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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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官兒,坐過來陪我做些針黹,這天兒暖得我都想打盹了。”已是初夏時節了,我倒是樂得自在,只要天氣好便拉著一行丫頭嬤嬤到這院子裏坐著,針線活倒也做得越發像樣了。

半個月前,齡語嫁了進來,兩人相處下來倒也算得安逸,互不幹擾,這的確是我最想看到的。新婚那晚,我本是堵著胸口,難過的睡不著,弘歷卻推門而入,我見他一身大紅的襯衣,滿是疑惑,卻不張口詢問,只是笑著盯著他看,他兩步走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肩,歪著腦袋,甚是耍賴的模樣:“我這心裏啊,滿滿都是苧苧,只想著快點回來見到苧苧。”心裏所有的擔憂便都放下了,這是我的弘歷啊,我的寶親王,少年夫妻如此恩愛,覆有何求?日後的煩惱那就日後再去想辦法解決吧,珍惜當下才是。

棋官兒聽了忙答應著去取物件兒了,我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小口,剛放下扭頭間便看到了那個身影打院子外面進來,看到我便緩緩走來:“給福晉請安。”做福問安倒是極有教養的,我便擡手:“妹妹不妨也在這兒坐坐,再過些日子只怕就見不到這般好的太陽了。”

她微笑點頭,也就扶著她的丫頭在我旁邊坐了下來,看著我應道:“福晉說得是,再過些日子到了夏天,整日聒噪的知了兒聲兒聽著都能把人煩死了。”

“苒荷,去倒碗杏仁果茶來。”我吩咐,卻仔細打量了下對面的女子,自她到府裏這半個月,從未見過她驕縱,同我之前見得那個齡語著實是大為相反,雖說弘歷從不在她那過夜,她也不敢明著搞什麽勞什子,只是這笑裏總是有些牽強。我心想我也沒有整日同她拉著手說話,或許我不了解她罷了,依她之前的行為,倒是萬萬不肯低就的。

“不用勞煩姐姐了,妹妹來找姐姐是有話要說的,還請姐姐聽了不要過於擔憂,王爺適才派人來傳話兒。”她說得不動聲色,我卻已經皺起眉頭,她便繼續下去:“多羅履郡王的三阿哥沒了,王爺在宮裏面不方便,命人來府上取些銀票。”

“你說什麽?”我一時激動,只覺頭暈起來。

“三阿哥歿了。”她咬著字說得清晰,“王爺需要財物打理宗人府的主管。”

我只當是在做夢,這履郡王的三阿哥還能有誰,自弘時被逐出宮後,便交予二十一阿哥多羅履郡王允裪代為撫養,這履郡王自己又無生養,宮人皆知他的三阿哥正是當今聖上的親生兒子弘時。可這弘時怎麽突然就好端端的沒了呢?棋官兒這會兒已經取了東西回來,見狀慌忙走近我跟前,道:“福晉,不管怎樣先把東西交給王爺才是。”她一句話點醒我,慌忙喊了劉總管過來,井然有序的吩咐下去,卻再也沒有心思這樣坐著了,一邊打發走了齡語,一邊扶著棋官兒就回了屋去。

顫巍巍的坐在堂屋的桌前不知所措,不多時,樂蒙夾著步子跑了進來,一下子跪倒地上,喘息著回話:“回福晉,三阿哥昨兒晚上子時的時候沒的,而且···”他低著頭不說話,我頓時急了。

“聽說是皇上賜的酒,玉溪格格也在宮裏面自盡了,自己吊死在宗人府了,皇後和太後娘娘都沒少在皇上面前求著,王爺此時怕正跟皇上商議著呢,宮裏面的消息,說是要好好辦理喪事,不會跟死人過不去。”我只覺得喘不過來氣,便揮著手讓他下去了,又想起什麽,把他喊住:“你取了東西,就快回宮裏去,一步都不得離了爺,照看好他,告訴他,家裏有我在呢,讓他盡管寬心。”樂蒙這才退了出去。

苒荷見我略帶恍惚,沈默不語,一時怕我暈過去,在一邊忙小心地揮著團扇,試探問:“福晉?您節哀順變啊。”棋官兒蹲下身子,輕輕搖了搖我的腿,道:“福晉福晉,您說句話啊,答應一聲也好。”

突然外面有人喊:“王爺回來了。”

我也是看不到,只是呆坐著,也不知道棋官兒她們什麽時候無聲的退了出去,弘歷站到我面前,慢慢伸出手,我木訥得把手伸過去交給他:“三爺跟格格都沒了呀。”

我說得淒涼,又想起過往種種,不覺間已是淚珠滾滾。弘歷緊緊回握住我的手,慢慢蹲下身子看著我的雙眼開口:“皇阿瑪念及三哥的母妃,已經把他的皇室宗籍召回,下令以皇子的身份安葬,玉溪就安葬在陵墓的東面,二人緊緊相鄰,也算是善終了。”

我皺緊了眉頭,蹲下身子摟緊他的雙臂,問道:“那齊妃娘娘可還好?”他聽了,只是慢慢把我摟到懷裏,卻不再說什麽。

良久他開口:“皇阿瑪分不開身,宗人府的事宜都交由我去打理,我在宮裏橫豎放心不下,便回來看你一眼,你自己要顧好身子,別再這麽難過了,人死不能覆生,對於三哥來說這也是一種解脫,齊妃娘娘請命去伺候太後了,這樣也好。”

我擡起頭,腿有點疼,弘歷扶著我慢慢站起來,我安慰他:“知道了,你盡管忙你的好了,我知道輕重。”

死去,對弘時來說或許果真是種解脫,心裏卻還是難過,曾經在宮裏面的一切一切都回憶起來了,他也是那樣溫柔的男子,自嫁給弘歷以後更是沒有再見過他了,倘若今日未曾聽到他的死訊,怕是日子久了我也會忘掉這個人吧。

弘歷交待過我便又走了,說晚上大概會回來得晚些,讓我不用等他了。

用過晚飯,我讓棋官兒尋來一沓硬點的紙張便把自己關在了屋裏,安靜地折著紙船,紙鶴,即便出葬我也是不方便去的,記得他還有兩個妻妾和孩子,想必皇室會善待他們的,我只當用自己的方式來給他們積德吧,死者早日安息,活者命途平安。

天色漸晚了,棋官兒進來點燈的時候,我已經把東西都放進竹籃了,換上白衣白鞋,戴了白色的頭巾,險些把她嚇到。

“隨我去園裏一趟。”我拿著蠟燭往外走,棋官兒趕緊提了燈跟上。

夜深人靜,流水潺潺的聲音很是悅耳,我跪到溪邊,月光下,水面很亮,仿佛灑了一層鉆石的碎粉一樣,這水是從外面引來的活水,打這花園裏再流到外面去,我小心地點亮蠟燭放在一邊,畢竟這是皇城,還是不要太起眼。

我極莊重的捧了籃中的紙鶴小心置入水面,它便順著流水安靜的飄走了,十三只紙鶴,十四只紙船。

棋官兒彎下腰問我:“福晉,這些是做什麽的?”

“祭奠兩個亡魂,但願他們來生能夠相安無事,投到好人家去。”我雙手合十,眼睛盯著水裏的那東西,他們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這便是脆弱的人類,怪不得從古至今總會有那麽多的叛逆者出現,生命是多麽卑微的存在,一碰就灰飛煙滅,他們不過是想多活些時日罷了。

我身邊的人離開得已經很多了。

我扶著棋官兒的手臂站了起來,慢慢地往回走,剛出了園子就看到那個算作熟悉的身影離開。

“站住?什麽人?”我喝道,裝作沒看清楚。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月光下她一臉的順承:“福晉,是我。”

我哦了一聲,卻也不走過去:“這麽晚了,妹妹從哪回來的。”看著竟像是從主院那邊過來的。

“王爺喝醉了,姐姐方才又不在屋裏,我只好同丫鬟親自將王爺送回去,卻不想遇到了姐姐。”她突然彎著嘴角輕笑,我心裏一緊當是看錯了,進府裏以來,她向來都是低眉順眼的,剛才的笑竟似在嘲諷我。

我點頭:“你回去吧,麻煩你了。”說完就扶著棋官兒離開了,隱約聽到身後有跺腳聲卻也懶得回頭,棋官兒憤憤道:“側福晉身邊那丫頭比她主子還威武呢。”我卻只覺得累得慌也不回話。

到了屋裏,弘歷已經睡著了,我脫了外套躺在他身邊,手指

慢慢撫上他的胸口,心中有事睡不得,便只閉了眼,也不知到了多晚才睡得踏實了。

又是過了些許時日,宮中事皆以處理妥當,一切又恢覆了往常,似乎沒了的阿哥格格從來就沒出現在這世上一般。

這日去景仁宮裏照常請安,熹妃身邊竟然赫然臥著一只通體雪白的獅子狗兒,那狗兒生的甚是可愛,我便把玩個不停,熹妃見我喜歡得緊,她只道這是那宮外的皇商所獻來的,她本身對這些貓兒狗兒啊的,伺候不上來,便滿口答應著說將那獅子狗兒送與我,我聽了忙得放下那狗兒喜得謝恩。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忙成汪了。。。遲到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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