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金秋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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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於浩懷的提議沒有異議,可徐明朗心裏卻犯了愁。通過曹靜剛才的哭訴,徐明朗已經知道了她丟失的是那個叫樂樂的小孩,她稱那個寄邀請函的人為“綁架犯”,是不是側面說明了她的孩子只是被“綁架”,而不是像薛瑩瑩一樣人間蒸發了呢?

再結合其他人從容的模樣,徐明朗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薛瑩瑩其實沒有“消失”,她可能只是離開了,然後臨走前留下了一個惡作劇。

他如果把事情說出來,會不會被當成精神病啊?

就在這時,走廊裏再次響起了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相對輕快,像是女孩子。

於浩懷瞥了一眼周雪榮,後者卻低垂著眼。

腳步聲在靠近活動室附近時變得躊躇起來,徐明朗聽出女孩的猶豫,向門口喊:“不要怕,裏面的人都和你一樣,收到邀請函來的。”

門外沒有動靜,過了得有半分鐘,才見一只纖細的腳踝和小白鞋邁了進來。

所有人都轉了過去,想要看一看這個姍姍來遲的女孩,在看清女孩面容的時,眾人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饒是徐明朗念了四年的音樂學院,什麽漂亮女孩他沒見過,但眼前這個女孩的美卻是清純的像一汪泉水,美得甜潤卻又自然。

她一頭長發束成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毛清秀根根分明,直挺秀氣的鼻梁上還掛著汗珠,嘴唇艷紅襯得皮膚散發著雅致的乳白,臉上唯有一雙細長的眼睛很冷,似乎是早已對艷嘆的目光習以為常了。

看看什麽叫贏在起跑線……

徐明朗想到大學裏也有姑娘選擇在自己臉上挨刀子,為的就是這樣一副面容。只可惜那些人工雕琢過的美不能夠像眼前的姑娘一樣灑脫自然、滿不在乎。

徐明朗突然好奇身邊的冷面青年臉上出現驚愕是什麽樣子,悄悄偏過頭觀察他,卻看到對方仍盯著桌面,恍惚下徐明朗也看了眼桌面,好奇桌子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能比眼前的美人更吸引眼球。

周雪榮目光一轉,向皺眉看桌子的徐明朗發出一聲輕笑。

“朗哥好幼稚。”

徐明朗楞了,一根指頭指向自己:“你是在叫我嗎?”

“是啊,朗哥。”周雪榮笑得溫柔,“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嗎?”

徐明朗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只當對方怪人一個,尷尬的笑了笑,擺出一副“你隨意”的樣子。

“小姑娘來的正是時候,我們都和你一樣收到邀請函來這兒的,但是寄出邀請函的人一直沒到,所以我們正在討論關於被聚集在這裏的理由,趁著還有時間,我們可以先做個自我介紹,然後說下邀請函上的內容。”於浩懷主動包攬大局,向眾人說道。

女孩猶豫了一下,又看向眾人,似乎在確認於浩懷所說是否屬實。片刻沈默後,她主動說:“我先說吧,我到的最晚,雖然還有點不太清楚現在的情況……我叫葉嘉雯,今年高三,在十一中念書……我被偷了四萬五千塊錢。”

此話一出,除了周雪榮以外,徐明朗從其餘人臉上都捕捉到了震驚。這種震驚就好像在質疑葉嘉雯怎麽會因為這四萬五千塊就乖乖赴約,而不是選擇報警一樣。

按照葉嘉雯為中心逆時針發言,下一個是苗放。

苗放盯著葉嘉雯一動不動,像是看呆了,於浩懷碰了下苗放,示意該他說話了。

“哦,我叫苗放,今年念大三,學計算機的,我丟了一個U盤,就這樣。”

徐明朗小聲“哇”了一下,於浩懷在一旁擡了擡眉毛,一副“我信了你才有鬼”的樣子,開口:

“我叫於浩懷,32歲,是名警察。我丟的這樣東西涉及工作機密,所以恕我不方便告知。下一位。”

曹靜哽咽說:“我叫曹靜,我的兒子樂樂被……被人拐走了……然後我就收到了一封信,說要我來這裏,這個人肯定是拐我兒子的兇手!!”

徐明朗不解:“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不報警呢?”

曹靜擦了擦眼淚,沒說話。徐明朗沒追問,先介紹自己:“我叫徐明朗,今年26歲,現在在一家琴行工作,我……我女朋友不見了,所以收到邀請函就來了。”

徐明朗故意把薛瑩瑩的下落說的含糊其辭,在他人看來就和曹靜的兒子被拐性質差不多。果然在他說完後,沒有人提出疑問。

輪到周雪榮,他嘆了口氣,像鼓出極大勇氣一般說:“我叫周雪榮,下雪的雪,光榮的榮。今年24歲,無業。”

周雪榮外表高大英俊,卻說自己無業,令在座的人都很詫異。

於浩懷問:“周小哥看著一表人才,怎麽會沒工作呢?還是說,你有什麽賺錢的好法子,足不出戶也能不愁吃穿?這種好事,也給我們透露一下唄。”

周雪榮置若罔聞,面對挑釁臉色平靜,徐明朗反問:“人家有沒有工作怎麽了?”

“你剛才不還說你和他不熟嗎?”於浩懷嗆聲。

徐明朗一聽,脾氣也有點上來了:“這和熟不熟有什麽關系?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面,說話能不能客氣點?”

於浩懷敷衍的直點頭:“先聽這位周小哥把話說完。”

“說說看,你為什麽來啊?”

周雪榮平靜的臉上出現了惘然,小聲說:“為我愛人。”

短短四個字,卻被他說的飽含心酸,於浩懷沒什麽反應,只說到:“下一個。”

周雪榮的話引起了徐明朗的共鳴,他能感同身受。

“會好的。”徐明朗拍了拍周雪榮肩膀。

周雪榮垂眼苦笑。

發言還在繼續。

“我叫趙東祥,我年紀比較大,女兒都初二了。我和我老婆開了家洗車行,平日裏自己也做點小買賣,搞點小投資什麽的。”中年人目光閃動,搓了搓手,“我……我也是錢被偷了,挺多錢的,所以收到邀請函就過來了,拿到錢我就走。”

活動室長桌上的七個人都自我介紹完了,徐明朗反倒有些不理解的地方......對於各自想要討回的“東西”,他們要麽含糊其辭,要麽說是對自己重要的人被“拐走”,還有的說自己丟錢了。可是這樣的話,他們去報警不就好了?又怎麽會因為一紙邀請函就到城北郊區來……

徐明朗環視一周,看到眾人的表情便了然了。

顯然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卻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因為無論是誰開口,都勢必會被反問,這樣一來,這場見面會就會演變成彼此猜忌、互相指責。

曹靜看了眼手表,語氣焦急:“都快三點了,怎麽還沒有人來呢!”

徐明朗嘴上說著“快了再等等”,其實自己心裏也急得要命,現在距離薛瑩瑩“失蹤”已經快十七小時,這段時間裏她去了哪,又遭受了怎樣的對待……徐明朗想都不敢想。

一只手覆在了徐明朗的手背上,掌心幹燥溫暖,他轉頭去看那手掌的主人。

周雪榮報以會心一笑。

徐明朗有些尷尬,想到周雪榮剛才的感人發言,快速把手抽了出來。

敞開的大門湧入一陣涼風,徐明朗打了個寒戰,奇怪這才下午三點就開始降溫。

於浩懷提出要到外面抽根煙,活動室裏只剩下六人。

趙東祥:“我說,咱們這麽等下去也不是事兒啊,再過一會兒天都要黑了。”

苗放不屑:“那你可以走啊,沒人攔你。”

趙東祥:“哎,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不是這個意思就別說了,我們現在除了等還有別的選擇嗎?從收到邀請函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處於被動地位了。”苗放沖眾人說,“被當成傻子一樣耍,也要乖乖在這兒等著的原因,大家想必都一樣,既然如此就有點耐心。”

“那如果一直沒人來呢?我們難道要一直等下去?”葉嘉雯此話一出,在座一片死寂。

因為沒人敢確定那個人會來。

周雪榮篤定說:“他會來的。”

“說的輕松!”曹靜被這句話刺激到了,流淚大叫,又突然像意識到什麽了,喃喃道,“報案……報案……報案好了……我等不起了,我要走了。”

曹靜嘴裏一邊念叨著“我要走了”,一邊拿起手包沖門外走去,卻結結實實撞在了剛進門的於浩懷身上。

於浩懷皺眉撣了撣衣服說:“外面,下雪了。”

所有人都楞了。

“下雪了?”徐明朗第一個沖到門外去看,透過走廊的玻璃看到天空中漂浮著點點細碎的雪沫,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或是錯把柳絮什麽的當成了雪。

這可是十月初啊!濱海市位處華東地區,十月下雪簡直不可置信……

活動室裏的人紛紛出去看雪,除了周雪榮,人人都是一臉震驚。

“你們有沒有感覺好冷啊。”葉嘉雯小聲說。

徐明朗扭頭一看,葉嘉雯穿著款式簡單的單層套頭衫,下半身是九分牛仔褲,正微微打顫。其餘人也發覺,短短十幾分鐘內,溫度正在越變越冷,甚至已經到了“寒冷”的程度。

於浩懷拉開窗戶,室外的寒冷立刻蔓延到走廊裏。徐明朗打了個寒戰,心想:“怎麽會這麽冷?這氣溫得有零下了吧!”

走廊上的眾人冷得直哆嗦,商量著要麽回市區算了,待會兒太陽落山只會更冷。

“不好了!不好了!”曹靜從走廊拐彎跑來,像個三流古裝劇裏的丫鬟似的冒冒失失,邊跑邊喊:“不好了!我......我的車被人偷走了!”

“什麽?”幾人不約而同喊道。

一時間,走廊裏充斥著七嘴八舌的理論聲,高大的黑發青年冷眼看著門外的一切,喃喃道:“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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