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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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深鞠一躬。以前在公司練習演講時,因為緊張所以經常中途卡殼,韓曉就建議他,把臺下面坐著的人當成是一堆白菜,這樣就不緊張了。‘當成一堆白菜’?怎麽可能,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都蹬著一個個的大眼珠子,如同射線一般集體射向自己,那殺傷力簡直了。不過此時這麽一想,突然想笑,竟然莫名其妙的把緊張給扼殺了,整個人即自然又隨和。
面部輕松的表情讓那些評委一楞,這還是從開始到現在第一個上臺後表情如此輕松的,嗓音是他的優勢,一開口,清亮悅耳的聲音如同音樂家手下的鍵盤敲出動聽的音節。內容此時已經顯得不再那麽重要,緊緊是看著、聽著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上臺一分鐘後幾乎所有的評委一致認為,這個人真是個當講師的好苗子。
王南眼神細碎的掃著整間教室,把所有人全部耐入眼眸,沒有把目光死盯在某一個人身上,因為這樣不但自己會受到那個人影響,也會讓此人感到不自在。昨晚邵蔚然走後,他又自己練習了幾遍,又把一些不通順的地方稍做了改動,讓整片講稿更加的順暢。在臨睡前他還躺在床上默默背誦了一遍才睡覺,準備的相對來說是非常充分的。
所以站在臺上的王南對內容講的非常流利自然,十分鐘時間似乎很長,但對於一個站在舞臺上眼裏只有聽眾和內容忘掉自己的時候,時間似乎又很短,短到感覺自己剛剛走上舞臺就結束了。走下臺的王南還沒有從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到臺下鼓起了掌聲和祝賀聲,他茫然間竟然望向了王磊,王磊正坐在位置上努力直起上半身沖他伸著大拇指。他又木然的把頭扭掉評委那邊,那邊已經把成績寫出來了,他竟然是目前得分最高的一個,評委也對他投來了欣慰的目光。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連忙沖評委鞠了個躬,臉上掛上了欣喜的笑容。剛一走到坐位,還沒來得及坐下,王磊就及其興奮的猛的一拉,把他拉了個趔趄,歪歪斜斜的坐到了位置上,
“你講的太棒了,臺上的你簡直換了個人。”
“哦,感覺還行嗎?”王南並不覺得自己講的有多好。
“那裏是行,簡直太行了。”王磊竟然激動的臉都有些紅了,他看怪獸一樣的盯著王南,“沒看出來呀,你這麽厲害,我現在都成你粉絲了。”
“哪有那麽好啊。”王南推了推王磊的胳膊,“我都擔心死了,感覺差點就掛了。”
“別那麽謙虛。”王磊嘖了一聲,“我要是講的像你這樣,我都得給自己跪下。”
王南被逗的撲哧一下笑噴了出來,然後手肘碰碰王磊,“先別說了,聽聽別人講的怎麽樣?”
一上午下來,竟然刷掉了一半多,剩下的人不滿二十人,那些淘汰掉的人一個個沮喪著臉,悶悶不樂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因為上午淘汰掉的,就不能參加下午的考試了,他們只能等下一次的機會。
王南他們這些及格的人,又一次陷入了緊張當中,因為下午的筆試同樣重要考試不及格也是不能頒發特聘證書的。所以本來滿滿當當的教室在中午吃過飯回來時已經變得有些冷清,工作人員已經提前把桌子分開了距離,每個人的距離離的都非常遠。
王南走進教師坐下,拿出教材翻開,準備再覆習一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南已經把自己上午試講通過的消息告訴了邵蔚然,邵蔚然給他發過來簡單的一句:意料之內!然後是一個抱抱的小表情。邵蔚然的回覆讓他有種被楊柳輕撫之感,溫柔又舒適,他靜靜的沈浸其內。面對的眼前的教材,他隨意的輕輕翻動著,他想把緩緩映入眼簾的熟悉文字再一次給大腦加深印象,但結果卻差強人意。無奈之下他把教材合上了,掏出一塊薄荷糖撥開,含在嘴裏用舌尖慢慢的來回攪動著,一股股清涼之氣在口腔內蔓延,驅逐了混濁,清掃著混沌,一絲絲清明漸漸填滿大腦,這是他想要的狀態。
下午的考試時間很快到來了,監考老師分發了試卷,考試時長是兩個小時。考試結束後,休息一小時作為老師判卷時間,考試合格的當場頒發聘用證書。
王南先掃了一眼試卷,心裏有了低,這些內容在一個月之前自己就開始背誦記憶了,所以答起來並不費力,全部答好才用了一個半小時,他又仔細的審核一遍確定無誤後,把試卷交給了監考老師,然後走出教室。
教室外面的走廊裏有一排椅子,王南隨便坐下想等等王磊,然後再一起出去自由活動一下。
王磊也很快,在自己坐了不到5分鐘,王磊就出來了,一看王南就問:"你答的怎麽樣?"
“我覺得還行吧,基本都背過。”王南站起身走過來,“你呢?”
王磊把手臂往王南肩上一搭,“咱們王氏家族的人,哪有不行之理。”說完呵呵一笑。
正如邵蔚然發的那句信息一樣,意料之內的王南考試全科通過,當場接受了公司的聘用證書。
王南盯著紅燦燦的證書,嚴肅正式的字體標註著的:......王南為我公司特聘講師.......
望著望著眼睛就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水汽......
☆、第 48 章
王南興沖沖的捧著像珍寶一樣的證書,抓起背包,飛快的跑下樓。
他心急如焚的想把這個代表著自己人生轉哲,代表著自己未來人生的證書給邵蔚然看看,他相信邵蔚然一定會為自己感到驕傲,一定會和自己一樣高興而激動。
他邊跑邊拿出手機,按下了邵蔚然的名字。
“完事了?”一個平靜而自然的嗓音傳來,但又似乎帶著某種不一樣的激動,“我就在你們這兒樓下,下來吧。”
王南甚至沒有來得及按下結束通話鍵,就那麽橫沖直創的往樓下跑去,他實在太激動了,這和他沒有考試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心態,考試之前他一直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這種水平的人,如果沒有考中那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如果考中了,那是自己的幸運,所以並沒有患得患失的感受,什麽樣的結果都能接受。
但是當他真的拿到證書的時候,似乎做了很久的一個美夢竟然變成了事實。這種內心的落差使得他激動不已,他一時搞不清,擔心此時這種情況才是夢,是自己正在做著美夢,所以他急著想要去找邵蔚然問問,問問現在是不是夢,是不是自己正處在幻想當中。
當他奔到樓下,邵蔚然正倚在車旁,手機還放在耳邊,王南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沒有掛掉。他跑過去,喊了一聲:“哥。”
邵蔚然警然回頭,看到了一張緊張而不安的面孔,心中一凜,難道......他沒敢往下細想,因為他知道王南這段時間有多努力,有多麽的期待著這份工作,嚴格的來說這個工作機會是改變他的命運重要契機,是他在這個城市立足的重要起點。
“你......”
邵蔚然正踟躕著如何開口,一個像玫瑰花一樣鮮紅耀眼的證書猛然被送到了眼前,“哥,你快告訴我這不是做夢。”邵蔚然一時被散發著耀眼光彩的證書刺得睜不開眼,可王南卻焦急的睜大了雙眼,緊緊盯著邵蔚然的臉,如同等待著末日的宣判。
邵蔚然回還一笑,這個男孩到現在還是那麽不自信,他走向前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青天白日的做什麽夢?”
“真的不是在做夢嗎?”王南微慼一下眉頭。
“真的。”邵蔚然像哄小孩子一樣重重的笑著說到,“要不要我掐你一下啊?”
王南在邵蔚然溫暖的笑容裏才慢慢的回過神來,確定了這是真實的,不是夢。因為這些年他的夢都做的太好太多了,以至於當好事真的發生的時候竟開始了深深的懷疑。
回過神來的他粲然一笑,笑裏夾雜著甜美與天真,自豪與開心,“我真的成功了!”
“意料之內啊!”邵蔚然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吧,今晚給你慶祝一下,我們出去吃。”
“好。”王南似乎是真的高興了,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不會這麽痛快答應,因為他覺得外面吃太浪費了,一頓飯的錢夠在家吃好幾天的了。
“上車。”邵蔚然一擺手首先進到了車裏,王南隨後也做了進來。
“我給你買了幾件衣服和鞋子,都是你能穿的尺碼。”邵蔚然不經意的說著,“算是恭喜你的禮物吧。”
“什麽?衣服?你給我的那些還夠穿的”王南有些驚到了,“我欠你的錢都還沒還,怎麽還給我買東西啊,不然去退了吧。”
“退什麽退?”邵蔚然帶著少許的蘊氣,“這是我送你的,又不是你欠我的。”
“可是,你都幫了我那麽多了......”王南喃喃到,“可我什麽都幫不了你。”說完就慢慢的低下了頭,帶著無奈。
“什麽幫不幫的......”邵蔚然緩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準以後我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多著呢。”
王南回望過去,“哥,雖然我沒什麽本事,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
“沒那麽嚴重。”邵蔚然緩緩一笑,“我只是喜歡......”
喜歡什麽?喜歡做善事?喜歡幫忙?還是喜歡......你?
他頓住了,然後艱難的把後面的話補充完整,“......這樣做......”可是為什麽喜歡這樣做呢?
王南被如此‘善良’的邵蔚然感動著,在安全帶的綁縛下,努力扭了扭身子,把臉轉向邵蔚然,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哥,謝謝你!”
邵蔚然卻因此不知如何作答,更不知再如何開口,所幸已經到了飯店門口,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開了進去,“到了,今晚我們去吃魚。”
“還有專門做魚的飯店啊?”王南伸出脖子往外看。
“嗯,這家的魚做的很好,以前來過幾次。”邵蔚然邊把車停進停車位邊說。
一家專門做魚的店,竟然有兩層,而且門臉很大,門口燈火通明,牌匾燈光璀璨,停車位幾乎都停滿了。王南下車後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顯得有些興奮。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邵蔚然翻著菜單,“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
“都有什麽的?”王南伸長脖子望向菜單。
“有酸菜魚、番茄魚、麻辣魚......”邵蔚然懶懶的說了幾個,但是種類有點多,說不過來,於是把菜單往王南面前一攤,“你自己看。”
王南自己看就會犯一個毛病,第一眼總是先盯到價格上,只看了一眼就把眉頭皺了起來,邵蔚然深知此人,沒等王南開口就甩出一句,“今天不許看價格,一頓飯又不是吃不起。”
王南被噎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還真吃不起,但看邵蔚然那神態如果現在說‘咱們換一家吧。’那自己一定吃不了兜著走。於是悻悻的捧著菜譜繼續看,一份涼拌魚皮竟然都46元,他心口疼了一下,然後撇撇嘴,把目光又集中到前面特色菜那裏,過了一會兒,他忍著肉疼,說道,“要不來一份藤椒魚吧,這個看著挺好吃的。”
邵蔚然邪笑了一下,拿回菜單,“好。”語氣就像是在表揚一個做了好事的乖寶寶。
☆、第 49 章
一頓飯吃完,邵蔚然就馬上把王南送回了宿舍,自己急匆匆的趕回家收拾東西。
因為在吃飯的過程中,接到了公司的電話,在與本市相鄰的一個下級市也有他們集團的一家酒店,因為那邊的經理家裏臨時遇到了事情請了假,但之前接了一個很重要的市政府會議訂在本酒店舉行,所以臨時讓邵蔚然去那邊管理半個月。
這可完全把邵蔚然原先擬訂好的計劃給打亂了,本來他還想參加王南他們公司為他們準備的入職晚會,想去參加王南的第一場正式演講,想......把那天王南問的那個問題告訴他,更想他在一起......
但這些都隨著一個電話而不得不終止,他悻悻的回到家中時,甚至出現了怨懟,想著連老天都不幫自己,故意折磨自己。
但王南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唯一的反應就是,今晚吃飯的時候吃的速度稍慢一點,送他回宿舍的時候他沒有說謝謝。其他一切如常。
第二天,邵蔚然的步子明顯比拖著的箱子沈重,心情及其覆雜的坐上了動車。接下來的日子裏,他認真的工作著,沒有註意到周邊的同事私底下的點評與偶爾的竊竊私語。他覺得自己一切如常,但給周圍人的感受則是一張冰塊臉,從見面起就沒見過他笑,而且緊皺的眉頭似乎被重重的心事包裹。
在這邊幫忙第十四天的時候,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淡的,如釋重負的笑,原來他笑起來竟然如此英俊,如此的精神卓然,竟能把遮蔽陽光的陰雲扯散。
當坐上返程的動車時,竟然有種迫不及待的心情,雖然王南總會發消失過來問候,但那只能讓自己更加歸心如箭,他覺得自己在煎熬的大鍋中翻滾著,沸騰著,他要跳出來,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估計自己的心就會枯萎,永遠不會再次開花。
車剛一到站,他就撥了王南的電話,以往王南接電話的速度絕對不會超過3聲,但貼在耳邊的電話竟然響到自動掛機對方也沒有接通,他慌了,一種條件反射的想法充斥著腦海。
難道又是他們村裏的人來找到他了嗎?上次和他說過幫他找律師問問,其實早就找好了,只是這段時間王南一直忙著考試,所以自己便沒有讓他分心,想等到這邊安排好了,再把他老家的事情好好處理一下,他邊想著邊又焦急的按下了重撥鍵,在他以為又要自動掛機的時候,手機裏傳來喘著粗氣的一聲“餵?”
“王南,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邵蔚然焦急的問。
電話裏停頓了一會兒,聽著對面的有些嘈雜,還有人焦急的喊著‘讓一讓,讓一讓’,邵蔚然的心糾到了嗓子眼,於是他又焦急的問了一聲,“你在哪?”
這時對方的聲音重新回到了手機裏,“哥,你回來了?我在醫院。”
“你受傷了?”邵蔚然似乎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是我。”王南喘著粗氣解釋,“......是韓曉。”
邵蔚然明顯緩出一口氣,“哦,她生病了?”
“嗯,她?”王南有些呢喃,“她肚子痛。”
“肚子痛?”邵蔚然猶豫一下,“你們在哪家醫院,我過來找你。”
不一會兒,邵蔚然拖著箱子從出租車上下來,來到了王南提前發給他的位置。電話裏王南並沒有說韓曉怎麽了,邵蔚然也沒好意思問,總感覺這種女孩子的事兒不應該問。
邵蔚然按王南發給他的地址竟然徑直走到了手術室門口,邵蔚然有些驚訝到了,看到王南正坐在手術室外的座椅上,低著頭,神情顯得很是落寞。
他連忙走上前去,“王南?”
王南陡然一驚,馬上擡起頭對上了邵蔚然的臉,然後迅速站了起來,“哥,你來了。”
“韓曉怎麽回事?”邵蔚然頭輕微點了一下手術室門口。
王南又呢捏一陣,似乎很不好意思說出口,“那個......醫生說......宮外孕......”
邵蔚然本來看到王南沒事,還一直置身事外的樣子,只是作為並不算朋友的普通朋友稍微關心一下,了解一下情況,但王南這一出口,竟讓邵蔚然如同離魂一樣僵在了原地。
周圍空氣如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凍,一股極強的壓迫感恐懼感自內心砰然而出,王南瞪大了眼睛,“哥,你怎麽了?”
邵蔚然緊握的拳頭發出了嘎巴嘎巴的脆響,他像一個覆仇者一樣朝王南走來,又如同一枚脆弱的冰晶,被擊的四分五裂,王南被他抵在了墻上,他的眼神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委屈,最後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王南頭側的墻上,發出足以震破心臟的悶響。
王南驚恐的望著這個不知所以的人,剛想說什麽,但剛要張開的嘴卻被一個粗重的,狠戾的,冰冷的但更多是委屈的雙唇抵住,憋在嗓子裏的聲音再也沒有找到出口。
“韓曉的家屬來......”一個脆亮的嗓音從手術室門口傳來,但明顯被什麽嚇得噎住了,但還是職業的把話問完,“......了嗎?”
王南猛的把邵蔚然推開,僵硬的站在原地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邵蔚然低頭緩了一下,扭過頭,“還沒......”
但對方看到邵蔚然的臉時,明顯顫了一下,“是......你,原來你是.......”
邵蔚然直起身,“你好,趙醫生!”
“你......你那個......”趙醫生還沒從剛剛的一幕裏緩過神來,有些磕磕巴巴。
王南此時才稍微鎮定一些,說話的語氣明顯也帶著慌亂,“他......他男朋友馬上就到。”
這時該論到邵蔚然慌亂了,自己那顆被擊碎的玻璃心正在以神速回歸。他茫然的望向王南,“不是......不是你的?”
王南更是莫名其妙,“什麽是我的?”他站起身,“哥,你剛才......”
邵蔚然沒等王南問完連忙擺動著雙手,“我剛才頭腦發懵了,你......”
你什麽你?別讓你往心裏去嗎?讓你忘記剛剛被豬附體的自己嗎?
☆、第 50 章
一場鬧劇讓在場幾個人頗為尷尬,尤其邵蔚然站在原地顯得舉止無措,語無倫次,雖則如此,但他神情尷尬中卻夾雜著興奮與欣喜。因為王南剛才似乎只是被震驚了一下,並沒有想像當中的抗拒,視自己為齷齪異類。
但現在還有個人正在生命危險當中,一個個不自覺的強行鎮定下來。
“那快打個電話給家屬看看什麽時候到。”趙醫生首先開了口,“現在需要馬上手術。”
“哦哦。”王南拿出手機,但一時慌亂,竟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正要彎腰的王南被邵蔚然擋了一下,邵蔚然彎腰撿起,“那個號是?我來打。”
“就第一個號。”王南說。
邵蔚然撥通號碼,想了一聲就接起來,“已經到了。”電話裏傳過來一個粗喘的焦急的聲音,電話還沒掛走廊盡頭就跑來一個人,身上還穿著西裝,一看就是從工作的地方直接趕過來的。
“在哪?”這個韓曉的男朋友,還沒到跟前就急忙問了一句,然後直奔到趙醫生跟前,"醫生怎麽樣?"
“現在病人需要馬上手術。”趙醫生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先來簽字。”然後帶著韓曉的男朋友急急忙忙的走了。
剩下樓道裏兩個‘外人’,大眼瞪小眼。既然人家男朋友來了,就應該沒有什麽這兩個‘外人’的什麽事了吧?所以......
“咳......那個......”邵蔚然平時很從容的一個人,此時就像一個沒長熟的瓜,外表看著還是那麽一回事兒,可裏面全是白的、澀的,一出口就能酸倒牙。“我.......想和你說話......”說完自己都嘖了一下,自己說的這都是什麽,簡直被驢踢了都比這好的多。什麽叫想和你說話,想想都牙疼。
“哥,我沒說過不聽你說話。”王南委屈著臉,喃喃說。
這是在醫院,邵蔚然當然不想把面子全都丟到醫院裏,於是他輕拍王南肩膀一下,“走,先回家。”
王南木然的跟上了。
出租車裏兩人一路無話,但王南眼神幾次偷偷撇向邵蔚然,但邵蔚然一直都是那一個稍微偏向窗戶的姿勢,所以偷瞄幾次後也就呆呆的坐在自己坐位上不動了。
邵蔚然自己一直沒動,裝作很鎮定的樣子,可實際上他的心裏早就翻江倒海了,剛剛王南看自己他也是知道的,王南的動作和神情裏似乎有許多話要對自己講,可邵蔚然在出租車裏並不想聽他講什麽,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車挺到小區門口,邵蔚然下來去拿皮箱,王南跟在後面,“哥,我來幫你拿吧。”
“不用。”邵蔚然拿起箱子,“沒啥東西,不沈。”
“哦。”王南輕答一聲跟在邵蔚然身後一同進了小區。
邵蔚然的家依然是亂糟糟的,隱隱還殘存著橙子的香味兒。邵蔚然把之前王南穿的拖鞋遞給他。邵蔚然換好鞋之後,依然站在原地,他慢慢轉過身,看向了王南,踟躕片刻,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王南,你那天的問的問題,我......我想告訴你。”
“哥,你要不願說就別說,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我哥。”王南急速的說道。
“可是......我想告訴你......”邵蔚然一時踟躕,神情很是不安,但眼睛裏卻像著了火,“我喜歡你。”
王南站在原地,可就像站在雲朵上一樣漂浮著不真實,心被天外流星砸中,讓大腦一片空白。
我?
喜歡?
喜歡我?
他喜歡我?邵蔚然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要麽就是眼睛出問題了?
王南一直以來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溫暖與幫助,來到這裏後在邵蔚然這裏全部得到了,他也說不清自己對邵蔚然的感情是什麽?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是感激,是依賴,是一個好心人給予的溫暖,但此時自己的內心卻是激動的,身體也像被雷電擊中一樣電流四處流竄。
半晌,他才及其懷疑的問道:“哥,你說的是喜歡嗎?是哪種喜歡?確定是我嗎?”
邵蔚然向前邁出一步,雙手攏上王南的雙頰,眼神緊緊的盯進王南的眼裏,“我說,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王南就這樣僵硬著,一動不動,眼睛卻慢慢掛上了細碎的光,“哥,我不配的。”
自己怎麽配呢,工作?家境?樣貌?學識?哪一樣能配的上呢?
他想把邵蔚然的手拿開,想告訴邵蔚然說:哥,你肯定是累了吧?你肯定是在拿我開玩笑好放松一下。
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一個霸道的、緊湊的、發著抖的、滾燙的帶著粗重呼吸的嘴唇壓了下來.
當他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被這個濕潤的嘴唇親吻了許久了......
“嗯......”王南痛哼一聲,推開邵蔚然,“你咬我了......”
王南擡手扶上嘴唇,一抹鮮紅蹭在了指尖上,剛想再去擦拭一下嘴唇,卻再一次被吻住了。
邵蔚然用力的撫摸揉搓著這具瘦瘦的小身體,似乎要把這個人和自己溶為一體。在兩個都開始有些胸口發疼時,嚴重缺氧時,才停下剛才瘋狂的動作,狠狠的吸著新鮮空氣。
邵蔚然從眼底滲出了笑意,如同獵豹看著自己辛苦得來的食物,帶著那種發自心底的欣喜與欲望。當他再一次想要去親吻那個已有些紅腫的稍稍張開的紅唇時,王南撇開了頭,“哥,你餓不餓?”
邵蔚然邪魅的一笑,“我快......餓瘋了。”
“那......那我去做點飯。”王南被吻的眼睛上蒙著一層水汽。
邵蔚然看著,猛的把王南緊緊的摟住,嗓子裏隱忍的悶哼一聲,是火山爆發的前奏,他壓抑著聲音說道,“這兒不是有現成的食物嗎?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一輩子都吃不膩。”
王南隨即一楞,瞬間臉變得通紅,“哥,我是說真的,因為我餓了。”
邵蔚然略一遲疑,“你還沒吃飯?”
王南點點頭,“我剛要吃,韓曉就出問題了,所以一直沒顧上,現在餓的不行。”
邵蔚然把頭埋在王南頸側,深吸著氣,來回摸索幾下,“你坐會兒,我去做。”
☆、第 51 章
邵蔚然在廚房裏大展拳腳,水流發出的清洗聲、菜被鋒利刀刃的碾碎聲、煤氣燃燒時發生的呲呲聲、菜鏟敲擊鍋沿的碰撞聲、還有吸油煙機的轟隆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在奏響生命的交響樂。但這些王南卻充耳不聞,他被突然其來的轉變,弄的不知所措,默默的坐在沙發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心一會兒燥熱一會兒又冷汗津津。
到目前為止都發生了什麽事,事情怎麽是這樣的了?難道不是邵蔚然腦子進水了,還是發燒燒糊塗了?王南摸了摸還有些發燙帶著絲絲痛感的嘴唇,茫然的回頭望了一眼廚房,廚房的玻璃門上倒映著邵蔚然不時晃動的身影,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一會兒隱藏不見,一會兒又重新倒映在玻璃門上,望著望著讓王南覺得一陣眩暈,讓他的心也跟著不停的晃動著......
他,接受的了白眼,接受得了踩踏,甚至接受得了辱罵,但......他卻接受不了別人對他愛。這種愛比飛升天界還要不真實,還要讓他恐慌,他的內心竟一時無法承載。
他想到了——逃,這個他一直慣用的技倆。
他又望了一眼那個讓人心混亂的廚房,便輕輕的急促的慌亂的換好鞋子,奪門而去。
白天被烈日炙烤的大地在接近午夜時分的黑夜,也漸漸的變得溫和起來,明暗交錯的路燈打下幽暗的樹影,讓夜顯得更加寧靜。
路邊一只剛剛從洞口探出個頭準備出來覓食的老鼠,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急促飛奔而過的身影驚得迅速縮了回去,一旁靜待多時的野貓沖著那個已經跑遠的身影發出憤怒的喵嗚聲。
當王南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雙腿發軟,急促的呼吸讓他一時喘不上氣來,心臟擂鼓一樣的狂跳著,他不自覺的彎下腰,雙手撐在肚子上,大口的喘著氣,慢慢踱到旁邊的一排石條椅上緩緩坐下來。
低頭緩了好半天呼吸才開始重新順暢起來,剛才肺部的超負荷工作讓胸口隱隱有些發疼,雙腿卻傳來劇烈運動過後完全放松的舒服感受。
通過劇烈的跑動過後,理智慢慢回歸平緩,深沈的夜並沒有讓他的大腦變得迷糊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唯有心是亂的。
他大腦裏回想著邵蔚然摟著自己、想著吻著自己,他活這麽大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感受,一時又開始臉紅心跳,一陣酥麻從腳底徑直竄上頭頂。他悶喝一聲狠狠的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此時他擡起頭從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個景色別致的小公園,夏季的夜總是讓一些人有用不完的精力,這麽晚了,不遠處的小路上,路邊的座椅上隱隱約約都有人影晃動。
他一直這麽坐著,呆呆著不知望著什麽,神情那麽的認真,那麽的投入,連蚊子都不忍心來打擾他,可是卻被兩個沒有眼力價的高中生打擾了。
“你好,請問你需要買塊巧克力嗎?”其中一個帶著厚厚的寬邊大眼鏡,臉色有些發暗,有些向上卷的厚嘴唇上方隱隱冒出細細密密的毛須,可能是看王南年齡和自己相仿所以神情並不顯得緊張。
王南擡起神色混亂的眼眸,細細打量著這個和自己說話的人,對方似乎是以為他並不想買,所以連忙解釋道:“不買也沒有關系,我們只是通過暑期鍛煉一下自己,順便可以賺一些生活費。”
王南還是那樣呆呆的盯著人家,沒說買也沒說不買,他只是看到對方的嘴唇又動了幾個,隱約聽到‘對不起,打擾了!’時才回過神來是怎麽回事。他連忙道:“等一下。”
那兩個人驀然站定,他說:“我買。”
沒吃晚飯的他再加上剛剛一陣瘋跑,早已饑腸轆轆的有些眼花了,此時這兩個高中生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巧克力迅速補充著能量,巧克力清甜的味道讓他的心情也慢慢的不放下了焦慮,他伸手摸向了兜,想拿出手機看看現在幾點了,但兜裏卻是空的,他又伸手摸向了另一個兜,也是空的,他楞了一下回想起來,自己慌亂的出門竟然把手機落在邵蔚然家的茶幾上了。
現在沒有手機,剛剛的零錢全部買了巧克力,他想了想打算走路回宿舍。
一路走走停停,看到有座椅就坐一會兒,因為他知道就算回到宿舍自己也是睡不著的,不如就這樣慢慢的走,權當散心了。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是已經好久了,因為經營早餐的店裏面已經開始準備材料了。他拐過最後一個路口,前面就是自己的宿舍小區,他低著頭慢慢踱著步子走進小區,小區門口的保安亭裏傳出來驚天動身呼嚕聲,讓黑暗中寂靜的空氣裏添加了一點鬼怪的人氣。
不知是自己錯覺還是什麽,進了小區後他感覺後面有人在跟著自己,小區幽暗的路燈稀稀落落的,並不能給處於黎明前夕最黑暗時段的周圍帶來對大用處,他不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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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部輕松的表情讓那些評委一楞,這還是從開始到現在第一個上臺後表情如此輕松的,嗓音是他的優勢,一開口,清亮悅耳的聲音如同音樂家手下的鍵盤敲出動聽的音節。內容此時已經顯得不再那麽重要,緊緊是看著、聽著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上臺一分鐘後幾乎所有的評委一致認為,這個人真是個當講師的好苗子。
王南眼神細碎的掃著整間教室,把所有人全部耐入眼眸,沒有把目光死盯在某一個人身上,因為這樣不但自己會受到那個人影響,也會讓此人感到不自在。昨晚邵蔚然走後,他又自己練習了幾遍,又把一些不通順的地方稍做了改動,讓整片講稿更加的順暢。在臨睡前他還躺在床上默默背誦了一遍才睡覺,準備的相對來說是非常充分的。
所以站在臺上的王南對內容講的非常流利自然,十分鐘時間似乎很長,但對於一個站在舞臺上眼裏只有聽眾和內容忘掉自己的時候,時間似乎又很短,短到感覺自己剛剛走上舞臺就結束了。走下臺的王南還沒有從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到臺下鼓起了掌聲和祝賀聲,他茫然間竟然望向了王磊,王磊正坐在位置上努力直起上半身沖他伸著大拇指。他又木然的把頭扭掉評委那邊,那邊已經把成績寫出來了,他竟然是目前得分最高的一個,評委也對他投來了欣慰的目光。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連忙沖評委鞠了個躬,臉上掛上了欣喜的笑容。剛一走到坐位,還沒來得及坐下,王磊就及其興奮的猛的一拉,把他拉了個趔趄,歪歪斜斜的坐到了位置上,
“你講的太棒了,臺上的你簡直換了個人。”
“哦,感覺還行嗎?”王南並不覺得自己講的有多好。
“那裏是行,簡直太行了。”王磊竟然激動的臉都有些紅了,他看怪獸一樣的盯著王南,“沒看出來呀,你這麽厲害,我現在都成你粉絲了。”
“哪有那麽好啊。”王南推了推王磊的胳膊,“我都擔心死了,感覺差點就掛了。”
“別那麽謙虛。”王磊嘖了一聲,“我要是講的像你這樣,我都得給自己跪下。”
王南被逗的撲哧一下笑噴了出來,然後手肘碰碰王磊,“先別說了,聽聽別人講的怎麽樣?”
一上午下來,竟然刷掉了一半多,剩下的人不滿二十人,那些淘汰掉的人一個個沮喪著臉,悶悶不樂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因為上午淘汰掉的,就不能參加下午的考試了,他們只能等下一次的機會。
王南他們這些及格的人,又一次陷入了緊張當中,因為下午的筆試同樣重要考試不及格也是不能頒發特聘證書的。所以本來滿滿當當的教室在中午吃過飯回來時已經變得有些冷清,工作人員已經提前把桌子分開了距離,每個人的距離離的都非常遠。
王南走進教師坐下,拿出教材翻開,準備再覆習一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南已經把自己上午試講通過的消息告訴了邵蔚然,邵蔚然給他發過來簡單的一句:意料之內!然後是一個抱抱的小表情。邵蔚然的回覆讓他有種被楊柳輕撫之感,溫柔又舒適,他靜靜的沈浸其內。面對的眼前的教材,他隨意的輕輕翻動著,他想把緩緩映入眼簾的熟悉文字再一次給大腦加深印象,但結果卻差強人意。無奈之下他把教材合上了,掏出一塊薄荷糖撥開,含在嘴裏用舌尖慢慢的來回攪動著,一股股清涼之氣在口腔內蔓延,驅逐了混濁,清掃著混沌,一絲絲清明漸漸填滿大腦,這是他想要的狀態。
下午的考試時間很快到來了,監考老師分發了試卷,考試時長是兩個小時。考試結束後,休息一小時作為老師判卷時間,考試合格的當場頒發聘用證書。
王南先掃了一眼試卷,心裏有了低,這些內容在一個月之前自己就開始背誦記憶了,所以答起來並不費力,全部答好才用了一個半小時,他又仔細的審核一遍確定無誤後,把試卷交給了監考老師,然後走出教室。
教室外面的走廊裏有一排椅子,王南隨便坐下想等等王磊,然後再一起出去自由活動一下。
王磊也很快,在自己坐了不到5分鐘,王磊就出來了,一看王南就問:"你答的怎麽樣?"
“我覺得還行吧,基本都背過。”王南站起身走過來,“你呢?”
王磊把手臂往王南肩上一搭,“咱們王氏家族的人,哪有不行之理。”說完呵呵一笑。
正如邵蔚然發的那句信息一樣,意料之內的王南考試全科通過,當場接受了公司的聘用證書。
王南盯著紅燦燦的證書,嚴肅正式的字體標註著的:......王南為我公司特聘講師.......
望著望著眼睛就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水汽......
☆、第 48 章
王南興沖沖的捧著像珍寶一樣的證書,抓起背包,飛快的跑下樓。
他心急如焚的想把這個代表著自己人生轉哲,代表著自己未來人生的證書給邵蔚然看看,他相信邵蔚然一定會為自己感到驕傲,一定會和自己一樣高興而激動。
他邊跑邊拿出手機,按下了邵蔚然的名字。
“完事了?”一個平靜而自然的嗓音傳來,但又似乎帶著某種不一樣的激動,“我就在你們這兒樓下,下來吧。”
王南甚至沒有來得及按下結束通話鍵,就那麽橫沖直創的往樓下跑去,他實在太激動了,這和他沒有考試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心態,考試之前他一直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這種水平的人,如果沒有考中那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如果考中了,那是自己的幸運,所以並沒有患得患失的感受,什麽樣的結果都能接受。
但是當他真的拿到證書的時候,似乎做了很久的一個美夢竟然變成了事實。這種內心的落差使得他激動不已,他一時搞不清,擔心此時這種情況才是夢,是自己正在做著美夢,所以他急著想要去找邵蔚然問問,問問現在是不是夢,是不是自己正處在幻想當中。
當他奔到樓下,邵蔚然正倚在車旁,手機還放在耳邊,王南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沒有掛掉。他跑過去,喊了一聲:“哥。”
邵蔚然警然回頭,看到了一張緊張而不安的面孔,心中一凜,難道......他沒敢往下細想,因為他知道王南這段時間有多努力,有多麽的期待著這份工作,嚴格的來說這個工作機會是改變他的命運重要契機,是他在這個城市立足的重要起點。
“你......”
邵蔚然正踟躕著如何開口,一個像玫瑰花一樣鮮紅耀眼的證書猛然被送到了眼前,“哥,你快告訴我這不是做夢。”邵蔚然一時被散發著耀眼光彩的證書刺得睜不開眼,可王南卻焦急的睜大了雙眼,緊緊盯著邵蔚然的臉,如同等待著末日的宣判。
邵蔚然回還一笑,這個男孩到現在還是那麽不自信,他走向前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青天白日的做什麽夢?”
“真的不是在做夢嗎?”王南微慼一下眉頭。
“真的。”邵蔚然像哄小孩子一樣重重的笑著說到,“要不要我掐你一下啊?”
王南在邵蔚然溫暖的笑容裏才慢慢的回過神來,確定了這是真實的,不是夢。因為這些年他的夢都做的太好太多了,以至於當好事真的發生的時候竟開始了深深的懷疑。
回過神來的他粲然一笑,笑裏夾雜著甜美與天真,自豪與開心,“我真的成功了!”
“意料之內啊!”邵蔚然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吧,今晚給你慶祝一下,我們出去吃。”
“好。”王南似乎是真的高興了,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不會這麽痛快答應,因為他覺得外面吃太浪費了,一頓飯的錢夠在家吃好幾天的了。
“上車。”邵蔚然一擺手首先進到了車裏,王南隨後也做了進來。
“我給你買了幾件衣服和鞋子,都是你能穿的尺碼。”邵蔚然不經意的說著,“算是恭喜你的禮物吧。”
“什麽?衣服?你給我的那些還夠穿的”王南有些驚到了,“我欠你的錢都還沒還,怎麽還給我買東西啊,不然去退了吧。”
“退什麽退?”邵蔚然帶著少許的蘊氣,“這是我送你的,又不是你欠我的。”
“可是,你都幫了我那麽多了......”王南喃喃到,“可我什麽都幫不了你。”說完就慢慢的低下了頭,帶著無奈。
“什麽幫不幫的......”邵蔚然緩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準以後我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多著呢。”
王南回望過去,“哥,雖然我沒什麽本事,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
“沒那麽嚴重。”邵蔚然緩緩一笑,“我只是喜歡......”
喜歡什麽?喜歡做善事?喜歡幫忙?還是喜歡......你?
他頓住了,然後艱難的把後面的話補充完整,“......這樣做......”可是為什麽喜歡這樣做呢?
王南被如此‘善良’的邵蔚然感動著,在安全帶的綁縛下,努力扭了扭身子,把臉轉向邵蔚然,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哥,謝謝你!”
邵蔚然卻因此不知如何作答,更不知再如何開口,所幸已經到了飯店門口,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開了進去,“到了,今晚我們去吃魚。”
“還有專門做魚的飯店啊?”王南伸出脖子往外看。
“嗯,這家的魚做的很好,以前來過幾次。”邵蔚然邊把車停進停車位邊說。
一家專門做魚的店,竟然有兩層,而且門臉很大,門口燈火通明,牌匾燈光璀璨,停車位幾乎都停滿了。王南下車後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顯得有些興奮。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邵蔚然翻著菜單,“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
“都有什麽的?”王南伸長脖子望向菜單。
“有酸菜魚、番茄魚、麻辣魚......”邵蔚然懶懶的說了幾個,但是種類有點多,說不過來,於是把菜單往王南面前一攤,“你自己看。”
王南自己看就會犯一個毛病,第一眼總是先盯到價格上,只看了一眼就把眉頭皺了起來,邵蔚然深知此人,沒等王南開口就甩出一句,“今天不許看價格,一頓飯又不是吃不起。”
王南被噎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還真吃不起,但看邵蔚然那神態如果現在說‘咱們換一家吧。’那自己一定吃不了兜著走。於是悻悻的捧著菜譜繼續看,一份涼拌魚皮竟然都46元,他心口疼了一下,然後撇撇嘴,把目光又集中到前面特色菜那裏,過了一會兒,他忍著肉疼,說道,“要不來一份藤椒魚吧,這個看著挺好吃的。”
邵蔚然邪笑了一下,拿回菜單,“好。”語氣就像是在表揚一個做了好事的乖寶寶。
☆、第 49 章
一頓飯吃完,邵蔚然就馬上把王南送回了宿舍,自己急匆匆的趕回家收拾東西。
因為在吃飯的過程中,接到了公司的電話,在與本市相鄰的一個下級市也有他們集團的一家酒店,因為那邊的經理家裏臨時遇到了事情請了假,但之前接了一個很重要的市政府會議訂在本酒店舉行,所以臨時讓邵蔚然去那邊管理半個月。
這可完全把邵蔚然原先擬訂好的計劃給打亂了,本來他還想參加王南他們公司為他們準備的入職晚會,想去參加王南的第一場正式演講,想......把那天王南問的那個問題告訴他,更想他在一起......
但這些都隨著一個電話而不得不終止,他悻悻的回到家中時,甚至出現了怨懟,想著連老天都不幫自己,故意折磨自己。
但王南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唯一的反應就是,今晚吃飯的時候吃的速度稍慢一點,送他回宿舍的時候他沒有說謝謝。其他一切如常。
第二天,邵蔚然的步子明顯比拖著的箱子沈重,心情及其覆雜的坐上了動車。接下來的日子裏,他認真的工作著,沒有註意到周邊的同事私底下的點評與偶爾的竊竊私語。他覺得自己一切如常,但給周圍人的感受則是一張冰塊臉,從見面起就沒見過他笑,而且緊皺的眉頭似乎被重重的心事包裹。
在這邊幫忙第十四天的時候,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淡的,如釋重負的笑,原來他笑起來竟然如此英俊,如此的精神卓然,竟能把遮蔽陽光的陰雲扯散。
當坐上返程的動車時,竟然有種迫不及待的心情,雖然王南總會發消失過來問候,但那只能讓自己更加歸心如箭,他覺得自己在煎熬的大鍋中翻滾著,沸騰著,他要跳出來,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估計自己的心就會枯萎,永遠不會再次開花。
車剛一到站,他就撥了王南的電話,以往王南接電話的速度絕對不會超過3聲,但貼在耳邊的電話竟然響到自動掛機對方也沒有接通,他慌了,一種條件反射的想法充斥著腦海。
難道又是他們村裏的人來找到他了嗎?上次和他說過幫他找律師問問,其實早就找好了,只是這段時間王南一直忙著考試,所以自己便沒有讓他分心,想等到這邊安排好了,再把他老家的事情好好處理一下,他邊想著邊又焦急的按下了重撥鍵,在他以為又要自動掛機的時候,手機裏傳來喘著粗氣的一聲“餵?”
“王南,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邵蔚然焦急的問。
電話裏停頓了一會兒,聽著對面的有些嘈雜,還有人焦急的喊著‘讓一讓,讓一讓’,邵蔚然的心糾到了嗓子眼,於是他又焦急的問了一聲,“你在哪?”
這時對方的聲音重新回到了手機裏,“哥,你回來了?我在醫院。”
“你受傷了?”邵蔚然似乎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是我。”王南喘著粗氣解釋,“......是韓曉。”
邵蔚然明顯緩出一口氣,“哦,她生病了?”
“嗯,她?”王南有些呢喃,“她肚子痛。”
“肚子痛?”邵蔚然猶豫一下,“你們在哪家醫院,我過來找你。”
不一會兒,邵蔚然拖著箱子從出租車上下來,來到了王南提前發給他的位置。電話裏王南並沒有說韓曉怎麽了,邵蔚然也沒好意思問,總感覺這種女孩子的事兒不應該問。
邵蔚然按王南發給他的地址竟然徑直走到了手術室門口,邵蔚然有些驚訝到了,看到王南正坐在手術室外的座椅上,低著頭,神情顯得很是落寞。
他連忙走上前去,“王南?”
王南陡然一驚,馬上擡起頭對上了邵蔚然的臉,然後迅速站了起來,“哥,你來了。”
“韓曉怎麽回事?”邵蔚然頭輕微點了一下手術室門口。
王南又呢捏一陣,似乎很不好意思說出口,“那個......醫生說......宮外孕......”
邵蔚然本來看到王南沒事,還一直置身事外的樣子,只是作為並不算朋友的普通朋友稍微關心一下,了解一下情況,但王南這一出口,竟讓邵蔚然如同離魂一樣僵在了原地。
周圍空氣如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凍,一股極強的壓迫感恐懼感自內心砰然而出,王南瞪大了眼睛,“哥,你怎麽了?”
邵蔚然緊握的拳頭發出了嘎巴嘎巴的脆響,他像一個覆仇者一樣朝王南走來,又如同一枚脆弱的冰晶,被擊的四分五裂,王南被他抵在了墻上,他的眼神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委屈,最後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王南頭側的墻上,發出足以震破心臟的悶響。
王南驚恐的望著這個不知所以的人,剛想說什麽,但剛要張開的嘴卻被一個粗重的,狠戾的,冰冷的但更多是委屈的雙唇抵住,憋在嗓子裏的聲音再也沒有找到出口。
“韓曉的家屬來......”一個脆亮的嗓音從手術室門口傳來,但明顯被什麽嚇得噎住了,但還是職業的把話問完,“......了嗎?”
王南猛的把邵蔚然推開,僵硬的站在原地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邵蔚然低頭緩了一下,扭過頭,“還沒......”
但對方看到邵蔚然的臉時,明顯顫了一下,“是......你,原來你是.......”
邵蔚然直起身,“你好,趙醫生!”
“你......你那個......”趙醫生還沒從剛剛的一幕裏緩過神來,有些磕磕巴巴。
王南此時才稍微鎮定一些,說話的語氣明顯也帶著慌亂,“他......他男朋友馬上就到。”
這時該論到邵蔚然慌亂了,自己那顆被擊碎的玻璃心正在以神速回歸。他茫然的望向王南,“不是......不是你的?”
王南更是莫名其妙,“什麽是我的?”他站起身,“哥,你剛才......”
邵蔚然沒等王南問完連忙擺動著雙手,“我剛才頭腦發懵了,你......”
你什麽你?別讓你往心裏去嗎?讓你忘記剛剛被豬附體的自己嗎?
☆、第 50 章
一場鬧劇讓在場幾個人頗為尷尬,尤其邵蔚然站在原地顯得舉止無措,語無倫次,雖則如此,但他神情尷尬中卻夾雜著興奮與欣喜。因為王南剛才似乎只是被震驚了一下,並沒有想像當中的抗拒,視自己為齷齪異類。
但現在還有個人正在生命危險當中,一個個不自覺的強行鎮定下來。
“那快打個電話給家屬看看什麽時候到。”趙醫生首先開了口,“現在需要馬上手術。”
“哦哦。”王南拿出手機,但一時慌亂,竟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正要彎腰的王南被邵蔚然擋了一下,邵蔚然彎腰撿起,“那個號是?我來打。”
“就第一個號。”王南說。
邵蔚然撥通號碼,想了一聲就接起來,“已經到了。”電話裏傳過來一個粗喘的焦急的聲音,電話還沒掛走廊盡頭就跑來一個人,身上還穿著西裝,一看就是從工作的地方直接趕過來的。
“在哪?”這個韓曉的男朋友,還沒到跟前就急忙問了一句,然後直奔到趙醫生跟前,"醫生怎麽樣?"
“現在病人需要馬上手術。”趙醫生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先來簽字。”然後帶著韓曉的男朋友急急忙忙的走了。
剩下樓道裏兩個‘外人’,大眼瞪小眼。既然人家男朋友來了,就應該沒有什麽這兩個‘外人’的什麽事了吧?所以......
“咳......那個......”邵蔚然平時很從容的一個人,此時就像一個沒長熟的瓜,外表看著還是那麽一回事兒,可裏面全是白的、澀的,一出口就能酸倒牙。“我.......想和你說話......”說完自己都嘖了一下,自己說的這都是什麽,簡直被驢踢了都比這好的多。什麽叫想和你說話,想想都牙疼。
“哥,我沒說過不聽你說話。”王南委屈著臉,喃喃說。
這是在醫院,邵蔚然當然不想把面子全都丟到醫院裏,於是他輕拍王南肩膀一下,“走,先回家。”
王南木然的跟上了。
出租車裏兩人一路無話,但王南眼神幾次偷偷撇向邵蔚然,但邵蔚然一直都是那一個稍微偏向窗戶的姿勢,所以偷瞄幾次後也就呆呆的坐在自己坐位上不動了。
邵蔚然自己一直沒動,裝作很鎮定的樣子,可實際上他的心裏早就翻江倒海了,剛剛王南看自己他也是知道的,王南的動作和神情裏似乎有許多話要對自己講,可邵蔚然在出租車裏並不想聽他講什麽,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車挺到小區門口,邵蔚然下來去拿皮箱,王南跟在後面,“哥,我來幫你拿吧。”
“不用。”邵蔚然拿起箱子,“沒啥東西,不沈。”
“哦。”王南輕答一聲跟在邵蔚然身後一同進了小區。
邵蔚然的家依然是亂糟糟的,隱隱還殘存著橙子的香味兒。邵蔚然把之前王南穿的拖鞋遞給他。邵蔚然換好鞋之後,依然站在原地,他慢慢轉過身,看向了王南,踟躕片刻,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王南,你那天的問的問題,我......我想告訴你。”
“哥,你要不願說就別說,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我哥。”王南急速的說道。
“可是......我想告訴你......”邵蔚然一時踟躕,神情很是不安,但眼睛裏卻像著了火,“我喜歡你。”
王南站在原地,可就像站在雲朵上一樣漂浮著不真實,心被天外流星砸中,讓大腦一片空白。
我?
喜歡?
喜歡我?
他喜歡我?邵蔚然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要麽就是眼睛出問題了?
王南一直以來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溫暖與幫助,來到這裏後在邵蔚然這裏全部得到了,他也說不清自己對邵蔚然的感情是什麽?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是感激,是依賴,是一個好心人給予的溫暖,但此時自己的內心卻是激動的,身體也像被雷電擊中一樣電流四處流竄。
半晌,他才及其懷疑的問道:“哥,你說的是喜歡嗎?是哪種喜歡?確定是我嗎?”
邵蔚然向前邁出一步,雙手攏上王南的雙頰,眼神緊緊的盯進王南的眼裏,“我說,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王南就這樣僵硬著,一動不動,眼睛卻慢慢掛上了細碎的光,“哥,我不配的。”
自己怎麽配呢,工作?家境?樣貌?學識?哪一樣能配的上呢?
他想把邵蔚然的手拿開,想告訴邵蔚然說:哥,你肯定是累了吧?你肯定是在拿我開玩笑好放松一下。
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一個霸道的、緊湊的、發著抖的、滾燙的帶著粗重呼吸的嘴唇壓了下來.
當他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被這個濕潤的嘴唇親吻了許久了......
“嗯......”王南痛哼一聲,推開邵蔚然,“你咬我了......”
王南擡手扶上嘴唇,一抹鮮紅蹭在了指尖上,剛想再去擦拭一下嘴唇,卻再一次被吻住了。
邵蔚然用力的撫摸揉搓著這具瘦瘦的小身體,似乎要把這個人和自己溶為一體。在兩個都開始有些胸口發疼時,嚴重缺氧時,才停下剛才瘋狂的動作,狠狠的吸著新鮮空氣。
邵蔚然從眼底滲出了笑意,如同獵豹看著自己辛苦得來的食物,帶著那種發自心底的欣喜與欲望。當他再一次想要去親吻那個已有些紅腫的稍稍張開的紅唇時,王南撇開了頭,“哥,你餓不餓?”
邵蔚然邪魅的一笑,“我快......餓瘋了。”
“那......那我去做點飯。”王南被吻的眼睛上蒙著一層水汽。
邵蔚然看著,猛的把王南緊緊的摟住,嗓子裏隱忍的悶哼一聲,是火山爆發的前奏,他壓抑著聲音說道,“這兒不是有現成的食物嗎?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一輩子都吃不膩。”
王南隨即一楞,瞬間臉變得通紅,“哥,我是說真的,因為我餓了。”
邵蔚然略一遲疑,“你還沒吃飯?”
王南點點頭,“我剛要吃,韓曉就出問題了,所以一直沒顧上,現在餓的不行。”
邵蔚然把頭埋在王南頸側,深吸著氣,來回摸索幾下,“你坐會兒,我去做。”
☆、第 51 章
邵蔚然在廚房裏大展拳腳,水流發出的清洗聲、菜被鋒利刀刃的碾碎聲、煤氣燃燒時發生的呲呲聲、菜鏟敲擊鍋沿的碰撞聲、還有吸油煙機的轟隆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在奏響生命的交響樂。但這些王南卻充耳不聞,他被突然其來的轉變,弄的不知所措,默默的坐在沙發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心一會兒燥熱一會兒又冷汗津津。
到目前為止都發生了什麽事,事情怎麽是這樣的了?難道不是邵蔚然腦子進水了,還是發燒燒糊塗了?王南摸了摸還有些發燙帶著絲絲痛感的嘴唇,茫然的回頭望了一眼廚房,廚房的玻璃門上倒映著邵蔚然不時晃動的身影,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一會兒隱藏不見,一會兒又重新倒映在玻璃門上,望著望著讓王南覺得一陣眩暈,讓他的心也跟著不停的晃動著......
他,接受的了白眼,接受得了踩踏,甚至接受得了辱罵,但......他卻接受不了別人對他愛。這種愛比飛升天界還要不真實,還要讓他恐慌,他的內心竟一時無法承載。
他想到了——逃,這個他一直慣用的技倆。
他又望了一眼那個讓人心混亂的廚房,便輕輕的急促的慌亂的換好鞋子,奪門而去。
白天被烈日炙烤的大地在接近午夜時分的黑夜,也漸漸的變得溫和起來,明暗交錯的路燈打下幽暗的樹影,讓夜顯得更加寧靜。
路邊一只剛剛從洞口探出個頭準備出來覓食的老鼠,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急促飛奔而過的身影驚得迅速縮了回去,一旁靜待多時的野貓沖著那個已經跑遠的身影發出憤怒的喵嗚聲。
當王南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雙腿發軟,急促的呼吸讓他一時喘不上氣來,心臟擂鼓一樣的狂跳著,他不自覺的彎下腰,雙手撐在肚子上,大口的喘著氣,慢慢踱到旁邊的一排石條椅上緩緩坐下來。
低頭緩了好半天呼吸才開始重新順暢起來,剛才肺部的超負荷工作讓胸口隱隱有些發疼,雙腿卻傳來劇烈運動過後完全放松的舒服感受。
通過劇烈的跑動過後,理智慢慢回歸平緩,深沈的夜並沒有讓他的大腦變得迷糊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唯有心是亂的。
他大腦裏回想著邵蔚然摟著自己、想著吻著自己,他活這麽大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感受,一時又開始臉紅心跳,一陣酥麻從腳底徑直竄上頭頂。他悶喝一聲狠狠的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此時他擡起頭從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個景色別致的小公園,夏季的夜總是讓一些人有用不完的精力,這麽晚了,不遠處的小路上,路邊的座椅上隱隱約約都有人影晃動。
他一直這麽坐著,呆呆著不知望著什麽,神情那麽的認真,那麽的投入,連蚊子都不忍心來打擾他,可是卻被兩個沒有眼力價的高中生打擾了。
“你好,請問你需要買塊巧克力嗎?”其中一個帶著厚厚的寬邊大眼鏡,臉色有些發暗,有些向上卷的厚嘴唇上方隱隱冒出細細密密的毛須,可能是看王南年齡和自己相仿所以神情並不顯得緊張。
王南擡起神色混亂的眼眸,細細打量著這個和自己說話的人,對方似乎是以為他並不想買,所以連忙解釋道:“不買也沒有關系,我們只是通過暑期鍛煉一下自己,順便可以賺一些生活費。”
王南還是那樣呆呆的盯著人家,沒說買也沒說不買,他只是看到對方的嘴唇又動了幾個,隱約聽到‘對不起,打擾了!’時才回過神來是怎麽回事。他連忙道:“等一下。”
那兩個人驀然站定,他說:“我買。”
沒吃晚飯的他再加上剛剛一陣瘋跑,早已饑腸轆轆的有些眼花了,此時這兩個高中生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巧克力迅速補充著能量,巧克力清甜的味道讓他的心情也慢慢的不放下了焦慮,他伸手摸向了兜,想拿出手機看看現在幾點了,但兜裏卻是空的,他又伸手摸向了另一個兜,也是空的,他楞了一下回想起來,自己慌亂的出門竟然把手機落在邵蔚然家的茶幾上了。
現在沒有手機,剛剛的零錢全部買了巧克力,他想了想打算走路回宿舍。
一路走走停停,看到有座椅就坐一會兒,因為他知道就算回到宿舍自己也是睡不著的,不如就這樣慢慢的走,權當散心了。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是已經好久了,因為經營早餐的店裏面已經開始準備材料了。他拐過最後一個路口,前面就是自己的宿舍小區,他低著頭慢慢踱著步子走進小區,小區門口的保安亭裏傳出來驚天動身呼嚕聲,讓黑暗中寂靜的空氣裏添加了一點鬼怪的人氣。
不知是自己錯覺還是什麽,進了小區後他感覺後面有人在跟著自己,小區幽暗的路燈稀稀落落的,並不能給處於黎明前夕最黑暗時段的周圍帶來對大用處,他不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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