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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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季節,明澤市偶爾會晴空萬裏,春光和煦絢爛,但更多時候是陰雨連綿,街道上隨處可見五顏六色的雨傘。

這兩天更是冷地不像話,從北方強勢侵入一股冷空氣勢力,學生們不得不把冬天壓箱底的外套又翻出來穿,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言嶼從教室外邊進來,瞬間感覺到進入了一個充滿溫暖二氧化他的世界,整個人都和外邊的寒意隔絕了。她穿了棕色牛角扣外套,細直小腿下套一雙英倫風的短靴,巴掌大的臉頰被風吹得兩側泛紅。

她搓了搓手,微笑著同同學們打招呼,“早上好啊。”

藍段在座位上坐著,一只腳放在她椅子底下的橫梁上,他看著言嶼由遠至近得靠近,少女漂亮的眼睛彎彎的,那笑容似乎可以驅走所有寒意。

“今天比我想象中的要冷好多啊,”言嶼坐下便感嘆道。

藍段聲音帶著慵懶,“確實,我剛出門就想返回家裏,想著幹脆今天不來上課得了。”

“那你現在怎麽在這裏?”言嶼笑道,順便把早讀需要的書從包裏拿出來。

藍段:“但是那樣,見不到你,想到就難受,所以還是來了。”

言嶼“嘖嘖”了兩聲,唇角上揚得厲害,“那你還得感謝我,讓你能夠來學校來接受知識的熏陶。”

“那是。”藍段垂眸掃了下她的手,“把手給我。”

“給你幹什麽?”言嶼楞楞地伸出手,不明所以。

她兩只手現在都非常僵硬,骨節發冷,藍段伸手把她兩只手包裹住,感受到她冰涼異常的溫度後,他更為用力地握著,他手掌的暖意瞬間從她薄薄的皮膚滲入。

他說:“給你暖暖。”

言嶼心中湧起一股熱流的同時,還泛起了緊張,下意識去看身邊的其他人,大部分同學困倦地趴著桌子,基本上沒人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然而……

“萬一黃飛洪走過來看到,就死定了。”她帶著他的手往底下壓去,極輕極輕地想要掙開,卻被握得更緊。

“這個角度,他看不見,而且我看著窗邊,放心。”藍段氣定神閑道。

隨後,他手心裏掙紮的手不動了,無聲地表達著手主人的縱容,他勾唇笑了,耳邊傳來言嶼機械卻好聽的讀書聲。

於是,他讓兩人的掌心緊緊貼著彼此,隨後開始摩擦升溫。言嶼感覺有點癢,原本一本正經仿佛沒有感情的讀書機器表情繼續不下去了,忍不住笑了,她小小聲道:“有點癢啊。”

“班長,你昨天那張卷子借我看一下唄。”李俊哲不知何時以從睡夢中脫離,在言嶼座位邊上道。

言嶼不得不從藍段手裏抽出一只手,“你等等先。”

李俊哲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然而下一秒不小心掃到的一幕讓他立刻清醒——藍段和言嶼的手在座位底下交纏著,不過看目前的狀況是,班長想要拿出一只手給他拿試卷,藍段不肯。

言嶼對藍段做了唇形:你快給我松開。

藍段挑了挑眉:“不松。”

聽到“不松”二字的李俊哲感覺靈魂為之一震,說道:“那個,班長,你告訴我放哪裏吧,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剛說完,他似乎感覺到周身的煞氣驟然降下去。

言嶼無奈道:“行吧,試卷就在第二本書下面砸著。”

“好嘞。”試卷到手的李俊哲飛快地溜了,並且在心裏默念著他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子?”言嶼質問。

“我哪樣?”藍段無辜地聳肩。

“就這樣啊。”言嶼捏了捏他的手掌心,“還讓不讓人好好學習了。”

“現在放開就前功盡棄了。”藍段道,“你繼續學。”

“……”

萬晉遠在走廊上看到言崢時,強烈懷疑自己昨天打游戲用眼過度,所以今天竟然出現了幻覺?

他沒看錯吧,十七中前大佬言崢,現在正在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過來,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崢哥?”

言崢對他有印象,“嗯,好久不見。”

“臥槽真的是你啊?”萬晉遠又驚又喜,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你怎麽會來這裏啊?”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言崢現在理應在大學,出現在十七中簡直靈異。

“這我母校,還不準我回來看看?”

言崢氣質沈穩不少,但削薄眼皮下的淩厲肆意不減分毫,“大驚小怪什麽。”

“準,準!”萬晉遠說,“害,崢哥你是不知道,現在我們打架的時候搬出你名號還賊管用,就上回在……”

萬晉遠滔滔不絕著,然而言崢並沒有心情聽他講,擺擺手道,“行了,我找人去了,改天聊。”

走廊上不乏女生,像困倦的貓一般賴在欄桿邊上曬太陽,一看到走廊上突然出現的風景線,立馬被驚艷到了,一個個裝作不甚在意但是又忍不住看去——

“那個男生是誰啊,我的天好帥啊,好喜歡他的耳釘!”

“好像不是咱們十七中的吧,之前都沒有見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能駕馭寸頭的男生!”

“我覺得咱們都應該把男生改成男人,才更為貼切。”

言崢經過時,她們立即安靜如老僧入定,一走過,立刻開始了新一輪的討論,“你說他手裏拿著的東西是什麽啊?”

“不知道啊,看那包裝難不成是禮物還是?”

“崢哥,你這次回來看是看哪位老師?”萬晉遠問。

“老子不是來看老師的。”言崢道,他沿著這一層走了一圈,沒看到“七班”,不對啊,按照他上一年的經驗,之前七班確實是在這一樓層,難不成又給改了?

萬晉遠跟著他,忍不住問:“那你找的是哪個班?”

“我找七班,你知道在哪不?”

“……”萬晉遠靜默了幾秒後,“崢哥,您恐怕忘了,我他媽就是七班的人啊。”

“是嗎?”言崢挑眉,“那正好帶我去。”

走在路上,言崢頗有些懷念這棟教學樓,當時在這裏拼搏過的歲月重新鮮活起來,他一邊走一邊留意著,然而他身邊的萬晉遠感覺空氣有幾分壓抑。

萬晉遠好奇問:“話說,崢哥,你是來找我們七班的人嗎?”

“不然我上你們七班聽課去?”

“不是,我就是很好奇你是來找誰的,還……”帶著一個表面看上去類似購物袋的玩意兒。

萬晉遠在心裏推測,把自己班裏的人都給排除了一邊,最後發現可能性最大的只有藍段了,畢竟以前這倆人交手可不算少,無論是打架還是在籃球場上。

難道是打著打著打出了兄弟情誼?

就在他覺得自己這個猜想格外有理之際,言崢道:“不是,找你們班長,言嶼。”

萬晉遠:“?”

“喲,這不是言崢嗎這是?”之前教過言崢的語文老師揚聲道。

“老師好。”言崢笑得張揚,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有帥了啊這是,像個男人了現在。”語文老師拍著他的肩膀,雖然言崢以前非常讓教務處頭疼,但是體育成績好的令人發指,現在照片還在十七中光榮榜首上掛著,讓人又愛又恨的一個學生。

現在那一點“恨”被時間沖淡之後,剩下的全是“愛”了。

言崢和他聊了兩句,萬晉遠便便站在一邊,思想作著劇烈鬥爭——

班長和崢哥是什麽關系?

要不要先回教室跟班長說一聲,高三前大佬來找她來了,萬一這是不好的事好歹也能讓藍段有個準備……

“走吧,楞著做什麽?”言崢喊了聲。

“噢噢,好。”

言嶼這會還不知道,言崢離她的距離只有十幾米。

現在是大課間時間,她趴在桌上休息一會之後,便開始和藍段討論起數學卷子最後那道大題,她和他挨得很近,呼吸裏充斥藍段身上好聞清淡的氣息。

“原來是這樣,我怎麽就沒想到在這裏畫條輔助線呢?”她懊惱道。

“可能是我太好看。”藍段狹長的眼尾上揚。

“這之間有什麽關聯?”言嶼說。

“太好看,讓你□□,所以沒有想到這個步驟。”藍段淡淡補充。

言嶼用一種“狗子你變了”的眼神,深深凝望著他,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什麽,“噢豁。你的意思是我不好看,所以你看到我就不會分神,然後就能想到這個步驟是不是?”

“所以啊,我剛剛解題的時候沒看你。”

言嶼更為迷惑了,因為她不好看所以幹脆解題的時候幹脆都不看她了?!

好的,你死定了。

藍段看著她垂下的眼眸,少女睫毛卷而濃密,清淩淩的眼睛帶著委屈與氣氛,似乎在醞釀著狂風暴雨。

他繼續道:“沒看你,以防因為你太好看,影響到我的解題思路。”

言嶼擡頭,便對上那雙漆黑而明亮的眼睛,頓時,剛剛積攢的一肚子氣,像是被放氣的皮球迅速癟下去,隨即又慢慢地被甜蜜的氣息填滿。

“那當然。”她說。

這求生欲她可以給滿分。

藍段覺得她得瑟的樣子分外可愛,忍不住伸手在她微鼓的臉上捏了捏,指腹傳來少女光滑皮膚的觸感。

言嶼僵了一瞬,隨後才反應過來要把他的手弄開,隨即,她以牙還牙地朝藍段的臉頰伸手,指尖距離他側臉只有一厘米距離那瞬間——

她聽見了一個熟悉異常的聲音,喊著她名字:“言嶼。”

她手還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下慢放鍵一般,扭轉脖子朝著聲音來源的窗外看去,嘖這人看上去……怎麽就這麽眼熟呢?

一秒,兩秒……

那不就是她親哥言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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