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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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真的,告訴我不是......不是真的......”徐明朗閉眼皺眉,不斷拍打太陽穴。

“哥!你怎麽了?!快醒醒!!”

好熟悉的聲音。

他痛苦的睜開眼,看到周雪榮赤 裸 上身,一臉焦急的摟著自己,房間裏被窗簾這遮光,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但空氣裏寒冷幹燥的氣息提醒著他,這裏是那個空曠的客廳。

他這是回來了......嗎?

徐明朗坐了起來,嘴裏還殘留因頭痛引起的苦澀,頭部隱約脹痛,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卻未感到一點兒不適。宿醉帶來的副作用隨著夢醒,一同消失了。

“做噩夢了嗎?”周雪榮問。

“嗯。”

“夢到什麽了?”

他垂下頭,那真實的一幕幕在眼前過篩,他想要把一切說出來,但心情卻苦澀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所以他只是沈默,把頭靠在膝蓋上。

周雪榮也沒有逼他,就靜靜坐在他跟前,以一慣淡漠的神色垂著眼,過了幾分鐘,他才慢慢把手掌覆在徐明朗的頭頂,輕輕拍了拍。

“你相信平行時空嗎?”徐明朗聲音悶悶的,可能是凍著了,有點鼻塞。

“嗯。”

“你說,會不會有那樣一個時空,我們過得很幸福,我們沒有收到邀請函,沒有失去心愛的人和物,一切都很完滿。”

“生活從來都不會完滿。”周雪榮苦笑說。

“你說的對。”

這場內容空洞的對話最終止於周雪榮站起身,說了聲“我燒點水煮面”,他從衣架上拿走家居服穿上,又遞給徐明朗一套,擡腿要往廚房走時,被握住了腳踝。

徐明朗擡眼看著他,突然問。

“你去過華山嗎?”

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吃著碗裏的紅燒牛肉面,裏面都放了火腿腸和雞蛋,還有切成絲的卷心菜。

兩個人都餓壞了,風卷殘雲的打掃光一碗後,還是沒飽,周雪榮又下了兩袋海鮮面,把冷藏室裏的蝦解凍了放進去。

肚子裏有了東西,這第二碗面吃得更仔細,比起快點填飽肚子,徐明朗開始著重品嘗味道,味蕾接觸湯頭的鮮滑,讓他想到夢裏那碗蘆筍炒蝦。

吸面的聲音一陣陣響起,周雪榮突然擡頭,問起剛才那個話題。

“哥問我去沒去過華山,是什麽意思?”

徐明朗搖搖頭:“沒什麽,你既然說了沒去過,就跟你沒什麽關系。”

周雪榮神色閃爍,問:“是和剛才的夢有關嗎?”

徐明朗點點頭。

周雪榮咬著嘴唇,湯端在唇前,又放了下來。

“我也在哥的夢裏嗎?”

“嗯。”

周雪榮欲言又止,說了句“我吃完了”,然後端起碗走到水槽前,海綿上擠了些洗碟精,開始刷碗。

徐明朗看著他做家事的背影,和夢裏的那個他重合在一起,讓他產生一種想要抱上去的沖動。

他低頭看著碗裏的殘湯,突然意識到這碗是白瓷的。

就是那種再普通不過的白瓷碗,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單調的就像這個房子的裝修格調一樣,如果把人摘出去,整個房子就是等待出租的樣板房。

和夢中那個精心布置的房子完全不同。

“吃完了?哥先去洗澡吧,碗放那兒就行。”

徐明朗把碗筷端過去,放進水槽,再一看晾幹架上的碗碟都是相同款式的白瓷餐具,問了句:“你喜歡白色?”

“不是。”周雪榮邊搓碗邊說。

徐明朗指了指晾幹架,用鼻音發出疑問。

“啊,我平時一個人住,對這些都不太講究,怎麽方便怎麽來。”

“明白。”徐明朗點點頭,順勢問:“聽你口音,以前在南方待過?一個人來濱海的?你父母呢?”

周雪榮用洗碗布擦了擦手,回答:“老家在南方。我很小時父母就不在身邊了。”

徐明朗擺出抱歉的手勢,指了指周雪榮的鼻子:“好奇的問一下,你父母哪位是......”

“外國人?”

他點頭。

“從遺傳學上來說,我的父親是德裔美國人。”

徐明朗心裏“咯噔”一下。

周雪榮接著說:“但是我從來沒見過他。”

“為什麽?”

“因為他要待在加州的某個小房間裏,度過他的餘生了。”周雪榮說這話的語氣,就好像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然後他話鋒一轉,不等徐明朗說什麽,開口道:“哥,我去幫你放水,你先洗,洗完我再洗。”

徐明朗留在原地,看著周雪榮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直到聽到放水聲,才反應過來周雪榮剛才的話。

原來周雪榮的生父真的是那個奸 殺少女的惡魔!

也就是說,夢裏的那個周雪榮和這個世界的他擁有相同的身份,唯一不同的是,現實世界裏的周爺爺因為自 焚過世,周雪榮也沒被接到北京,他們從小就沒碰面。

因這一點“因”的不同,他們的人生結出了完全不同的“果”。

在夢中的世界裏,周雪榮熱愛生活,從小學習優異,還在爺爺的熏陶下學習雕塑藝術,考進了很好的藝術學院。

他的人生會很精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住著接近城郊的出租房,過著沒有品質而言的生活。

如果讓周雪榮知道他在另外一個時空有煥然一新的人生,他會感到失落嗎?

浴室裏傳來周雪榮的聲音。

“哥。水放好了,你洗吧。白瓶的是沐浴露,紅瓶洗發露別拿錯了,搓澡巾家裏只有一條,你將就下。”

“說的什麽話,我來你家是給你添麻煩了。”徐明朗側身往浴室走。

沖了個澡後,徐明朗感覺身體和頭腦都輕松了不少。關上水龍頭,浴室裏冷的要命,他迫不及待的坐在浴缸裏,被熱水包裹的舒爽讓他不禁閉上眼,整個人都要融化在溫暖中,卻突然想起夢裏,他後背倚靠在青年光滑的胸 膛帶來的曼妙觸感。

“嘩——”他挺直脊背,從熱水裏坐起來,看了眼半 硬的下 體,嘆了口氣,掬起一捧熱水澆在臉上。

“我去......”徐明朗再一睜眼,水面上竟浮著些絮狀灰泥,毫無疑問是他將近一周沒洗澡的傑作,他嫌棄的甩甩手,把塞子拔出,邁出浴缸,用小股水流沖洗身體,等著水放幹。

只是水位下降的十分緩慢,興許是堵了,徐明朗等不及,放下花灑起身掏排水口,剛把排水蓋打開,就見裏面塞滿了頭發。

看不出周雪榮年紀輕輕就脫發這麽厲害啊。他一邊想著,伸手把頭發撈了出來,往浴缸沿上一放,等著出去拿浴巾的時順便拿個塑料袋包著。

指尖糾結著發絲,徐明朗拿起花灑要沖,定睛一看,那發絲短而硬,也就一根食指的長度。

周雪榮的頭發可比這個長多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對方不知道帶誰回家玩了“浴室PLAY”,心裏說不上有點堵得慌。但他很快就發現,那發絲根部偏黑色,往下大約一厘米才是棕色的。

他用指尖把糾成一團頭發撚開,看到幾乎所有頭發都是相同長度,被人工染成了棕色的頭發。

他自己正是這種發色。

徐明朗拔下一根自己的頭發做對比,發現無論是長度還是染色的部位都驚人相似。

可這是他第一次來周雪榮家啊。

這根本說不通啊!

他心悸的厲害,安慰自己不過是巧合,先前那麽多生死一線都挺過來了,怎麽會為了這種小事而慌張呢?

徐明朗自嘲的笑笑,手接著在排水口摸索,想把剩下的頭發也撿起來,卻突然摸到一個硬物。

他低頭去看,發現漏口的部分卡著一個小小的金屬制品,撿起一看,他渾身發抖。

那竟是一枚長銹的銀色耳釘,頂端處是十字架浮雕狀的,他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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