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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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君習慣用各種店作他們接頭的點,鎮上的店子不多,此時第一個印入我腦中的便是那家客棧,我憑著直覺往那跑去,剛看到林叔的衣衫,不由一陣欣喜的撲上去:“林叔,快,他們在山上,要快。”

短短一句話喊得我嗓子快要裂開般難受,一旦松懈下來,所有的疲憊和不適一齊襲來,身體從未如此困倦過,容不得我多想,疲憊已經指令大腦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我看見楊君帶點孩子氣的笑臉朝我招手,他用低沈好聽的聲音一遍遍喚我:“小七、小七……”

我興奮的撲上前去抱住他,那個擁抱感覺是那麽的幸福,可是手下的身軀開始變形,月白的衣衫漸漸往下掉去,楊君英俊的面容上爬滿了紅火蟻,傾刻間化作一堆白骨,那白骨焦急的揮手趕我離開,夾雜著蟻鳴的聲音催促我快跑、快跑!

心臟的地方傳來刺刺的痛感,我下意識用手抓住胸口的衣服,嘴裏不斷喚著楊君,眼淚不爭氣的一直流,仿佛要將今生所有的苦楚全部流盡。

渾渾噩噩躺了不知道多久,不重樣的噩夢做了一個又一個,夢的內容五花八門,唯一相同的情節便是楊君死了,或是蟻噬,或是劍傷,或是火燒,或是墜崖,仿佛我知道的所有死法他都挨過了一遍。

等我終於清醒,嗓子已經啞得幾乎不能開口,我掀了被子就要去找楊君,戚清言冷冰冰道:“跑個路也能力竭,真不知是你太拼命還是體力太差。”

他在我這裏,那楊君?

“你醒了就無大礙了,躺著別折騰,免得我要同時照看三個病人。”戚清言沒個好臉色的甩門離去,替他之後進來的卻是似竹,我啞著嗓子問他:“楊君……”

似竹責怪的瞧了我一眼:“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豈是被你拋下就會出事的。”

此刻沒什麽比她這句夾槍帶棒的話更好聽了,我寧願她不停不歇的罵上我一整年來換這一句吉人天相,我咧著嘴呵呵笑出來,受損的嗓子發出難聽的聲音我全然顧不上了。

似竹不滿的遞過水杯沒好氣道:“省省吧,笑壞了嗓子公子又該心疼了,你總是不知道疼惜他的。”

我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感覺這是我此生喝過最甜的水。

明明陰山一行我最快脫險,在床上躺得最久的卻是我。似竹被逼扶著我去尋楊君,一到他的房間,滿滿一屋子人,連受傷的莫叔都已經趕來。

他見我到來急忙上前接過似竹手中的臂膀,半摟著將我安置在軟塌上,我上下打量著他的身子,確實無礙才放下心來。

屋內的氣氛有些凝重,他們怕是正商量對付山下人驅獸的法子,向奕松久與他們接觸,有些對付毒蟲的經驗:“大部分蟲獸都怕火燒,但若他們大規模驅獸火燒便不大好用了。”

楊君將視線投向戚清言:“言兄,你醫術高明可知有何藥能使毒蟲懼怕的嗎?”

戚清言蹙著好看的眉毛想了想:“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無一例外,但若想找一種藥就逐退所有的蟲獸怕是沒這樣的藥物。”

屋裏再度陷入沈寂,戚清言不大確定的道:“或許也有,但只怕那貳人都不是你我能請得動的。”

十來雙眼齊齊投向戚清言,他不急不緩道:“當今天下若論行醫救人,自當屬草谷神醫謝悠客,若論下毒害人莫非居國國師暗雙黑,他二人造詣高深,或許能研制出你們想要的東西。”

瞬間,那些眼中燃著的希望滅了,暗雙黑不提也罷,就是謝悠客又有幾人能請來?

楊君垂眸道:“我曾得到過一枚草谷令,但救我的並非謝前輩,是否他的嫡傳弟子亦會有此功力?”他問的是戚清言,看的卻是我。

謝叔叔的嫡傳弟子可不就是二哥嘛!原來二哥曾救過楊君,難怪他二人第一次見面便躲開去說話呢!

戚清言神色一變:“你說的可是西風公子?”

楊君點頭稱是。

戚清言似有不甘,半晌方吐了一句:“或許可以。”

二哥與戚清言之間究竟有什麽瓜葛,怎麽他們說起對方時的表情都一副怪怪的表情。

我想了想問道:“依戚先生所見,他二人誰的把握更大些?”

戚清言不明白我為何有此問,認真的思考半晌道:“怕仍是謝前輩技高一籌。”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去草谷,免得找了二哥不成還得耽誤時間。”我如實道。

屋裏有幾人是知道我與二哥關系的,戚清言似尚未聽到武林傳言訝異的瞪大了眼:“你說的二哥是?”

“西風公子啊!”我很想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因此特別留言觀察戚清言的反應,不曾想他聽完只是微張了張嘴,其餘便沒了下文,我略感失望的表情被楊君抓了正著,他冒出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鼻子輕罵了句“淘氣”

第二天我們便起程往草谷去,那兒離蕭城不算遠,三兩天便可趕到。楊君臨行前吩咐莫叔要照顧好受傷的若梅,莫叔滿臉鄭重的保證一定不失辜負公子的指令,仿佛那是件非常艱巨的任務。

若梅聽見楊君的吩咐,冷清的臉上出現列痕,這是入府以來第一次被獨自留下,她別過臉不敢看我們,估計眼裏已經有淚。

我有些不解的問楊君:“若梅不過傷了胳膊,又不重,你何苦搞得她那麽傷心。”

楊君指指自己的腿道:“我還想留在那兒哪都不去呢,可惜沒人心疼我呀!傷了腿還得到處跑,真是勞苦命啊!”

他的腿上確有道劍傷,不過幸好只劃破了點皮,我不理會他的暗示硬著心腸道:“你命不命苦跟我有何幹系,又不是我生的你出來。”

他貼過來耍無賴:“那你心疼心疼我就不疼了。”

“誰要心疼你呀,走開!”我伸手推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是嘛,你不心疼我?那你夢裏不停喚的是誰人?”我沒料到昏迷時他就守在身邊,頓時紅了臉。

他更來了精神:“你倒是說說,你那麽心心念念的是什麽?你許我牽你的手、親你的額頭又是什麽?”

我本就坐在馬車角落裏,此刻他一頃身過來便逼得我退無可退,他燦若星辰的眼中含著點點笑意,俊顏慢慢近得鼻尖已經觸到了一起。

我頓時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想閃開又不想動彈,他慢慢靠過來,嘴唇停在一線之間:“親你可好?”

我想答好,覆又覺得不好,猶豫得腦子裏一團亂麻,幹脆一閉眼抱住他的頭貼了上去。

他初時似未反應過來,繼而即刻掌握了主動權,他用舌頭輕輕撩撥我的唇,逼得我不得不微開了嘴,他趁機長驅直入,親得我腦袋暈乎乎的。

不知過了幾時,他終於放開我,眼睛亮得直比陽光更明媚,他將我背朝他抱到膝蓋上坐定,略尖的下巴擱在我肩上,暖暖的呼吸就吐在我頸窩裏引來陣陣顫栗:“小七,等蕭城的事結束我去你家提親可好?”

我整個人都暈暈沈沈的,不知道是說了好還是不好!

費了幾天磨蹭,終於到了草谷外,我歡快的蹦噠著往谷裏去。謝叔叔不像爹似的擺陣布計,考慮到他的名聲太大,想求他的人太多,不設點阻礙就甭想有清靜日子過了,偏偏他不擅長陣呀機關什麽的,幹脆在谷外路邊種花植草養蟲餵鳥。

說起來都是些很普通的動物植物,一旦接觸了就巴不得他直接布陣就好了,陣法好歹有機可尋,有陣眼可破,但花草蟲獸這東西吧沒點深厚的藥理學問還真拿它們沒辦法。前來草谷的人多半求醫,真能制得住這一路的小東西也不必遠道而來了。

進草谷的路本就難行,二哥來了之後愈發喜歡清靜,幹脆把新學的陣法也擺上一套,初時沒覺得如何,可那是我二哥呀,最聰慧的就是他了,又是個最靜得下心學東西的,十來年下來他的陣法怕是不比爹爹差了,於是沒有谷內人的幫助想進草谷就名符其實的難如登天了。

楊君站在谷口長道上朝裏望了眼,立即發現了其中的變化:“七年未來,這谷口的陣法變化驚人啊,若無小七在此,今日此行怕是得無功而返了。”

我歪著頭看他:“你覺得我比你還厲害有能力破這陣法?”

他微微頷首:“你當然能破了這陣法,只是憑不上能力。”

我擡眼看他,他知我想問什麽兩步靠近我耳邊輕聲道:若到此時我還猜不出岳丈大人是誰怕是他老人家都要嫌棄我了。不曾想名動江湖的四公子竟都是季大俠的兒子,不過也需如此方能說明他們緣何年紀輕輕便武藝超群卻從未師從任何門派,想也僅有岳丈大人的教導方有此可能。

他的氣息就在我耳邊,車上濕濕潤潤親吻的感覺有些覆蘇,我羞紅了臉喏喏嘀咕:“你是怎麽推斷出來的,我似乎不曾告訴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吧玉雖然常年寫清水文,但這章是真想多放兩片肉的,奈何JJ現在是尼姑奄不給煮肉,傷感!

另謝老頭兒這段是有些現實依據的,當年我大學班長便是如此愛著我們宿舍一姑娘,她那段極傷感的失戀若沒班長陪著伴著監督著,不知道會將他指向何處!如今雖然班子也當了爹,是個疼愛老婆的好丈夫,宿舍的姑娘也另覓他人成了婚,小夫妻正蜜裏調油,但那份守候怕是會永遠存在他們心裏,永遠,永遠!我想他們是看不到這文的,但亦想說聲:祝你們各自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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