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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這種苗頭,有一個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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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爍的燈光燭影裏,齊晗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地練完心訣,又給齊昀的傷處上了一遍藥。昨夜的家法沒有齊晗沒有留

手,傷勢經過一夜的發酵顯得越發沈重,一條一條的檁子已經腫成了一片,整個後臀上都泛著紫色的血砂。

囑咐弟弟不用晨練,齊晗自己帶著亦晞和亦晨兩個小的出過晨功,又去書房給君默寧請安。沒見到齊昀,君默寧心中自然明了了

一切,他也沒有多問,揮手讓三人去吃早飯了。

齊晗昨夜就沒吃,熱乎乎的早飯令他食指大動,在兩個師弟驚詫的目光中,他整整喝了三碗粥啃了兩個包子又吃了一個雞蛋才終

於放下了筷子。君亦晨小朋友圓圓的眼睛看得有些傻,看大哥哥面前的盤子都空了,又默默地把自己還沒動的包子推到他前面,

然後君亦晞也把自己沒吃的雞蛋遞給他……

齊晗頓時覺得在兩個師弟面前,他已經成了餓死鬼投胎的形象!

吃過早飯之後,齊晗將齊昀的那份端進自己房裏,才看到之前還睡得有些迷糊的弟弟已經穿戴洗漱好,正打算出門。看到他額角

細密的冷汗和蹣跚艱難的腳步,齊晗放下餐食,在椅子上墊了一個厚厚的墊子,才扶他慢慢坐下。

“知道你受了罰,沒去請安先生也沒說什麽,一會兒我幫你請個假,你就好好休息養傷。”齊晗一邊把早餐放到他面前,一邊說道

,“功課我會整理了,下午你自己學也是一樣……”

“哥,我可以的……”雖然坐在墊子上,可依然疼得厲害,齊昀卻依然堅持道,“早上上過藥好多了,中午再上一次,下午我就可以

去中書閣了……”

“養傷重要,聽話。”齊晗想了一下還是拒絕道,“早間的課去上,下午就不要出府了,父皇那邊我去說……”

見兄長說的肯定,齊昀也不好再堅持。用過早飯休息一會兒之後,就在齊晗的攙扶下去了書房。

君默寧也沒有為難齊昀,允準他站著聽課,也批準了齊晗的請求,讓他下午不必去中書閣,在家安心養傷。

巳時末,分成上下兩節的課準時完畢;三個師弟都等著大師兄帶他們去吃午飯,卻在先生淺淺淡淡的目光裏落荒而逃。接收到齊

昀愧疚的目光,齊晗朝他安慰地笑笑,將書房的門關上之後,自覺地垂首跪下了。

“幾天了?”君默寧開門見山地問。

齊晗不敢隱瞞,老實說道:“回先生,自從參與西川事務之後……有六天了……”

“區區一點西川事務,就讓你廢寢忘食,那日後你是打算把自己當牲/口用,還是不吃不喝不睡地修仙得道?”君大先生一臉‘我不

生氣,我是在表揚你’的諷刺表情。

“晗兒知錯!”齊晗哪裏敢回答這樣的問題,於是只有毫不猶豫地認錯。

“知錯?”君默寧笑道,“好,那就好好說說錯哪裏了!”

“晗兒不該……”不該什麽?不該廢寢忘食?不該把自己當牲/口?不該不吃不喝不睡地修仙?知師莫若徒的齊晗心裏清楚,他敢這

樣說,他家先生就真敢掌爛他的嘴!

可是……若說不該不好好照顧自己……尚有心願未了的齊晗又著實不敢把這條讓他吃盡了苦頭的罪名說出口。

君默寧哪裏不知道徒弟的心思,響鼓不用重錘,自己教出來的人自然一點就透,只是齊晗為人事實周詳,卻太容易忘記自己。他

初初接觸朝政,雖然之前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但是向來理智在上的齊晗早已深知自己身上所背負的責任,所以他自然而然地

沈浸到了朝政之中,把一切當成分內之事。

若說分內,將來的天下都是他的,哪裏還有分外的事?可是難道他打算就這樣一肩扛起所有的事?

絕對不行!即便只是剛剛破土的苗頭,也絕對要見一個掐一個!

君默寧絕不允許他的徒弟成為坐在龍椅上的奴隸,日以繼夜點燈熬油,還美其名曰勵精圖治勤政愛民!

“我問你,你在我身邊受教這些年,凡有做不好的功課做不好的事情,怎麽辦?”君默寧循循善誘地問道。

沒有人比齊晗更深切體會過這個過程,他毫不猶豫道:“回先生,做不好就罰,就重做,直到做好了為止!”

“為師可有代勞過?”

“沒有!”齊晗立即明白了君默寧的用意,道,“先生教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應該承擔的責任,誰也不能替代誰!”

“那你爹養著滿朝文武是幹什麽用的?!”君默寧終於用完了耐心,露出了真面目,“中書閣裏昀兒是偷了懶,那那群六部主事呢?

他們也跟著偷懶?!朝廷給他們功名利祿就是讓他們耀武揚威吃喝玩樂的?你都替他們做了,還要他們來幹什麽!”

齊晗被訓得不敢擡頭。

“你是君,他們是臣,做事是他們的本分,做不好事挨打受罰也是本分,這就是擁有功名利祿需要付出的代價!”君默寧一針見血

地說道,“你是需要在一些事情上最後決斷,但並不意味著責任全都歸了你,這樣的高官顯爵也太好當了吧。

晗兒,為師最後再說一遍,你是我教出來的,沒有人可以置疑你的能力,你自己也不行!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監督好你給了他

們權力的人,讓他們做事,把事做好!做不好就罰,做不到就換人!”

沒有比這更強兇霸道卻字字珠璣的“用人之道”了,齊晗叩首承教,感激莫名。

“去請規矩。”君先生峰回路轉地換了話題道,“不給你些教訓,這些簡單的道理怕你聽進去又忘記;也算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犯同一

個錯的責罰。”

齊晗無言以對,乖順地請了藤條奉給自家先生。早知逃不過這頓打,他依然慶幸,由始至終,先生都沒有逼迫他說出“不好好照

顧自己”的罪名,他的師門姓氏尚未得覆,真的承受不起再重的懲處了。

“褲子褪了,伏到書桌上。”君默寧拎著藤條命令道。

齊晗應了,起身按規矩伏下身子。上一次挨打還是三月十五大朝那日的杖刑,兩個多月過去了,先生的藥膏早就讓後臀上看不出

絲毫的痕跡。只是不知今日要挨多少?齊晗平了平跳得有些重的心,做好了承罰的準備。

“啪!”一下橫貫在臀峰上,力道之重讓齊晗猛一皺眉,並以最快速度地咬緊唇齒。下一瞬他就感知到臀峰以下大腿以上的這小小

一塊皮肉上,又承受了四下重重的抽打!他心裏有些慌亂,這樣陌生的打法……

“起來,褲子穿好,把手伸出來。”

齊晗楞了楞,五下?雖然有些重,但真的只有五下?在先生面前經常動作比思維快的齊晗尚未弄清楚狀況,人已經站了起來,匆

匆穿好褲子重新跪下,端端正正地攤平了雙手。

君默寧左手握住齊晗一只手的四根手指,迫使他的掌心更加繃直突出,右手的藤條幹脆利落地抽了五下;接著又換了另一只手,

不多,也是五下。

臀上、手上,雖說打得重,但到底及不上過去動輒三四十的數目。一直到君默寧收了家法,齊晗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已經打完了,

他忙叩首道:“晗兒承教,謝先生教訓。”

“你別高興地太早,”君默寧擦著手轉過身道,“這只是第一日,你沒按時回家六天,就罰你六天。下午照常做你的事,最遲酉時末

到家上藥吃飯,你若誤了門禁,我是沒意見,但你的手和屁/股能不能答應,你自己考慮清楚。”

“還有,我知道這傷一時半會兒你能遮掩過去,”君默寧火上澆油地說道,“待哪那天被你父皇發現了,不用隱瞞,就跟他說你廢寢

忘食處理朝政,被我罰了;倒時候別忘記跟你爹請罰,就說……資質駑鈍,不堪重任,才需要比別人多花更多的時間……”

對於君默寧罰下的懲戒,齊晗向來不會多想什麽,照著做就是了;他需要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想他做錯的那件事,努力做到不

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明知道先生的責罰沒那麽容易熬過去,但當齊晗帶著後臀上的傷騎馬進宮,再端坐在禦書房和中書閣上好的黃梨木椅子上的時候

,才深深地明白了這五下藤條的厲害之處;更不要說回到中書閣,那麽多等著自己處理的奏折,拿起筆的那一刻,他深深懂得了

什麽是先生說的“用人之道”。

而當第六天,齊慕霖終於發現兒子的不對勁,而齊晗一邊嘆息自己熬了六天終究功虧一簣,一邊毫不猶豫地跪下請罰的時候,齊

慕霖當場被氣得幾乎跳起來。

“好……好……”中州皇帝抖抖索索地指著一臉誠懇的大兒子,臉都被氣紅了說道,“你回去轉告你那位先生……就說……就說朕…

…明白他的‘苦心’了!”

君宇苦苦憋著笑意,又極端無奈地看著一臉懵然的師侄:他居然到現在還不明白,他那護犢子的先生,實在借機提醒皇帝陛下,

別光顧著自己輕松,卻累壞了他的寶貝徒弟啊,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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