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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是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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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臀上已經挨了二十五下,君默寧的手勁和平時並無區別,可是對於此刻的齊晗來說,卻是成倍成倍痛楚蔓延著。

他相信先生說的“抽爛臀腿”的話,趴伏在桌上不能回頭,可是他覺得受了藤條的那部分後臀,按著疼痛的程度,應該已經血肉支

離了。

他清醒著,循著思路繼續回話。回話的間歇裏,便咬著鐵鏈熬藤條!

“我是晏天樓的少樓主……”

“啪啪啪啪啪!”

“我是……先生和師父的弟子……”

“啪啪啪啪啪!”

“我是昀兒的……哥哥……”

“啪啪啪啪啪!”

“我是……是……父皇母後的……兒子……”

“啪啪啪啪啪!”

一句,五下,又二十下之後,齊晗終於再一次崩潰了!

“先生!您饒了晗兒吧!晗兒知錯了,嗚嗚……晗兒知錯了!先生!”他咬得滿口牙都似乎有些松動,血腥味充斥了整個口腔,可

是,依然忍不下從身後傳來的似乎一下重過一下的責罰!

君默寧停了藤條,看著桌上伏著的孩子哭喊求饒,那麽多年了,這是第一次。他緊了緊手裏的刑具,告訴自己,這也只能是最後

一次!

“啪!”一下重擊,齊晗昂首嘶聲慘叫,重傷的膝蓋狠狠磕在書桌側壁上,又猛然挺直!

“說!嫡皇長子是誰?”

“是……是晗兒……嗚嗚……”

“啪!”

“晏天樓的少樓主是誰!”

“啊……是晗兒……是晗兒!”

“啪!”

“昀兒的哥哥是誰!”

“是晗兒……先生……饒了晗兒……”

“啪!”一下,直接在齊晗臀腿見撕出了一條猙獰的血痕!

齊晗終於忍受不住這淩遲碎剮一般的痛楚,慘叫一聲翻滾到地上;本能又使他即刻意識到自己做了怎樣膽大妄為的舉動,十八歲

的少年嚎啕哭著,似是還想重新擺好受罰的姿勢,可是努力了幾次,終究徒勞。

“說!皇帝皇後唯一的兒子是誰!”在齊晗撕心裂肺的哭聲裏,君默寧狠著心問道。

“是晗兒!是晗兒!都是晗兒!先生!我也是先生的晗兒啊!是先生的晗兒啊!求您……饒晗兒一回吧……嗚嗚……饒我一回…

…不敢了……晗兒再不敢了……不敢亂跑,不敢不愛惜自己,不敢冒險,不敢不聽話……先生,求您……饒晗兒……嗚嗚唔……



一只手覆上了脊背,哭得聲嘶力竭的齊晗渾身一顫,卻感到哪只手正順著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撫。他知道,那是先生的手,溫暖而

有力!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還是鼓足了勇氣,稍稍緩了緩,擡起頭去看蹲下身子的男子,哀求道:“先……先生,晗兒……真的知

錯了……”

他悲傷地看到明明眉宇之間充滿了疼惜的先生搖了搖頭,說道:“晗兒,你弄錯了,先生不是在責罰你,先生只是在問話……”

是啊,先生早就說過,這是問話,他回對了,挨五下;回錯了,挨十下!

可是,他真的……受不住了……別說五下十下,即便只是一下,他都覺得是刀子割進肉裏!

就著齊晗跪趴著的姿勢,君默寧蹲在他身前問道:“現在知道自己是誰了?”

齊晗眨了眨眼,又帶出一串眼淚,他胡亂抹了一把點頭道:“回先生,晗兒……知道了。晗兒……一人肩負數重身份,牽一發…

…而動全身,晗兒是晗兒,晗兒又……不只是晗兒……”朦朧淚眼中看到先生的神情緩和下來,齊晗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先

生是要晗兒明白,晗兒傷了自己……會讓先生、師父擔心,也會……有傷大局……先生責打晗兒,是晗兒到現在都沒看清楚……

這一點……”

“那你現在明白了嗎?”君默寧耐心問道。

齊晗忙不疊地點頭道:“明白了!先生……晗兒都明白了!先生要晗兒重視自己,不是自私地凡是以己為先……而是……權衡輕

重,顧全大局……”

“把褲子穿上,跪好。”君默寧站起來,轉身放下了手裏的藤條。

這是……不打了?!

齊晗連忙把淩亂的褲子穿好,手上的刑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他本以為後臀上定然是血肉模糊,可是當拎著褲子的手擦碰到時

,除了滾燙滾燙的腫起之外,竟然毫無破損的地方!他明明挨了六七十下!明明疼得像刀割一樣!

難道……還是那顆藥的緣故?

無暇多想,齊晗穿戴整齊,再一次挪到書房中央跪端正了,才恭敬叩首道:“謝先生。”

“啪嗒”一聲,一樣東西被一只五指修長的手放在他膝前。齊晗低頭一看,頓時嚇得嘴唇發白:鞭……鞭子!他惶然擡頭,見先生

再一次蹲下來與他說話。

燈火燭光裏,君默寧的心疼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他伸出手擦去少年殘餘的淚水,柔聲道:“晗兒,這半年多來,生生死死,今

日聽到昀兒的回報,我竟覺得有些累了……”

齊晗自然明白君默寧的意思,他惶恐道:“都是晗兒不懂事……先生,您罰我吧,晗兒不敢再求饒了……”

君默寧搖頭道:“打你是要你明白一些事情,現在你都明白了,何必再受皮肉之苦?只是我也不想再為你擔驚受怕,所以,晗兒

,你的自由……暫時沒有了。刑具不可離身,就留在府中,哪裏都不許再去,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晗兒知錯,晗兒該罰!”

“還有,”君默寧站起身,燈影把他的頎長的身影拉得更長,“有些事情,若身在局中終難看清,所以自此刻起,為師暫時剝奪你一

切的身份,包括齊、君二姓,留‘亦晗’二字給你算是一個稱呼,你留在莫宅、留在我身邊伺候——以……仆從的身份……”

齊晗忘了身上所有的痛楚,只仰著脖子呆楞楞地看著在他人生中最為高山仰止的男子。

君默寧依然很耐心,“詳細點說,你此刻遠離京城朝廷,嫡皇長子的身份實在遙遠;至於其他……晏天樓的事你不可再插手,你

也不再是昀兒的哥哥或是師兄,自然也不再是我和漢生的弟子……”

“先生……”齊晗絕望地從嗓子裏撕出了兩個字。

君默寧雖被打斷也沒理會,他怕自己看到齊晗臉上的表情而狠不下心,他別開視線繼續說道:“這一次,昀兒挨了三十下家法藤

條,我也不多罰你,你挨六十。只是你既不再是我弟子,家法自然也用不到你身上,這根柳條鞭子你拿好,最好隨身帶著,念你

還有勞作事務,每日卯時,先找秦風領十鞭,打足六日即可,聽明白了嗎?”

“明……白……”齊晗的聲音弱得像是從天外飄來。

君默寧似是說得差不多了,他走到門口,打開門,秦風果然就站在門口。讓他進來之後,君默寧最後說道:“從明日起,你跟著

秦風先把規矩學了;每日領完責罰就到書房伺候,若另有安排,我會吩咐你。秦風,帶他下去治傷,一應用具安排好送到柴房去

,亦晗先住那裏。還有,我知道你們感情深厚,我也不想日日給他驗傷,你下手的分寸自己拿捏好,不要讓他受些不必要的皮肉

之苦。都下去吧。”

“是,主子。”秦風躬身應道。

齊晗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似的,木木地磕頭,言道:“主……主子,亦晗告退……”

兩個字像是利箭一般刺入君默寧耳際,又生生鉆進心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慢著。”

齊晗剛剛被秦風攙扶了一半,聞言又跪倒。

“你……依然喚我……先生吧……這個,先不用改。”

齊晗楞楞地,只是再叩首,道:“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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