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你好，請問你是一個人嗎？”

就在言嶼沈浸在幻想中時，邊上傳來個男聲，不過不是她熟悉的聲音。她轉過頭一看，一個容貌端正的男生微笑著看著她。

“我不是一個人。”她目光有幾分警惕，“在等人。”

男生接著道：“沒關系，我現在在做一個有關中學生學習生活的問卷調查，可以打擾你一兩分鐘嗎”

“問卷調查？”

“對，”男生說著，從包裏拿出了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已然做好了在紙上寫東西的準備。

“行。”作為一個樂於助人的公民，言嶼應聲道。

“你是剛剛高考完出來玩的學生嗎？”

“是。”這個字不是從言嶼口中說出來的，而是提著奶茶回來的藍段說的，“你在幹什麽？”

“噢，他在做一個問卷調查。”言嶼說。

問卷調查男生一擡眼，便瞧見一雙森冷的眼睛，眼前的人五官出眾，微壓的眉讓他整個人帶了點不耐，“額是的，我再做一個有關中學生的問卷調查。”

“那你可能找錯人了。”藍段說。

“？”問卷調查男生有點懵。

“她剛剛畢業了，不是中學生，”藍段說，“請你再找找別的中學生。”

“好吧，那很抱歉我打擾了。”男生沒來得及把筆記本收回包裏，礙於對方這人強烈的壓迫感，剩下的問題他沒問便匆匆離開了。

言嶼聳聳肩，走過去主動挽住藍段手臂，輕聲哼起了小調：“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藍段垂眸，“你心很大啊。”

言嶼試圖移形換影，“我的心一直都大啊，很包容嘛……”只是聲音愈發地小，她幹脆不說了，伸手去那他另外一只手提的奶茶，然而被他躲開了，不給她拿。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這種一看就知道是搭訕的幌子，你信？”他把奶茶舉得老高，讓人怎麽都夠不著，言嶼深深地體會到了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

“我當時沒想太多嘛，肯定是因為涉世未深，”她眼睛清淩淩的，“我好渴。”

“涉世未深，轉移話題起來倒是不含糊。”藍段唇角挑起一抹笑。

說罷，他這把奶茶遞給她，“涉世未深”言嶼默默地喝了一大口，很識趣地誇讚道：“啊，你買的芭樂益菌多好好喝，比我上次自己買的好喝多了。”

“……”正在插習慣的藍段動作一頓，從善如流道，“繼續。”

“你的眼睛笑起來好好看啊。”

“繼續。”

“你的背影看起來是如此的高大偉岸，如同一艘揚帆遠航的船，男友力MAX！”

“……”藍段嘴角有點抽，“繼續。”

這是什麽神奇的誇讚。

言嶼見這人不為所動，決定來點狠的。

“你的腹肌很好看，也很結實。”她幾乎是附在他耳邊說的，明顯感覺到說完那一瞬間。

他身形一僵，言嶼一擡眼，便掃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目標達成。

言嶼立刻拿著奶茶走遠了，身後是藍段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她得逞地揚著唇角，周圍熙熙攘攘的人聲似乎進入自動屏蔽狀態。

晚風輕柔地掃著臉頰，格外地暢快，現在的她和他可以暫時把分數排名拋在腦後，什麽都不去想，就活在當下陪伴在彼此身旁的時刻。

真好啊。

藍段踩著她的影子，目光是他也未曾覺察的溫柔，少女一雙小腿纖細，裙擺拍打著她瓷白的膝蓋窩，步伐輕盈。

他挑起唇角，悄無聲息放輕了腳步聲。

言嶼一直都在留意後邊那位的腳步聲，然而，她忽然發現，熟悉的腳步聲似乎遠離了，最後還直接消失了。

難道他沒跟上來？

難道他走著走著跟丟了？

她急切回頭，轉頭那一瞬發現人其實就在她半米開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望著她。

藍段仿若無事發生：“怎麽了？”

言嶼主動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我剛剛差點以為你跟丟了。”

“我可沒有這麽傻。”

他聳聳肩膀，順勢就著她伸過來的那只手，牽住了，“怕跟丟就抓緊我。”

言嶼：“？”

怎麽怕跟丟的人反倒還變成她了？她低頭看了眼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怎麽感覺好像中了某人的圈套……

算了，不管，反正被他牽著很安全很舒服。

“藍段。”

“嗯？”

“我們不會各奔天涯的，對吧？”

“不會，”他的語氣是堅定的，“知道為什麽嗎？”

言嶼思考了片刻，非常認真地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你要去的地方就是我的天涯。”他說，“我們不會各奔天涯，而是一起奔向我們天涯。”

“好啊。”她的笑容簡單得純粹，“記住你說過的。”

“嗯，我記性很好的。”

“你很有自信的樣子噢，”言嶼歪著腦袋看他，眼眸彎起如月，“還記得是哪個人背英語單詞背到崩潰嗎，當時某人還想用冰激淩賄賂我讓我給他減輕任務量……”

下一秒，言嶼的嘴巴被人捂住了，剩下那雙清亮的眼睛露在外邊。

“好漢不提當年勇。”他說。

“@#￥T……（快把你手拿開）”言嶼發音不清不楚道。

那一瞬間，他手掌心傳來軟軟的觸感，不想撒手了，有一刻他在想。

最後言嶼還是得自己動手，把這人的手給扒拉下來，隨後大口呼吸新鮮空氣，“你是不是想謀殺本宮？”

話音剛落，言嶼扯著藍段的衣袖來到某個無人角落，四下無人，連空氣都是昏暗的，從夾縫中透出外邊一點路燈的光芒。

“知道我想幹什麽嗎？”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藍段有些意外，但很快調整過來，勾唇道：“想幹什麽？”

“你說呢，”言嶼慢慢地朝他的方向靠近，一只手搭在他脖頸上，“這環境，這光線，當時是要…”

“要喝一口你的奶茶啊。”

這一句一出，藍段心底那些旖旎思緒頓時煙消雲散，他應該猜到的，當她眼神中透出狡猾的時刻，事情準不會按照常規發展。

論有一個很皮的女朋友是什麽感覺？嗯，應該就是他現在這種感覺——

自動切換到被迫營業狀態的他，懶散地倚著墻，擡手，把奶茶遞到她唇邊，“嘗嘗。”

當她湊過來想喝時，他忽然把手擡高了，把奶茶移到了他下巴處的位置，言嶼“嘖”了一聲，她現在全部註意力都轉移到了那根吸管上，她踮起腳尖去夠。

就在她的唇離吸管不過一厘米之際，他又把奶茶移開了，低頭唇直接堵上她的，另一只手滑到她腰間，將她按向自己。

她一瞬間屏住了呼吸，眼睛還圓圓地睜著，隨後，她閉上了眼睛，感受他輕輕碾磨在唇上的感覺，原本抓著他衣擺的手，慢慢往上，摟住他的腰身。

最後她還是嘗到了他的奶茶，雖然那已經是在幾分鐘後了。

兩個人交換了奶茶喝，言嶼咬著吸管，眼見著她家那棟房字愈發接近，她適時開口，“那我先回去了。”

“今晚好好睡一覺。”他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我估計我可能會睡到明天中午。”言嶼說。

藍段若有所思，“原來還有這種奇效。”

“什麽奇效？”她茫然道。

“我的吻。”

“……”

十幾天後，言崢放暑假，回了明澤市。

他回到家的時候，時間接近七點半，天色呈現昏黃色澤，整個房子沒有一盞燈是亮的，他連言嶼人影都見不到。

言嶼不知道他今天要回來，她同藍段在籃球館那邊一起打球，她打累了，就坐在場邊上給藍段助威吶喊。

有其他籃球館打球的男生認出她，他們之前同言崢認知，知道她是言崢妹妹，紛紛熱情道：“妹妹，是不是來看崢哥打球來了啊？”

“不是，我哥都沒回來。”

已經攤在沙發上的言崢猛地打了個噴嚏，等了十幾分鐘之後依舊不見人回來，他拉開窗簾往小區門口看去。

一高考完就像脫韁的野馬，這不，還玩起了夜不歸宿？

他想著，已經掏出手機給言嶼打個電話，然而還是沒有撥出去，要是他現在就給她打電話，那他不提前告訴她回來的日子，還有什麽意義？

“原來和你男朋友一起來的啊，”男生膚色古銅，笑得卻爽朗，露出一口大白牙，半開玩笑道，“要不介紹我認識認識，還可以一起打打球？”

“你猜猜是哪一個？”言嶼問，“直接告訴你就沒意思了。”

男生掃了眼前便蹦跶的幾個身影，辨認了幾秒，“那個？”

“不是啊哈哈。”言嶼說。

隨後，他瞇起眼睛，發現藍段身影之後眼神有幾分驚訝，藍段他認識，之前在十七中和言崢混的時候，打架時亦或者是籃球賽時，他是見過這一號人物的。

所以這個肯定不可能……

“那不會是那位？”

“也不是哈哈。”言嶼笑，很快她又笑不出來了，因為藍段把球傳給人後，下場往她所在的方向走來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該男生眼睛都直了，“不會是，走過來的那個，藍段？”

來不及猜想這人怎麽知道藍段的姓名，她簡單回答：“對的。”

男生非常識趣道，“那個，言妹啊，我兄弟叫我上去打球來著呢，我先過去了。”

“好”字剛落，藍段已經近在眼前，“那誰？”

“我哥以前的老同學。”她很自然地將拿了一條毛巾，給他擦汗，周圍響起的口哨以及羨慕的聲被她自動屏蔽了。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認得你，還知道你的名字，”言嶼納悶納悶著，忽然間想到某些可怕的可能性，“等等，他認識你，也認識我哥，他會不會……給我哥告狀？”

雖然說這位兄弟現在和言崢不是上同一所大學，但萬一倆人現在還密切聯系著呢，又萬一這個暑假他們心血來潮要搞一個什麽同學聚會呢。

藍段有點無奈，出聲拉回她的思緒，“班長，你還記得你畢業了麽？”

“是噢，我畢業了。”言嶼如夢初醒，看著他道，“我已經！是一個擁有自由戀愛權力的人了，絕對不向惡勢力低頭。”

“所以，是時候讓我見見光了？”

言嶼信心十足，“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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