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奇異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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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浩懷也沖了出來。

“你倆幹嘛呢?不是說有人追你嗎?在哪兒呢?”

徐明朗把剛才所看到的又重覆了一遍。

於浩懷聽著瞇起眼睛:“那個該不會就是發邀請函的人吧。”

徐明朗搖頭:“應該不是,我雖然沒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但從身形和動作來看,這個人智力應該不高。”他回想著那僵硬的動作,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於浩懷想到沒準今晚要留在活動室過夜,留著一個行為吊詭的陌生人在基地始終是個危害,於是讓徐明朗回活動室裏等著,提要去走廊裏查看。

徐明朗擔心一個人會遇到危險,也要跟去,周雪榮見狀提出自己也要跟去。

三人來到走廊盡頭,靠著手機亮光裏外查看了機房,卻沒看到人影,正要離開時,周雪榮嗅了嗅鼻子,徑直走到一張桌前,捏起了一個塑料袋。

於浩懷迅速把手電筒照向周雪榮手中,只見塑料袋上浸滿了血液,要不是上面還殘留著毛發和碎肉,打一眼看還以為是吃剩的麻辣燙。

於浩懷看了一眼說:“這是動物的殘骸。”

周雪榮補充:“是老鼠。”

於浩懷擡頭看了周雪榮一眼,徐明朗也湊近過去,緊接著聞到塑料袋上散發的一股土腥混合尿騷的味道,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夠下咽的食物。徐明朗想到剛才那個人就是在生啃老鼠肉,胃裏就湧起一陣熱流。

時間已經很晚了,窗外大雪紛飛,似乎註定了不會有司機往這裏開了,但要想在基地過夜,就絕不能留著這樣一個來路不明又行為異常人在基地裏。

此時,黑暗中又傳來了什麽東西的作響聲。三人相視,於浩懷離門口最近,打起警惕,第一個向外走去。

走廊的另一頭突然傳來女人的尖叫。

“不好!”聲音顯然是從活動室傳來的,三個人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拔腿往活動室沖。

***

苗放緊盯桌上的怪人,雙臂護著身後的葉嘉雯和曹靜向著大門的方向,而趙東祥手裏拿著個金屬圓凳,向著怪人的背後步步逼近。

怪人頂著比腦袋還大的亂發,頭部不自然的扭動著,像是在觀察眼前的人,趙東祥壯著膽子想從背後伏擊怪人,怪人卻閃電一般的扭頭,撲向了腳步虛浮的中年人,試圖撕咬對方。

曹靜被嚇得大叫,葉嘉雯更是嚇得渾身僵硬,猛往後退,一對杏眼上下扇闔,下一秒就要沁出淚來。

苗放上前抱住怪人,想把他和趙東祥拉扯開,誰知怪人看著幹瘦,力氣卻大得驚人,眼看就要一口咬在趙東祥的臉上時,門外的三人沖了進來。

周雪榮人高腿長,在兩人還未反應過來前飛奔過去就是一記飛踢,十足的力道全落在怪人的側臉上,怪人應聲砸落在墻上,四肢歪扭著,沒了動靜。

徐明朗心想不妙,這該不是把人給踢死了吧,便湊了過去伸出一個手指想試探鼻息……

身後周雪榮喊道:“不要!”

徐明朗嚇得把手往回一縮,再反應過來只感到渾身一涼。

那怪人脖頸伸長,張大了口,讓人一眼就能看到裏面牙齒鋒利如刀劍,狠狠咬在徐明朗剛才伸出指頭的位置上,發出滲人的咬合音。

“這怎麽可能?!”徐明朗盯著眼前的怪人,慢慢向後退去。

於浩懷在警校練過散打,深知以周雪榮剛才的腿力,都把人踢到快嵌進墻裏了,還是後腦勺挨著水泥墻那種,這會兒只管收屍就完了。

可這怪人居然沒死,他不但沒死,還緩緩站了起來,四肢扭動著恢覆原先的位置,發出滲人摩擦聲。

徐明朗倒退著連連吸氣,心想這把是遇到鬼了,腦子一面飛速想著怎麽擺脫僵局,一面還有時間惦記自己是不是帶了開光玉佩。

周雪榮在一旁弓腰蓄力,像是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擰斷怪人的脖子。

徐明朗盯著怪人的臉,對周雪榮擺擺手,示意對方別動。

下一刻,怪人雙膝打彎,一躍撲在徐明朗身上。

“呃啊!”

徐明朗被撲倒在地,脖頸邊就是怪人腥臭的嘴裏散發出的味道,徐明朗幾乎是用全身力氣才讓自己不被咬斷脖子,他繃起渾身的勁拉開和怪人的距離,註意到怪人被毛發糊住臉部,似乎只露出個鼻子嘴喘氣用。徐明朗靈機一動喊道:“用燈晃他!!”

於浩懷把手裏的燈光對準怪人的臉照射。

“嘎啊啊—”怪人發出鴨子一樣的叫聲,晃著頭向後退。

周雪榮退到了黑板角,拿起一把掃帚拋給徐明朗:“接著。”

徐明朗瞬間理解了周雪榮的思路,連忙對於浩懷說:“打火機勞駕。”

於浩懷摸出兜裏的打火機扔給徐明朗,徐明朗接過點燃了手裏的掃帚,掃帚細細燃出火星繼而變成了巨大火把。徐明朗拿著“火把”,把咿呀怪叫的怪人逼到了窗口,他拉開窗戶,一陣寒風湧了進來,近在臉前的火把反到成了溫暖到讓人想靠近的存在。

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洞穴人”在火把和跳樓當中糾結,以至於徐明朗都在想,如果怪人是個正常人的話,此刻應該會是一幅搖尾乞憐的模樣。

這麽想想還有點可憐,但想到身後還有六個人的安危,徐明朗揮舞火把,又逼近怪人。怪人在躊躇之中躍上窗口,徐明朗向後退了半步,突然整個人往前撲,想要搶奪徐明朗手裏的火把!

徐明朗雙手死死握住掃帚,一只腳蹬在墻上借力,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手上。

“啊!小心!”

身後傳來叫喊聲,徐明朗沒空去分辨,還想這怪物力氣也忒大了,突然就感覺到左耳朵熱了起來,用餘光一瞅,竟是掃帚頭上的火點燃了窗簾。

“我去!”徐明朗喊道。

短短幾秒鐘,那窗簾布如同浸了豬油一樣燃燒成巨大的火團。

“朗哥小心!”周雪榮大喊,想要上前幫忙,卻無奈兩人纏鬥的過於緊密,離窗口還很近,他如果這時湊上去,很可能會幫倒忙。

徐明朗頭頂的天花板已經被燒穿一塊,連帶著整個窗簾架子搖搖欲墜,徐明朗心生一計,用力將火把向後一拉,手上力道頓時變緊,他感受到怪人也使出相同力氣了。

很好。

他兩手一撒,放空所有力氣,怪人猛地向後一仰,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然後伴著淒厲的叫聲跌落窗外。

徐明朗還沒來得及得意,頭頂的窗簾架已經被烈火烤化,已是搖搖欲墜,電光火石間他向後翻滾,終於趕在窗簾架掉落前離開了窗口。

隨即,窗簾卷帶火苗在接觸地面後迅速燃燒成蜿蜒的火海。

眾人來不及拍手叫好,因為眼前的火勢簡直是以反物理的趨勢向外蔓延,眾人見狀一個接著一個往樓下跑去,身後的火焰像有生命一般追逐他們,將所經過之處變成火的盛宴。

又是一番生死時速,七人終於跑出了基地,他們站在魔方雕塑前,看著整棟基地在黑夜裏洶湧燃燒著,荒誕的像一副後現代油畫。

沒有人開口說話,可能是嚇得,也有可能是被凍的。

徐明朗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把衣服脫給年紀最小的女孩。

葉嘉雯顫抖著說聲“謝謝”,默默穿好,曹靜也穿上了於浩懷披上的外衣。徐明朗此時滿腦子都是建築失火和防衛殺人所要承擔的法律責任,他甚至想到了自己救出薛瑩瑩,轉身卻要蹲大獄,然後一對相愛的戀人將永遠不能在一起……

徐明朗越想越怕,甚至連寒冷都比不上心中的懼意。

於浩懷招呼道:“大家先往公路那邊兒走吧,那兒附近有汽車站,也有旅館,我們今晚可以暫住一下。”

荒郊野嶺,又是大雪封門,眾人走投無路,也只好這麽辦。

徐明朗渾渾噩噩的跟著大夥走,冷不防被從後面抓住了手,一回頭看,是周雪榮。

周雪榮看著比徐明朗還要失魂落魄,他緊緊抓著徐明朗的手,像小孩抓著最心愛的玩具,沒有任何原因,就是要抓著。

“你沒事吧?”徐明朗自認還算大度,但不意味著他可以縱然周雪榮屢次三番的古怪舉動。

周雪榮面無表情,突然咧嘴笑說:“沒事了。”

徐明朗耳朵都凍僵了,只想快點離開,把手從兜裏掏出來,拍拍周雪榮的後背催促他向前走。

又走了十幾分鐘,前方沒有任何亮著光的人家或是旅店,更別提出租車了。而雪也積到腳背的深度,又因為是新雪無人踩踏,所以格外蓬松,每踏一步都會感受到雪被腳踝的皮膚融成雪水的痛苦,每個人都又累又冷。

徐明朗凍得雙腳失去知覺,他渴盼著就是有一輛車能在雪地裏開一會兒,哪怕不載人,單單把雪壓實也好。

走了又有一會兒,趙東祥到底是上了年紀,熬不住開口抱怨:“再這麽走下去,就是不死也得落下病,於警官吶,大家夥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往前走,怎麽到現在都沒看見你說的旅館啊?”

於浩懷也納悶,他回想坐大巴的途中,確實在沿途看到了旅店,只是車速不同於人走路,車上的幾秒鐘往往要走上幾分鐘,具體還要走多久,於浩懷心裏也沒譜,只能招呼大家再堅持堅持。

一行人苦不堪言,但礙於嘴巴都凍麻了,也懶得浪費體力,這會兒都不吭聲。

兒最讓人感到意外的莫過於曹靜,她的裝束以及剛才在活動室裏的潑辣模樣,一看就是過慣太太日子的,這會兒倒挺堅忍不拔的,一聲不吭的走在前頭。一旁的葉嘉雯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餘光看向曹靜,對方一臉的木然,像是被抽走意識的軀殼,每一步都是機械的向前行走著。

“嘩——”地一聲悶響。

那抹身影在人群前轟然倒下。

幾人圍了過去,於浩懷顧不得避嫌,迅速剝下曹靜的衣物,用手掌反覆搓揉她的心口,拍打她的臉。

“醒醒,曹靜,聽得到我嗎?”

曹靜的突然暈厥令眾人倍感壓力,沒有人敢保證自己不會因為寒冷而陷入昏迷,或是死亡。徐明朗試著撥出電話,卻仍然是無人接通。

他們又一次陷入僵局,現在雪也停了,再過會兒開始融雪才是最冷的時候,可電話打不通,住處也找不到,這是要逼死人的節奏啊......

“你們看!那是不是有輛車!”苗放推了推眼鏡,指著遠處喊。

徐明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遠處的路燈下正停著一輛面包車,銀色的烤漆在橘色燈光下閃耀著,車身上沒有積雪,像是有人有意擦拭過一樣。

眾人大喜,於浩懷提出破窗在車裏過夜,現在沒有什麽比保命更重要的了,他們看到了希望,幾個男人背起曹靜往前走。

走著走著,徐明朗心底卻不安了起來。

剛才於浩懷幫曹靜搓身時,他為了避嫌背了過去,那輛車那麽顯眼,他怎麽會沒註意到呢?而且這附近並沒有人家,這車又為什麽幹幹凈凈的停在這裏……

不知為何,他看了眼周雪榮,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緊蹙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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