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華蓉低頭不語，泛白的手指卻顯示出了她的不甘。

“以王妃的德行能力哪裏比得上側妃您，論家世。她是丞相之女，側妃也是尚書之女啊，更何況。側妃的姑父還是安稷侯呢，就憑這身份。正妃之位也是當的起的。奴婢真替側妃不值。”秀水低著頭，似乎沒看見殷華蓉的變化般。

殷華蓉面色低沈，是。秀水說的沒錯，論家世，論才氣。還有德行。她哪裏比不上蘇妙妗，除了沒有她那張禍水般的臉，是。蘇妙妗是比不得她。可她輕易就得了她夢寐以求的位子。如今還得委屈自己做個側妃。

雖然三年來王爺多數歇在她的房裏，而王妃卻只有新婚之夜才與王爺同房過。可是王爺近來走神的樣子，在她心裏不是沒有慌的。

她越來越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很快就會被另一個人奪去。

繡著海棠牡丹的衣袖下面，細嫩的雙手緊握成拳。若是再這樣下去，她可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了，到被時候家族放棄不說，她也不想被府裏那起子小賤人笑話她飛蛾撲火卻什麽也得不到。

一個時辰後，車隊停在了王府門口。

蘇妙妗搭著如碧的手下了馬車，擡頭，映入眼簾的卻是盛裝的殷華蓉，還帶著幾個丫鬟。

蘇妙妗微微詫異，什麽時候殷華蓉這麽懂禮了？

見蘇妙妗看過來，殷華蓉端著得體的微笑向蘇妙妗走去，優雅的行了一禮，使得看門的兩個侍衛低下頭咽口水。

見狀，蘇妙妗面上的笑容更甚，餘光細細的打量殷華蓉，看來，這殷華蓉也是用了心思的，一舉一動皆是大方得體，動人極了。

“王妃，看來王爺還沒有回來，要不然殷側妃也不會親自來迎接了。”如碧看了看周圍，面色難看的蘇妙妗耳旁低語了幾句。

蘇妙妗笑笑，她本就不在意，在丞相府那是沒辦法，季承翊需要在父親面前演戲討好，而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盤，也不用著演戲給別人看了。

“姐姐這一路定是顛簸不已，想來辛苦了。”殷華蓉看了眼如碧，微笑道。

“勞妹妹擔憂了。”蘇妙妗盈盈的笑著，她可沒累著，馬車走那麽慢，搖的她都要睡著了。

殷華蓉微斂，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府裏的人都以為蘇妙妗今天的變化全都是她身後的如碧的功勞，可她認為不是，這蘇妙妗去丞相府才幾天，就一身雍容的氣度，大氣端莊甚至都將她比了下去，一個人再怎麽裝也裝不出來的東西，難不成蘇妙妗以前都是裝蠢？

正在她暗自驚楞時，眼簾映入一輛華貴雍容的馬車，那是王爺的馬車。

“王爺回來了！”如碧反應最快，在蘇妙妗耳邊低呼道，心裏不由暗自高興，看來王爺還是在乎王妃的，不僅僅是做樣子而已。

馬車停在她們面前，一身紫藍官服的季承翊下了馬車，看到蘇妙妗眸光閃了閃，還好他趕回來了，不然蘇儀那個老狐貍又要找茬。

回眸望去，蘇妙妗不由眼前一亮，還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啊，這季承翊穿的人模狗樣的還挺貴氣好看的，周身的氣度都跟換了個人一樣，不用說話，也能讓人臣服。

不過……蘇妙妗半瞇著眼，心底疑惑：季承翊怎麽來的這麽巧？

殷華蓉在蘇妙妗身後面色蒼白，幾欲站不住，她跟在季承翊身邊三年，雖然看不透季承翊在想些什麽，但也是日日夜夜陪伴身側的，多少能看出點的，這馬兒到了地方大口喘氣，她便知道，王爺是趕回來的！

想到這裏，殷華蓉看著面前的一幕突覺刺眼，心裏猶如蟻蟲噬咬一般，疼痛至極。

“臣妾見過王爺。”

“奴婢［奴才］等見到過王爺。”

眾人皆是向季承翊行了禮，季承翊點點頭，遂即擡步向蘇妙妗殷華蓉的方向走去，蘇妙妗低頭下意識的往後推拉一步，季承翊冷著眸子掃向蘇妙妗，見她離得的太遠，還不看他，頓時有些不滿，這女人是在嫌棄他麽？

殷華蓉一直在季承翊扮演的都是溫柔的解語花，往常都是跟在季承翊的身邊伺候的，所以這個時候，殷華蓉自然而然走向前，溫柔的看著季承翊：“王爺，今日為何回來這麽晚。”

“朝中有事耽擱了。”季承翊雖然對殷華蓉說著話，眼神卻是飄向蘇妙妗的方向，今日在朝中，他連帶著殷家又被老丞相參了，他被父皇大罵了一頓，才回來晚了，也真是奇了怪了，這一回，心裏並不氣憤，父皇罵他，老丞相參他的時候，他腦子裏閃過的畫面竟然全是這個女人。

“原來如此，華蓉已經差人備好了飯菜，就等著王爺王妃呢。”殷華蓉一副賢妻良母的架勢，隨在季承翊身側進了府，經過蘇妙妗時，還向她投去了一個莫名的微笑。

蘇妙妗從殷華蓉的眼中看到一絲得意，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還有些同情，封建制度下的女人，還真是可悲，一輩子都托付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一變心了，就跟天塌了似的。

蘇妙妗沈默不語，靜靜的跟在二人身後，看著二人琴瑟和鳴的背影一陣吐槽，這讓她跟去不是去當電燈泡的嗎？

再說了，她現在好歹是睿王府的正妃，一個正妻去一個寵妾的院子像什麽話，她好歹還要這裏待上一段時間，這樣一做，豈不是承認殷華蓉的地位比她高，那以後府裏本就不服的下人自然就更加不服她了。

臨近華章院的岔路口，蘇妙妗便朝著二人的背影道：“王爺，今日一路顛簸，臣妾頓覺疲乏，在車上也用過瓜果糕點了，所以不怎麽餓，臣妾便想回去休憩。”

兩人同時回眸，季承翊抿唇，眸子深處閃了閃，盯著蘇妙妗半晌沒說話。

殷華蓉卻是暗恨的咬咬牙，明明才回府，路上走了那麽長時間，定是饑腸轆轆，她本想趁此機會降低蘇妙妗在府裏的威望，卻沒想到蘇妙妗好快的心思，竟能那麽快的察覺她的算計。

只要王爺今日去了她的碧波樓，無形中她的地位就比蘇妙妗高了些，只是如今……

殷華蓉不由有些緊張的看著季承翊。

誰知，季承翊只是對蘇妙妗道：“也好，你便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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