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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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本是有些涼意了,吃過午飯絲毫沒有困意,倒是永璜揉著眼睛鬧瞌睡,便讓奶娘帶著去歇息了,我則命苒荷在案上鋪了紙,拿了弘歷的字來慢慢臨摹。

寫了兩張字,抄的盡是宋人的詞曲,微微俯身吹了那微濕墨跡,便擱了筆,去外面的明間兒坐著喝茶了,方擱下茶盞,李玉便在外面說道:“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

直聽到幼安那銀鈴似的笑聲,才確定這是那富察側福晉,自那以後齡語倒是越發的對我恭敬起來,也常來同我坐著一處說說話,我自是說句什麽都要在心裏留個底兒,防人之心不可無。

互相問好坐了,齡語在下手處問道:“大阿哥怎地不在?幼安一直嚷嚷著要找弟弟玩呢。”

我笑道:“正睡著呢,這會子許是該醒了,棋官兒你去看看,若是已經醒了就把他帶來吧。”棋官兒便趕緊應著去了。

不多時,永璜果然又蹦又跳的過來了,這孩子倒是見誰都十分禮貌,齡語見他如此恭敬,滿眼羨慕的看我道:“瞧瞧大阿哥,不論在哪兒都能頭頭有道的,有條不紊,日後必將有大作為呀,不像我們幼安,見著外人便怕的不敢言語。”說話間,又十分寵溺的揉了揉幼安的小手,幼安倒是怯怯的只是笑。

“小姑娘家原該如此,穩重些好。”我將永璜拉在身前,寬慰著齡語,嘴上雖是如此說,心裏卻想這丫頭的確是膽小了些,因為弘歷經常不在府上,連著在弘歷面前都生分幾許,弘歷便因此更加青睞璜兒了。

這時,那獅子狗兒突然一步一步地挪了過來,兩個孩子見著自是心生喜愛,永璜便期盼的看著我求道:“額娘,兒子想要同小狗兒玩。”我哪裏會不依,便吩咐道:“去吧,小心些。”他便抱了那狗兒去門前玩了,幼安喏喏的詢問她母親的意思,齡語見我點頭,便只好道:“去吧,同大阿哥好好玩。”丫頭便飛也似地去了。

兩個女人便坐著說些有的沒的,無非就是中秋將至,不知今年中秋又在哪裏辦,雍正現今常常駐在那圓明園,整日道袍加身,如隱居的仙人般虛無縹緲。細想去年中秋,縷縷感慨便從口而出,人世變幻異常,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兩人便商量著今年中秋不如給熹妃娘娘置辦些什麽物什,她如今晉封為熹貴妃,加上皇後娘娘位同虛設,她便成了這實質上的六宮之首。

正說著不如備些西洋玩意兒,文婧突然進來了,只聽她在門口沖兩個孩子調笑道:“喲,這大阿哥同大格格的小狗兒真真是可愛的緊吶。”永璜倒是立馬恭敬的問了安,幼安怯怯懦懦的不說話,只聽文婧又嘟囔了一句:“大阿哥一看便是見過世面的,還是福晉姐姐生養的好啊。”說著她已是近前來,見齡語臉上訕訕的,她只當看不見,三人互相問候,齡語同文婧又坐了下來。她兩人同為側福晉,只是入府的時間前後有差,文婧便不願服氣,在這府上事事都要爭個第二,只要不過分,我也懶怠管制。

三個人坐著竟然反倒無話了,我便道:“這馬上又要中秋了,當多出些妙主意來,我同齡語正說著呢,可巧你來了。”文婧便客氣地沖我點頭:“姐姐說的是呢,只怕今年是要在圓明園裏辦了,那邊山山水水的,倒是比這宮裏有趣的緊呢。”我聽她分析的極有道理,便沖她笑著頷首。

不多久,璜兒同幼安兩個跑了進來,後面跟著那獅子狗兒,李嬤嬤忙得捧了面盆來給兩個孩子凈手,洗幹凈手,永璜便又偎依在我跟前。

文婧便道:“前兩日妹妹無事,便給兩位阿哥格格做了兩個荷包,玉釧兒你快拿來。”她身後的丫頭便忙得出去了,立馬端了漆盤回來,那紅絨布上面好端端地躺著兩個極為精致的小小荷包,端的可愛,又顯富貴。

我取在手裏細細端看,絳紫色的荷包繡了只麒麟並蝙蝠紋,便笑道:“妹妹真是費心了。”便立馬系在了永璜的腰間,永璜也喜歡得緊,抱手沖文婧道:“兒子多謝文姨娘。”文婧果然十分受用的又把永璜誇獎了一番。齡語便在一旁推著幼安,低聲叮囑道:“安兒,快對姨娘說謝謝。”一時間,幾人的目光便都聚焦到了幼安身上,有時候,越是急於求成,便越是事與願違。幼安自小在我身邊長大,在我這個嫡母面前尚且有些羞赧,更何況這剛進門的文姨娘?

那齡語見此,便越要逞強,又推攘著幼安道:“快些說啊。”那幼安被她額娘這般一催,便更加緊張起來,一把縮到她母親的背後,卻又及時被齡語一手抓住,低聲訓斥道:“這孩子,多大了還不懂事。”我待要制止,幼安便哭起來,使勁兒往後蹭著身體,卻不想齡語突然手滑,孩子便往後倒去,也是正應了那句禍從天降,剛好那獅子狗兒在後面臥著,冷不防地被人踩了爪子,只聽得一聲刺耳的鳴叫後面跟著嗚嗚咽咽的低吼聲,待周圍的人回過神來,那狗便已經夾著尾巴跑了,幼安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小手摁著自己的腳腕子,臉上哭的淚汪汪的,齡語哪裏還顧得上面子不面子的,唏噓道:“我的兒!”忙把幼安從地上抱到懷裏去查看是否受傷,所幸那狗只是輕咬了皮肉,又有襪子隔著,這才無大礙,腿上只是留了兩排深紅的牙印兒。

齡語便也流著淚哭起來,我登時大怒,叱道:“來人,去把那不通人性的畜生拖出去打了!”一時,又趕緊請了太醫來醫治,太醫拿了些藥膏來寬慰著齡語道:“側福晉且放寬心,傷口無事的,大格格身子骨兒硬朗,很快就會好全乎兒的。”一時間,便各自散了,文婧雖也可憐那孩子,到底只是安慰了幾句體貼話兒便走了,齡語也值得忍氣吞聲的捏著手帕垂眼淚。

到了晚上,我橫豎放心不下,便去齡語房裏探視,果然幼安睡在床上,身上突然發起熱來,齡語緊緊守在床邊,不肯離開半步,形容竟憔悴許多。

見我過來,她便又滾下淚珠來,臉色蒼白,讓人心生可憐,我拉住她的手道:“這時節最易生病了,更何況小孩子家如今又受了驚嚇,我這個做母親的到底要來看看才放得下心。”齡語抽抽噎噎:“都怪妾身不好,沒來由的偏要逼著安兒說些有的沒的,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這個為娘的可怎麽活啊。”我輕拍著她的背,也不說什麽,她便擡頭看著我又道:“姐姐,你素日只看那婆娘,整日同我爭風吃醋的,姐姐面前她倒是恭敬得很,在妾身這裏樣樣都要爭個風頭,她今日若是但凡不搞這些無中生有的,我又怎會逼著安兒說話呢。”她說得並非毫無道理,我不好答些什麽,若是在她這裏說那文婧的不是,不知幾時便會傳到她耳朵裏去,到時候兩邊都落個不是,我這做主母的倒更加難堪起來。

我便柔聲細語的道:“如今只盼著安兒快些好起來才是。”

齡語也自知這事不能怪罪到文婧頭上,更不能指望我為她清除掉這異己,便伏在我肩頭哭得越加厲害了。

夜裏弘歷回來,我替他摘了鬥篷,忙將這事說了,自然省略掉齡語心切逼迫幼安一說,弘歷滿臉擔心,我便道:“我同你一起再去那邊看看吧。”兩人便忙得過去了。

誰成想,小孩子身體這般羸弱,那邊房裏已是亂成了一片,齡語見弘歷到了,哭著跪趴在床前,聲音裏浸滿了虛弱:“王爺啊,格格她怕是好不了了啊,嗚嗚,都是妾身的錯!”我同弘歷忙將她扶了起來,弘歷探身去看安兒,只聞得床間盡是臭氣。

弘歷皺緊了眉頭,絲毫不顯厭惡之色,搓了搓手,輕輕地探了探幼安的頸根,起身道:“再去請太醫,快去!樂蒙,你親自去,把值夜的都喊來。”樂蒙聽了,忙得去了。

原是幼安這孩子又拉起肚子來,已是滿身虛弱,連氣息都是進的少出的多了,額頭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

沒多時,太醫診了,又開了藥方命人速速煎制,給幼安這孩子服了,這才慢慢平覆下來,最起碼不再鬧肚子了。齡語又是親手拿溫熱的毛巾給她凈了身子,重新換了被褥,只看得幼安又重新安穩的睡下了這才到外間兒一同坐了。

那太醫道:“王爺福晉不必過於憂心,格格如今已經止了腹瀉便是要好轉了,若是到了明日早晨,燒也能退下,那基本上再養些時日就無事了,秋裏氣溫變化驟然,切忌不要讓格格見了冷風,只在屋子裏捂著這些時日,便就好了。”齡語聽了,自然千謝萬謝的,那太醫領了賞銀便下去了。

弘歷同我回來之後,便細問:“怎地今日那狗突然發狂起來,之前不是一直玩的好好的嗎?”我替他解了袍子,寬慰道:“那狗兒也是突然受到了驚嚇,日後這府上但凡有小孩子生養,便不許養狗兒貓兒的了。”他這才安心的點點頭,到底是自己的親女兒,哪有不擔心的。

“娘娘那邊先不必說了,若是問起,只說大格格著了涼要靜養罷了。”弘歷自小便很是孝順熹貴妃,如今這事出原因正是額娘賞賜的狗兒,況且又不忍心讓她老人家再擔驚受怕的,目前這大格格的身子又是重新平覆了下來,自然不願驚動她。

“我知道啦,還能不懂你啊。”我拿手點了他的襟口,他便順手一把抓住我的手,笑道:“知我者,苧苧也。”

“對了,這幾天說不準五弟的福晉就要生產了,你可得隨時準備著。”弘歷不忘沖我交待。

我枕在他心窩處,軟聲道:“知道啦,我這個如今做大嫂的人怎能不記掛在心裏。”自宜良有身孕以來,我便三天兩頭的往他們府上跑,同住在這宮裏,距離又不遠,兩人又能說些體己話,宜良自然對我是感恩不盡,著是裕妃也常常賞賜都準備兩人份的,說是讓我快些再生個二胎來,只是弘晝對此事卻無甚上心起來,整日裏就愛鉆研些禮儀之類,倒是硬生生把鴻臚寺、光祿寺應會的繁瑣蓐節研究的越發透徹了,宜良也縷縷向我傾訴,只是我每每見著他,便是有千句話放在嘴邊,說出來的卻只有一句:“五爺最近可好?”他也只是默默地應道:“四嫂可也好?”那淡淡的氣息再也無法說下去了。

話轉回來,當下眾人都歇了下來,自是一宿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主們,我終於有時間更新啦,又一個小高潮出現了!蟹蟹【獨坐幽篁】小主兒打分!!!不出意外,這周末再更一章!求收藏呀求打分呀!

本來是昨天要更新的。。結果竟然說我文章有敏感 字體。。。隔著衣服點下人都不讓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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