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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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來沒有做過冒名頂替之事的林若漁, 此時也是明白方才之事顯然是逼不得已。

按照之前餘暉樓負責分派牌子的白衫女子, 冷眼旁觀他們兩方爭執。加之,後來那餘暉樓外樓管事的作法, 林若漁何曾不明白,他們不過都是些趨炎附勢之人。

若他們不亮出一個足以壓倒晴瑤宮的身份, 只怕那三十號的牌子早就被邢幼蓉給奪走了。

於是,林若漁搖了搖頭, 極小聲道:“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非常時期, 自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坐以待斃,才是迂腐。多虧了臨的隨機應變, 我們才有機會進餘暉樓呀。”

她說完了,還朝著楚臨悄悄的眨了眨眼睛。

漂亮的大眼睛水潤潤,亮若星辰。

楚臨盯著她,心中猛然的松了一口氣——原來,她不曾怪他呢。

少年人安靜的站在林若漁的身邊, 墨黑濃密的睫毛低垂,悄然掩飾住了他的心潮澎湃。

呵呵……原來,當年的他小小年紀便已經有了如此深沈的心機。江臨淵見狀,忍不住自嘲了一聲。

是啊,他就是如此陰險狡詐之人啊, 但, 那又怎麽樣呢?

他生於暗黑的深淵, 從來未曾見到過光明。若沒有如此心性, 他早就被那些人啃的連渣子都不剩了。

只是……這樣子的人,又如何配得上溫暖而單純的小魚呢?

***

此次餘暉樓招聘之人並不多,一共也就兩個名額,而應聘之人卻是絡繹不絕。

顯然城主夫人的眼光極高,之前一直沒有人應聘成功。今日,一路過去了二十多人也是無人入選。

於是,很快便輪到了三十號。

在白衫女子的指引之下,林若漁一行人、並邢幼蓉那浩浩蕩蕩的隊伍,便來到了餘暉樓外樓的花廳裏。

“孟公子、邢仙子請稍後,我家夫人馬上就來。”

話音剛落,只聽見輕微的腳步聲從內向外而來。旋即,花廳內,大雁南飛紫檀木屏風後,便有人揚聲,讓兩位開始表演。

顯然城主夫人已經在屏風後就坐。

這就開始啦?林若漁低頭與小貓兒對視了一眼。

方才,她抓緊了時間一路翻看著《天音九律》,這本書中的確有彈奏箜篌的指法。但是,她往日裏彈奏的都是琵琶,從來沒有嘗試過箜篌,此時要趕鴨子上架,多少是有些忐忑。

再看另一邊,邢幼蓉顯然是準備充分,她並沒有使用餘暉樓準備的箜篌,而是由她家的幾名侍女擡著一架巨大的箜篌進來。

“此乃鳳回首?”屏風後傳來了驚訝的聲音。

“是的。”邢幼蓉道,“此乃孤雲大師留下的鳳回首。”

“傳說,當年,孤雲大師與海外駱家家主合作,取上古神木不死木共做了兩家箜篌,一架便是此鳳回首。這鳳回首得名,不僅僅只在於它的造型,更是有傳說,當日箜篌制成之日,便有鳳凰回首棲息。由此可見,此樂器之珍貴難得!”

邢幼蓉笑著點頭:“城主夫人果然見多識廣。小修能得到鳳回首也是機緣巧合,請讓小修為城主夫人彈奏一曲。”

“好。”

“那便獻醜了。”

邢幼蓉端坐在箜篌前,伸出纖纖玉手,開始彈了起來。

琴聲動聽,不絕於縷。

林若漁暗道不好,她本就沒有學過箜篌,現在又被邢幼蓉搶得了先機,只怕結局不容樂觀。

此時,邢幼蓉一曲畢了,屏風後隨即便傳來了城主夫人的聲音。

“此曲甚妙。辛苦邢仙子了。”

邢幼蓉微微額首,站立起來,端的是雲淡風輕,榮辱不驚。

接下來便輪到了林若漁。

白衫女子上前低聲詢問:“孟公子可有帶自己的樂器?”

林若漁搖頭。她雖然有龍首箜篌,但也不好隨意拿出來。需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便委屈孟公子用餘暉樓準備的樂器了。”

“好。”

林若漁深吸了一口氣,便昂首走了上去。所謂輸人不輸陣,即使她心裏沒底,但是架子還是要先端起來。

剛在箜篌前坐下,那久未出聲的真真挑著眉,突然揚聲說道:

“修心宗乃是玄修,卻沒想到孟公子竟然精通音律。不過,說起來這精通音律,可不是指光會某樣樂器。孟公子可能精通箜篌,那不知是否會其他樂器呢?”

“這個……”林若漁欲言又止。

其實,她其他樂器都會那麽一點點,就是箜篌從來沒玩過,她能說嗎?

“真真,休得胡言!”邢幼蓉在旁低聲道。

真真充耳不聞,自以為拿捏到了林若漁的短處:“孟公子若是不會,那便不要舔著臉來參加選拔。還是早日回家去,好好修煉才是正道。”

“真真!夠了!”邢幼蓉呵斥道。

“師姐!”

郁幻真深覺委屈。

她盤算著那個孟公子既然敢來參加選拔,定是在彈奏箜篌上下了大工夫——這就與她的師姐一般,日常除了基礎的修煉,幾乎已經把所有的時間都用於練習箜篌上了。

既然她的師姐練習不過一年,都可以得到城主夫人的賞識。若是那個孟公子下過苦功怎麽辦?唯一的方法就是讓他現在就露出破綻來,讓其知難而退!

“幻真仙子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這時,端坐在屏風後的城主夫人也柔聲問道,“不知孟公子除了箜篌,可會其他的樂器?琵琶如何?”

“這……”林若漁站了起來,面有難色,“琵琶……”

“呵呵……這一看就是不會了吧,還裝作什麽精通音律的樣子。”真真不無得意道。

半晌,林若漁才緩緩道:“幻真仙子竟然如此說,那小可便試試吧。”

“呵呵……”真真抱胸於前,陰陽怪氣道,“你可別逞強!”

林若漁忽而笑了笑道:“那還讓幻真仙子操心了。”

她這一笑,便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更顯得笑容明媚璀璨,只看的真真也楞了一下。

“我——我操心你?!”過了片刻,真真才回過神來。她差點沒被氣的厥過去,只用力的一甩袖子,“哼!”了一聲。

旋即,那白衫女子便抱來了一把琵琶交到了林若漁的手中。

林若漁謝過,端坐在紅木圓凳上,輕輕的一撥琴弦。

“錚——”

如玉珠走盤,清脆悅耳。

俗話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林若漁從前日日都要練習半個時辰的琵琶,最近有一段時間沒有摸到琵琶,真是甚是想念啊。

輕撫著琵琶,林若漁緩緩閉起眼睛,細撚輕攏。

一曲《十面埋伏》奏響,光聽那琵琶交錯之聲,便如置身於垓下山林之中,危機四伏,蓬勃殺機撲面而來。

纖纖十指,翻飛如雲,如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在場眾人的眼前都似乎出現當年垓下之戰驚心動魄的場景,一時之間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

楚臨默不作聲的隱沒在陰影處,一瞬不瞬的盯著坐在中央的小姑娘。

似乎有一道光,照在她的身上。如此明媚,如此引人註目。除此之外,他的眼中便再無容納其他的可能。

所有的曲目彈奏,都必須對其有理解,註入自己的感情,方能感動到聽眾,讓其有身臨其境之感。

方才的邢幼蓉,彈奏箜篌雖然熟練,但是並無多少感情。賣弄的都是技巧而已。

而林若漁,看起來只是個小小的姑娘,那纖細嬌小的身軀中卻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力量,讓人沈溺於她所帶來的震驚之中,久久不可自拔。

“鏗——”

一曲畢了,四座一片寂靜。

林若漁站起身來,將懷中的琵琶小心的放置於一旁的小幾之上。

許久,屏風後才響起了鼓掌聲。

“啪——”

“啪——”

“啪啪啪!”

鼓掌聲漸起,眾人如大夢初醒,都不由自主的跟著鼓起了掌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絕妙!絕妙!”

城主夫人從屏風後猛地站立了起來,急急便繞過了屏風,對林若漁連聲道:

“妙極了!妙極了!沒想到孟公子的琵琶竟然如此的出神入化!”

林若漁道:“夫人過獎了。”

那城主夫人宛轉蛾眉,氣質溫柔。一身素縞,頭戴著一朵小白花,如一株空谷幽蘭,亭亭玉立。

楚英韶一見到她,便直直的盯著她,一動不動,還是楚臨用力的一拉他的衣角,讓他回過了神來。

此時,卻聽見城主夫人柔聲說道:“這若葉大陸之中人人以武為尊,只把這音律當做旁門左道、奇技淫巧,卻也不知這音律更能陶冶情操啊。”

她頓了頓,又道:“城主大人喜愛箜篌之空靈,而我卻喜愛琵琶的悅耳。城主大人知我喜歡,日前還在尋找這《十面埋伏》的曲譜,只是……”

當年的琴瑟和鳴,如今只剩形單影只。

城主夫人說著便哽咽了起來,林若漁只得連聲安慰,節哀順變。

“是我失禮了,讓孟公子見笑了。”

城主夫人很快便穩定了情緒,轉頭吩咐道:“孟公子與邢仙子俱都技藝超群,餘暉樓將聘請二位為樂師。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林若漁自然是求之不得,那邢幼蓉也顯然如此。

方才聽了林若漁的彈奏,邢幼蓉早已目瞪口呆,臉上也是五彩紛呈——比起林若漁的琵琶,邢幼蓉所彈奏的箜篌真可以說是匠氣十足,刻板無趣的很了。

邢幼蓉心中暗自慶幸,也幸虧她是在林若漁之前表演,要不然,她可能連上前彈奏的勇氣都沒有了。

只那真真咬著牙,差點把衣角絞破。

她一定是假的!假的!

城主夫人見狀甚為滿意,遂點頭吩咐道:“瑩心、靜丹,送孟公子、邢仙子去房間。”

瑩心,又是瑩心?!

林若漁如今一聽到“瑩心”這名字就心跳加速,飛快的擡頭看去,卻在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時微微蹙起了眉頭。

來者身材纖瘦,看起來似乎比林若漁還要小上幾歲。臉色也是蒼白,隱隱透露出一點營養不良的感覺。

這是……蘭蘭的表妹——梁瑩心。

“是。”那梁瑩心低頭應道。

這個瑩心,與林若漁在大夏見過的那個薛瑩心可完全不同。

大夏的薛瑩心高挑漂亮,更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感覺。

雖然,之前林若漁與之接觸不多,但是,在靠山村裏,她可是對地宮中的種種記憶猶新。所以,今日一看,林若漁便立刻確定這個瑩心,並不是薛瑩心。

此次,餘暉樓分別安排了兩個院落給林若漁和邢幼蓉居住,由梁瑩心與另外一名叫做“靜丹”的女子分別負責接待。

梁瑩心天資良好——乃是水靈根單靈根,被城主夫人一眼看中。雖說是當作侍女,實則據說是按照親傳弟子來培養的。

這從梁瑩心到餘暉樓不過幾月,便深受器重可窺一斑。

“孟公子這邊請。”梁瑩心道。

“好。”林若漁不動聲色的收回眼神。

餘暉樓外樓果然氣勢恢宏,亭臺樓宇比比皆是。梁瑩心帶著林若漁一行人在後花園中穿梭。看著那九曲回廊,假山小橋,林若漁都有種回到了甬安府的錯覺。

可就在他們穿過一扇月洞門的時候,忽而看到一處竹林後擡了出來一具薄皮棺材。

此事發突然,林若漁無疑被嚇了一跳。楚臨見狀,忙上前一步替她擋住了視線,以至於林若漁沒有看到棺材的具體情況。但那鼻端傳來的血腥之氣,卻怎麽也掩蓋不了的。

“讓孟公子受驚了,是瑩心的過錯。”梁瑩心連聲道歉,轉頭又呵斥了那擡棺材的兩名小廝,“為什麽不走後門,驚擾了貴客,如何是好?!”

兩名小廝的臉色顯然也不好,忙低垂著頭,互相交換著眼神。

“無事。”林若漁擺手,這時卻感覺到懷中,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輕輕的掃過了她的手背。

嗯?是先生……

林若漁耳尖一動,旋即,便聽見似乎有人在旁竊竊私語:

“怎麽又死了一個?”

“是什麽時候死的?是昨天晚上嗎?”

“天哪,加上這個,那可是第三個了……”

“今天剛剛從內樓擡出來的。”

“真是太恐怖了!”

那幾人顯然心中恐怖,忍不住越說越大聲,連梁瑩心也聽見了。

她沈著面上前一步,大聲喝道:“是誰在那胡言亂語,驚擾了夫人的貴客!”

“啊——”

這話一出,旁邊的人立時閉上了嘴,噤若寒蟬,很快便做了鳥獸散。

梁瑩心雖瘦瘦小小,但是氣勢十足,看得出餘暉樓的地位可並不一般。之後,她便打發了那兩名小廝,並帶著林若漁一行人去了安置的清雅苑中。

林若漁跟在她的身後悄悄回頭,卻發現那薄皮棺材所過之處,竟然還有滴滴答答的血液滴落下來。

“……莫怕。走了。”江臨淵終究沒忍住,還是低聲對林若漁道。

“好……”

***

清雅苑,苑如其名,果然十分清凈雅致。苑中另外還有兩名白衣侍女負責貴客的起居。林若漁住在了東廂房之中,而楚臨與楚英韶作為孟公子的侍女則住了西廂房。

如此安排妥當,梁瑩心便告辭離開。可就在她跨出院門之際,林若漁忽而聽見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怎麽了?”

林若漁起身出門,便見到那梁瑩心嚇得臉色慘白蹲在地上。

再循著她的視線一看,林若漁只見到一條綠色的、正在地上蠕動的毛毛蟲。

“……別怕啊,只是毛毛蟲而已。”

在天都,有許多貴女都是害怕小蟲子,一見就會忍不住叫的驚天動地。只有林若漁膽大,專門幫他們處理那些小蟲子。於是,她在天都貴女圈中便有了個美名,叫做“都沖元帥”。這第一個叫出這個名字來的,還是她的閨中密友九公主。

所謂眼不見為凈,其實不去看那蟲子,也便沒有那麽恐怖了。林若漁毫不在意的替梁瑩心擋住了毛毛蟲:“瑩心姑娘不怕啊,我扶你起來啊……”

梁瑩心凝淚於睫,半晌才聞言回過神來。她緩緩擡頭,就只見到那位孟公子身披著金紅晚霞,猶如神袛一般朝著她伸出了手來。

“噗通——噗通——”心口亂跳,梁瑩心只覺得一張臉都要燒起來了。

最終她也沒有把手交到林若漁的手上,而是用衣袖猛地一擦眼淚,低著頭,飛快的跑了出去。

林若漁:“……”這就跑了?弄得好似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她可沒有那麽可怕吧?

林若漁暗忖,回過頭來,與那綠油油的毛毛蟲對視了一眼。

又肥又大,還在那悠閑的蠕動著,實在是不太好看,也難怪女孩子們見到它都會尖叫呢。

“變成蝴蝶前可別出來了,小心被人踩死呀。”

林若漁蹲下身碎碎念,又隨手撿了根樹枝,將那毛毛蟲撥到了一旁的草叢裏。

就在她專心致志之際,忽而餘光中閃過一道紅影。

“誰?!”

林若漁迅速回身,卻見背後空空蕩蕩,只有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並沒有半條人影。

難道是幻覺?

她搖了搖頭,丟了樹枝,起身拍了拍手,這才又回到了房間裏。

***

這一晃一個下午就過去,很快暮色四合,夜色籠罩了整個餘暉樓。今日乃是元宵佳節。餘暉樓中雖然有喪事,但節日氣氛還是很濃。

梁瑩心送來了晚膳。林若漁接過一看,其中還有一碗白白胖胖的元宵。

元宵節吃元宵可以說是非常應景了。

往年,林若漁在甬安府吃的元宵——也叫做湯團,裏面放的是豬油豆沙餡,又甜又香十分可口。

而這次的元宵據說是梁瑩心親手做的,曾得到過城主夫人的親口誇讚。大抵也是因為今日林若漁替她解了毛毛蟲之圍,她才難得的下廚做了這元宵。

林若漁接過吃了一個,便臉色大變,好不容易忍著才沒讓自己吐出來——那裏面的餡是肉的,竟然還是甜的!

“咳!咳!多謝瑩心姑娘……”她還真是無福消受啊。

梁瑩心不明就裏,還忙問:“孟公子,怎麽了?是、是元宵不好吃嗎?”

小姑娘一片美意,林若漁怎麽忍拂:“不是……其實,也挺好吃的。”

“好吃便好。”梁瑩心咬了咬下唇,小臉蛋紅彤彤的,“那孟公子要不再吃一個?”

“……再吃一個啊……呵呵……”

林若漁唇角抽搐了一下,這可是甜的肉湯團呀!剛才那一個還是她硬著頭皮,好不容易囫圇咽下去的呢!

在一旁的江臨淵拿眼睥她,無半點同情。呵呵……讓她那麽會撩,撩了小少年還不自知,竟然連小侍女都沒有放過,真當是要男女通吃了?

“我吃飽了。今日可是元宵佳節,瑩心姑娘沒有與家人歡度佳節嗎?”林若漁不著痕跡地將那碗元宵推開了一點,又忙岔開了話題。

“家人?……”梁瑩心垂下了眼眸,“瑩心沒有家人。”

林若漁:“……”蘭蘭他們就不是她的家人嗎?為何她要說沒有家人呢?

梁瑩心也很快回過了神來,只道這餘暉樓中往年元宵節都會有舉辦燈會,只是今年情況特殊,所以,讓孟公子早點休息,無事不要在樓中閑逛。

特別是餘暉樓內樓,樓內機關重重,外人入內容易被機關誤傷,那便不美了。

“哦,多謝瑩心姑娘。”林若漁自然是點頭應下了。

可就在梁瑩心剛轉身離開後,林若漁一行人便早已等不及了——他們好不容易進到這餘暉樓來,自然是要去一探究竟的。

楚臨與楚英韶都換了一身夜行衣過來。

少年人氣質挺拔,就如剛剛長成的青竹,連林若漁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今日你們可有想好如何進去內樓?”這時,魔尊低沈的聲音傳來了出來,立時拉回了林若漁的註意力。

“是呀,剛才這一路走來,似乎並沒有任何可以進入內樓的門路呀。”林若漁托著腮問道,“那日,你們是如何進去的呀?”

其實,上次楚臨與楚英韶能夠進入餘暉樓內樓也是誤打誤撞。讓楚英韶再次回憶,只能是一籌莫展。還是楚臨思索了片刻,低聲道:

“不知前輩方才有沒有見到那薄皮棺材擡出來之處?”

“啊!薄皮棺材?!……對對對!便是那處!”楚英韶得了提醒,一拍腦袋忙道,“那日,我記得也是見到了一處月洞門……還有,你們有沒有見那棺材也是古怪的很!”

那時楚臨擋住了林若漁的視線,她並未看清,隨即,卻又聽見那楚英韶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棺材整個都是血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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