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裏，有沒有找個女朋友的想法？”

言嶼覺得，自己這個問句應該夠委婉，既沒有直接提及白裙子的姓名。

“為什麽突然問這種問題？”

不是我問你嗎怎麽你反過來還問我了呢。

“就突然…想問了唄。”她對他笑了下，總感覺他話裏有話，“你有這個想法嗎？”

言嶼尋思著，往後退一步時，猜到了個小東西腳下一個不穩，因為身後是墻她沒有顧慮，身子直接就倚在了身後的墻上，正準備借力站直。

忽地，直覺身上覆蓋過一片陰影，耳邊掠過一陣風，一只手撐在了她耳朵側邊。

他這個姿勢，是傳說中的壁咚嗎。

問個小問題罷了，她著實沒想到他會對這個問題如此敏感，為了不讓別人聽見竟然用上了這個姿勢。

因為離得太近，她著實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

她視線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喉結線條處，“你…不用靠這麽近的，這裏沒有別的人，不會聽見我們說話的。”

話音剛落，他極為短促地笑了聲，“沒事，我喜歡靠這麽近說。”

“那行，”言嶼說，“你說。”

“你希不希望我有這個想法？”他問。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好說，你想嗎？”

“不好說，看人。”他說完，忽地俯身，在她耳畔道：“你不是說你不早戀麽？”

言嶼：“！”

他的呼吸輕輕噴灑在她耳畔，有點癢，她縮了一下肩膀說：“我是說過不會早戀。”

“你改變主意了？”藍段。

“……”她還是不太明白，他問的問題和她的問題有什麽邏輯性關聯，此刻的他，是她之前見所未見過的模樣，淡長的眉眼此刻帶著未名的熱切。

“沒有啊。”她有點不明所以，“剛才的問題是我幫別人問你的，有個女孩喜歡你，拜托我來問下你有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沒有。”他眼神一暗，回答得很迅速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眼睛似乎有什麽熄滅了。

氣氛莫名其妙變得有點奇怪，她試圖緩解緩解：“沒有就行了嘛，我們都是把學習放在首位的人，革命尚未成功哪裏會去管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同道中人，同道中人！”

她幹笑了一陣。

“誰跟你是同道中人。”他自嘲般地笑笑。

言嶼依舊籠罩在他的氣息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原本勾起的唇角變得平直，沒聽清他剛剛說了句什麽，估計是說他也認同她說的話。

她心裏莫名有點小竊喜，正打算從這個奇怪的姿勢中走出來時——

教室裏傳來桌子嘩啦地面的聲響。

李俊哲打掃完衛生，剛進教室便見到教室最後面的場景。藍段背對著他的方向，將班長禁錮在懷中，微微彎著身子。

從他的角度看：這倆人竟然在教室裏公然接吻？！

他楞在原地不知是進還是退，忽然有個穿白裙子的姑娘超他們班的方向走來，“同學！”

李俊哲楞了一秒之後，果斷地選擇把白裙子女孩拉到走廊，“現在還別進去。”

“你是誰啊，為什麽不能進去，我是去找人的。”

“我不管你是來找誰的，反正就先別進去，等會再進去行不行？”李俊哲覺得自己很偉大，這回是真的深藏功與名了，仁至義盡了。

“好，”吳千麗不知道這人究竟在幹什麽，“我就問你，藍段在不在教室？”

“在。”

“那言嶼在不在？”

“也在啊，你想做什麽？”他如臨大敵。

吳千麗一喜，看來她今天真的是挑對日子了。

她都已經計劃好了，先進去問一問她那天拜托的事情，再去和藍段親自表達自己的心事，正想進去又被李俊哲阻止了，“你怎麽老攔我，識趣點行不行，我進去是有正事要幹的。”

“人家在裏面也是有正事要幹啊姐妹。”

“他們能幹什麽啊？”

“一男一女你說能幹什麽……”李俊哲心道這人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一看就是看韓劇看得太少了沒經驗，“你別去打擾人家親親我我。”

“親親我我？！”

吳千麗覺得荒唐，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走到窗戶邊上看了一眼，又捂著心口回到了李俊哲身邊，“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他們兩個有一腿？”

李俊哲：“怎麽不行啊，他們在我們班可是官配。”他說著語氣還帶著驕傲，然後用“CP粉”的身份對著吳千麗劈頭蓋臉一通安利。

後者難以承受這種暴擊，帶著一顆受傷的心遠走七班。

許明之拖完地，李俊哲一時沒攔住他。

然後，許明之因為太震驚，撞到了第一排的桌子，發出了嘩啦一大聲的動靜，後面的藍段和言嶼已經站得好好的了。

許明之依然維持著驚訝臉，李俊哲卻是一臉“我看但不說破”的表情，他拖著許明之回到座位，然後兩人難得非常有默契地沒有說話。

言嶼自然是不知道他們誤會了，只覺得李俊哲今天尤其話少，“俊哲，你那邊的走廊都打掃幹凈了？”

“早就打掃好了。”一直在外面等著你們辦完事呢。

“這個垃圾輪到我們誰倒啊？”

“上上上次是許明之，上上次是藍段，上一次是我，所以這次……”

“噢，輪到我了。”言嶼說著，正準備去提垃圾桶，卻連垃圾桶的身影都見不著，“垃圾桶哪去了？”

許明之：“藍段已經拿去倒了。”

見藍段不在場，李俊哲委婉提醒道：“班長，你們以後……幹那種事情，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啊？”

雖然他喜聞樂見，還為了兩人不被打斷偷偷努力，但是下一次他不在萬一被突擊地黃飛洪看見，那就不太妙了。

“那種事，是……什麽事啊？”

“就是那種那種事啊，你懂的啦，你們剛才在教室…”

許明之：“你和藍段接吻的事情。”

“？！”言嶼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吻？！怎麽可能啊，我那是在問他一些問題，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

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說明就是我們以為的那樣——只是多年來李俊哲親身總結的經驗，“你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保證守口如瓶。”

“真不是在接…吻，普通的說話而已。”她說著，像做賊心虛似的望了眼教室門口，生怕他們幾個人的言論會被藍段聽到，“只不過不想讓人聽見靠得近了些罷了。”

這種荒唐的事情……

李俊哲依舊不信：“哦呦，說話還要用壁咚的姿勢嗎，以後我跟許明之說話也壁咚著他說好了，對不對許明之？”

許明之：“……”

言嶼不想說話了，她覺得自己的話過於蒼白，已經被戀愛腦支配的李俊哲肯定是不會信的，太難了。

隨便你們猜想吧。

但是，有一點她不得不承認，藍段俯身傾近那一瞬間，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言嶼覺得，最近幾天，藍段對她似乎疏遠了些。

他問他問題時，他會像以前那樣幫她解答，但是她感覺他話簡短了不少，趴著桌子的時間也比原來長很多。

他似乎有什麽心事，眉宇間都夾雜著幾絲煩躁。

每次看著她時，那雙眼睛讓她有種他欲言又止的感覺。

會不會是因為，上一次她問的問題太私人了，所以他心裏有點介意，又或許是因為有人找他茬了？

放學之後，他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留下來，而是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了。

她註意到，他剛走出教室，萬晉遠那邊不少人也站起來了，

看著像是全部往藍段離開的方向湧過去了，可能只是巧合，她沒多想，繼續在座位上寫自己的作業。

樓腳下。

蒼翠的大樹邊上圍著一圈人，藍段一圈萬晉遠帶的人圍著，他站在中間，挎著斜挎包，神情不耐。

“藍段，這次的班際籃球賽，你怎麽沒報名啊？”萬晉遠問。

藍段挑了挑唇角，“這麽大陣仗，是要我強制性參加？”

萬晉遠趕緊否認，“不不，沒有這回事，兄弟們都是跟著我一起來邀請你的。”

他本來是打算自己一個人來邀請藍段加入的，但是後來轉念一想，可能一群人會顯得更有誠意，便交上了七班以及別班幾個兄弟。

這些人很多人沒見過藍段打球，還有不少認為他是技術不太行的，這些人不清楚萬晉遠為什麽非得拉藍段進來，不明不白便過來撐場子了。

不時有同學經過，他們隔得遠聽不見萬晉遠說的話，在他們眼中，顯而易見是萬晉遠帶著一幫人在欺負人。

夏曼婷背著書包走到樓梯處，恰好撞見這一修羅現場，她看到萬晉遠那夥人一臉兇神惡煞，把人圍在中央，夏曼婷毫不馬虎原路返回。

“言嶼，言嶼！去哦看到萬晉遠好像帶了好幾個同學，把藍段堵在樓腳下了。”

“他們堵他幹什麽？”言嶼。

“不知道啊，看那陣勢好像是要打人。”

聽到“打人”這二字，言嶼皺了皺眉。

電光火石之間，她回憶起了藍段剛開學那會，萬晉遠便試圖給藍段下馬威的事情，當時她就阻止過萬晉遠一次。

後來沒見萬晉遠有什麽行動，她以為那事情已經翻篇了，現在看來，萬晉遠這是還沒死心？

想到這裏，言嶼放下筆出了教室，往欄桿下邊張望，果不其然瞧見下邊一大群人聚在大樹邊上。

藍段這個小可憐站在中央，勢單力薄的，被逼到沒地方站只能倚著樹幹了。

“藍段，都是一班同學，我也知道你實力很強，要是你能參加我們的比賽，第一絕對沒問題你信不信？”

藍段面無表情：“我沒興趣。”

“沒興趣可以培養啊，”萬晉遠殷切地註視著他，“你放心，我們幾個實力雖然比不上你，但是也不菜！保證不會拖你後腿，你進來當我們的首發球員！好不好！”

萬晉遠覺得自己說得誠意十足了，但因說話習慣所限，所以聽起來頗有幾分咄咄逼人。

藍段心裏沒有任何波瀾起伏，他不想做的事情，人拿著刀子架在他脖子都沒用，他嘆了口氣，“別費勁了，我還是那句話……”

話說到一般，只見一個纖細人影撥開萬晉遠等人，攔在他身前，“萬晉遠，你們在幹什麽！”

藍段垂眸，看見她因為跑得太快緋紅的臉頰，她喘氣喘得有些急，說話卻是毫不含糊，“你們幾個，放學了一群人不趕緊回家寫作業杵這幹嘛呢。”

萬晉遠幹笑：“班長，我們只是想跟他說些事。”

“什麽事得一大幫人圍著人說啊，你們不學習，人藍段還得回家學習。”

言嶼說著，回頭看了眼藍段，眼神帶著明顯地安撫意味，“你要趕回去學習的，沒時間在這裏耗，對不對？”

藍段沒繃住表情，笑了下，“對。”

“不是，班長，我真沒幹啥啊。”萬晉遠感到很無奈，但這也是他自己作的孽。

邊上幾個人紛紛附和，“是啊，班長，萬哥沒幹啥。”說著還走得更近，更像是在欺負人了。

萬晉遠看向藍段：“段哥，你快跟班長說說，我沒對你怎麽樣吧，是吧。”

聞聲，言嶼也回頭看向他。

藍段無視萬晉遠求助意味的眼神：“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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