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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下,商商迷糊醒來。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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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現在我再送你後半句,不是你的就算我雙手送到你面前,你不見得敢收。’

不是你的就算我雙手送到你面前,你不見得敢收!

是啊,他不敢收……

他親愛的弟-弟,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弟-弟,他才綁架了他的妻子,他就拱手將他最想要的和最見不得光想藏的一並送到他面前。

他最想要的股權,如今唾手可得。

可他才一伸手,猝不及防的脖子上就已經套上致命繩索,他手往前一寸,脖子上的繩索就會更緊一分。

想拿,但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命拿。

這疊東西……

這疊見不得光的東西!

是這些年他非法挪用資金、以年氏名義非法集資、非法操縱證券交易價格、商業行賄受賂等等等等。

一旦公開,夠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這些東西絕不是短期搜集得到的……

年震霆背脊突然發寒,毛骨悚然的想到剛剛的場景,究竟什麽時候開始他被自己弟-弟給算計進去的,竟是毫無察覺。

原來,這些年他對他明裏暗裏的打壓,年慕堯全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若不是這次商商被綁,他可能要做一輩子沾沾自喜的傻子……

不愧是老頭子最疼chong的兒子!

年慕堯給了他重重當頭棒喝,意圖明了用意簡單,既然手裏捏了彼此的致命七寸,一亡俱亡不如彼此放過。

年震霆靠在椅背上,身體裏力氣像是瞬間被人抽光。

他中年發福的臉上驟然蓋上層死灰自嘲,一雙眸子漸漸渙散開去,失了往日裏的高高在上的威嚴莊重。

掂量過自己,很輕。

他輸了……

準確來說,在年慕堯面前他根本沒有贏過。

即便這次彼此放過,可他罪證被年慕堯緊緊捏在手裏,想翻身,有機會?

mo一把臉,沈沈嘆出一口濁氣,掏出手機翻找到聯系陸成安時候的號碼,手指莫名顫了顫,按下撥號鍵。

他必須盡快確認傅商商平安,否則……

年慕堯的耐心能夠等到什麽時候,他不確定。

那些東西絕對不能公開!

可——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sorry……’

怎麽會?

再撥打,結果一樣。

陸成安什麽時候脫離控制的,他究竟要做什麽,為什麽電話都突然變成了空號,對此,他半點不曾察覺,說不上所以然。

丟開手機,年震霆徹底慌了……

*****************************

從年氏大廈出來,年慕堯仰首看看頭ding湛藍天空,身形有過短暫震顫眼前發黑,擡手擋了擋刺眼陽光,閉眼深呼吸,才算穩住身體裏最後一點力氣。

“三哥……”

祁墨站在邊上,擔心的眉心緊皺,“三哥,你這樣下去不行,你得休息,不然小嫂子還沒找到你身子就已經先垮了。”

勸不動,結果一樣。

年慕堯跨步,三兩步坐進車裏,祁墨跟過去,才坐下,見他後仰著腦袋靠在車椅上,手背遮蓋眼簾,喉結翻湧了下,嗓音裏全是沈重疲憊,“祁墨,我一閉眼,真的只要一閉眼,腦袋裏就全剩商商和我求救的畫面……”

那麽近,她痛苦模樣就在眼前。

可他伸出手,想擦掉她一臉淚痕交錯,碰不到,全是幻覺。

她不曾經歷過殘酷的血雨腥風,他怕,怕她處境難熬,怕她承受的,痛過他千倍百倍,而他不在身邊。

找不到她,找不到!

“小嫂子她不會有事。”祁墨看著他的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一時間竟是有些哽咽,“她在陸成安手裏,他之所以耗著不肯出現,無非是想多爭取幾分勝算,他想用小嫂子換宋雅禮平安,前提得是他先保住小嫂子母子平安。”

這點,年慕堯明白。

但沒用……

她不在眼前,在一個心懷叵測的人手裏,再好的推測,不及看一眼她安好。

從前不知恐懼,如今卻怕有萬一。

何況她現在的情況,哪經得住折騰?

他薄唇緊抿著不語,見狀祁墨下意識嘆氣,“我們的人已經全部出動在查,加上剛剛你給年震霆的那些東西,他不會不忌憚,應該已經按捺不住。”

祁墨剛剛沒有進去,但結合他準備的那些東西,也大概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年氏這邊已經派人盯住。

年震霆之後再有任何動靜,逃不過他們掌心。

車子平穩開出。

祁墨還要說什麽,被陣乍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截斷。

年慕堯猛地睜眼,瞥一眼屏幕上陌生號碼,沒有猶豫接了送到耳邊。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祁墨能看到他握-住機身的力道漸漸加重,骨節泛白間,手背已是片可怖的青筋畢露。

不多久,那邊掛斷。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整個過程年慕堯沒有開口。

電話掛斷,他捏在機身上的力道不減。

“陸成安?”年慕堯臉色不好,祁墨忍不住開口問他,心裏已經猜到大概,“號碼給我,我叫四哥他們進行位置追蹤。”

年慕堯捏著手機,沒動。

沒聽見一樣,仍舊沈默。

見狀,祁墨有些著急,這其中錯綜覆雜的事情很多,心裏有過一些不好的猜測,“三哥,無論怎樣,你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

年慕堯才算有了動靜。

他低頭,指節用了很大力道劃開手機屏幕,在通訊錄裏找到一串號碼,撥出去,等過幾秒,簡短命令,“現在放宋雅禮離開,送去她父親那裏。”

掛斷,擡頭吩咐,“停車。”

“三哥,你要幹什麽?”祁墨眉心擰緊,察覺不對。

話音剛落,車子靠邊停下。

邊上,年慕堯冷聲吩咐,“你們兩個下車。”

司機不敢有異議,開門下去。

年慕堯打開車門,繞到前頭,坐進駕駛座,要開車的架勢。

瘋了……

祁墨簡直想罵人了,他現在這種狀態要開車去哪?

“三哥……”

“下車!”

他還想說什麽,話一出口,已經被他沈冷嗓音截斷。

祁墨還想爭取,年慕堯不耐煩的再次重覆,語氣更重,“祁墨,下車。”

僵持。

祁墨擡頭,視線落在車廂裏後視鏡上,年慕堯沒有回頭,那裏頭他一張臉溫度盡失,眸底早就掀起片血雨腥風。

他不冷靜,很不冷靜!

祁墨察覺這點,更不敢輕易下車。

陸成安豁出去了,不知道說了什麽,還沒放商商回來,年慕堯已經被迫先一步放掉了宋雅禮,底牌沒了,仗很難打。

年慕堯這個狀態,多多少少已經瘋了。

之後事情會演變成怎樣,祁墨猜測難逃慘烈,害怕年慕堯到時候真有個好歹,所以不敢放他一個人涉險。

“下車。”

年慕堯最後命令一遍,回頭看他,眸光定定的情緒不多,可冷凝嗓音裏卻找不著半點玩笑味道,“否則以後兄弟沒得做。”

“三哥……”祁墨堅守陣地。

兄弟沒得做,也比放他去送死來得好。

真的,祁墨毫不懷疑,如果用傅商商做要挾,陸成安要他以命換命,年慕堯可能眼也不眨的直接抹脖子自殺。

“祁墨,商商在哭。”年慕堯聲音突然軟了下去。

一瞬,像是卸去所有盔甲。

祁墨聽他嗓音似有哽咽,淡淡的並不明顯,分明是在懇求,“她在哭……”

祁墨不說話了。

傅商商果然是劫難,年慕堯徹底陷進去了,那一秒,祁墨只讀懂一個信息,傅商商若有好歹,年慕堯生無可戀。

算了,他攔不住。

開門下車。

車門才剛關上,黑色車子絕塵而去。

祁墨楞了兩秒掏出手機,撥言靖北電話,“四哥,這裏是XX路,你立即調這段監控出來,三哥他可能是一人去赴陸成安的約了。”

——————

車上,年慕堯踩一腳油門,車速是在玩命。

不敢慢,陸成安說只給他半小時。

剛剛電話裏,不長的通話過程中,商商在哭,哭著求陸成安不要傷害他……

只有聲音,看不見畫面。

可她嗓音虛弱,能想象她受到過怎樣的對待。

她在哭,他多希望她只是恐懼眼前,忍不住痛哭,但不是,她一遍一遍哀求,不是求饒,而是求陸成安放過他。

年慕堯呼吸一沈,心口鈍痛。

腳下油門快要到底。

他顧不得太多,連闖過好幾個紅燈,好幾次都險些和過往車輛相撞,耳朵裏一片急剎聲四起,不敢慢不敢管,一路疾馳而去。

***************************

兩天。

商商有些麻木的習慣了廢棄車庫裏潮濕發黴的味道,好在角落有堆幹燥稻草,她蜷縮在上頭,做得最多的事情是透過銹跡斑斑一小扇鐵窗看外頭日升日落。

沒再見過陸成安。

但稻草邊擺了大袋夠她果腹的幹娘和水。

猜不出陸成安要做什麽,卻猜得出這場綁架必定蓄謀已久。

正午,有縷陽光沿鐵窗照射進來,光線明亮落在地上,商商縮著身子,想挪過去曬掉一身黴味,但看看自己被捆綁四肢,作罷。

兩天,臉上紅腫漸漸麻木。

不敢大幅度動作,壓抑著情緒不敢太過激動,幸虧那天陸成安沒有碰過她肚子那塊,也萬幸這兩天肚子裏安安穩穩,沒有多少不適感覺。

吃東西全靠用嘴。

每次花好多功夫才能艱難扯開包裝袋,食物吃進嘴裏都跟打仗一樣,每每食物下肚都對來之不易這個詞語深有體會。

食物已經不多了。

mo不準陸成安究竟要做什麽,兩天沒有任何動靜。

是想等她吃完所有食物,一個人在這自生自滅?

琢磨不透,動了動坐起身靠在墻上,背脊透過薄薄衣衫貼在墻上,冷硬溫度像是瞬間刺進骨頭裏,但是沒辦法,只有這麽坐著不適感才能少些。

困了……

兩天時間,一人呆在這種地方,晚上她是不敢睡的。

大多時候睜眼等到天亮,偶爾受不住閉上眼睛,可每每才要入睡,噩夢卻比深度睡眠來得更快,夢裏全是血泊,躺在裏頭的是她或者年慕堯。

驚醒後不敢再睡。

幸虧連續兩天天氣不錯,正午時候,陽光更是充沛。

到這時候,有陽光照進來,她才敢閉上眼睛淺眠。

不知道還要再熬多久,不知道自己還能熬多久。

閉上眼睛不再想,睡會,就一會。

‘嘎啦——’

那邊,銹跡斑斑厚重鐵門突兀發出刺耳聲響,商商才有一點睡意,聽到聲音猛地睜開雙眼,看到鐵門緩緩移動從外頭被人推開,眼底霎時浮起深深恐懼。

是陸成安……

想到那晚遭遇,臉頰生疼肩膀僵硬。

縮了縮,又縮了縮。

可墻角太小,即便她蜷緊了身子,逃不過陸成安視線範圍之內。

她恐懼,黑眸死死瞪著,眸底有圈盈盈水光顫動,雙側臉頰上有她自己看不到的紅腫未消,狼狽至極。

可陸成安卻是冷笑。

兩天,夠了。

好戲等下就來。

他步子突然加快,靠近了,商商渾身都在顫抖。

“怕什麽?”站定,陸成安蹲下來,一臉殘暴表象,嗜血的舔舔嘴唇,擡手死死將她下巴捏住,“你的年慕堯也許會來,很快。”

他下手從來不知輕重。

商商下巴快要被他捏碎一樣,疼,可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要開口說話他力道猛地更重,說不出來,只能無助搖頭。

她想見他,但不要他來。

一顆心矛盾至極,可是無能為力。

“傅商商,你不是很驕傲和他領過證登過記做了合法夫妻?”他仍舊在笑,笑容陰鷙至極,一瞬眼底有片狂風翻湧,暴雨很快就到,肆虐著,一字一句鞭笞般將絕望深深烙進她脆弱心房,“你喜歡的我要摧毀,年慕堯在乎的我也想狠狠捏碎,後來我又想啊,一起死便宜了你們,生離死別才有意思,你們恩恩愛愛對嗎?那我就偏要你們在最想廝守的時候……喪、偶!”

廝守、喪偶……

商商耳朵裏只剩這兩個詞來回震顫。

說不出話,搖頭。

疼,眼睛裏蒙上層淺薄霧氣,很快有眼淚沖刷下來,下巴那塊力道還在加重,忍不住喉嚨裏溢出聲嗚咽痛呼,死死咬唇,卻難分散半點疼痛。

“痛嗎?”

陸成安低低笑了,將她臉色慘白的痛苦模樣收進眼底,一臉瘋狂更甚,“哭什麽?等下有機會給你慢慢哭,眼淚省省,死別的時候用得上。”

喪偶、生離、死別。

這些詞太恐怖。

商商瞪大了眼睛,眼淚不斷,也不想哭,但忍不住。

“也不對。”臨了,他又改了說辭,搖搖頭,似是有些苦惱,“兩年,我在你身邊,感受和你一樣,年慕堯這人冷情冷性冷血的,即便後頭他娶了你,卻也沒見他對你有多用心,若不是你被他氣得住回學校,我哪來的可乘之機?”

說不出話,商商只能被迫聽他嗓音不斷。

“所以,讓我猜猜,年慕堯放了多少心思在你被綁這個事情上?”陸成安嘖嘖兩聲,“你說等下,他就究竟會不會來?”

會不會來?

商商希望他不來。

“他不來多沒意思?”陸成安似看出她心裏所想,擡手在她仍舊紅腫的側臉上拍了拍,嘆息,“如果他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喪偶他也不會心痛,也許你和你肚子裏孽種於他本來就是累贅,那我解決掉你豈不是替他除掉一個麻煩?”

商商覺得他這麽想是好的。

最好他再大發慈悲的放過她,那一切皆大歡喜。

可這無異異想天開……

下巴上力道突然撤掉,疼痛消減了些,商商還來不及松一口氣,他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已經轉攻她領口,一把拽住。

著力,商商被他輕易拽著離開地面。

“陸成安,你究竟要做什麽?”雙腳被綁,她幾乎是被他拖著走。

陸成安根本不理她,托拽著將她扯向車庫另一個角落。

他步子很快,短短片刻站定。

商商重新落地,不重,也不至於傷到肚子。

邊上,陸成安一樣蹲下來,一把推開角落裏一堆廢棄塑料,露出底下錯綜覆雜顏色不一的什麽線路,商商看不出所以然。

那邊茫然,他轉了身拽住她被捆綁雙手。

死結。

可他卻早有準備的不知從哪拿出的一把刀子,三兩下將繩子割斷,松綁。

商商得了自由,第一反應就是想將他推開。

可手伸到半空,還沒碰到他,右手被他飛快鉗住,猛地一陣拉拽,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掙紮,已經被他拉著手銬進同錯綜覆雜線路接連在一起的粗-重沈鐵般的手銬一端。

回神,想掙紮,才有動作,耳邊陸成安嗓音恐怖的警告,“別動,會爆炸。”

☆、連死都不怕了,怎麽就怕像從前那樣堅定不移的愛我?

回神,想掙紮,才有動作,耳邊陸成安嗓音恐怖的警告,“別動,會爆炸。”

商商身子一僵,緩過神來。

那堆錯綜覆雜的線路,三種顏色,密密麻麻一堆,一端連接著她手上沈鐵般的金屬手銬,另一端……

看一眼,頭皮發麻。

那種東西,警匪片裏最為常見,擺進現實,商商瞪大了雙眼,不過片刻額上已經冒出曾細密冷汗,是定時炸彈。

“陸成安,你究竟想幹嘛?”她不敢再動,擡頭,思緒恍惚的看他。

手腕上冰冷溫度太真,根本不是做夢。

加上不久前他嘴裏那些恐怖的話,喪偶、生離死別。

他想誰死?

不管是誰,她都不想!

也不對。

如果一定要,那她希望死的是她。

死別的話,如果年慕堯活著,傷心會比她少。

“那你殺了我吧。”眼眶漸漸泛了酸。

她信念漸漸堅定起來,怎麽想的?希望年慕堯別來。

不記得曾經在什麽地方看過這樣一句話,我結婚的時候你來我的婚禮吧,砸了我的場子,把我搶走,後來啊,我又想了想,你還是別來了,我怕你來了什麽都沒做,我卻想跟你走。

不同的情境,一樣的心情。

想他來,救她走。

又怕他來,她想走,他卻什麽都沒做。

就這樣……

就這樣也ting好的!

至少他會記得她,肚裏有一個他的孩子。

她動了動沈鐵般的手銬,開始不安穩,可才有動作,手腕被他按住,陸成安蹲下神來,看一眼手表指針。

快了……

“急什麽?”他緊箍住她被困一側手腕,不容她再胡亂動彈,“傅商商,好歹我給過你兩年的細致疼chong,你怎麽就還沒學會,這種玩命的事情應該推給男人去做?”

“瘋子!”商商氣急,“他不會來,陸成安,他一定不會來的!”

陸成安笑笑,不理她的警告。

商商掙了掙,他捏在她臂膀上的力道更重,半邊身子被他控制,想也沒想,掄起另一邊拳頭用了狠力往他身上砸。

可是沒用。

她那點力氣,即便已是全部,可對陸成安來講,根本不疼不癢的,半點也難撼動。

無計可施……

快要放棄,陸成安又是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猛地一個激靈想到什麽,商商嗓音突兀尖銳起來,朝他吼:

“陸成安,如果年慕堯真有個什麽好歹,宋雅禮也會恨你一輩子的!”

他不在乎她,那總該在乎宋雅禮吧?

既然他那麽味道,一味想要成全宋雅禮的幸福,而宋雅禮又那麽喜歡年慕堯,用盡了手段也要爭取,這點,他總該有所顧及。

“傅商商我不是你。”陸成安瞧出她心裏所想,彈指間捏碎她眼底最後一點希望,“她對我已經不會有愛了,被恨一輩子也是好的。”

商商在心裏罵了句變-態。

他是鐵了心要將年慕堯置入危險之中,商商終於領悟過來,可又想不通,他和年慕堯究竟什麽仇什麽怨。

就因為那時候宋雅禮被車撞?

這理由未免牽強,年慕堯說過宋雅禮已經醒了,那就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一直拖著不是辦法……

“陸成安,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你要的不就是我和他生離死別?我現在選了,我死,留他活著,難道不是你想要的結果,那為什麽還一定要等他來?”

“你要怎樣,來個痛快。”沒有辦法,商商眼底有片堅定和矛盾並存,“他不會來,你也說了他對我不夠用心,不然不會給你要綁我的可乘之機,陸成安,你說的沒錯,我問他愛不愛我,他給我的答案,其實是片沈默……”

“我不懂你究竟要做什麽,想達到什麽目的,可是有的事情我心裏其實清楚,現在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他不……”

“碰——”

她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完,卻被不遠處一陣猛烈撞-擊聲截斷。

視線下意識偏轉,落定。

先是聲劇烈碰擊聲,悶悶重重卻刺得耳膜生疼,不多久,銹跡斑斑的鐵門顫了顫,咯吱作響,緊接著又是第二聲碰撞,一擊,鐵門轟然倒塌,拍在地上驚起片四起,不算遠的距離,轉瞬模糊了商商看過去的視線。

耳朵裏,只剩車子前行、熄火聲。

等到地上塵埃落定,視線觸及被撞得深深凹陷的車頭,蒙了灰塵銹跡,卻仍能清楚看到上頭的車牌號。

年慕堯的那輛賓利慕尚。

眼眶泛酸漲疼。

車門打開,他長腿跨出來,修長身形如初,但只一眼,商商卻清楚看到他臉上蒙了層少有的疲憊不堪。

有一秒視線相撞。

商商才要細細打量遍他眸底究竟什麽情緒,想說話,不知道說什麽,說不出口,動了動,脖頸間卻是片刺刺冰涼。

剛剛割她手腕繩子的刀子此刻被陸成安捏在手裏,鋒利刀尖正對她脖頸動脈。

淺淺劃開一段,有片鮮紅溢出,再深足可致命。

感覺到那邊冰冰涼涼又有溫熱湧出,並不明顯的疼,餘光可看到刀子上反齊圈銀色刺眼光芒,倒吸一口冷氣,僵住不敢再動。

“年慕堯,你夠膽!”

陸成安低低笑開,笑聲裏有層森然味道,落進耳朵足夠叫人背脊冷汗涔涔一片,“一個電話你就獨自赴約,我倒是低估了傅商商在你心裏的位置,喏,你看看,現在這把刀再深點你女人孩子都會死,你那麽偉大,要不要再救救他們?”

商商肩膀被他按著,側躺在地上,刀子又在脖頸間壓著。

很費力才能看他一眼,幾步外年慕堯單手插在口袋裏定定站著,進來開始他始終薄唇緊抿著,並不開口。

“年慕堯你走,我不要你救!”她開口,嗓音已是忍不住的哽咽。

夠了……

只要他來過,只要看過他最後一眼,那就夠了。

“閉嘴!”陸成安沈聲低吼,落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重,捏刀子的手隨著商商說話時候的幅度顫抖,看一眼足可叫人心驚膽顫。

那刀子再深一分,夠叫她細嫩脖子不保。

這種時候商商反而不怕死,咬牙要往上撞。

陸成安察覺一些端倪,刀子先一步撤離,手一揚,染了絲絲血紅的刀子被丟到幾步外年慕堯跟前,“救不救,年慕堯我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誠意!”

刀子丟過去,落地時候哐啷一聲脆響。

沒了刀子威脅,商商不顧一切的掙紮,眼見年慕堯傾身,修長指節微曲著將刀子捏緊手裏,而後直起身子,視線看向這裏。

他那一眼清冷,情緒不多。

商商註意到了,從他剛剛進來開始,臉色一直紙白,與恐懼無關,倒更像是層病態般的神色憔悴。

這兩天,他過得不好!

有過這個認知,商商明白過來一些事情。

“年慕堯,誰要你假惺惺?!”商商在哭,一度試圖將身旁陸成安推開,可結果都以失敗告終,只能先罵退剛進來的另一個瘋子,“年慕堯我就是後悔和你在一起了,後悔這麽多年奮不顧身的愛你,什麽都晚了,我死心了,所以你做再多都不會有用!”

入夏的午後,商商感覺有陣冷風一直吹進骨子裏。

四下裏空蕩蕩的,她帶著哭腔的嗓音落定,足夠叫人在她悲切嗓音中動容,肩膀上力道消失,耳朵裏突兀響起幾聲掌聲。

是陸成安……

“傅商商,這種時候你還是在充當愛情裏的傻子!”陸成安拍拍手,嗓音裏全是陰沈嘲諷,“真的,我為你這種一根筋的執著鼓掌,你偉大你了不起,你的這種激將法或許有用,可一旦奏效那你到死都是悲哀,既然你愛了那麽久的男人對你都不在乎,那別人就更沒必要給你疼惜是不是?好,你找死,我就看在兩年的情分上送你一程。”

“年慕堯,你走!”

陸成安的話商商聽進去了又像根本沒有在聽,臉上神色不變沖著年慕堯方向吼了聲,“我不想再看見你,多一秒都不想!”

“真不想?”年慕堯突然這麽問了句。

他似輕扯了下唇,動作似有些給力,嗓音沙啞的充滿疲憊,他現在的狀態有多糟?大概就是費盡全力才能站穩身體。

不是不說話,而是太費力。

聽他說話,商商楞了下,視線始終落在他那個方向,能看到他雙-腿始終沒有移動,卻是話音落下不久,手起,刀要落下——

“不要!”

“慢著!”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撕心一道沈聲命令。

刀停在半空,離心臟不到一厘米。

“還真是感人……”陸成安又鼓掌,轉眼又起別的算計,“既然你們都很願意為彼此去死,那不如我們最後玩個游戲?”

游戲?

商商是斷不敢將這兩個字同什麽游戲項目掛鉤的。

“陸成安,你又要做什麽?!”他的變-態程度到眼前,商商已經深切領會一遍,“我們不和你玩,不玩!”

“由不得你。”陸成安拍拍她紅腫側臉,轉了方向,“就不救你決定權在年先生,玩不玩也由他來選。”

頓了頓,不問年慕堯要不要玩,陸成安起身,掌心間斯條慢理把玩著什麽。

不久,以眼神示意,命令年慕堯,“年先生,瞧見那手銬空出的一端沒有,想救你妻子,那就先委屈你自己過來戴上。”

年慕堯看清角落裏的危險裝置,實現在沈鐵手銬另一端落定,隨即步子跨開。

商商跟著反應過來,擡手要槍手銬另一端,預備將空著的那只手腕伸進去,好叫陸成安的殲計難以得逞。

但沒用。

幾乎是她才要有動作的那一瞬間,眼前壓下小片陰影,她伸出的手被人按住,回神手銬另一端已經完整銬在年慕堯手上。

“小叔……”商商不安。

年慕堯半跪在地上,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單手將她從地上撈起來,兩人各有一只手腕被固定著不能亂動,感覺到他寬大手掌落在頭ding,帶著滿滿她熟悉的輕柔力道,揉了揉她頭ding亂發,像是給她吃了顆最好的定心丸,“放心,會沒事。”

商商點點頭,卻不敢真的放心。

這境況太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將要面臨什麽,別的就罷,不遠處定時炸彈裝置陳設著,遙控在陸成安手裏。

“你不該來的……”商商吸了吸鼻子,哽咽,“都是我連累了你……”

這兩天,鼻腔間全是潮濕黴味,鼻腔間陡然吸進片她熟悉的男性氣息,僅剩的認知是,年慕堯就在眼前,陪她承受一切苦難。

他來了,願意救她。

以命換命,或者雙雙赴死。

“好了,雖然很不忍心打斷你們……”陸成安站在邊上,陰鷙嗓音想起一瞬足可打斷空氣裏的脈脈溫情,“現在我來宣布游戲規則。”

商商xiong口倏地繃緊,心臟漏跳一拍,凝神。

她多希望眼前真的只是一場游戲……

可惜陸成安不是在惡作劇,開口時嗓音裏半點玩笑成分沒有,“我說過生離死別才更帶勁,選擇的時候到了,誰生誰死的權利我現在交到你們手裏,這炸彈經過特殊改造,你們兩個只有一個能活著出去,由誰活著那就剪斷誰那邊,全剪斷或者全不剪,你們就只能一起死。”

“陸成安你變-態!”商商已經找不著什麽別的形容詞來形容他了。

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主意麽?

“我不懂你這麽做能有什麽好處?”商商憤怒瞪他,這種待人宰割的滋味很不好受,“今天我們兩個不管誰出了什麽事情,你以為你逃得過法律的制裁?!”

“六百秒!”

她的怒火中燒陸成安恍若未聞,他淡淡開口,然後頭也不回的跨步。

沒註意他手裏什麽動作,耳朵裏已是片接連不斷的滴滴脆響。

商商看一眼計時器上突然跳動的數字,六百秒倒計時已經開始!

“啊,對了。”臨出門,陸成安不忘‘好心’提醒他們,“聽說這炸彈威力很強,不要等到最後一秒再做選擇,記得給自己留點兒逃生時間!”

“餵!”

商商還想叫他,可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滴滴——滴滴——’

五百七十秒。

商商看一眼計時器上不斷流失的數字,本就沒有什麽血色的臉上顏色更是慘白,額上冒出層細密冷汗,害怕到聲音都開始帶了顫抖,“小叔,怎麽辦?”

怎麽辦?

唯一的希望放在了年慕堯身上。

他那麽強,那麽無所不能,說不定有辦法。

五百五十秒……

但這次註定是要失望,年慕堯搖搖頭,青灰色的臉上疲憊更甚,擡手捏了捏刺疼眉心,這才朝她抱歉笑笑,“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商商吸吸鼻子,難受,“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連累了你。”

年慕堯臉上疲憊太深,一眼足夠叫人心疼,她擡起手,想碰一碰他側臉溫度,可看看他幹凈側臉,再瞧一眼手心灰塵,作罷。

五百三十秒。

轉眼已過一分多鐘。

商商心跳亂成一片,做好一些決定,卻也想最後再捉住些什麽,“小叔,這兩天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是不是……很擔心我?”

她嗓音那麽不確定的帶著試探。

年慕堯聽出她嗓音裏的小心翼翼,心疼,“嗯,在找,一直在找。”

商商覺得夠了。

還要說什麽,卻被年慕堯搶先一步。

“出去之後往北走,我叫了人在那邊接應,分布分得清哪邊是北?出門右轉就是。”他沈黑眸子落在她臉上,不知是疲憊太深還是什麽,裏面有層商商讀不懂的死寂,再難翻起波瀾,“傅商商,最後一個問題。”

她就要抓住他話裏分別的味道,可才凝神,思緒被他打斷。

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麽是最後一個?

商商討厭最後這個詞,此刻尤其。

“小叔……”

“七天了,說要考慮的事情考慮得怎麽樣了?”

四百九十秒……

商商楞住,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頓了頓,才回神。

對了,他們的七天之約,今天剛好到期……

考慮的怎麽樣了,她能說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考慮就被陸成安抓來這裏了嗎?

這兩天除了絕望就是絕望,這種環境裏她早將七天之約忘得幹幹凈凈。

那現在想,自己的答案是什麽?

其實連猶豫都沒有,答案是肯定。

願意,很願意,想要一直一直愛他,不丟他一個人,像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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