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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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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兩天了,舒雲還沒有醒?”魏子衿牽著君亦恒,悄聲問君宇。

君宇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書,聽到妻子問,先是看了看床上躺著的易舒雲和趴在床邊剛剛睡去的君亦晞,說道:“寧兒說,給他

藥裏加了助眠之物,有助於他恢覆傷勢,放心吧,寧兒說沒事就沒事。”

“我也信三弟的,哎、恒兒,輕點兒,別吵到你師兄……”說著話,君亦恒突然掙脫她的手往床邊跑去,魏子衿連忙叮囑他道。

“子衿,沒什麽事你去休息吧,最近都是你一個人照顧恬兒……”君宇理了理魏子衿垂在前面的一縷長發,柔聲說道。

魏子衿笑了笑,“有奶娘丫鬟,我不累的。這樣吧,我去熬點粥,回頭舒雲醒了該餓了……恒兒就留在這裏吧,過去總羨慕三弟

家的晨兒,說他有三個師兄,他卻一個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小家夥可稀罕著呢!”女子說著,掩口輕笑。

君宇的笑意有些牽強,沒說什麽,只是送妻子出了房門。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君亦晞倚著床角打盹,君亦恒坐在床前的腳踏上玩他三叔給他做的魔方,君宇依然拿了本書看著。角落裏的

炭火燃著,一盆水仙在置物架上盛開著淡黃色的玲瓏花朵,整間房裏溫暖如春。

易舒雲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副景象,心口還是有些鈍鈍的疼,可是他已經覺得此生無憾。

“大師哥醒啦!爹,大師哥醒啦!”第一個發現易舒雲睜開眼睛的是君亦恒,小家夥噌一聲站起來,稚嫩的童音響徹了整間房。

“哥,你怎麽樣!”君亦晞被驚醒過來,馬上彎下身子詢問。

易舒雲向他們二人彎了彎嘴角,示意自己沒事,目光卻轉向剛剛走到床邊的君宇,“先生……”他幾日未曾醒來,此刻聲音嘶啞暗

沈,沒有一絲生氣。

“醒了就好。晞兒,你去無音閣告訴你先生一聲,讓他放心;恒兒,你今日的功課做了沒有?”君宇手裏拿著書冊,淡淡說道。

君亦晞和君亦恒聽著吩咐,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躺著的易舒雲,卻又懾於君宇的威嚴,只好應是之後,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

待兩個小的走了,君宇放下書冊,從火爐上倒出一直溫著的藥,又走回到床邊,扶易舒雲靠坐起來,一口一口地餵他吃。

“先生……”滿嘴都是苦味,易舒雲卻希望這碗苦藥永遠都喝不完。

“你三叔說晨兒那一掌正中你後心,不過幸好之前你服了九轉生元丹,還有……續心丹的成分,所以沒什麽大問題,修養一陣就

好了。”君宇沒什麽表情地餵完了藥,收拾好鍋碗之後再沒說什麽,徑自離開了房間。

易舒雲惴惴不安地看著君宇的背影離開,房門關上,心裏沈墜墜的。

一宿無話。

第二天,君宇照例去朝中辦公,時近年關,諸事紛雜,兩天早退的結果就是堆積如山的事務,底下那些官員們看到中丞大人一張

臭臉,誰都不敢上前打擾,他不走,誰也不敢走。以致中書閣散去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饑腸轆轆,午後時分又下起了雪,到了夜

裏,真真饑寒交迫不為過。

君宇回到家,匆匆吃過魏子衿給他留的飯菜,已經邁向客房的腳步在到了門口的時候卻停了下來,轉身之後,又徑直走向了書房



書房裏亮著燈,易舒雲正斜倚在書架上,翻著一本書。看到推門而進的君宇,連忙放下書冊站直了,問安道:“先生,您回來了

。”

書房裏很暖,爐子上燒著水,君宇看了看他的臉色,淡淡問道:“傷沒好利索,折騰什麽?”

看君宇坐下,易舒雲連忙在放好了茶葉的茶盞中倒了水,放到君宇面前的桌上,才小心翼翼說道:“已經好多了,不礙事……”

“既然如此,舒雲……”君宇從進門起除了看易舒雲的臉色,就沒給他一個睜眼,此刻突然正視著這個只比齊晗大了一歲,心思卻

覆雜了不知凡幾的縱天教教主道,“你走吧。”

易舒雲的心突然一陣刺痛,正在往硯臺中添水的動作也倏然而頓,他不敢擡眼,只穩了穩顫抖的手繼續研磨,臉上故作笑意道:

“聽小師弟說……先生這兩日忙著照顧舒雲……積累了許多公事,我已經沒事了,可以伺候先生筆墨……”

君宇看著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沒有喝茶,也沒有提筆,而是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一份身份文牒放在易舒雲面前,說道:“你知道

我什麽意思,又何必故作不知。這是我昨日就給你在戶部和吏部辦理的身份文牒,也替你憐惜好了地方官員到京之後的行館,今

夜風雪你再留一日,明天,你就搬到那裏去。”

君宇說得一清二楚,哪裏還有顧左右而言他的餘地!易舒雲幾步走到書桌前跪下,仰頭道:“先生,舒雲知道錯了,您再給我一

次機會……沒有下次了,我保證!沒有……”

“上次你在西川以身為餌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君宇冷冷地打斷道,“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

“舒雲答應……答應過……不會有下一次,如若再犯……”易舒雲哪裏還說的下去,只急急膝行上前兩步,搖頭道,“先生,舒雲後

悔了,我後悔了,我不答應!您打我,罰我,我都認……”

“我不後悔!”君宇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眼神更加決然,“當初收你我不後悔,今日逐你我也不後悔!是你自己答應的‘如若再犯,

則自絕於師門’,當日誓言如此沈重,事到臨頭你依然可以毫不在意,我君宇資質平庸,行事古板,教不了你易教主玲瓏心腸、

變通手段!”

“先生……”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你回去休息吧。”君宇坐下,動手研磨。

易舒雲跪著沒動。

才不過磨了幾周,君宇內心裏突然煩躁不已,‘啪嗒’一聲放下上好的磨條,站起身大步而去。書房門呼啦一下打開,門外的風雪

迫不及待地兜門而入,君宇腳步未停,轉身走向回廊,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轉角之處。

背後是寒涼的風雪灌入衣領,面前是空空蕩蕩的桌椅,案頭上的茶餘溫仍在,清香裊裊……易舒雲怔怔地跪著,不動,仿佛連思

緒都被凍得凝滯下來……

這一跪就是一夜,第二天早上,當君亦晞早早來水雲軒看哥哥的時候,易舒雲從臉到手整個人都是冰冰涼的。君亦晞急得要哭,

好不容易才從哥哥顫抖的語音裏聽出了大概,一刻未作停留,就馬上跑回無音閣。

趴了兩天,齊昀身後的傷才好一些;至於君亦晨,自從醒來之後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能吃能睡,今日二人就被齊晗拖著出

來練功;雖然知道君亦晞該是去看兄長了,看到他匆匆跑來的身影,齊晗還是板著臉訓道:“我不阻你探望兄長,可也不能誤了

早課……”

話音未落,君亦晞‘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裏,哭求道:“師兄,您救救哥哥吧,大師伯要逐他出師門……”

齊晗心中一緊,一把拉起君亦晞就往君默寧的書房走;另一邊,齊昀牽著君亦晨的手,怔忪在原地。

“哥哥……”君亦晨揚起連,有些疑惑。

“晨兒,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齊昀蹲下身子,註視著他疼惜入骨的師弟,問道,“不記得易舒雲是誰?不記得他到底有沒有傷

害過你……”

沒有人比齊昀更細致地體察到自從君亦晨醒來之後的變化,他雙目澄澈,笑意明朗,再不是過去那個被記憶圈禁的孩子。過去的

經歷曾經殘忍地磨礪過他的意志,而當被愛包圍著的時候,他又脆弱得不堪一擊;直到三天前他揮出那一掌,打中易舒雲的同時

,何嘗不是打碎了過去一切的枷鎖?

君默寧常常教導他們:人最大的敵人往往就是自己。而此刻的君亦晨,就是那個經歷過血火淬煉又戰勝了自己的那個強大的人。

圓圓的眼睛並不避諱齊昀的凝視,君亦晨彎了彎嘴角說道:“晨兒記得易舒雲是誰,他沒有傷害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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