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書房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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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刻,秦風帶著齊晗進了書房,書房寂靜,鐵鏈相磨發出刺耳的聲響。齊晗緊張得連呼吸都放得清淺,帶著刑具的手腳更是

有些錯亂。

君默寧正在翻閱著什麽,聽見動靜,並未擡頭。

“主子。”秦風躬身行禮。

一邊的齊晗雙膝跪了,叩首道:“亦晗給先生請安。”

君默寧這才擡頭,乍一眼就看到了齊晗腰間的柳鞭!他狠狠皺起了雙眉,又頓時惡狠狠地看向一邊的秦風!

秦總管縮了縮脖子,滿臉“不是您要他帶著的嗎?”的心虛反問!

所幸齊晗一直垂首跪著,否則看到他先生的表情,定然是心都要跳出來!

正在這時,齊昀也一瘸一拐地出現在書房門口。他昨天著實傷得不輕,只是先生吩咐了,今天一切照舊,剛剛犯了事的少年特別

老實地早早起身過來請安。他自然也看到了已經跪著的哥哥,因為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齊昀看向兄長的眼神充滿了探尋和擔

憂。

“先生,昀兒給您請安。”齊昀叩首,餘光不離兄長。

“起來。”君默寧吩咐道,“秦風,你先下去吧,這裏沒什麽事。”

秦風應了,不無擔憂地看了看兩兄弟,還是轉身出去了。

齊昀起身了,卻看到哥哥沒動,他以為先生還在責罰哥哥,於是乖巧地說道:“先生,昨夜昀兒回去好好反省過了,以後……”

“你的傷怎麽樣?”君默寧突然打斷道。

“啊?哦,沒什麽了,先生的藥好,一個晚上都結了痂……也……不疼了!”齊昀強撐著拍了一個小小的馬屁,接著說道,“先生,

昀兒真的受到教訓了,以後一定不敢再讓哥哥隨意冒險了,您……”

“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君默寧再一次打斷道,“從今日起,你不能再喚亦晗作哥哥,他以仆從身份留在府中,以後你有什麽事可以

交代他去做。過去我讓你守好兄弟之禮,從今日起,你也需註意主仆的身份之別,莫要平添麻煩。”

齊昀傻傻的,看看跪著的齊昀,又看看坐著的先生,一時反應不過來。

君默寧今日的耐心顯然不是很好,他闔上適才在看的書冊,吩咐道:“亦晗過來研磨,昀兒,你昨日的功課呢?”

齊晗聽到‘功課’二字,習慣性地緊張,卻猛然意識到,從今日起先生再不會過問自己的學問了——沒有一個主人會過問一個仆從

的功課的。他掩下心中的失落,應是起身,走到桌邊細細研起了磨。

齊昀還沈浸在剛才的震驚中沒有回神,然後突然發現書房中央就剩下自己面對先生有關‘功課’的查詢!自他拜師以來,哥哥始終

會站在他身邊,護著他,領著他,甚至挨打受罰都是哥哥沖在前面。可是……現在……

他悲傷地發現,自己如此孤立無援。難道昨日的事情,真的……那麽嚴重嗎?

“昀兒?為師問你,功課呢?”君默寧提高了聲音問道。

齊昀癟了癟嘴,委屈道:“回先生,昨日回來,昀兒就受罰……後來……就……就……”

“每日的練字是為了磨練你的心性,必不可少!”君默寧嚴厲道,“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念你昨日剛挨了打,今日翻倍補上昨天的

,加上今日的五張,不可馬虎對待,聽見沒有!”

“聽見了,謝先生!”齊昀嘴上答應著,心中卻在哀嚎:十五張!他屁股上的傷剛剛結痂還疼著呢!

“還有別忘記了每十日一份策論,”君默寧雪上加霜道,“要敢胡亂拼湊言之無物,後果先問問你的屁股答不答應。”

“昀兒記下了……”老大清早的齊昀虛虛應著,越來越像霜打的茄子。

一邊研磨的齊晗看著如此這般的師生問答,一時間悲從中來,幾乎不能自已。

交代完功課的事情,君默寧又把剛才在看的一本賬交給齊昀,示意他直接看最後一部分。齊昀一看就明白了,好好的一件綢布莊

,近一個月來非但營業額直線下降,甚至幾乎要出現虧損。

他將這個情況說了,君默寧點頭道:“你知道是什麽原因?”

齊昀一時沒有方向,搖頭。

“亦晗,你說。”君默寧突然對正在研磨的齊晗說道。

齊晗兀自沈浸在無比失落難過的情緒中,後來先生和弟弟的問答根本沒有聽進耳中,只一味左轉右轉地研磨,仿佛也在研磨著自

己的心。

“砰”一聲茶盞碰撞桌面,一下子驚醒了齊晗。他悚然擡頭,才看到先生正盯著自己!他頓時無比慌亂,無措而茫然地看看齊昀,

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哥……”齊昀咬著舌頭咽下脫口而出的稱呼,道:“先生在問為什麽西湖東岸的綢布莊這個月突然虧損了!”少年說得極快,仿佛

怕被人打斷似的。

君默寧淡淡地撇了他一眼。

齊晗定了定神,不明白為什麽先生為問身為仆從的他這個問題,但是先生問了又不能不答,稍稍整理了思路之後,他才開口道:

“原因或許有很多……”

“跪著說。”君默寧淡淡的聲音響起。

齊晗一頓,連忙斜退了幾步在書桌外打橫跪了,青磚冷硬,他昨日跪了鐵鏈的淤腫未消,仆從的服侍又終歸單薄,這一跪無異於

變相的酷刑,痛楚從髕骨處絲絲縷縷地傳遞出來。

齊晗忍了疼,說道:“回先生,原因或許有很多。從大處看,整個杭城的商業環境若是出現問題,綢布莊被波及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前兩天亦晗和……和少爺去看過,世面並無異常;從小處看,布莊是否經營不善、掌櫃夥計是否態度惡劣、布莊貨源是否出

現劣質都是自身原因,若要查,當屬首務;自然,商場如戰場,同行競爭在所難免,是不是出現了惡意排擠的現象,若是有心,

不難查明。先生,亦晗能想到的……只有這麽多了……”

齊昀幾乎崇拜地看著兄長,他怎麽能在初初聽到一個問題的時候就思路如此清楚地羅列出這麽多的可能性?!

“昀兒,亦晗羅列得已經非常清楚詳盡,你要好好學習。”君默寧直白地誇讚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清楚,並且解決問題。給

你五天時間,至少給我一個方法,至於實際操作,還要看你的方法是否實用。”

齊晗心中無比錯愕,先生居然如此直白地誇讚他嗎?這在過去的五年裏都是……求而不得的事!如今……這到底是為什麽?

事情已經交代完,君默寧最後道:“你先下去吧,功課和任務如何完成我不管,今天晚上戌時,準時來這裏。下午我出去一趟,

你不用過來。明白了?”

齊晗躬身道:“明白了,先生。先生,您看……亦……亦晗還……”

“明白了就去吧。”

一句話掃落了少年所有的期望,他愧疚地抿了嘴,退了出去。

書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君默寧著手處理各項事務,好似忘記了還跪著的齊晗……齊晗再不敢分神多思,只好一邊忍著越來越難熬

的痛楚,一邊留意座上先生的動靜。

這一跪就是一個時辰。齊晗頭上虛虛地冒著冷汗,兩只手輪流掐著腿上的肉,他並不敢晃動身體,寂靜的環境裏,他那麽清晰地

感覺到汗滴流過背後的鞭傷,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以前也不是沒跪過,雖說一個時辰時間不短,可是也

不至如此狼狽。

這時,侍衛莫鑫進門匯報,說是朱明和君易晞已經向西而行,他們日夜兼程,加之水路速度又快,明日即可進入蜀地。問主子,

是否還要跟下去。

君默寧沈吟了半晌,吩咐暫時撤了跟著朱明的人手,其餘路線照舊。

莫鑫領命,眼角餘光自然看到一旁的少年,訓練有素的侍衛並無多餘動作,躬身後退幾步之後,出門而去。

“續茶。”君默寧吩咐。

齊晗幾乎掙紮著爬起來,勉力克制了顫抖的雙手續了茶水。再看先生依舊伏案,他也只好重新跪落。

小半個時辰之後,秦風突然進來,說是收到了家信。君默寧連忙放下手裏的事,拆開一看笑道:“我說娘怎麽這麽久不給我回信

,原來是大嫂又有了夢熊之兆!”

說起家事,君默寧總是興致高昂。他揮退了秦風,草草收拾了桌案,立刻提筆回書。齊晗細細留意了,先生做事向來幹脆利落,

絕不拖泥帶水,因此效率也是極高;可是此刻寫家信,他卻是洋洋灑灑落筆千言。

這一寫就寫了半個多時辰。

寫完裝封之後,君默寧起身吩咐道:“起來,把書桌收拾好,這封信交給秦風讓他盡快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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