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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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無音閣一派風平浪靜,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過著自己的日子、做著自己的事,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什麽事情也

不會發生。

楚漢生給齊晗背上的兩道青腫傷痕上上了藥,問他有沒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齊晗環顧周遭,最後搖了搖頭,他什麽都不想帶走

,他總想著有朝一日,自己還會回來。

楚漢生也不勉強,縱容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算不上任性的任性。囑咐他早一些休息之後,他也離開了。

那一夜,無音閣書房裏的燈徹夜未熄;而其餘周遭的一片黑暗寂靜中,多少人安然入睡、又有多少人輾轉難免,便只有他們自己

知曉了……

第二天一早,聖旨就下到了丞相府;彼時,君默寧正在給四個徒弟上課。交接聖旨之後,黃公公由君子淵陪同著出去飲茶等候,

回到書房的君、楚二人及門下四個子弟,陷入了難耐的沈寂之中。

許久之後,君默寧才開口道:“在其位謀其政,晗兒,‘師評’我給你寫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就跟黃公公走吧……儀仗禦輦都在

府外候著,別耽擱了……”

齊晗應了聲是,幾步走到書房中央跪下、叩首、又雙手接過這份正式的‘師評’,從頭到尾,終究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君亦晞和君亦晨站在一邊,看看先生臉上陌生的神情、又看看齊晗行禮起身之後徑直往外走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喚著‘師兄’跟了

上去。

待幾人的身影終於離開視線,齊昀望著空空蕩蕩的門口喃喃道:“先生,昀兒……是不是做錯了……”

君默寧攬著齊昀的肩膀走到書房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說道:“你都已經把你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了你哥,怎麽會做錯呢?”

齊昀側過頭,仰視著他崇仰的先生。

君默寧道:“昀兒,你聰明、大氣,早早地看透了朝堂局勢;別人當你無心皇位,先生又怎會不知,這麽多年熏陶栽培,若說你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問鼎中州,誰信呢?只是你那個不懂事的哥哥用那樣慘烈的方式回去了,偏又占了嫡長的名分,你若不退,朝

堂勢必掀起奪嫡之爭。

你與晗兒相識時間雖然不長,卻也能看出他是個心重的。但凡你露出一點渴望皇權之意,他就絕不會留在朝堂。遠離京城、漂泊

天涯,甚至隱姓埋名、銷聲匿跡是他唯一的選擇,他不欲傷害任何人,到頭來,唯一傷害的只有他自己……”

“是的,先生,”齊昀眼裏有淚光,在東升的旭日下閃閃爍爍,“從哥哥在悅來酒樓替我擋了一劍的時候,我就知道……在世人眼裏

舉足輕重的事,在哥哥眼中不值一提。他舍不得離開教養他長大的先生和師父、也舍不得並沒有給過他溫暖的父皇和皇後、也舍

不得我這個身份特殊的弟弟……但是為了大局,他會離開,甚至會死……我相信他做的出來的!先生將哥哥教得太好,好得讓昀

兒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哪裏還敢冒一點點險?”

君默寧加重了攬著齊昀肩膀的力度,無聲地笑道:“你哥哥從前缺失了太多,如今都一一得到了,天道公平不外如是。這家國天

下本就是他的責任,他責無旁貸。”

“那我能幫哥哥嗎?我知道他心裏其實也不想……昀兒要避嫌嗎?”齊昀將心比心地問。

“避什麽嫌!”君默寧順勢敲了少年一腦殼,笑著說道,“中州是你們兄弟倆的,誰逃得掉!你那傻哥哥絕不會疑你忌你,倒是會讓

自己淹沒在朝政之中。我不能進宮,你要替我看著他,一旦發現他太不像話,馬上跟我匯報,我一定殺進宮裏教訓他!”

“先生威武!”齊昀一臉崇拜。

“哈哈哈……”君默寧開懷大笑道,“你也別得意得太早,雪玉雖是給了你哥哥,他是沒有時間處理偌大一個晏天樓的。回頭給你安

排一下,你也拜你楚爺做師父,讓他帶著你接手晏天樓。到時候你哥和你,一明一暗,中州……一定會海晏河清、天下大同的!



“真的!?謝先生!”齊昀雀躍著,機靈地回頭道,“謝師父!”

楚漢生笑道:“別高興得太早,小心到時候哭都哭不出來,不過……”大個子看了看無音閣的院門,繼續說道,“你倒是可以體會一

下……你哥哥是怎麽一路走過來的……”

經過整個朝廷周密的安排和籌措,齊慕霖親征的隊伍在承祚十五年三月中旬從京城出發,去往北疆戰場。齊晗作為監國太子,在

城門口一路遠送,直到浩蕩的隊伍只剩下揚起的塵煙才轉道回宮。

“哥,你最近還好嗎?”寬敞的禦輦上,齊昀一臉關切地看著兄長,說道,“我最近沒進宮,你怎麽好像瘦了……”

齊晗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才多久沒見,你就看出我瘦了?你呢?功課是不是很忙?聽大師伯說,你也認了楚爺作師父,開始

處理晏天樓的事了?”

“是啊,哥……”齊昀有些興奮,又有些挫敗道,“我很喜歡跟著師父去做事,可是他和先生好像都變了個人似的,嚴格得不行!拜

師不過半個月,我已經挨了兩次藤條了!現在坐著還疼!”

“師父罰的?”齊晗有些吃驚地問。

“是啊……”齊昀懨懨地說道,“師父說如果這些錯被先生知道了,肯定打得我屁股開花!師父給我立了規矩,如果同樣的錯犯第二

次,他就讓先生收拾我!”

齊晗不太能想象楚漢生掄著藤條打人的樣子,看弟弟的親近多於敬畏的樣子,怕師父終究是不忍心下狠手的。

見兄長不說話,齊昀神秘兮兮靠近他一些問道:“哥,師父有沒有罰過你啊?”

齊晗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齊昀‘呵呵’笑道:“我猜肯定沒有對不對?別看師父個子大,心腸可軟了,打過了自己還心疼,我打賭他肯定不舍得把我交給先生

收拾……對了哥,我跟你說,你回宮那天,先生跟我說了,如果你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話,將來他殺到皇宮裏收拾你!你可千萬好

好吃飯休息,別真的瘦了……”

回宮的路上,齊昀嘮嘮叨叨嘮嘮叨叨沒個停歇,齊晗則是在一旁含笑靜靜聽著。所謂身世責任也好,身不由己也罷,連先生都不

能改變的事,自己又何必自苦讓他擔憂?其實切切想來,事情也未必就毫無轉圜,等父皇親征回來,所有的事情都會恢覆原樣。

他做太子也好皇子也罷,即便已經收了‘師評’,終究還是有很多機會去找先生的……

北疆的戰事果然打得極為慘烈,北莽的決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五月,君寒也收到聖旨,命其趕赴前線。

齊晗坐鎮京城,以其監國太子之尊和君宇、王源等朝中幹臣輔佐之下,有條不紊地發下一條又一條令諭,以確保北疆戰事在糧草

和兵源上不出任何差錯。

短短數月,滿朝文武都見識到了這位監國太子雲淡風輕的外表之下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更令人費解和敬畏的是,他端坐朝堂,

卻好像對一切的事都了如指掌,誰也不要妄想有一絲一毫的作偽拖延。

有個運糧官妻子生孩子,籌措清點糧食的進度被耽擱了一天;第二天許多同僚聞訊前去祝賀,他又應酬了一天。誰知酒宴之上,

太子的令諭就傳達了下來,大意有三層:其一是恭喜王大人弄璋之喜;其二是既然王大人覺得籌糧時間太多,那就把原定的時間

減少三天,糧食按時按量發往北疆;其三,王大人朋友多,如果自己完不成,可以請朋友幫忙。如若違時,定當重罰!

姓王的運糧官和在場的一些官員當場被嚇醒了酒,連夜趕到戶部糧倉清點籌措糧食,即使是這樣,還是比原定時間晚了兩個時辰

。太子殿下也沒有多罰,每人四十板子而已!

兩個時辰並不是什麽大事,四十板子也打不死人,但殺雞儆猴的效果可謂立竿見影,自那以後,朝中大小官員再沒有人敢在朝事

上敷衍拖延。

五六月間,北莽和中州之間又打了幾仗,因為中州的後備充足,又有齊慕霖親征督戰,局面也漸漸扭轉過來。正當齊慕霖信心大

振,與齊慕霄等北疆將領商議如何在決戰中取得完全勝利的時候,潛伏在北莽的探子突然傳來消息,說北莽國主阿提莫夏川舊病

覆發,命在旦夕!

齊慕霖半信半疑,第二天主動出戰試探,北莽果然按兵不動堅守不出。中州全軍莫不遺憾撤軍,卻在回程途中,一枝冷箭斜刺裏

激射而來!

齊慕霄揮刀擋下,回頭之時,卻看到齊慕霖在本能的閃躲之下從馬上墜下,當場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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