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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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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來,秦風一邊跟著楚漢生一邊照顧齊晗。別院地方並不大,前前後後四五間房,君默寧的房間和書房是主體,旁邊是楚漢生

的房間。自從他們二人逃到這裏之後,最邊上的一間雜物間被收拾出來,成了他們主仆二人暫居的地方。深入了解之後,秦風對

於別院的認知也再次刷新,看著並不華麗的房間書房,其內部卻是機關重重,作為外來者,他僅僅了解了冬日取暖、夏日納涼的

部分,就已經驚詫得無以覆加。

君三少的紈絝名聲在外,卻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丞相之子,學貫古今,聰明絕頂。

冬至以後的天氣越來越冷,別院的回廊裏,秦風蹲下身子替齊晗整了整衣服,輕聲道:“少爺,還記得我們昨天是怎麽說的嗎?”

齊晗對於秦風口中的‘主子’實在有太深的的心理陰影,即便此刻提到都是一陣瑟縮,更不要說讓他直接面對著他,“風哥哥……我

怕……”

秦風抓住他的手臂,鼓勵道:“少爺,您信我,主子看著冷淡,只要您按著我們昨天說好的誠心誠意相求,他會同意的。”

男孩又猶豫了一陣,終於架不住秦風殷切的目光,點頭答應了,心中卻還是心虛害怕。

秦風如釋重負,站起身牽起男孩的手走向君默寧的書房。

書房的門開著,君默寧帶著手銬腳鐐一個人坐著下棋,棋面膠著。

秦風領著男孩默默地進了書房,還未站定,突然左膝髕骨上傳來一陣劇痛,他整個人向左傾斜,左膝狠狠地砸在地上,繼而帶著

右膝也落地。

一切說來冗長,其實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秦風一句痛呼未曾出口又給咽了下去,因為他眼角的餘光看到座上的年輕人又優雅地

撚起一枚黑子。

男孩被突如其來的場景嚇住了,呆呆地站在一邊,滿臉恐懼。

“主子……”

“開口‘主子’,閉口‘主子’,在你秦風眼裏,‘主子’就是用來算計的?”君默寧落下黑子,又隨手撚起一枚白子,卻是連個眼角眉梢

都沒有賞給端正了跪姿的新收的侍從。

“奴才不敢!”秦風躬身低頭,心知是君默寧聽到了他與男孩在外間的說話,什麽人有這般耳力,越想脊背上越是升騰起一陣燥熱

的冷汗。

又落下一枚白子,這一次君默寧沒有再拿棋子,而是轉過身來正視著跪地的侍從,“當初是你提出的交易,如今我已經完成我的

承諾,我以為你也已經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奴才知錯。”秦風把頭垂得更低。

君默寧淡淡道:“是該知錯,把棋子撿起來。自己去找楚爺領四十板子立立規矩,然後到廊下跪兩個時辰清醒清醒,認認自己的

身份。”

“是,奴才知錯,謝主子罰。”秦風撿起地上的黑子棋子雙手奉上,又恭敬地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他擔憂而隱晦地看了男孩一眼,

躬身退出。

書房裏安靜下來,男孩畏畏縮縮地站在書房中央,留也不是走又不敢,只能如此僵持著。沒有秦風在,他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君默寧繼續琢磨他的棋局,偶爾帶動手腳上的鎖鏈,發出並不刺耳的聲音,更襯得冬日的午後寧靜安謐。

小半個時辰轉瞬即過,楚漢生踏著大步走進書房,不一會兒,臉色蒼白的秦風一瘸一拐地出現在門口,顫巍巍地跪了。

男孩驚訝回頭,一眼看到他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滿臉滿臉的冷汗,嘴角殷紅的傷口裏還滲著鮮血,和慘白的臉色照應著。他的

雙手虛虛地垂著,細看之下,連同外衣下擺裏的腿都在微微顫抖。

“爺。”漢生喚道。

“打完了?”君默寧斟了杯茶,隨口問道。

楚漢生在棋局的另一側坐下,道:“是,犯了那樣的錯,四十板子立規矩,爺罰得少了。”

君默寧失笑,“所以呢?”

楚漢生斜睨了一眼剛剛在自己手下走了一遭的侍從,“我加了三分力。”

“呵呵,還是漢生最得我心。”君默寧當然清楚楚漢生手下三分力的結果,怪不得新侍從疼成這個樣子。

“你還有事嗎?”君默寧突然把目光轉向杵了半個時辰的男孩,“沒事就回去呆著。”

男孩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兩三個呼吸之後才知道這是在同自己講話,恐懼瞬間代替了迷惘,本能地搖頭,轉身逃也似的轉身

出門。

走到秦風身邊的時候,男孩停住腳步,輕輕喚道:“風哥哥……”

秦風有些艱難地擡起頭,硬逼著自己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開口道:“我沒事,少……”話未說完,隨著一記沈重的耳光,侍從被

恨恨地打倒在地上。

男孩驚恐擡頭,才看到不知什麽時候,孔武魁偉的楚漢生來到了門口,不由分說地劈了秦風一巴掌。

“現在什麽時候?你是什麽人?懂不懂規矩?!”一連串的質問明明白白顯示出楚爺的怒氣。

秦風爬了半天才又重新跪直,就一會會兒的時間,挨了巴掌的左臉已經高高腫起,連挨板子的時候他自己咬破的傷口也再次裂開

,滲出血來。

“奴才知錯。”

“掌嘴四十,自己動手!”楚漢生冷聲吩咐。

秦風擡起頭,終究連委屈都不敢表露半分,四個字,四十巴掌,自己動手。他緊了緊雙手,不敢有所怠慢,“啪”一聲抽在臉上,

也抽在男孩心裏。

見他動手了,楚漢生轉頭對男孩道:“我要是你就快回去呆著。”

這句話男孩聽懂了,他知道今天他給秦風帶來了太多太多苦難。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正左右開弓自罰的他的風哥哥,男

孩加快腳步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直到背後的巴掌聲越來越輕,然後聽不見。

房間裏,男孩坐立不安地等著,一直到日落西山,緊閉的房門才被輕輕打開。他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沖出去,一眼看到渾身像被

淋了一遍的秦風。

“風哥哥……”男孩的眼淚霎時湧出眼眶。他與秦風一路被追殺,秦風也曾為了他幾次三番受傷流血,可是這個其實也未滿二十的

哥哥從未像此刻一樣狼狽。

除了疼和衍生出的深深無力,秦風此刻沒有第二種感覺,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然後重新面對自己的身份,履行自己的職責。可是

在見到男孩的這一刻,他又強打起了精神,他不會忘記,如今這一切究其根源是為了什麽。

“少爺……我沒事。”他扯動嘴角想笑一笑,卻只勾連出一陣痛楚。

男孩扶著他在床上趴好,然後抖抖索索地去解他的腰帶,縱然眼裏蓄滿了淚水,他依然清晰地看到衣服裏面腫脹如山的臀腿。

“少爺!”秦風支起身子按住男孩的手,“不用看了,沒事。”

“風哥哥……對不起……”怎麽可能沒事?男孩越來越恨自己的軟弱和無能。

秦風抓住男孩的手,將他牽到他的身邊,自己重新趴好,鄭重道:“少爺聽我說好不好?”

男孩含淚點頭。

天知道此刻他每張一次口都是折磨,“少爺,我們逃到這裏小半個月了,沒有人來過,我想這裏是最好的藏身之處了。而且,秦

風已然身不由己,以後恐怕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照顧少爺,所以,少爺,您一定要留下來!”

痛楚讓他紅腫的雙頰都有些扭曲,他抓住齊晗瘦弱的雙臂,眼神殷切、哀求、期盼,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我懂了,風哥哥,你快別說了!”男孩見到秦風的臉色越來越白,哭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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