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開學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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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的陽光早早地灑下,迎春綻放柳絲抽芽,和煦的春風吹面不寒。綠草如茵繁花似錦,好似在一夜之間,春天就活活潑潑

蹦蹦跳跳地來到了人間。

丞相府依然如平常一般的熱鬧又寧靜。

大少爺君宇早早起身,在大少奶奶魏子衿的服侍下用過早餐就離府上朝,自然還要哄一哄過年又長了一歲的小亦恒。他很早以前

被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朝事重要,不用拘泥於這些日常的規矩。但是君宇仁孝,若是休沐在家,肯定是雷打不動地早早候在無

音閣請安的。

相較而言,離家日久的君寒和君默寧兄弟則是沒有這個習慣,丞相不在意,這倆兄弟也就樂得每日自由自在。

而君丞相在朝之時,也是極為忙碌,披星戴月日理萬機。可是自從去年臘八遇刺之後,他有意識地漸漸退出朝堂,如今基本已經

不再過問朝堂之事。朝中諸人都是暗中慨嘆,君相灑然,如此權傾朝野,居然能夠急流勇退毫無眷戀!

如今的君丞相每日早起洗漱,打一套太極拳,然後去佛堂找妻子連如月嘮嗑吃素齋喝茶;然後教孫子君亦恒認字;用過午飯之後

,午睡外加看書喝茶,時有朝中好友如魏瞻魏尚書來訪,則會客半日……日子過得無比清閑自在。

而今日,君丞相打完拳休整完畢之後派人傳話到無音閣,說是有事不去用早飯,而是匆匆去了無音閣。

那裏,不但有自己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的三兒子君默寧,還有兩個皇子也在!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已經為人師表五年的幼子,是怎

麽教學生的!

丞相一邊走一邊思忖,估計還是大皇子本身資質不錯,之前的苦難也讓他性格溫和內斂;否則,就憑他君三那股子匪氣,怎麽可

能教出如此溫潤如玉的弟子來?

實在是好奇加清閑的君丞相,鮮有的在自己家中腳步匆匆。

無音閣的門戶大開著,丞相府人員簡單,從來不會有閑來無事到處瞎轉悠的仆役小廝晃來晃去。

君子淵踩著辰時初刻的時間出現,眼前之景實在讓他有些瞠目結舌,皇帝陛下英明一世,是什麽讓他竟然相信他的小兒子竟然能

夠做皇子師!虎毒不食子,這是把兩個皇子往火坑裏推啊!

院子裏,大皇子齊晗面前擺著一張小幾,那個號稱重傷未愈的嫡皇長子拔直了腰板跪在青石板上,一筆一劃地寫字!小幾上已經

堆了挺厚的一沓寫滿了蠅頭小楷的白紙——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寫的?!還要寫到什麽時候?!更加刺目是桌角上的那把紫檀木

的戒尺——需要就這樣放在面前嗎?難道還得隨身帶著,隨時上身嗎?!

不得不說,睿智的君丞相在第一時間——真相了!

四皇子齊昀則是卷起了褲腳袖子在蹲馬步,看來時間也已不短,雙手雙腳都顫抖得厲害,額頭上滿是密密的汗珠子。可是這個從

小沒受過苦的皇子殿下楞是一聲不吭,連個不滿的神情都不敢有——因為他平舉的雙手手臂上,正橫亙著昨日齊晗奉舉的那根粗

黑的藤條!細看之下也能發現,皇子細嫩的手臂和小腿上有紅色的藤條印子,看來他也已經嘗過個中滋味了!

最令丞相大人怒氣中燒的,是他們的先生——實際上的皇子師——他的小兒子——君默寧——正、在、打、盹!

一張竹榻,一張桌子,君三沈沈地閉著眼睛躺著打盹,一本書放在胸口,顯然是看著看著看睡著的節奏!桌上一壺茶,楚漢生搬

了椅子坐在一邊,任勞任怨地查看第一季度的晏天樓的各項賬務報表——統統的阿拉伯數字,送給有心人也看不懂!

好一幅寧、靜、安、嫻的畫面!

“咳咳咳……”君丞相進門半日見沒人搭理,只好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存在的理由。

孰料本就搖搖欲墜的齊昀一個抖動,那根岌岌可危的光滑藤條迫不及待地從手臂上滑落下去,齊昀為了穩住藤條,半個身子傾倒

過去,奈何他雙腳早已麻木不受控制,於是整個人‘砰’一聲跌倒在地!

而齊晗在聽到咳嗽聲還能穩住了右手,奈何看到齊昀倒地的時候,他的筆鋒堪堪一錯,在整齊的功課上,留下了刺目的一條黑線



楚漢生聽得聲音站起身,只是他人高馬大,一時桌椅移動發出摩擦的聲音。

君默寧被驚醒了,睜眼就看到老爹如利箭一般的目光直直瞄準了自己,見爹慫的君三少立馬精神抖擻地站起身,攤在身上的書‘

啪’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切說來冗長,其實幾乎發生在相爺咳嗽的同一時間,頗有一石激起千層浪,無音閣師徒雞飛加狗跳的效果!

君丞相哪裏能想到他輕輕的一聲咳嗽會引起這麽大動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替掙紮著站起身的齊昀撿起藤條遞給他,卻看到少年

又是感激又是哀怨的覆雜表情。

本來他只剩下一點點時間都可以站滿今日的功課和加罰的時間了!嗚嗚……這下,還得再加一炷香!他站不動啦……嗚嗚……還

要挨藤條!爹,我要回家……嗚嗚……

齊昀忍著渾身的酸痛一瘸一拐地雙手托著藤條走到楚漢生跟前,楚漢生看到他家爺點了點頭,手起藤落,幹幹脆脆的手腳各抽了

三下!齊昀一聲痛呼咽下,擦了擦臉上滑落的汗水,繼續托著藤條蹲馬步去了。

一邊的齊晗更是乖覺,平靜地把桌上所有寫好的功課折疊整齊放在地上,重新鋪好了白紙。接著也是駕輕就熟地捧起了桌角上的

戒尺。

楚漢生認命地取過戒尺,不重但也不輕地在他掌心打了三下。紫檀木不必其他,師父再留著力,也是疼的。

齊晗感激地看師父,心中卻想著,十遍《孝經》,二萬六千多餘字,按著先生的要求,跪爛了膝蓋今天也不可能抄完的。本想著

今天老老實實抄完一遍,先生就能赦了自己,誰知道竟然功虧一簣!還有,師父您這樣放水……唉,還是準備好晚上算總賬的時

候再重新挨一頓手板吧……

這邊,齊晗和齊昀又各自走上了漫漫無盡頭的功課之路,君三先生才狗腿地攙扶著有些傻楞的君丞相坐下,道:“爹,今兒這麽

早?您有什麽指示?”

君丞相反應過來,怒視兒子道:“你……你就是這樣做先生的?老大清早的又是罰跪又是藤條?!”

“爹!您當年收拾我跟我哥的時候,可沒分過清早晚上!”君三少回想起當年的慘狀,滿臉不憤!

君丞相被氣笑了,“大皇子四皇子……不!晗兒和昀兒如此乖巧,你好意思拿自己跟他們比?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君三少死去活來,有這樣當著徒弟說師父的嘛!您真是我爹!親爹!

君丞相見他慫了,氣勢更足地站起身道:“我跟你說啊,不準再罰了!來,晗兒起來,你傷還沒好!跪了多久了?你看膝蓋都腫

了!昀兒,你也別站了,習文學武是長久之計,哪裏第一天就罰成這樣的?站好了啊,別怕你們先生,師公給你們撐腰!”

君三無語著擡頭望天低頭看草,兩三個呼吸就想通了:自古老子收拾兒子都是天經地義,不用分場合的。現在在徒弟面前也沒關

系,反正他君三有的是手段再收拾回來!

齊晗受寵若驚戰戰兢兢、齊昀興致勃勃躍躍欲試,師公什麽的,果然是比先生還要強大的存在的啊!

齊晗是親眼見過先生和大師伯被師公責罰的傷情的,先生父子一脈相承,無錯之時可以捧在掌心疼愛;可若是觸及了底線,下手

之時也絕不容情。

齊昀則不一樣,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抱緊師公君丞相的大腿,多好的護身符啊!而這樣一個認知,讓他在往後一段時間之

內,過上了非常酸爽卻有口難言的“好”日子!

“爹,您過來就是讓我別罰他們的?”君默寧撇了撇老爹身後的兩個徒弟,問道。

君丞相道:“我只是來看看你怎麽教徒弟,誰知道你大清早地就罰孩子?我跟你說,以後你把上課的地方搬到凝水閣書房去,我

不放心,我要看著。”

君默寧打滾,“不行啊,爹!我所有的東西都在無音閣!”

君子淵好奇道:“能有什麽東西?我看看?”

君默寧無奈,只好帶著老爹和齊晗齊昀來到無音閣的龐大無比的書房,他走到一面書架前,隨手拉了一根垂下的絲絳。

頓時,一幅巨大無比的中州全境輿圖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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