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到這藥後，我才知道這是要拿來去害人的，可當時的我已經是和成王綁在一條船上的人。即時我不願意也依舊為成王繼續弄藥。”歐陽夫人說到這裏眼淚不禁滑了出來，像是真的在愧疚。

一旁站著的季承翊捏著拳頭，剛毅刀削的臉上早已流滿了淚痕。爆出血絲的眼睛裏滿是恨意，他們竟然用這樣卑鄙的法子來害母妃。母妃如此溫潤溫柔的人。從不與人為敵，這些畜生，怎麽可以下這樣的手！

地上的歐陽夫人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如此年覆一日的下藥，終於，宮裏傳來了賢妃自殺而死的消息。我也····成功的在歐陽家立住了腳跟·····後來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季承翊一拳打在身旁的桌子上，瞬間，桌子粉碎成碎末。轉身猶如地獄修羅一般看著歐陽夫人：“除了成王和淑妃就沒有旁人了是嗎！”

歐陽夫人眼眸顫了顫。點點頭。她只是為別人做事的棋子罷了，至於還有沒有其他人。她當時過於害怕，只知道。如果知道的太多就活不了多久，更何況她還是在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人。

歐陽夫人眼前一片模糊，她仿佛又看見那個鬼魂。是個極美的人，原本應該是極溫柔的女人，歐陽夫人卻覺得如同修羅女剎那樣可怕。

季承翊紅了眼，這幅樣子嚇得四周的下人退避三舍，實在是季承翊在的樣子就像是來索命的惡鬼，直到季承翊出去，一旁管家方才心有餘悸的反應過來，連忙招過一旁的小廝，讓他跟上去，他是季承翊從王府帶過來的人，來的時候殷側妃可吩咐了，千萬要照顧好王爺，否則要了他的小命。

季承翊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滿目都是母妃臨死前的樣子，那樣的淒美，那樣的刺眼。

跟著季承翊的小廝知道看見季承翊翻墻進了一個府邸的門後，才停止跟蹤，他又到周圍打聽這是誰的府邸後才回到驛站，管家一聽小廝的稟告便覺不好，那南夫人他可是知道的，那是涼州城裏數一的美人，沒想到那麽不檢點，竟然打上了他家王爺的主意，著可不得了啊，他得告訴殷側妃。

蘇妙妗做了試驗才回來，剛洗完澡的她異常興奮，還想著要把這件事情趕快告訴季承翊，也讓他高興高興。

才這麽想著，蘇妙妗進門就看見了季承翊，剛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卻發現季承翊不對勁，他滿身的殺氣讓蘇妙妗都為之一顫，他怎麽了？

“季承翊·····”蘇妙妗有些害怕的叫出聲，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但凡叫了，就是蘇妙妗在示弱或者害怕。

季承翊聽到蘇妙妗的聲音像是才活過來一樣，轉過身怔怔的看著蘇妙妗，滿臉的淚痕和扭曲的恨意，蘇妙妗從來沒見過季承翊這個樣子，整個人都沒有生氣，就像即將要爆發的野獸一樣的。

“你怎麽了……”蘇妙妗紅了眼眶，幫季承翊扒開額前那一縷淩亂垂落的發絲。

季承翊瞧著蘇妙妗擔憂的臉，猩紅的眼眸裏終於回到一絲清明：“妙妙。”蘇妙妗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季承翊抱在了懷裏，感受到他的害怕，蘇妙妗眸光變得柔軟，伸手拍著季承翊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拍著。

春華抱著曬好的被子就要進房間，夫人才洗完澡，一會兒該累了，她得先備著，誰知才走到門口就瞧見兩個抱在一起的人，夫人的頭發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著水，春華連忙退到門邊，臉色有些紅潤，這大白天的，王爺也太*了點。

蘇妙妗不知道季承翊經歷了什麽，她知道季承翊一般不會那麽脆弱，一定是遇到了能讓他失控的事情，蘇妙妗有心想問，可是瞧見季承翊這樣子，蘇妙妗怕刺激到他，便打來水給季承翊洗臉，然後給季承翊蓋好被子就要出去，一轉身，季承翊就拉了蘇妙妗的手。

“別走。”季承翊睜開眼睛看著她，眸子裏是少有的害怕，還有乞求，蘇妙妗瞬間心軟下來，到底是什麽事情讓男人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不走，我陪你。”蘇妙妗微微笑了笑，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緊緊的抱住季承翊的身體，蘇妙妗撫了撫他的後背，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暖意和心意傳給季承翊。

“嗯。”季承翊眼眸裏的小心和乞求才收起來，只是抱著蘇妙妗的手依舊緊緊的，蘇妙妗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害怕。

蘇妙妗在腦子裏搜尋了一一圈，發現能讓季承翊在乎的就是他的母妃，那天她看見季承翊站在院子裏一臉落寞和傷心的對她說：今天是我母妃的祭日。

蘇妙妗以前在京城也聽說過季承翊的母妃，據說當年的賢妃是大魏第一美人，原是異姓王鎮王的王妃，後來鎮王戰死，皇帝便將賢妃納入後宮，當初還有一大堆大臣反駁，都被皇帝以不能寒了沙場將士的心堵了回去，而賢妃懷胎七月就把季承翊生了下來，便有傳言說季承翊不是皇帝的親生兒子。

蘇妙妗心中一凜，確實，她見過皇帝，季承翊與皇帝只是眼眸處相似，其餘是一點都不像，莫非····季承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失態了？

不，不對，季承翊與皇帝的感情並不深厚，否則季承翊怎麽會想反了皇帝，是不是·····知道了賢妃當年的死因？蘇妙妗當初聽見這個傳言的時候便不由自主往後宮陰謀上想，畢竟當年皇帝對賢妃的寵愛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些妃嬪不嫉妒才怪。

說到底，還不是皇帝這個人的錯，既然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在乎的女人，就不要把她禁錮在那片看不到天空的地方。

季承翊已經睡著，蘇妙妗想脫身，卻發現已經掙脫不開季承翊的束縛了，無奈作罷。

睡夢中，季承翊又看見了賢妃當年溫柔小意的樣子，母親會親手給他做飯，會給他做好吃的糕點，還會教導他認字和習武，是的，賢妃會武功，她與鎮王的相遇就是因為一場比武。

畫面一轉，他親眼看著賢妃變得不認識他，賢妃把他關進了大殿，他眼睜睜的看著母妃失去理智，親眼看到她咬死了兩個宮人，親眼看到她撞上一旁的大柱，血色彌漫在他眼前，還有母妃那死前望向他的最後一眼。

“母妃·····不要·····”

季承翊才睡下沒多久就開始說胡話，身體不安的扭動，嘴裏還叫著自己母妃，蘇妙妗眼眸暗了暗，眸底閃爍著心疼，果然是和當年的賢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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