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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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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婚夫燕長夜,嵐國早已腐朽,如何抵擋得了熙國的大軍。不過兩月,兵臨城下,攻破嵐宮。一夕之間,國破家亡,也從高高在上的九公主變成了階下囚。城破之後,宸妃跳下城樓,以身殉國,被帝君燕長夜帶回熙國皇宮,遍尋名醫,針藥救治一年,醒來後,成為了今日的宸妃。

世人驚嘆她傾國傾城的美麗,卻不知即使宸妃貌若無鹽,單憑她一身的氣度,便可折服盡天下間的男兒。心懷天下的今上也不顧朝中大臣的反對,執意封她為妃,且賜號“宸”,盛寵後宮。天下間的女子各有各的美麗,而宸妃,用她獨有的魅力征服了那睿智果毅的帝王。

許怡自父親給的那本小冊中知曉,帝君燕長夜分明想立宸妃蘇嬋為後,只因朝中大臣激烈反對,甚至有大臣當場死諫,才將將作罷,卻將宸妃的分位提至正一品品級,只位列於崔皇後之下,以示盛寵。

許怡暗想,只怕還有另一個原因。崔皇後德行出眾,雖無子嗣,卻不爭不妒,未犯七出之條,帝君找不到借口廢了崔皇後。且崔皇後背後所代表的世家勢力不容小覷,世家排外,不會讓除世家之外的女子成為皇後,更何況是一個敵國公主,帝君若執意如此,宸妃蘇嬋恐怕早已香消玉殞,這江山也不安穩了。

這廂,宸妃已經向崔皇後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儀,坐在了崔皇後的左邊座椅上。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龐額間貼著精致的茶蘼花鈿,映著雪也似的肌膚格外晶瑩剔透,一抹極淺淡的妃色柔絹質地的抹胸團花裙,茶蘼花葉分明,千姿百態的盛開著,仿佛置身於茶蘼盡放的花叢中,美不勝收。

神色冷淡,素手托起下頜,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四周,不一會兒,似覺得無聊,便移開了目光。隨意的點了幾名秀女,考校了幾分,留下了幾個秀女的玉牌,許怡正是她考校留牌的一員。

遴選花費的時間不長,午時過後,這一屆的秀女大多過了遴選,少數幾個已經發配成了宮女,當日搬出了儲秀宮,去往掖庭。許怡等人被安置在了常寧殿,沁芳殿。各自又添了一名宮人侍候,成為了才人。霍縈歆這次沒有和許怡住在一起了,她被另外的兩個秀女親熱的拉去了湘水殿,那裏距禦花園很近,風景怡人。是皇後賜給前幾名秀女的居室,以便排練歌舞,為一月後的中秋家宴做準備。

大熙皇朝向來有設宴群臣共度佳節的慣例,往年皆是在成慶殿,而後一日則在鶴慶殿內設中秋家宴,無論品級,宮中女眷皆可出席。對於常年不見帝君的妃嬪,中秋家宴上,一展才藝舞姿,既可討帝君歡心,又不必落人口舌。

中秋月圓,適逢佳節,丹桂飄香,晚風習習。鶴慶殿內,雖宮闈肅穆,此時此刻,也稍稍帶了幾分松融,來往其間的宮人秩序井然的或捧酒盞,或托山珍,從容有序的撤下已經淩亂的杯盤,添置上好的宮廷玉瓷,禦膳房精心烹制的佳肴流水一般呈了上來。

絲竹鳴樂,幾名身姿曼妙的舞女扭動纖細的腰肢,甩出長長的水袖,舞動間,環佩作響,流蘇飛揚,轉換間,眉目含情,欲語還休,綺麗動人。眾位妃嬪盛裝出席,鬢間寶光爍爍,玉翠含珠,玉手持盞,舉杯換盞間,嬌笑連連,麗顏若明珠生暈。朱華碧雲,歌舞不絕,好一片盛世景象。

許怡等人已有才人品級,已過遴選,自然也有出席中秋家宴的資格,只是尚未承天恩露,算是最末的一類女眷,自然是排在最末的席位的。由前來接引的宮婢進了鶴慶殿,向已經坐定的嬪妃行了宮禮後,便被安排在了靠近殿門的幾處位子。許怡自覺的找了一個角落的位子,安安靜靜的坐好,便開始自顧自的品嘗起禦膳房的美食。

沁芳殿的才人份例並不多,每位才人午膳不過三個菜,一道湯罷了,點心也不過一日三盤。哪裏比得上在家中,每日山珍海味,金嬌玉養,只覺銀錢俗氣,斤斤計較,平白汙了身份。宮規等級森嚴,才人們的日子不好過,若是肯花銀錢,自然可以過得滋潤些。只是宮中物價奇高,才人們雖是官家小姐,身上傍身的銀錢雖不少,對著這取四海而供一處的皇宮,卻也不算什麽了。

中秋家宴,由皇後主持一應事務,各宮上下不敢有絲毫怠慢,禦膳房負責的菜品自是比平時更加用心精致。為了時刻保證家宴上,菜肴正好可以入口,不冷不燙。許多的傳膳宮女一列一列的來往往覆穿梭殿內,流水一般的山珍海味源源不斷的呈了上來。濃郁的各種香氣,精致更甚的擺盤,叫人食欲大開。

許怡忍不住一手斂住寬大的絲絹水袖,姿態甚是端莊的坐好,右手執起細長的白瓷筷著,快速而又不失優雅的吃了起來,身後,憨厚老實的巧月默不作聲的侍立在一旁,為許怡註意著四周。填了個六七分飽後,許怡才從面前的佳肴拉回註意力,開始無聊的打望著四周。

上首象征帝後的位子還是空的,左邊是帝君的兄弟並各自的王妃,從上至下,分別是忠王燕長瑆,端王燕長祁,靖王燕長琉,怡王燕長珞,順王燕長璃,寧王燕長琪,璟王燕長瑾。各自的家眷都坐在身邊,時不時喚一旁的宮婢為其倒酒,錦衣華冠,眉目英挺,一派天潢貴胄的氣度盡顯。

按例,應當在此安排先帝的嬪妃。但先帝病逝後,嬪妃大多都被遷出宮門,在甘露寺修行。只有少數幾位太妃,因誕下子嗣,而留在了宮中。其中獲封王位的王爺都把太妃接到府中奉養了,所以宮中只剩下幾位公主的母妃,這些年,也相繼逝去。

元後早逝,先帝為平衡後宮朝堂,再未立後。帝君序位第六,非長非貴,蟄伏數年,趁眾兄弟為皇位爭鬥而倆敗俱傷時,一舉控制了內宮,擒下眾多兄弟。先帝彌留之際,當機立斷,立帝君為儲君,靈前繼位,年號奉天元年。帝君繼位後,先帝為其鞏固帝位,留下遺詔,為帝君定下了世家大族的博陵崔家嫡女為後,又令丞相千金和將軍長女進宮為妃,並列四妃,封號淑德。同年,帝君禦駕親征,征戰嵐國,六月之內,嵐國滅,嵐國並入熙國疆域,帝君自城墻下帶回宸妃。

鶴慶殿右方則是帝君的妃嬪,淑德二妃,略上是寵冠六宮的宸妃,她今日依舊是一襲茶蘼花裙,卻不再是火焰般的亮紅色,極淺的一抹杏色,精心繡出的茶蘼也是同樣淺淡的水粉色,靜靜的坐在高高的殿堂上,看不清是何神情,只是擎了一盞花紋華麗的琉璃盞,清淡的酒液盛在晶瑩剔透的杯盞中,流動不定,姿態美好,卻與這喧鬧的大殿格格不入。

許怡在宸妃發覺之前轉開了目光,將目光落在殿中的歌舞上,身姿姣好的舞姬衣著輕透,紗衣飄飄,年輕美麗的臉龐畫著精致的妝容。宛轉蛾眉,臻首玉頸,當真說的上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許怡自認是比不上的。正在此時,帝君燕長夜攜崔皇後到了,浩浩蕩蕩的儀仗由遠及近,禦攆在殿前停住。

內侍接連高呼道“陛下駕到,皇後駕到”,正熱鬧的大殿立時安靜了下來,隨即,眾人起身至殿門處,躬身相迎。一名身著圓領葵花衫的品級總管太監手持一柄拂塵,小心的撩起禦攆前的明黃禦簾,一雙繡有五爪金龍的步靴當先踏了出來,頭戴紫金盤龍冠,一身明黃色的簡便龍袍,配有同樣的雞油黃正色盤龍玉佩,器宇軒昂,威嚴而又俊美。

一身盛裝的崔皇後也從鳳攆中被心腹宮女付了出來,她並不是絕色的臉龐此刻也別有一番美麗威嚴,與帝君一同受了眾人的禮,便相攜入內。衣著素淡的宸妃正在殿中,沈靜的飲酒,顯然方才她並沒有隨眾人出迎,而是留在了殿中,氣氛一時冷寂了下來。

眾人等待著帝後的反應,大殿一時安靜的有些詭異。許怡站在後面,寂靜的大殿,一陣沈著有力的腳步聲響起,成熟磁性的男音說道“阿嬋,禦酒傷身,你不該如此。”帝君快步上前,奪過了宸妃手裏的酒盞,一口飲盡,便令一旁的宮人收了桌案上的青釉細頸酒壺,此時,宸妃似已醉酒,任身後的宮婢收拾了桌案,瞇瞪著一雙美眸,看著帝君坐在上首。崔皇後無悲無怒,神情自若的在帝君身邊坐下,眾人也回到席位,宮樂奏起,方才銷聲匿跡的舞姬重回了大殿中央,跳起讚美帝君功績的華美曲目,一時之間,好似又回到了最初的喧鬧景象。

帝君致詞簡潔,只道“今日家宴,不必拘禮。”便開始飲酒賞樂,崔皇後說了幾句場面話,舉杯幾次後,也不再開口。眾人正覺無聊時,舞姬退下,新樂響起,幾名身姿姣好的女子托著長長的袖擺走到中央,皆輕紗掩面,僅露出一雙含情脈脈的美目,嬌嫩的純色舞衣裹著窈窕的身子,朵朵蓮花泛出淡淡的粉色,寬大的袖袍舞動間,似有若無的露出白生生的藕臂,隱隱約約,極是惑人。

正是霍縈歆等人,在此獻舞。

作者有話要說:

☆、崔後

安靜的大殿裏,唯有絲竹之聲可聞,淺淡的蓮香幽幽的發散開來,舞姿柔美的少女宛若池中靜開的蓮,玉白的肌膚,因著起舞而染出淡淡的紅暈,恰似蓮花花瓣尖尖的一抹淺粉。

許怡看了看上首的帝君,他貌似在認真的觀賞歌舞,神情莫測,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是一個真正的帝王。

坐在他身邊的崔皇後亦是無悲無喜,雍容華貴的鳳袍,繡娘花費數月費盡心血用金銀絲線和著孔雀翎羽織就而成的鳳凰翩然起舞。高高梳起的丹鳳朝陽發髻飾以九尾鳳凰嵌紅寶的金翎羽冠,左右各插一支鸞鳳纏珠修翅步搖,足足綴了九顆龍眼大的東珠。在宮燈燭光的映照下,珠玉朗華,翠環明珠,奢華至極。

許怡註意到,帝君剛剛對宸妃的舉動分明傷了她身為皇後,後宮之主的顏面,但崔後的涵養顯然很好,一絲半點兒的不虞都未顯露。可見崔皇後要麽已經司空見慣,要麽便是真的養氣功夫極好。

而此刻,宸妃已經趴伏在桌案上,一張秀顏半掩在如雲鬢發間,似隨意勾勒的遠山黛眉下,眼眸半開半闔,濃密卷翹的睫毛宛如花間落下的彩蝶雙翼,微微的輕顫著,叫人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生怕驚走了這蝶兒。

從鬢間斜倚出一支和田鈴蘭玉簪,簪頭被匠人精雕細琢成了纖毫畢現的一枝鈴蘭花,兩三朵圓潤的鈴蘭糾合在細長的玉簪上。頂部墜下細細的幾條珠鏈,蜿蜒逶迤,顆顆玉珠圓潤飽滿,一般大小,隱沒在宸妃烏黑亮麗的長發間,閃爍著細碎的珠光。

美人什麽姿態都是具有美感的,古人常說:“秀色可餐”,“秀色”大約指的就是如宸妃這樣冠絕天下的美人了吧。即使相隔甚遠,許怡仍能看清帝君時不時看向宸妃的目光,更別提坐在靠前的人了。

眾位王爺並家眷先後向帝後敬酒,席間一派和氣熱鬧,言語間盡是溢美之詞,默契的對才剛的事情閉口不言,同樣也對帝君頻頻望向宸妃的目光視而不見。崔皇後在一眾目視下淡定從容,盡顯皇家風範。

許怡暗暗在心中欽佩崔皇後,至少她酒沒有這樣的好涵養。不得不說,立世家貴女為後,或有外戚之弊,但受過精心教養的貴女作為賢內助,總是好過一般的女子。更開闊的視野,更廣大的空間,她們所具備的才能並不輸於男子。只因身為女子,在這封建王朝中,不得不依附於男子生存。但不可否認,驚才絕艷的女子代代不絕,足可見女子不輸男兒。

本朝中名聲外顯的貴女中,崔皇後是其中的佼佼者,家世無端,才能出眾,品貌俱佳。自她入宮為後,後宮一片祥和,少有宮闈亂事發生。帝君至今未曾廢後,不僅僅顧慮崔皇後背後所代表的世家,只怕也因為崔皇後出眾的能力,可以幫他打理好後宮,穩定朝堂之間的平衡。

宴會進入到高潮時,絲竹之聲纏綿不絕,霍縈歆手腕一抖,捧出一朵早開的粉荷,盈盈上前,在眾秀女的簇擁下,羞澀地略低著頭,露出細長白膩的玉頸,露在外面的肌膚泛起惑人的粉。不知何時,絲竹之聲已絕,眾人將目光落在蓮步款款的少女身上。

只見她身姿窈窕,纖濃合度,秀發挽出斜月盤珠發髻,發間綴著幾顆瑩潤光澤的粉色珍珠,左右兩側各插著一支荷花含露樣式的步搖,墜著玉質的鈴鐺,隨著少女走動間清脆作響。許是註意到眾人的目光,纖細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發顫著,被輕紗掩住的臉龐更是紅得美不勝收。

少女終於走到了殿首的石階下,緩緩擡起臉龐,羞澀而又帶著幾分期待的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從今天開始日更了,撒花慶祝......

☆、侍寢

月涼如水,今夜的晚風格外輕柔,一列宮人提著鳳鸞宮燈由遠及近,一架鳳鸞春恩車攆繞過東宮門打從沁芳殿前經過。幾個同住在沁芳殿的才人倚在門口,滿懷羨慕的目送著這輛攆車遠去,向太極宮的方向駛去。

今夜家宴上,霍縈歆手捧一朵粉荷,被帝君賜封美人,封號“瑧”,成了這一屆秀女中第一個被臨幸的才人。席間,崔皇後忽然提出才人品階的嬪妃第一次侍寢可以賜乘鳳鸞春恩攆車。當即收獲了不少才人的感激,帝君對此不置可否。

於是,今夜,霍縈歆頂著眾人艷羨的目光,乘著攆車,風光無限的去了太極宮。許怡未同他人一般湊熱鬧,早早的便打發了巧月歇息,獨自一人在側室彈了一會兒小調。後宮嬪妃整日無所事事,被困在這小小的四方天地裏,不得不給自己找些事兒做,用以調劑宮中生活。這幾日,同住在沁芳殿的幾個才人也接觸了不少。

喬玉燕喬才人每日就愛繡花樣子,每日時不時的拿出繡繃繡上一兩針,花樣子畫得極是繁覆。花葉茂盛,蝶舞雀鳴,看她繡得漫不經心,待成品出來,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叫人愛不釋手。

另有一虞湘,眉目清秀,高挑秀美,禮部侍郎千金。家學淵博,氣質清華,清雅脫俗。正應了那一句“腹有詩書氣自華”,活脫脫一副才女像。擅丹青,蘭竹尤為傳神,整日必要作一幅才甘休。除此之外,性格豁達,才思敏捷,許怡同她倒是較為交好。

虞湘有才,許怡靠著偶爾一兩句前世的絕句才不至於太難看。不過她向來看不起那些用前人的心血來博取眾人欽佩的行為,她不經意間說漏了嘴,也會告知乃是他人所作,與她並無幹系,不會冒名頂替。

霍縈歆侍寢後第二日,浩浩蕩蕩的賞賜賜了下來,帝君今早令人草擬了一份聖旨。並著賞賜的隊伍,一並由一位品級太監宣讀賜下。瑧美人一夜後變成了瑧昭儀,霍縈歆在當日搬出了湘水殿,賜住了距帝君太極宮較近的景秀宮。隨後數日,時常被帝君召幸,賞賜流水一般的送到了景秀宮,霍昭儀成了新晉的寵妃,一時風光無二。

約一月後,帝君開始大肆召幸才人,在同屆才人或多或少蒙受天恩後,許怡還未被臨幸。這令許怡暗暗舒了一口氣,也令她的處境變得極為微妙。

初時許怡默默無聞,泯然眾人,兼之久未逢召,以至於隨侍的宮人頗為怠慢。旁人見她無爭無為,膽子便越發大了,整日清閑懶散,過的比她這個主子還要舒坦。

心性寬和的巧月也氣憤的爭執了幾次,許怡看得分明,當時不言不語,按下不表。不過幾日,便叫了人將這一幹人打發去了掖庭。到叫人不敢在小覷於她。

無論如何,許怡好歹也是五品朝臣之女,官家千金,能進到後宮,本身也是代表她父親一系的勢力,怎容得奴才下人作踐。只稍稍派人到內務府遞個話,這點小事,內務府還是會給面子的。

許怡一頓整頓,底下的宮人再不敢怠慢於她,一些小心思也收了起來。許怡再獎賞了幾個老實本分的宮人,到底收服了不少的宮人,由此,宮裏的日子才開始好起來,許怡也有了更多的時間,消磨在內宮花苑裏。

一日,許怡聽巧月說起,玉函齋新移進了一批番國上貢的花種,名叫花楹,花開時呈漸變的亮藍色,在金色的暖陽中,流光瑩瑩,如夢似幻,煞是好看,其中又有金紅色的花楹,又名鳳凰木。便興沖沖的約了虞湘一起去賞花,虞湘未曾見過這等番國花卉,帶了兩個隨侍的宮女,就去了玉函齋。

宮中女子對於花卉喜好繁多,如崔皇後待字閨中時最喜芙蕖,入宮後則種牡丹以示尊貴。季淑妃尤愛玉蘭,多以純色玉蘭為主,她的洗斕宮遍植蘭花,綠雲每年在花開之時邀請眾妃前去賞蘭。

德妃霍如意同許怡一般,心悅梨花,旁人嫌梨花顏色寡淡,香氣似無,既不比海棠色姝奪艷,也不及芙蕖馥郁沁人。德妃之母愛梨花之素雅,當年曾作一曲《虞嫣調》,自此愛梨之名傳遍天下,德妃受母影響,自也是愛梨之人。

梅蘭高潔,牡丹國色,而宸妃獨愛八重櫻。為此,茗岫宮處處可見八重櫻,櫻花開放時,清風徐來,瓣瓣飄落,襯得茗岫宮好似仙宮玉寰。城破之後,宸妃轉而喜愛茶蘼,一應用品皆飾以茶蘼,但在茗岫宮內,八重櫻依舊開得疊疊繞枝,葉嫩花嬌,沁人心脾。

今日,許怡與虞湘剛走進玉函齋,入目便是一片藍色的不知名花株。這幾日開得正好,遠遠望去,像是罩了幾層幽幽的藍紗,飄渺如雲,朦朧似煙,一下便掠奪了眾人的目光,漂亮得叫人驚嘆。許怡在樹下站了許久,這一片盈盈的藍看得人如癡如醉。虞湘也是一般驚嘆,當即提筆蘸墨,將許怡也畫在了這一片藍花楹裏。那日,天光正好,她們還不曾真正意識到後宮的殘酷,笑得那樣純真,開懷......

許怡初獲恩寵時,才見到帝君的容貌。他是一個英偉俊挺的男子,濃眉斜飛入鬢,五官精致大氣,輪廓分明,不怒自威。正當壯年,雄心壯志,手握滔天權柄,引得無數美人傾心一顧。便是那一句所說的“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許怡被擡進太極宮內室時,明黃的龍榻上,帝君似剛剛沐浴過,隨意的側臥著,修長精悍的身體看似放松,讓人想起沈睡的猛獸,稍有風吹草動,便擇人而噬。潑墨似的長發被宮人用絲絹打理的絲滑如綢,細滑如水的褻衣松松系著,露出帝君一片胸膛。宮人將她放在龍榻後就魚貫而出,僅留下兩名守夜宮女守在殿門外。

內室一下安靜了下來,帝君微瞇起眼,沈聲道“過來。”許怡被宮人裹在一床絲被中,內裏不著寸縷,嬌嫩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幽香,這是少女特有的體香,也是處子純潔身體的體香。絲被被男人漫不經心的揭開,許怡低垂著頭,微不可見的輕顫著,窈窕的身子一覽無餘。“你的小字叫什麽?”

許怡斂下眼臉,極力放空自己的大腦,隱忍住滿心的屈辱。在這個時代,她無法反抗封建王朝的皇權,她還有待她如珠如寶的家人,雖不想牽扯後宮爭鬥,卻絕不能受到這人的厭棄。

在那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劃過腦海,思緒萬千。聽到這句問話,許怡下意識的回到:“秀君”。似察覺到她的失神,男人忽然伸出右手,寬大的袍袖帶起一陣風,龍涎香馥郁綿長的香氣一下湧入鼻腔。兩根細長的手指突然挑起她的下頜,迫使許怡擡頭直面他的面容。

許怡被迫擡起頭來,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一雙深沈如墨的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雲雨

燭光搖曳,重重紗帷被宮人小心的放了下來,圍成了一個隔絕的空間,帳頂鑲嵌的夜明珠將昏暗的內帷照得恍若白晝。少女嬌嫩的身子落入一雙帶著薄繭的大手,情潮似火,暗夜裏,暖意如春,低低的喘息聲交織著,叫人浮想聯翩。

許怡微揚起頭,咬住下唇,克制的發出低低的喘息聲,白皙的肌膚恰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柔滑,泛起誘人的羞紅,香汗淋漓,帶起幽幽暗香,浮動於室。覆於身上的男子享受的來回撫摸著,本就深沈的眼眸更加暗沈,強勢的進入美人嬌軟無力的身子,掠奪著芳香的花蜜。

陷於情潮的美人雙眼迷離,眼尾帶出勾人的緋紅,媚眼如絲,修長的玉頸高高揚起,如雲秀發垂落在明黃的錦被上,間或有幾縷秀發垂落香肩,黑與白對比間,越發顯得肌膚欺霜賽雪。吟哦間,少女似大海中的一夜扁舟,隨著男人的動作起伏不定,一雙玉臂攀附著男人的雙肩。

身在後宮,無為不等於無寵,許怡要的是一方清凈,卻必不可少君王的恩寵。否則,後宮慣來捧高踩低,跟紅頂白,豈不是要被奴才們作踐死,而後湮滅在後宮,悄無聲息的死去。所以,許怡求得就是要一個君王在眾多美人中記住一個小小的才人,萬幸原身給她留了一張好牌,讓她不必作魅惑之事,用以留住這深沈無情的帝王。

許怡的身子帶著一股體香,卻是自小誤食了兩種相克的吃食中毒後,一度垂危,父親許昌特特求了一位有名的雲游方士定下了一個藥浴方子,用了整整十年,病愈後,每每發汗時,便有清淡異香,縈繞於身,如蘭似麝,沁人心脾。

此番君王召幸,行雲雨之事時,顧盼之間,香汗淋漓,滿室異香,叫君王側目。終究初經人事,許怡無力的攀著君王的寬肩,禁不住低聲哀求偃鼓息戰的君王,“陛下,求陛下憐惜則個,妾受不住了。”上首的男人喉間發出低沈的笑聲,眉宇間透出情事後的舒展慵懶。男人在床上滿足後,一般心情都不會差,此時提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要求,都會得到滿足的。

在這場交歡中,寡言的君王此刻開了尊口,聲音微揚,毫不遮掩的露出一絲滿足後的愉悅,親昵的喚出許怡的小字,道“秀君,可要沐浴?”言下之意,便是今夜到此為止了,確實應許怡的要求,憐惜了美人。許怡捏住錦被裹了裹酥軟的身子,低垂了秀美的臉龐,低低的應了一聲,嬌羞惹人憐愛青絲如瀑,一身玉也似的肌膚上,玫紅的印痕斑斑點點,猶如白雪落梅,猶帶著情事後的柔媚動人。

帝君探出帷帳,伸手扯了扯柱上系著的一條絲絳,隨後宮門打開,躬身等候的宮人捧著一列沐浴用物並女子的宮裝羅裙等衣物進了側殿,又悄無聲息的退出內殿,只餘八名水藍裙衫的宮人留在殿內。四名宮人撩起帷帳,另有兩名宮人伺候著帝君披上褻衣,穿上鞋襪,又有兩名宮人扶起許怡。一人捧出一件月白撒花團裙,服侍著許怡穿戴蔽體,另一人持一頂鎏金嵌珠紋花冠,替許怡歸攏了一頭秀發,再用一支六合如意雲紋玉簪固定住。待許怡著裝完畢,便引著許怡往側殿而去。

側殿等候著的四名宮人放好一池熱泉,在一側點上帝王慣用的安神香,池中飄零著各色花瓣,香氣馥郁,水汽彌漫,池邊放著洗浴之物。殿內彩繡輝煌,隨處可見金紅二色,紗幔重重,顯出旖旎暧昧之色。許怡走進殿內,帝君已經在池中坐著,微闔雙目,兩側有宮人揉捏澆水,方才柔和一些的帝君此刻又變回喜怒難辨的帝王。許怡被引到池邊,向帝王行了見禮後,褪下裙衫,步入池中,微一揚手,一旁的宮人靠了近來,取出宮人集以鮮花細細研磨又經繁覆工藝煉就的香脂塗抹於許怡肌膚之上,另一人持雕花梨木瓢反覆撩水,沖去浮沫,小心清潔著許怡的身子。

沐浴後,按宮中慣例,除皇後以外,未得帝君恩典,嬪妃無論等級,不得在太極宮留宿。所以,在許怡沐浴後,一名品級內侍太監引著許怡出了太極宮,乘了一輛無品級的輦車,由兩個大力太監擡著,回到了沁芳殿。回到沁芳殿時,夜色如墨,孤月高懸,許怡經一場雲雨,早已疲累不堪,在巧月的服侍下,只記得吩咐巧月留意好時辰,早起去鳳儀宮請安,便沈沈睡去。

後宮慣例,無論品級,得蒙召幸的女子若無帝君恩典,第二日須得到皇後的鳳儀宮向皇後請安。許怡昨夜特意吩咐了巧月留意時辰,便是為此。巧月本是宮中老人,對後宮諸事也是知曉一二的,天色尚早時,巧月便服侍著許怡起身梳妝穿戴,另一名內務府撥來的宮人雁翎托著潔面的面脂和洗漱用的青鹽,供許怡洗漱潔面.

許怡為求安穩,按著才人品級開始穿戴著裝。因著正值年華,少女的肌膚剔透而晶瑩,許怡只在面上吐了一層薄薄的妝粉,口脂也只選了淡淡的水紅色,彎彎柳葉眉,黛色青如墨,映襯著肌膚越發白皙傲雪。一頭柔順青絲挽作靈蛇髻,配著樣式簡單的海棠嵌珠銀釵,額間貼了一點緋紅花黃,宛若一片花瓣,落在眉心,婉約動人,雅致嫣然。巧月捧出一條紫羅蘭色繡花纏枝簪花束腰羅裙,手肘間挽了月白純色的絲絹披帛,盈盈一握的細腰上,飾以環佩流蘇,行動間,弱柳扶風,環佩作響,好一位秀麗佳人。少時,許怡便帶著巧月出了沁芳殿,與同住在沁芳殿的虞湘喬玉燕等幾個相熟的才人一同去往鳳儀宮。

宮中等級分明,嬪妃共有九個品級,依次為:九品常侍,八品采女,七品修儀,六品才人,五品昭儀,側四品婕妤,四品九嬪,側三品封號六妃,三品惠賢淑德四妃,二品貴妃,正一品皇後。七品以下無宮人服侍,無獨立宮室,份例依次遞減;七品修儀可有一人服侍,六品才人增加一人服侍,五品昭儀定有四名宮人,四品婕妤隨侍六名;側三品以上有獨立宮室,嬪妃為一宮主位,共有八名宮人打理日常,二品貴妃位同副後,享十二名宮人,皇後為後宮之主,依例當有十六名。除此之外,各宮依品級配置灑掃宮女和粗使太監不等,另有掌宮姑姑和掌宮總管太監各品級不一。

不僅住處侍人依品級而定,嬪妃衣食份例也有相應增減,五品以下無隨行輦車,須得步行至各處宮殿,同時須得自稱嬪妾,下人稱其主子,不可喚娘娘稱謂;除召幸第二日,七品修儀以上才可到鳳儀宮請安;宮中對妃嬪數量也有限制,兩位貴妃,惠賢淑德四妃,另有側三品封號嬪妃六位,至下九嬪,十二婕妤,十六昭儀,十八才人,二十四修儀,四十八采女,六十四常侍。

帝君不好女色,雖近年為了子嗣,大肆選秀充盈後宮,至今貴妃位唯有宸貴妃蘇嬋,四妃也僅有淑德二妃,側六妃不過三人,及下九嬪婕妤也多數空懸。許怡在入宮前,父親曾給了她一本小冊,記述了帝君後宮的一些情況。

帝君為求子嗣,雨露均沾,除偏愛宸妃多些時日,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召幸宮妃,是以後宮紛爭並不激烈。六妃唯有三位,分別是寧妃、梅妃、禧妃,其中寧妃是帝君尚是皇子時的側妃,相伴十年,情分非他人可比,曾兩次有孕,無奈福薄,未曾留住子嗣,如今居於棲瀾殿,清凈自在,不理後宮諸事。

梅妃是帝君登基後選秀時封的妃,梅妃善舞,中秋家宴上一曲《奔月》,驚艷四方,就此獲寵,一路封妃,是除淑德二妃外較為受寵的少數幾個妃嬪。然其性情喜怒不定,在後宮樹敵眾多,帝君愛其敢愛敢恨,毫不掩飾喜惡的性子,至今仍是位居高位,榮寵不衰。禧妃為帝君舅家嫡女,論血緣關系,應是帝君的表妹,青梅竹馬,情分不比他人,一入宮便封了妃,風頭直逼淑德二妃,畢竟帝君生母早逝,唯一的舅家也子嗣不豐,對著這唯一的表妹自是有著幾分情誼的。禧妃知情識趣,兼之才情可堪,也是頗為受寵的妃嬪。

自下也沒有幾個成氣候的嬪妃,或依附於高位妃嬪,或一枝獨秀,在後宮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後宮倒是意外的風平浪靜。

鳳儀宮,不少嬪妃已經到了前殿,琉璃作瓦,白玉鋪就而成,廊檐上,翠綠交織,華彩照人,還未走近,便已聽見一名女子的嬌笑聲,恰似銀鈴作響,說不出的悅耳動聽,叫人不由在心底猜想著,這聲音的主人到底是怎樣的美人兒,如何可在這鳳儀宮中這般肆意的歡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曳珞

許怡走進鳳儀宮時,銀鈴作響的笑聲只留餘韻,眾多嬪妃端坐著,等待著才人們齊身見禮。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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