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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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ya專註的皺起眉頭,用鑷子敲了敲電路板,顯然不滿意其中一條線路的配置。

“Illya,你是個蘇聯間諜,請你有點自覺好嗎?在這裏研究英國佬開發的儀器,你會被抓走的。”Gaby說。好吧,她安慰自己,至少百葉窗是闔上的,門是關上的,這層樓沒有高階識別證休想闖關,而且Waverly才不管這種事。他是退休的英國佬。

“記得哪一天認識我,或者是哪一天上了我的床之類的。”Solo說。

“我記得明明就是你先上了我的床,那在十一月──”Illya說。

“嘿,不要無視我。”Gaby說,她用了德語。

Illya已經數不清自己有幾次從東柏林跳上蘇聯制的老舊運輸機、或是服務並不怎麽樣(不如幹脆說沒有)的民航機,然後再飛往不同的歐洲城市。有可能是陰森森的東歐、也有可能是俗不可耐的西歐,偶爾他也會跨越英吉利海峽,飛向讓他感覺溫暖的大不列顛。

莫斯科出生的Illya不怕冷,也不太怕熱,可能這就是活在一個溫差高達五六十度以上的人類所養成的優異體質。但Illya也必須老實承認,如果能讓他選擇任務地點,緯度四十度的地方當然比七十度來的好;換句話說,倫敦一定比西伯利亞理想,這純粹只是人體考量,和政治無關。

“看的出來你喜歡哈洛德百貨(Harrods)勝過國家百貨商場(Glavnyi Universalnyi Magazin)。”Solo說,大逆不道的勾著他的手臂,害Illya走路走得很僵。兩人一路從濕淋淋的龐德街走到櫥窗明亮、倫敦最負盛名的百貨公司,然後搭上會發出叮咚聲的電梯。沐浴在金磚味太濃的吊燈下,Illya嫌棄的看Solo按下圓形的數字按鈕,他的手指不夠長也不夠漂亮,但不至於勾不著板機。各自穿著得體合宜的西裝,他們像紳士一樣在……無所事事。穿白色貂皮的女人戴著一頂鮮艷的紅色軟帽和他們擦身而過,高跟鞋的厚重跟腳讓答答答聽起來極具威脅性,同樣穿著有跟的男用皮鞋,卻幾乎聽不到兩個男人的腳步聲。

“我沒有特殊喜好。”Illya說,不明白Solo是在牽狗還是他害怕會走丟。

“國家百貨商場上面的列寧畫像還在嗎?”

“對……你為什麽知道?”

“你很常忘記我是個間諜,Peril。”

“我倒不知道原來你是個間諜。”Illya挖苦道,“你的眼睛停在十點鐘方向的那條項煉。”

“那條太俗氣了,”Solo用挑剔的口吻說,好像突然有些失望,“我不曉得你喜歡那種款式?”

Solo有很多討人厭的地方。比方說現在他就挑了一個很爛的時機松開手,好像要讓Illya走。他還可以去哪裏呢?Illya在原地站得挺直,但身體卻像是地底盤根錯節的氣根被斬開,俄羅斯的森林霧氣濃郁,但終年濕溽的泥地和凍土紮不住他的重心。手臂上少了一個重量,Illya才知道自己原來負荷不了過輕的事實。他的宿命並不是輕飄飄。

放任Solo走到幾公尺外,故作姿態的拿起著名的哈洛德小熊把玩,旁邊女店員的金卷發和紅唇膏恰到好處,但Illya知道Solo並不滿意,無論是對那只無辜被穿上蘇格蘭裙的熊還是什麽玩意──“先生,找禮物嗎?”店員問他,“不了,我沒有孩子,或許是時候考慮一下了。”他說,然後用墮落的眼神挑逗那位可能只有二十歲的女孩,天生完美無缺的淺笑那麽自然明亮。

他是這世界上最挑剔的騙子、王八蛋、婊子養的。

“那有什麽不好?”Illya生硬的說。他瞪著Solo的眼神好像突然回到兩人為了幼稚的時尚品味在爭執。Illya很確定,Solo看過的雜志絕不會比他多,兩人的差距只在於Solo會把錢拿去治裝,而他不會。

Solo又笑了,Illya不知道他是用什麽辦法甩開那可憐女孩的,美國人就像變魔術一樣,Illya一開口說話,他的手就會自動穿進他的手臂彎出的三角形,時機拿捏得一分不差。真奇怪,或許Illya才是那個變魔術的人,可以變出Napoleon。

“鉆石的話還是圓形(Round)切割才是經典,你懂我意思?”Solo說,一副沾沾自喜的珠寶鑒定家模樣,“用在鉆戒上的話就是錐形的輝煌(Brilliant)切割。或是三角(Trillion)切割,那適合深海顏色的藍鉆,美麗又罕見的不可方物。”

“我喜歡正方形。”Illya自顧自地發表意見,根本沒在聽。

“那容我建議一種款式。”Solo專業的說,把手插進口袋。

“哦?”Illya挑釁似的回應,“怎麽說?”

見不得對方比自己厲害可能是他們的基因序列吧,不知道是上帝還是誰的錯。

Solo張開掌心,Illya原本又一股勁兒的埋頭想著這男人到底怎麽搞的手這幺小,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深刻的掌紋中心有一枚閃爍的定點,他從沒看過低調又小巧的正方形鉆石可以天衣無縫的鑲進平滑的戒指上,這就是了。

Illya睜大了眼睛,“公主切割(Princess cut)?”Solo說,依舊在笑。

Illya Kuryakin不是公主。

他只跟公主一樣不自由。

淩晨三點九分,Illya一身勁裝潛入西柏林的騰珀爾霍夫機場(Flughafen Berlin-Tempelhof)。冷戰時期,美軍將這個機場規劃為軍用運輸。蘇聯原本在1945年4月率先占領它的蹤跡已經被抹除得差不多了,未變的是蘇聯軍隊當年用水灌滿地下樓層,避免引爆建築物內處處德國未爆彈的積水還在。但是正如紅軍當初在一大堆地雷陷阱中試圖翻找納粹的重要軍機文件卻被炸得遍地傷亡,KGB特務在這鬼地方,就像是中了某種蘇聯人的詛咒。

那一次Illya再度敗在解鎖上──但他的匿蹤分數一直都很高──他蠢到連白癡美國大兵都註意到他了,就在他沿著地下二樓的密閉走廊狂奔,前方突然有個人影扔了一顆閃光彈。該死,Illya罵完之後卻心象澄明,即將被抓反倒不覺得畏懼。但彈藥越過他,在他身後炸開一片極端炫目的光明。Illya被刺眼的震撼力道給沖擊,狠狠的摔在地板上,飛了好幾公尺。耳邊轟隆隆的都是回音,有老地雷被引爆了,他幾乎聽不到後方美軍的混亂叫聲,就在這時,猛地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上臂,粗魯的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閉上眼睛,Peril。”Solo在他的耳邊說。

Illya完全相信他。他把眼睛緊緊閉上,耳鳴讓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Solo的聲音非常清晰。倚在Solo強壯的肩膀上,他一點也沒想到他是美國的人、他是CIA的特務、他是敵人。

他就是他的Napoleon,而他信任他到天涯海角。

他們逃出去了。斷斷續續走了大概一點五公裏的下水道,Solo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很穩定,幫助Illya穩住幾次差點滑倒的腳步,他們一路上偷了兩臺車,Illya眼睛仍然閉著,靠著皮椅觸感和排檔推桿的設計,他分辨出來Solo偷了一臺雪佛蘭第三代的克爾維特(Corvette)和一臺車身修長炫耀的克萊斯勒300(Chrysler 300),兩臺應該都是68年的車。

他媽的跑個路也挑這麽顯眼的玩意,Illya在心裏罵道,甚至Solo還幹脆把錄音帶塞進錄音機孔座,德國人翻唱的美國搖擺樂歌聲回蕩車內,伸縮喇叭的旋律大過了薩克斯風。Illya突然有點看開,心想,如果Solo因為做了這種救他的蠢事被逮捕,他願意跟他一起被槍斃。

“不會發生這種事。”Solo說,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他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找到Illya平靜交疊在大腿上的手,Illya短暫的握緊他,然後才放開。

他想Solo不會不智的回到他自己的安全屋,要是這樣簡直是留下線索又飛蛾撲火。下車以後,Illya嗅到街上有熟悉的瀝青味,

柏油路上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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