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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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晃神,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意識,在他驚醒時發現雙手快要撫到了王南腰間,他嚇了一跳,連忙收回雙手,端起旁邊盛好的菜盤,由於王南正在對著竈臺盛下一道菜,所以並沒有發現邵蔚然的舉動。

邵蔚然把菜一樣一樣的端到餐桌上,平覆了一下心緒才開口到:“你這是要餵豬啊?怎麽做這麽多?”

王南拿著筷子和碗出來,“今天多做點,明天就做不上了。”然後呵呵一笑。

邵蔚然剛剛坐下,正要拿起筷子夾菜,王南這麽突然來的這麽一句,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停下夾菜的動作,望著王南想要問為什麽,可停了半天竟不敢張嘴,他害怕聽到那個回答。

王南呵呵一笑,“吃菜啊,發什麽呆啊!”

“你......明天要走?”邵蔚然還是艱難的問了。

“嗯。”王南點了一下頭,“就在你們酒店旁邊的那條街上有一家宵夜店招工,老板挺急的所以訂下來明天就去上班,晚上就在店裏住。”

邵蔚然放下筷子,剛回家時愉快的心情一絲不剩的完全消散,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阻止,更不能挽留,王南未來要有正常的生活,要組建正常的家庭,他狠狠地壓制下自己的情緒,緩緩道:“可是你的傷還沒拆線。”

“我明天上午去拆線。”王南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邵蔚然的碗裏,“那個店下午四點才開始上班呢,正好來的及。”

邵蔚然重新拿起筷子,“那你還是要註意,剛拆完線也不能太用力的。”

“我知道。”王南夾起的一口菜放到了碗裏,看著邵蔚然,眼裏流著溫柔的光,“謝謝哥,謝謝你幫助我。”

邵蔚然嘖了一聲,“別煽情!一會兒該抱頭痛哭了。”說完啃了一口排骨,“嘿,味道還真不錯哎。”

“真的?我第一次做呢,沒想到還成功了。”王南高興起來像個小孩子。

“忘了件事兒。”邵蔚然站起身往酒櫃走去,“這麽多菜不來點酒可惜了。”他往酒櫃看了看拿出一瓶白酒,王南則起身去廚房拿來兩個酒杯。

“怎麽,你也要喝?”邵蔚然看到王南拿出兩個酒杯,“你傷剛好還是別喝了。”邵蔚然拿過杯子給自己到滿一杯。

“我想嘗嘗,就喝一點兒。”王南把酒杯舉到邵蔚然跟前,“我還沒喝過白酒呢,以前就喝過料酒。”

邵蔚然給他倒了小半杯,“料酒?你們老家時興喝料酒?”

王南哈哈一笑,“那哪能呢,我就是看別人喝,覺得肯定很好喝,特別眼饞,可是自己又弄不到酒,無意當中看到了廚房的料酒,尋思著料酒也是酒啊,於是就喝了一口,然後惡心了半天。”

邵蔚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呵呵笑道,“一口就喝惡心了啊,我還以為你從此愛上料酒了呢。”

“一股肉料子味兒,現在想想都反胃。”王南說。

“你在老家被管的很嚴嗎?”邵蔚然嚼著菜似乎並不經意的隨口問道。

“嗯。”王南臉色瞬間往下沈了沈,“用一個流行的詞兒就是限制人身自由。”

“這麽嚴重啊。”邵蔚然嘖了一聲,“一直這樣嗎?”

“從我父母去世後就開始了,隨著我長大越來越嚴重。”王南頓了頓,“為了不讓我與更多的人接觸,便讓我輟學了,除了在家裏幹活,就是在他們的一個親戚家開的鞭炮黑作坊裏幫忙卷炮筒。直到......”王南咬咬嘴唇,“直到我逃出來。”

邵蔚然看著王南,端起酒杯在王南酒杯上輕輕碰了一下,“喝一個。”然後一仰頭先喝了一大口。

王南端起酒杯沖邵蔚然笑笑,淺淺的喝了一小口,然後被酒精嗆得咳了起來。

邵蔚然連忙起身倒了一杯水過來遞給王南,沖著王南笑道,“還真沒喝過啊,反應這麽大。”

王南端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哎呀媽呀!嗆死我了,眼淚都出來了,咋這麽辣?”

“嗯,56度。”邵蔚然抿著嘴笑笑,又喝了一口,就這麽兩口,半杯都快下去了,可人家還是臉不紅心不跳。

王南看著挺神奇,問道:“哥你酒量這麽好,那天晚上得喝多少才能喝成那樣啊?”

邵蔚然漫不經心的說,“那天心情不好,喝的也不算多,沒想到竟然醉了。”

王南覺得邵蔚然人好、條件好、工作好、長的好......什麽都好,怎麽還會心情不好,有點想不通,歪著腦袋問:“你還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啊?”

“這話問的新鮮,難道我不是人嗎?”邵蔚然撇撇嘴,“是人就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王南想想好像挺有道理,小時候他就經常聽村裏的老人說,什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什麽人生在世三分甜七分苦之類的,可能所有的人都一樣吧,總有不如意的時候。

可是邵蔚然有什麽不如意的,難道是工作,可又不像,今天跟他去酒店,感覺人們對他很是尊敬,應該平時工作幹的不錯。那是找不到女朋友,也不可能啊,今天在酒店他就發現有好幾個女服務員在他跟前眉來眼去的,如果他想找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哎,想不明白,王南輕輕搖了搖頭。

“嘆什麽氣啊?”邵蔚然一杯酒喝完又倒了半杯,“去上班心裏沒底,還是舍不得我呀?”邵蔚然呵呵一笑晃了下頭,似乎有點暈,“沒事兒,想我了就過來,或者我去看你,但是你得請我吃宵夜。”

“請你吃宵夜沒問題。”王南說,“我就是怕......怕你以後不理我了。”

“為什麽不理,別忘了你還欠我錢。”邵蔚然沖他擠了下眼。

“真的?太好了。”王南高興的睜大了眼睛,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奇怪,這一口竟然沒有嗆到。

酒香在唇間蕩漾順著喉嚨緩緩流下,熱熱的.....和心裏的暖流匯入一處,他緩緩的伸出右手把邵蔚然放在桌上的左手緊緊的握住了。

邵蔚然突然一驚,想縮回左手,可左手卻不聽使喚的沒動,就那樣讓王南緊緊的握著,心跳似乎也在此時停了下來。半晌,才喃喃到,“怎麽了?”

王南又用力握了握才松開,抽回了手,目光註視著邵蔚然,“哥,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到現在。”

是啊,如果不是邵蔚然在他暈倒時把他送到醫院,警察一定會聯系他的家人的。如果不是邵蔚然在他受傷時把他送到醫院,他不可能不被找他的人找到。不管怎樣,只要他被他們抓住,他還怎麽守護他要守護的東西,如果再有一次怎麽可能還會再一次逃出。

☆、第 29 章

邵蔚然握了握自己的左手,王南掌心的餘溫猶在,觸感猶在,可他必須控制自己的情感,必須停止自己的想法,因為他覺得這才是正確的。

“別想那麽多。”邵蔚然假裝鎮靜道,“這是你命好碰到我,想謝就謝自己命好吧。”

王南看著邵蔚然沒有說話,心裏卻暗暗記下了眼前這個人的對自己的幫助,這個認識才幾十天的人,卻成為了他最信任的人。

第二天,王南起早做了南瓜粥,然後把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邵蔚然拿出一個背包遞給他,也是他曾經用過的,“你東西裝起來我給你送過去,不然去醫院還背個包不方便。”

“嗯,行。”王南答應著接過背包。

邵蔚然又走進臥室,一會兒手裏拿著個手機出來,“這是我淘汰下來的手機,挺好用,就是我嫌它內存有點小,不過你用是足夠了,你換這個吧,然後註冊一個微信,這樣方便很多。”

王南趕緊接過手機,“太好了,我還正愁呢,謝謝哥。”他把自己的老手機掏出來把卡插在‘新手機’上。邵蔚然手機上的軟件都沒有卸載,他直接點開微信註冊了一下就成功了,邵蔚然加了他好友。

今天醫院裏的人好像特別多,他來的算是挺早的可掛號號已經排到了20多號,他拿著掛號單在等候區找了個離叫號屏幕近的位置坐下來,左右看看呆呆的坐了會兒,想起了新手機。

他早上已經把老手機裏的號碼都存在了新手機上,其實手機裏的號碼只有三個人,一個是昨天的老板,一個是新認識的韓曉,另一個就是邵蔚然,他的手機號是他準備逃出來時,讓肖偉幫他辦的,肖偉這個人他是了解的,他人怕麻煩肯定不會記自己的手機號,只要他逃出來老家那邊就沒有人能知道他的手機號,就連送水站的老板都沒有給他留過,上次那些人能夠找到送水站,很可能是他最近唯一接處過的人就是肖偉,而肖偉之前就在那個送水站工作過。

肖偉曾經告訴過他,他回老家是因為在這邊犯了點事兒,在這邊沒法呆下去了,回老家靜一靜然後再去另外一個城市混。具體犯的什麽事他沒說,但王南猜測可能跟他學會開鎖有關。

他打開微信,想了想把加韓曉為好友的申請發了過去,很快就通過了,順帶著發來一句話,“才加我啊,我還以為你忘了呢。”後面一個小笑臉。

他回了一句,“沒忘,就是一直在忙,現在空了就趕緊加了。”

不一會兒對方又發來一句,“你工作很忙嗎?”

他想了想才發了一句,“不是忙工作,是有點其他的事兒。”

對方發來一個小笑臉,隨後又發來一句,“我們小組會馬上開始了,空了聊。”

王南剛要發好的,對方又快速來了一句,“你什麽時間空可以來我們公司坐坐,我們公司長期招聘兼職,如果你有興趣也可以通過業餘時間做一下,可以多轉點外塊嘛。”後面還是跟著一個小笑臉。

‘兼職’、‘業餘時間’、‘外塊’這些字眼像星星一樣閃進了他的眼睛裏,有興趣當然有興趣,只要能賺錢就一定有興趣。他想了想回過去一句,“好的,我空了去看看。”

然後對方又以一個小笑臉結束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一切又都平靜下來,可王南的內心卻被那些字眼給激的泛起了漣漪,一圈一圈的不停的擴散。

就在他的思緒在外太空雲游的時候,一聲信息提示音把他拉回了現實,他打開一看是邵蔚然。

邵蔚然的微信名就是他本人的名字,頭像是他穿著襯衣的大頭照,幸好他有顏值和氣質支撐,不然一定像是賣保險的,這大頭照可不是一般人能hlou的住的。

“到醫院了嗎?人多不多。”

他回到,“已經到了,這醫院趕上過年了人來人往的,我20多號了。”

邵蔚然發過來一個捂嘴笑的小人,“醫院每天都像過年,你排著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王南發了一句好的,看了看屏幕還有五六個人就到自己了,他把手機裝起來,趁著這個空去上個廁所。

“嗯,恢覆的不錯。”醫生看了看,拿來了剪刀,酒精棉,“拆了線回去後先不要沾水,等線眼長好就行了。”

醫生用剪刀把線一一剪斷,用鑷子捏住線頭猛的一拽就把線扯出來一根,王南跟著嘶了一下,

醫生擡頭看了看他,呵呵一笑,“這點小痛對你這大傷口來說不算什麽吧。”

王南羞怯的笑笑,“我就是緊張,一緊張就感覺疼。”

醫生把線一根一根的□□,王南跟著一聲一聲的嘶嘶。線全部拆完後,醫生做好消毒又用紗布仔細的包上,說了句好了,就轉身去洗手了,“家裏還有沒有碘酒,回去還是要消毒的。”

“嗯,有的。”王南感緊答道。

“記得今天回去不能沾水,定時消毒。”醫生囑咐完把單子遞給他去交費。

從醫院出來,他看了看時間還早,他想下午就去上班了,自己在送水站時發的工資就這麽揣在兜裏太不安全,本來就這麽點錢,如果再丟了,那簡直是要了命了。於是他決定先去找個銀行辦張銀行卡把錢存起來。

他出了醫院往店鋪多的那趟街走去,果然看到一家銀行,他走進去裏面已經有好多人在等著辦業務了,他嘖了一聲,怎麽到哪都這麽多人,到哪都得排隊,他皺著眉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填了單子,做在椅子上等著叫號。在銀行裏等比在醫院裏等還要心煩,可能在醫院裏是有求於人,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人家手上(可能也沒那麽嚴重哈),在這兒等就有一種你把上帝怠慢了的感覺。

終於論到他了,本來以為很快,卻又是拍照又是簽字又是按密碼,來來回回好幾遍才辦完。他拿著嶄新的銀行卡仔細裝到兜裏,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他的肚子也已經開始吹響號角了。

他決定先在這附近找個地兒吃飯,再去邵蔚然那拿自己的包,這樣去上班時間應該正好能來得及。

走出銀行大門,四處望望看哪裏有小吃店,看到在銀行斜對面有一家沙縣小吃,裏面吃飯的人還挺多,看店的樣子應該是便宜的那種,於是就準備去那裏吃。剛準備要過馬路,突然看到有兩個熟悉的人影從沙縣店裏走出來,其中一個拿紙巾擦著嘴還往旁邊啐了一口,另一個掏出一根煙點上了,並排著往醫院的方向走過去,王南一個閃身躲到了旁邊的大垃圾桶後,後背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這兩個人他太熟悉了,正是二叔的鐵桿粉絲,在老家自己就沒有少受這兩個人的擺弄和折磨,就是這兩人建議二叔讓自己輟學,讓自己去□□工,在家裏各種折磨自己的方法大多也都是他們兩個提出的,好像真正想要得到那個東西的人不是二叔而是他們倆個。如果在這被他們再抓回去,那自己簡直就是插翅難逃了。

王南躲在垃圾桶後面,偷偷用餘光往他們走的方向撇了一下,他們兩個徑直走到了醫院門口,在一顆大樹後面蹲下了。這個樣子分明就是在蹲人,那蹲的這個人不會有第二個一定是自己,上次自己受傷被他們發現了?還是他們沿途打聽到自己受傷了?然後斷定自己會來醫院,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在這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王南趁他們目光在別處時快速起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早上來時坐的是公交車,車站就在醫院門口那條街上,看來公交車是不能坐了。

上次追自己的是四個人,另外兩個不知道會不會在附近,如果被發現也一樣跑不了。

邵蔚然的電話突然打個進來,王南想也沒想就接通了,沈著嗓子餵了一聲。邵蔚然似乎感受到有什麽不對,有些慌忙的問道,“怎麽了?傷口沒長好嗎?”

“不是。”王南由於慌張使嗓子變的發緊,“我看到追我的那些人了,他們好像在這裏堵我呢。”

“你找個地方躲起來,我來接你。”邵蔚然說。

“我旁邊有個街道老年活動室,我去這裏面。”王南說。

“我到之前你千萬別出來,我會給你打電話。”邵蔚然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王南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但還能很好的看到門口的地方坐了下來,他的手在輕輕的發抖,冷汗浸濕了衣服使得後背一陣陣發涼,他一會兒看下手機一會兒又向門口望望。

邵蔚然的電話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此刻的王南是那麽急切的想要看到他,想要緊緊的抱一抱他。在自己那麽無助的時候,邵蔚然像一個天使一樣來到自己面前,無償的幫助自己,幫助自己度過危難,而這一次又是......

☆、第 30 章

邵蔚然把車開的飛快,一路的鳴笛聲讓路人紛紛側頭,還惹得一些司機打開窗戶沖他不知在說著什麽,但是這些他都管不了了,他只想著快點,再開快一點兒,那個小男孩一定嚇壞了。

快到醫院這邊這條路的時候他快速的搜尋著,在離小區門口不遠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白色的門臉,沒有掛牌匾,只是幾個燙金的‘老年活動室’的字貼在墻上,門的兩邊各豎著一塊掛牌,一定就是這裏了。

他把車停在靠近門口的路邊,迅速下車跑到門口往裏仔細搜尋著,在角落的一個易拉寶後面他看到王南做在一個塑料凳上,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迅速向門口望了過來,同時站起身來,因為起身太猛,把塑料凳帶倒在地。

邵蔚然緊走幾步來到王南跟前,伸手一拽把王南攬進了懷裏,似乎是太過用力,懷裏的人有些受不住的動了動,邵蔚然一下清醒過來,剛才的擔心、焦急在他的魯莽行動下突然消失了。他連忙松開了手,望望王南的神情,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魯莽而顯出不自在,反而有些欣喜,眼神冒出了光芒,“哥,你終於來了。”王南笑著,“我剛才一直擔心他們會找到我,我......我看到你進門的那一刻就像看到了天神降臨。”

“沒事了。”邵蔚然揉揉他的頭發,“走吧。”

他們走到門口,王南像上次一樣往四周搜尋了一下才走出來,然後快速的跳上了車。邵蔚然看了看王南的臉,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欣喜,但也暗暗流露出對未來的擔憂。

邵蔚然不知具體是什麽東西能讓這些人這麽瘋狂的追捕一個小男孩,而這個小男孩又那麽倔強的用生命守護著。他想告訴王南這樣一直躲避下去不是辦法,保不準哪天就會被對方找到。但自己似乎還沒有達到讓眼前的小男孩那麽信任的程度,再說自己是不是有能力能夠幫助到他也是未知數,自己現在能做的只有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及時出現。

很快車開到了酒店門口,王南低著頭跟在邵蔚然身後,到了辦公室邵蔚然叫廚房做了一碗面送過來。

“哥你不吃嗎?”王南盯著眼前的面,“怎麽就讓做了一碗?”

“我吃過了。”邵蔚然拿杯子倒了杯水遞給王南,“你快吃吧。”

王南沒再說話,他現在才又重新感覺到肚裏空的厲害,於是低頭大口的吃了起來,吃的稀裏嘩啦的像往下倒一樣沒多一會兒一碗面就全下肚了,最後才端起碗慢慢的喝著湯。

“夠嗎?”邵蔚然問,“不夠的話我讓廚房再送點別的。”

“夠了,這麽一大碗。”王南喝著湯,現在臉色也緩和了,稍稍紅潤起來,“就是太餓了,吃的有點快哈。”

“可不是,好像我要跟你搶似的。”邵蔚然笑笑。

“你不用跟我搶。”王南咬了咬嘴唇,“只要是我有的,不管你什麽時候需要我都會給你!”

邵蔚然楞了,半晌,“我能需要什麽,在說你現在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啊。”

王南知道邵蔚然是故意這麽說的,但是想想以自己的能力是沒有什麽能幫到邵蔚然的,再說自己也並知道邵蔚然有什麽地方是需要別人幫助,他那麽的優秀,應該都能自己解決吧。

最後他還是決定說出來,他清了一下嗓子,“哥,只要以後你能用到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幫上忙的,定會全力以赴。”

“怎麽整的跟武俠小說似的。”邵蔚然擺了擺手,“越說越邪乎,跟要和誰去拼命似的。”

“哥你不知道。”王南說,“我們老家那地方窮鄉僻壤的,都說窮鄉僻壤出刁民,我們那個村上面都懶得去管,像我在村裏那麽久都沒有人去問,這些年我都經歷了什麽我真的不想說。”他清了清嗓子,“如果我不是逃出來接下來會用什麽方式對我,我真的不敢想像,所以我現在能留在這兒,多虧了你幫我。”

“但是......你萬一哪天又被他們找到怎麽辦?”邵蔚然想了想,“你那個東西是不是應該想想辦法通過法律去解決取得合法擁有?”

“合法擁有?”王南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啊。”邵蔚然說,“現在是法制社會,只要通過法律取得合法擁有權,別人再因為此事追捕你就屬於犯法,你可以報警的。”

“真的可以這樣?”王南眼光亮了一下接著又暗下去了,“可是我沒有證據證明這個就是自己的。”

“這樣吧,等空了我去找個法律顧問先幫你問問。”邵蔚然說。

“嗯。”王南的雙眼一閃一閃的發著光直直的射向邵蔚然。

“你這什麽眼神?”邵蔚然嘖了一聲,“崇拜我?要不就是看上我了吧?”

王南呵呵的笑了笑,“我看到了上天派來的天使。”

四點之前王南趕到了夜宵店,老板很高興的打了聲招呼,“來了,還挺準時,身份證覆印件帶來了嗎?”

“帶了。”王南從兜裏掏出在邵蔚然辦公室覆印好的身份證覆印件。

老板一雙油乎乎的大手伸過來,展開看了看,“行,你主要是負責上菜收拾桌子和搞衛生。”老板把覆印件放到吧臺的一個抽屜裏,“一般都是四點半以後上人,你先把外面衛生搞一下。”老板說完繼續到後廚去忙了。

“哎。”王南答應著把包放到吧臺後面,就去拿盆和抹布,這搞衛生的活他最上手。吧臺桌子凳子先用清潔劑擦一遍又用幹凈抹布擦一遍,油乎乎的桌面一下變的清爽起來,地面也是先用清潔劑的水拖了一遍,又用清水脫一遍,各種物品擺列整齊。在他準備去倒水的時候老板掀開門簾明顯楞了一下,蹬著眼睛楞了會兒馬上轉變成正常神色,“王南啊,你收拾好了去把外面的桌椅擺起來,黃線內的地方是咱們的。”

現在天氣暖和起來了,很多人吃宵夜都是喜歡坐到外面吃,所以一到了晚上這些做夜宵的小飯店都會在門口擺上幾張桌子。而且嚴格劃分了自家的區域,每家的桌椅板凳顏色都是不同的,而他們這家的桌椅全部選用的是白色的,看上去既幹凈又顯眼。

王南趕緊應了一聲,出去擺桌椅,又分別把外面的桌椅全部擦幹凈。

王南沒有想到這麽一家小小的夜宵店竟然這麽忙,剛開始來的人點的都是一些簡單的酸辣粉、炒飯、餛飩之類的,後來慢慢來的客人點燒烤的多了起來,到最後基本上全是點燒烤的,只要吃燒烤就一定會點啤酒,所以王南就屋裏屋外一趟一趟的跑的次數更多了,一會兒這加啤酒那兒加毛豆的。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但一忙起來就沒時間犯困,一晚上都沒歇過腳。說是2點下班,可還是有那麽兩桌沒有吃完的意思,還在大聲嚷嚷著碰著杯,王南正猶豫著該不該去提醒一下要下班了,老板走出來笑嘻嘻的對王南說:“累了吧?你比之前的那個機靈,好好幹,月底給你加工資!”

“謝謝老板,我會好好幹的。”王南趕緊說。

老板往外面看了一眼,又看看王南,一副非常疲憊的樣子,對王南說,“你先去洗洗休息吧,這我來等就行,我熬夜習慣了。”

“好。”王南現在腿已經酸的有點麻了,於是就直接答應了。

他洗漱好拎著包上了閣樓,閣樓是用木板搭起來的,腳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有點像童話故事裏走在巫婆城堡裏的臺階上。

上面很簡陋,只有一張木板床和簡單的被褥,頭頂一盞白熾燈,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小通風口在嗚嗚的轉著。

王南此時已經沒用心情管他簡陋不簡陋了,只想趴在床上一動也不要動,趴到床上的第二秒開始他就進入了夢鄉。

邵蔚然今天下午一直在忙,接待了好幾個客戶,要下班的時候又來了幾個要看會場。等他忙完已經超過下班時間快一個小時了,他像往常一樣,快速的走出酒店開車準備回家,在他剛開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他停下了。

他心想:‘不知王南現在有沒有開始忙。’他停在那裏沒有動,突然聽到後面的喇叭聲時才轉動方向盤往王南打工的小店開去。

老遠邵蔚然就看到了王南,正在端著一份飯從屋裏走出來送到了靠馬路這邊的那張桌子上,客人好像把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王南撿了起來笑著不知在和對方說著什麽,邵蔚然停下了車,就這麽遠遠的望著。

王南走路很急,基本都是小跑著,有一下在收拾了餐具往屋裏走的時候還被拌了一腳差點摔倒。

望著王南急急忙忙的來回奔走的身影,不時擡手抹一下額頭,邵蔚然突然有些心疼。這個瘦瘦的男孩有著對生活不同尋常的勇氣,也有著敢於挑戰命運的倔強,這些都是自己沒有的,邵蔚然輕輕嘆了口氣,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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