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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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飛洪進來的時候，臉上洋溢著笑容，要不是知道他結婚了，大家都以為他要公布婚訊了。
他剛進來時，大家的視線如同聚光燈一般，打在他身上。
事實上，他是很不想笑的。但是為了不讓七班的士氣受損，身為七班班主任的他，不得不掛上了活力十足的笑容。
言嶼：“起立！”
許是收到他情緒的感染，同學們說“老師好”時音量都比往日大了不少，隔壁八班剛好也在上課。
八班班主任聽到七班震天的聲響，再聽到自己班蚊子叫一般的聲音，臉色臭了不少。
黃飛洪說：“諸位愛卿，不必多禮。”
七班同學：突然想站到下課是怎麽回事。
“大家看看，我手裏的東西，是什麽？”黃飛洪揮了揮手中的紙，他很喜歡和同學們玩“猜一猜”的游戲，以便吊起大家上課時的精神，“是——你們期待已久的市聯考的成績和排名！”
此刻，同學們的眼神是如此炙熱，似乎要把他手裏的成績表灼燒出一個洞來。
黃飛洪不著急，他把成績表放在一邊。
隨後，他發出了來自靈魂的拷問，“我想問問大家啊，這次，你們對自己的成績還滿意嗎，覺得這對得起自己的努力嗎？”
……都還不知道總成績我怎麽知道滿不滿意。
“俊哲，你先來說說，對這次的成績你滿意嗎？”
李俊哲的笑容和黃飛洪遙相呼應，“我其實心滿……”
一擡頭，看到黃飛洪笑裏藏刀的眼神，他的頭立即搖得撥浪鼓一般，“我非常非常不滿意，我認為我沒有發揮出我真實的水平！還存在很大的進步空間。”
“沒錯的，人吶，最重要的就是要看清自己！”黃飛洪讓他坐下，而後又問了好幾個人。
在他笑裏藏刀的笑容下，每一個人都無比自覺回答了“不滿意”，最後，黃飛洪眼神落在後排問：“藍段同學，你呢，還滿意嗎？”
周圍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前兩科的成績都看一看出，這位七中學霸成績壓根不咋地，會和他們一樣不及格，徒有虛名而已。
“藍段？”
言嶼脊背一僵，雖然問的不是她，但她就是莫名緊張。
藍段似乎正在神游，看著窗外，等了幾秒不見他起來。
她左手不動聲色地落下來，揪住他外套衣擺一角，輕輕扯了扯，小小聲提醒，“黃哥問你話，對成績滿不滿意。”
李俊哲看熱鬧不嫌事大：“選B，選B！”
言嶼回頭瞪他一眼。
身邊的人站起時，帶起一陣風，言嶼微一側眼，是他黑色運動褲的白金色褲縫線。
黃飛洪嘴角像被人提著一般，揚得老高，“滿意嗎？”
“滿意。”聲音帶著剛回神的懶散。
也許這一刻，就是傳說中的鴉雀無聲。
雖然沒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好幾聲筆掉在地上的聲音卻是異常清晰。
“請坐！很好哈。”黃飛洪率先打破這可怕的安靜，“愛默生曾說，自信是成功的第一秘訣！”
話音剛落，七班開始騷動起來，就這種成績，藍段說“滿意”之後黃飛洪竟然沒說“認清自己”的句子？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很滿意！”
“黃哥，我也非常滿意！”
爭著說自己“滿意”的聲音此起彼伏。
萬晉遠的音量傲視群雄：“我也非常滿意我這次的成績！”
黃飛洪收起臉上的笑，“晉遠啊，你這次考得不錯啊，年紀第一百名，還是倒著數的啊！”
有七中的“學霸”翻車在前，萬晉遠沒在怕的，“那沒事啊，我也想和藍段一樣，擁有愛迪生所說的成功的秘訣：自信！”
黃飛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雖然嘴角依舊上揚著，但是同學們從他眼裏讀出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的自信從何而來，來自這次物理三十分成績嗎？還是把愛默生當成是愛迪生的底氣？”
待到教室再一次安靜。黃飛洪說：“首先祝賀我們的班長，言嶼同學，總分685，年級第一！明澤市內排名第五！”
雷鳴般的掌聲在七班響起，對面那棟教教學樓都感受到了這邊的強動靜。但是他們已經見怪不怪，大家都知道年級第一每次都會在那個班。
十七中整體實力真的不怎麽強，但是十七中從不自卑！
因為，除了強悍的體育實力之外，十七中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王牌——那就是他們的年級第一，言嶼。
每次市聯考，言嶼總能憑借一己之力殺出一條重圍，殺進明澤市十名內。為什麽要說是“殺”呢，因為除了她之外市內前十的都是七中的學生，她是唯一一個十七中的學生。
在十七中內部，年級前十斷層非常言嚴重，她能直接拉第二名□□十分，從第三左右就直接是數字五開頭了。
簡言之，在這個學渣根據地，她是一個特例，也是老師的寵兒。
七班同學也非常驕傲，班裏同學服從她這個班長管教，有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無人可以撼動的成績，而且她沒擺過好學生架子，所以這個班長當得深得人心。
言嶼沒什麽大感覺，還沒到真正高考的關頭，誰知道最後的結果是否會有變數。
她莫名生出些許“站在高出無人比肩”的惆悵感來。
平時和同學們打打鬧鬧也挺歡樂的，只是，但是，當她想同人探討學習問題時找不到、只能孤軍奮戰時，她還是有點小失落的。
真他滿矯情啊你，她對自己說。
言嶼輕輕嘆了口氣。
藍段小聲問：“怎麽了？”
言嶼沒說話，在草稿本下寫下一行字——無敵是多麽寂寞……
今日矯情度100%。
其實，同班了這麽久，大家對班裏前十那幾位同學的名字都很眼熟，因此除了感受言嶼的高分沖擊之外，其他沒什麽期待的點了。
講臺上黃飛洪神秘一笑，“第二名，你們知道是誰嗎？”
“那就是我們的藍！段！同！學！”
“……”
言嶼驚了。
藍段面無波瀾，盡管他還未完全適應黃飛洪的突如其來的浮誇風。
他轉頭對她笑了笑。
“藍段同學，總分621，年級班級第二！”黃飛洪擲地有聲，而後他笑瞇瞇得看向萬晉遠，“晉遠啊，你剛剛說你對自己的成績自信，是哪裏來的底氣呢？”
萬晉遠那廝帶呆頭鵝一般做在座位上，半晌他道：“我語文英語就比藍段少二三十分呢。”
“數學150分，理綜295，這兩科都是明澤市的單科第一，數學滿分的明澤市只有一個，你知道在哪嗎，就在我們七！班！”
這次的市聯考難點主要放在數學和理綜上，可能是為了提高同學們的成熟能力，出題出得極為刁鉆，聽人說七中有學霸考到崩潰。
同學們原本笑嘻嘻的面容收起來了，臉有點痛。
原來學霸是真學霸，只不過是個超級偏科的學霸而已，但是人家偏科也是一偏就直接偏到市單科第一。
言嶼這節課，上的心情有點覆雜。
為什麽現在科技這麽落後？連一個小小時光機都研制不出來！
如果在給她一次機會，她要把潑出去的雞湯全部都收回來。
她的臉快燃燒起來了，她喝了一口水冷靜冷靜。
一低頭，剛好瞧見剛才的草稿本，那行字明晃晃的——無敵是多麽寂寞……
本打算劃掉那行字，結果她還想，下邊多了一行字——現在你還寂寞嗎？
藍色的墨水在紙上暈染開，言嶼想起了很就以前流行的非主流語錄，因為這個想法，她此刻得尷尬情緒緩解了不少。
她寫：好你個同桌，竟然瞞了我這麽久。
藍段掃了眼，寫：昨天跟你說過我偏科，不信我？
言嶼想了想，昨天他確確實實提過他是偏科，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只是為了垂死掙紮而想出來的托辭，沒有深入思考過這話地真實性。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藍段垂眸掃她一眼，瞧見她長長的睫毛如同黑色鴉羽，清透的兩頰飄著染著淺淺的紅，她思考時習慣性緊抿著唇。
片刻後，似乎是心情平定的征兆，她原本緊抿的唇松開了。
隨後，她寫：我當時以為你是在強行挽尊。
後面跟了一個哭泣的小包子臉，深深地傳遞了她此刻的坦誠與懊悔。
她沒敢和他對視，只是盯著桌子中央的草稿紙，片刻後，一只手進入視線，他握著鋼筆在紙上寫著，五指指節清俊白皙。
隨後，草稿本上出現一行字：班長，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言嶼嗅到了革命友誼出現危機的氣息。
她寫：當時情況特殊是吧，不好意思，同桌，我的錯~
藍段：你沒錯。
言嶼：錯的是這不公的世界？？？
藍段：錯的是我，都是我的高智商惹的禍。
言嶼：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讓你膽敢說出這種話？！
她畫了一個憤怒的小包子臉，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拷問。
黃飛洪在臺上賣力的講物理試卷，兩人沈浸在自己的草稿本世界，無法自拔。他往臺下掃視一眼，瞇著眼睛犀利鎖定最後一排，看到藍段和言嶼不時在紙上寫著什麽。
臺下的兩人毫無察覺——
藍段：還記得你的夢？
言嶼：記得呢，夢裏的你一問三不知。
藍段：那現在呢？
言嶼：現在的你飄了年輕人。
藍段：想飄，但英語和語文扼住了我的喉嚨。
她唇角無意識地上揚，剛剛百感交集的情緒在草稿本上字裏行間瓦解，一點一點的。
甚至連原本莫名奇妙的那點矯情，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著對藍段原本誤會的歉意，以及互幫互助的同桌情誼，她鄭重地在紙上發出邀請——那要不要，我帶你飛？
她還在畫上了一對小小翅膀，黑色的，看起來像惡魔羽翼。
藍段：我有點重，可能飛不起來。
言嶼：莫事的，數學和理綜，我也想和你多探討呢。
藍段：雙宿雙飛？
……您可真是憑實力語文不及格呢。
言嶼還未有所反應，黃飛洪的聲波忽然襲來，“你們看看班長一張桌！”
受到黃飛洪的指引，前邊的幾排的同學齊刷刷回頭，如同表演閱兵儀式一般。
言嶼半擡的手臂硬生生頓住，無處安放，她把手放下了，隨後兩手交疊放在桌上，在眾人的目光中從容地挺直了腰背。
他來了，黃飛洪帶著他的笑容來了。
他該不會註意到他們的小動作了吧。
不會是親自跑過來興師問罪了吧。
以往這種情況她無疑是坦蕩的，但是這會她有些做賊心虛。
“我早就註意到你們兩個了，其他同學註意到沒有？”黃飛洪一邊走一邊說，“你們兩個，一邊聽我將講試卷，還一邊認真地在紙上演算著。大家都看看，這，才是聽我講試卷的正確姿勢！”
言嶼覺得幸福來得有點太突然，做過山車似的。
與此同時她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只是沒料到，黃飛洪一通誇讚完，還突然伸手去拿倆人桌上的草稿本。
糟糕了！
草稿本上沒有什麽演算，只有一長串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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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是很不想笑的。但是為了不讓七班的士氣受損，身為七班班主任的他，不得不掛上了活力十足的笑容。
言嶼：“起立！”
許是收到他情緒的感染，同學們說“老師好”時音量都比往日大了不少，隔壁八班剛好也在上課。
八班班主任聽到七班震天的聲響，再聽到自己班蚊子叫一般的聲音，臉色臭了不少。
黃飛洪說：“諸位愛卿，不必多禮。”
七班同學：突然想站到下課是怎麽回事。
“大家看看，我手裏的東西，是什麽？”黃飛洪揮了揮手中的紙，他很喜歡和同學們玩“猜一猜”的游戲，以便吊起大家上課時的精神，“是——你們期待已久的市聯考的成績和排名！”
此刻，同學們的眼神是如此炙熱，似乎要把他手裏的成績表灼燒出一個洞來。
黃飛洪不著急，他把成績表放在一邊。
隨後，他發出了來自靈魂的拷問，“我想問問大家啊，這次，你們對自己的成績還滿意嗎，覺得這對得起自己的努力嗎？”
……都還不知道總成績我怎麽知道滿不滿意。
“俊哲，你先來說說，對這次的成績你滿意嗎？”
李俊哲的笑容和黃飛洪遙相呼應，“我其實心滿……”
一擡頭，看到黃飛洪笑裏藏刀的眼神，他的頭立即搖得撥浪鼓一般，“我非常非常不滿意，我認為我沒有發揮出我真實的水平！還存在很大的進步空間。”
“沒錯的，人吶，最重要的就是要看清自己！”黃飛洪讓他坐下，而後又問了好幾個人。
在他笑裏藏刀的笑容下，每一個人都無比自覺回答了“不滿意”，最後，黃飛洪眼神落在後排問：“藍段同學，你呢，還滿意嗎？”
周圍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前兩科的成績都看一看出，這位七中學霸成績壓根不咋地，會和他們一樣不及格，徒有虛名而已。
“藍段？”
言嶼脊背一僵，雖然問的不是她，但她就是莫名緊張。
藍段似乎正在神游，看著窗外，等了幾秒不見他起來。
她左手不動聲色地落下來，揪住他外套衣擺一角，輕輕扯了扯，小小聲提醒，“黃哥問你話，對成績滿不滿意。”
李俊哲看熱鬧不嫌事大：“選B，選B！”
言嶼回頭瞪他一眼。
身邊的人站起時，帶起一陣風，言嶼微一側眼，是他黑色運動褲的白金色褲縫線。
黃飛洪嘴角像被人提著一般，揚得老高，“滿意嗎？”
“滿意。”聲音帶著剛回神的懶散。
也許這一刻，就是傳說中的鴉雀無聲。
雖然沒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好幾聲筆掉在地上的聲音卻是異常清晰。
“請坐！很好哈。”黃飛洪率先打破這可怕的安靜，“愛默生曾說，自信是成功的第一秘訣！”
話音剛落，七班開始騷動起來，就這種成績，藍段說“滿意”之後黃飛洪竟然沒說“認清自己”的句子？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很滿意！”
“黃哥，我也非常滿意！”
爭著說自己“滿意”的聲音此起彼伏。
萬晉遠的音量傲視群雄：“我也非常滿意我這次的成績！”
黃飛洪收起臉上的笑，“晉遠啊，你這次考得不錯啊，年紀第一百名，還是倒著數的啊！”
有七中的“學霸”翻車在前，萬晉遠沒在怕的，“那沒事啊，我也想和藍段一樣，擁有愛迪生所說的成功的秘訣：自信！”
黃飛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雖然嘴角依舊上揚著，但是同學們從他眼裏讀出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的自信從何而來，來自這次物理三十分成績嗎？還是把愛默生當成是愛迪生的底氣？”
待到教室再一次安靜。黃飛洪說：“首先祝賀我們的班長，言嶼同學，總分685，年級第一！明澤市內排名第五！”
雷鳴般的掌聲在七班響起，對面那棟教教學樓都感受到了這邊的強動靜。但是他們已經見怪不怪，大家都知道年級第一每次都會在那個班。
十七中整體實力真的不怎麽強，但是十七中從不自卑！
因為，除了強悍的體育實力之外，十七中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王牌——那就是他們的年級第一，言嶼。
每次市聯考，言嶼總能憑借一己之力殺出一條重圍，殺進明澤市十名內。為什麽要說是“殺”呢，因為除了她之外市內前十的都是七中的學生，她是唯一一個十七中的學生。
在十七中內部，年級前十斷層非常言嚴重，她能直接拉第二名□□十分，從第三左右就直接是數字五開頭了。
簡言之，在這個學渣根據地，她是一個特例，也是老師的寵兒。
七班同學也非常驕傲，班裏同學服從她這個班長管教，有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無人可以撼動的成績，而且她沒擺過好學生架子，所以這個班長當得深得人心。
言嶼沒什麽大感覺，還沒到真正高考的關頭，誰知道最後的結果是否會有變數。
她莫名生出些許“站在高出無人比肩”的惆悵感來。
平時和同學們打打鬧鬧也挺歡樂的，只是，但是，當她想同人探討學習問題時找不到、只能孤軍奮戰時，她還是有點小失落的。
真他滿矯情啊你，她對自己說。
言嶼輕輕嘆了口氣。
藍段小聲問：“怎麽了？”
言嶼沒說話，在草稿本下寫下一行字——無敵是多麽寂寞……
今日矯情度100%。
其實，同班了這麽久，大家對班裏前十那幾位同學的名字都很眼熟，因此除了感受言嶼的高分沖擊之外，其他沒什麽期待的點了。
講臺上黃飛洪神秘一笑，“第二名，你們知道是誰嗎？”
“那就是我們的藍！段！同！學！”
“……”
言嶼驚了。
藍段面無波瀾，盡管他還未完全適應黃飛洪的突如其來的浮誇風。
他轉頭對她笑了笑。
“藍段同學，總分621，年級班級第二！”黃飛洪擲地有聲，而後他笑瞇瞇得看向萬晉遠，“晉遠啊，你剛剛說你對自己的成績自信，是哪裏來的底氣呢？”
萬晉遠那廝帶呆頭鵝一般做在座位上，半晌他道：“我語文英語就比藍段少二三十分呢。”
“數學150分，理綜295，這兩科都是明澤市的單科第一，數學滿分的明澤市只有一個，你知道在哪嗎，就在我們七！班！”
這次的市聯考難點主要放在數學和理綜上，可能是為了提高同學們的成熟能力，出題出得極為刁鉆，聽人說七中有學霸考到崩潰。
同學們原本笑嘻嘻的面容收起來了，臉有點痛。
原來學霸是真學霸，只不過是個超級偏科的學霸而已，但是人家偏科也是一偏就直接偏到市單科第一。
言嶼這節課，上的心情有點覆雜。
為什麽現在科技這麽落後？連一個小小時光機都研制不出來！
如果在給她一次機會，她要把潑出去的雞湯全部都收回來。
她的臉快燃燒起來了，她喝了一口水冷靜冷靜。
一低頭，剛好瞧見剛才的草稿本，那行字明晃晃的——無敵是多麽寂寞……
本打算劃掉那行字，結果她還想，下邊多了一行字——現在你還寂寞嗎？
藍色的墨水在紙上暈染開，言嶼想起了很就以前流行的非主流語錄，因為這個想法，她此刻得尷尬情緒緩解了不少。
她寫：好你個同桌，竟然瞞了我這麽久。
藍段掃了眼，寫：昨天跟你說過我偏科，不信我？
言嶼想了想，昨天他確確實實提過他是偏科，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只是為了垂死掙紮而想出來的托辭，沒有深入思考過這話地真實性。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藍段垂眸掃她一眼，瞧見她長長的睫毛如同黑色鴉羽，清透的兩頰飄著染著淺淺的紅，她思考時習慣性緊抿著唇。
片刻後，似乎是心情平定的征兆，她原本緊抿的唇松開了。
隨後，她寫：我當時以為你是在強行挽尊。
後面跟了一個哭泣的小包子臉，深深地傳遞了她此刻的坦誠與懊悔。
她沒敢和他對視，只是盯著桌子中央的草稿紙，片刻後，一只手進入視線，他握著鋼筆在紙上寫著，五指指節清俊白皙。
隨後，草稿本上出現一行字：班長，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言嶼嗅到了革命友誼出現危機的氣息。
她寫：當時情況特殊是吧，不好意思，同桌，我的錯~
藍段：你沒錯。
言嶼：錯的是這不公的世界？？？
藍段：錯的是我，都是我的高智商惹的禍。
言嶼：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讓你膽敢說出這種話？！
她畫了一個憤怒的小包子臉，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拷問。
黃飛洪在臺上賣力的講物理試卷，兩人沈浸在自己的草稿本世界，無法自拔。他往臺下掃視一眼，瞇著眼睛犀利鎖定最後一排，看到藍段和言嶼不時在紙上寫著什麽。
臺下的兩人毫無察覺——
藍段：還記得你的夢？
言嶼：記得呢，夢裏的你一問三不知。
藍段：那現在呢？
言嶼：現在的你飄了年輕人。
藍段：想飄，但英語和語文扼住了我的喉嚨。
她唇角無意識地上揚，剛剛百感交集的情緒在草稿本上字裏行間瓦解，一點一點的。
甚至連原本莫名奇妙的那點矯情，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著對藍段原本誤會的歉意，以及互幫互助的同桌情誼，她鄭重地在紙上發出邀請——那要不要，我帶你飛？
她還在畫上了一對小小翅膀，黑色的，看起來像惡魔羽翼。
藍段：我有點重，可能飛不起來。
言嶼：莫事的，數學和理綜，我也想和你多探討呢。
藍段：雙宿雙飛？
……您可真是憑實力語文不及格呢。
言嶼還未有所反應，黃飛洪的聲波忽然襲來，“你們看看班長一張桌！”
受到黃飛洪的指引，前邊的幾排的同學齊刷刷回頭，如同表演閱兵儀式一般。
言嶼半擡的手臂硬生生頓住，無處安放，她把手放下了，隨後兩手交疊放在桌上，在眾人的目光中從容地挺直了腰背。
他來了，黃飛洪帶著他的笑容來了。
他該不會註意到他們的小動作了吧。
不會是親自跑過來興師問罪了吧。
以往這種情況她無疑是坦蕩的，但是這會她有些做賊心虛。
“我早就註意到你們兩個了，其他同學註意到沒有？”黃飛洪一邊走一邊說，“你們兩個，一邊聽我將講試卷，還一邊認真地在紙上演算著。大家都看看，這，才是聽我講試卷的正確姿勢！”
言嶼覺得幸福來得有點太突然，做過山車似的。
與此同時她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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