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楊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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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山頂上休息了很久,吃飽喝醉後順著小路下山。

樹林密密麻麻的,很高很高,太陽透過樹葉照進來顯得不太陰森。

一路上都有泠冽的泉水,野生的牛羊,時不時竄出來幾只松鼠。

郁休和顧曉飛靜靜地並肩走著,萬語和洋洋也難得沒有鬥嘴。這一刻,很安靜祥和。

一下山,便馬不停蹄地開車趕往距離C市最近的海灘——渝海。

已經是下午兩點,四個小時的車程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

好在並沒有堵車,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

車停在海灘外,此時太陽正準備落山。餘暉將雲朵和海面映得一片通紅,美麗極了。

四人脫下鞋,走到海邊,感受著沙子磨著腳的感覺。

“好美。”顧曉飛不由得感嘆。

是,很美,水天一色。大自然的景象就是這樣讓人驚嘆。可就是這麽美的景象下,透著淡淡的淒涼。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郁休看著晚霞道,像是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說起來,我和雨非以前也一起看過夕陽。這現在一樣,美的不像話。雨非還說過,就像我和他的感情一樣,驕陽似火熱情奔放。” 笑意透著幸福。

萬語看著天邊的紅火,眸子裏苦楚,張了張嘴,好幾次都沒有把嘴邊的話問出來。

紅光更甚,萬語緊緊地咬著牙,手握著拳,看著郁休,嘴角帶著嘲弄“所以呢?那…你就要殺了他。”

覆雜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恨意。真他媽虛偽!

明明是疑問,卻被他說成了肯定句。

郁休的笑意僵在嘴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洋洋,仍帶笑容,“其實你也有雨非的記憶吧?”

洋洋一直看著晚霞 ,聞言僵硬地點了點頭。

郁休溫和地笑著,“其實當萬語出現時,我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了。卻沒想到你也帶著雨非的記憶,看來比我預料的快。”

“你根本不愛他!”洋洋激動道,聲音尖銳,隱忍了長時間的情緒終於爆發。

轉頭對上他的視線,早已淚流滿面,“否則你不會那樣的痛下殺手,甚至.....分屍拋屍...”說最後洋洋已經泣不成聲,心如刀絞。捂著胸口,淚水如短線珠子般不停的落下。

心好痛.....好痛.....叫她怎麽能接受自己愛戀了7年的男人,竟然.....用這麽殘忍,冷血的方式殺死了自己的戀人。

那天的打碎的杯子,勾起了他們三人腦子裏完整的記憶。

他們看到了郁休了冷漠,無情,甚至殘暴。殺人,分屍,拋屍....和平日的那個人大相徑庭。她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郁休看著洋洋的淚水,苦笑著搖搖頭,看向海面,喃喃道,“不。我愛他,我這輩子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但是,你們知道嗎?” 郁休苦笑著,眼裏有些水光,“曾經他是照亮我的一盞燈,把我拉出黑暗。可是,他變了,他又親手將我推進深淵。”

天邊的晚霞正一點點消失,光線也越來越暗。

從一年前的醫院初見,到後來的互通心意。自己是什麽時候愛上他的?郁休不知道。

或許是第一次見面時他的倔強,逞強,令他動容。

或許是私下結交時他的陽光,率真,令他向往。

或許是每次脆弱時他給自己的笑容和擁抱,令他溫暖。

那時候,楊雨非的坦率,赤誠,是一束光,照亮了他心裏的黑暗,同時也打開了他的心門。

楊雨非是他第一個愛上的人,也是最後一個。正如他所說,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任何人了......

萬語沖上去狠狠地給了他一拳,渾身被怒氣與恨意交織著。眼中迸發著戾氣,“收起你可笑的面具吧!愛?!你的愛太廉價!你根本不配擁有愛,你這個殺人魔!”

郁休被打頭偏向一邊,嘴角猩紅在晚霞下更加鮮艷刺眼。聞言一震,腦子裏突然出現那個人滿臉怒氣說這句話的樣子。

“不!我愛他!我是愛他的!”一把將萬語推開,情緒失控道

萬語猝不及防地倒在沙灘上,咬咬牙心有不甘,再次沖上去。這次郁休沒有再楞神,二人扭在一起廝打。

“別打了!住手!”顧曉飛見狀上前將二人分開。

他們置若罔聞,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萬語發洩著楊雨非的恨意,郁休宣洩著壓抑了許久的痛苦。

洋洋和顧曉飛費了好大力氣將二人拉開。他們喘著氣,都掛了彩。

顧曉飛扶著萬語,洋洋幫他查看傷勢。郁休是個醫生,知道打那裏能讓人更疼。

看著眼前和和睦睦的三人,驀地,郁休笑了起來,眼中閃過詭異的光,用手背擦拭著嘴角的血跡,“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怎麽殺他的嗎?”說著不露痕跡的瞄了一眼洋洋的褲兜。

三人均一頓,轉頭看著他。心裏明明很抗拒,可還是又十分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看著逐漸消失的晚霞,記憶回到了一年前,那段他最最痛苦的夜晚。

那晚郁休正在做一個植物病人的開顱手術,不是他主刀,但依然在旁邊幫忙。

一陣陣刺痛的頭讓他無法專心手術,主刀醫生很快發現了他的不適,並讓他趕緊回去休息。

他也自知稍有偏差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於是脫下手術服,按著刺痛的頭,回到家。

屋裏一片漆黑,打開燈,看到楊雨非坐在客廳直勾勾看著他。

郁休嚇了一跳,笑著走過去,“怎麽不開燈?”

楊雨非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問道:“為什麽這麽晚回來?”

“有個手術,所以這麽晚。”郁休解釋道

楊雨非冷笑道,“是嗎。我還以為你媽媽又逼著你相親呢。”

郁休一楞,閉上眼靠在沙發上,有些疲倦,“我不想談這個。況且你知道,我一直沒去過。”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你媽媽你是gay?!”楊雨非有些激動。

“不行!絕對不可以!”郁休猛然睜開眼,眼神堅定。

“為什麽不可以?!”楊雨非激動地站起來,神色有些崩潰,“我被公司辭退了,他們知道了我是gay!郁休,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遮遮掩掩的嗎?!我們要一直活在黑暗中嗎?就那麽見不得光嗎?!”

郁休站起來握住他的肩,有些急躁,頭越發的疼,“不是的!給我點時間,讓我處理.....”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楊雨非近乎崩潰,推開郁休的手,“我已經沒有工作了!郁休,你就不能讓我有點安全感嗎?為什麽不能給你媽媽坦白?說不定她會祝福我們呢?”

“她不會!”郁休很是決然,“ 雨非,你知道我是愛你的,為了我就不能忍忍嗎?”

“夠了!郁休,你的愛能不能不要這麽廉價?!我已經為了你沒有了工作,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私?!”

郁休被楊雨非此時的話灼痛了雙耳。

自私,為什麽要說他自私,明明他心裏只有他一個.....為什麽還說他自私 。

郁休的頭疼的快裂開樣,紅著眼質問道,“我的愛廉價?!楊雨非,你的愛能不能別這麽膚淺?!為什麽一定要公開?!公開了又怎樣?”

不能公開,絕對不行!這樣他的前途就毀了!

“我膚淺?!郁休,我肯為了你沒有工作,你能嗎?!”

郁休呼吸一滯,扶額忍著疼痛和怒氣,“別說了!別說了!”

楊雨非絲毫沒有察覺郁休的不對勁,變本加厲道,“你為什麽不願意公開?!是覺得丟人嗎?我楊雨飛就這麽讓你擡不起頭嗎?!連一個承諾都不願意給我,只知道嘴上說愛我。郁休,你究竟是不是男人!”

郁休猛然睜開眼,順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用盡全力地砸去,大吼道:“我叫你別說了!”

“砰——”

楊雨非向地面倒去,鮮血順著太陽穴流下來,染濕了整個頭發。

過了許久,郁休才回過神,呆滯著看著自己手裏的杯子,以及地上被血侵染的楊雨非。

杯子因為顫抖掉在地上,郁休有些趔趄地跑過去將楊雨非抱在懷裏。整個人臉色慘白,呢喃道:“雨非,雨非你醒醒!別嚇我,別嚇我。楊雨非,你快醒醒!”

懷裏的人毫無反應,血流的更多,染濕了他的衣服。

郁休渾身顫抖著,喃喃道:“雨非,我答應你,明天就去和媽媽坦白。再也不在乎什麽名譽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到最後撕心裂肺地吼著,眼角流下一抹淚,痛苦不堪。

不會的,不會的,雨非不會就這麽死了.....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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