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那男人不簡單，那手臂上那紋身，十七中大佬吧我盲猜。”陳謹言摸著下巴，得出結論，“那看來，你小同桌也不簡單啊，十七中大佬的女人。”

藍段說：“你話別說的那麽肯定。”

陳謹言同情地看向他，要是換做他，好不容易攤上個漂亮小姐姐同桌結果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一點點發展的空間都被扼殺了，現實對段哥太殘忍。

而且看他好不容易對個女生這麽，這麽寬容，唉。

藍段牽扯了下嘴角：“我不是你，收起你那種眼神。”

“嘖，段哥，你別強顏歡笑了哈，好歹人有主還願意罩著你啊，對不對？在七中哪他媽有人罩你？”陳謹言說完，又把那天看到籃球場看到言嶼的事的全說了。

藍段面無表情聽他說完：“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

“說完了我先去剪頭了。”

“……”

出了理發店，陳謹言忽地想起什麽，神情還帶著幾分嚴肅，“對了，段哥，提醒你個事兒啊。”

“什麽事？”藍段擡眼。

“你最好少招惹你那漂亮妹妹生氣啊，畢竟人是大佬的女人啊，要真出事了哥們我估計沒那麽快帶人飛過來。”

“陳謹言。”他掀了掀眼皮。

“哎！”他大聲應道。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藍段有點兒無奈，“但是，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好好，是我想多了，反正十七中大佬的女……”

“閉嘴。”

此時此刻，言嶼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大佬的女人”，她只知道這大佬飆車的速度有點快，不斷超過其他人的感覺非常地爽。

言嶼摘下頭盔，用手梳了梳自己的發型，然後從車上蹦下來。

言崢說：“先別走，幫我提下菜。”

“在哪，你買了什麽菜啊……”

她一邊說著，一轉眼卻瞧見，家門口停著輛白色汽車。

是爸媽常用的那輛車！

肯定是他倆回來了。

言嶼心中一喜，沒等言崢停好車就直接奔進去了，經過門檻處時，差點絆倒在地，玄關處果然多了一雙高跟鞋。

拖鞋甩掉，她剛套上拖鞋便喊，“爸！媽！”

言崢隨後上來，手裏拎著幾袋菜，“也不來幫幫我，溜這麽快。”

言嶼聽見方南珍在二樓應聲，“寶貝，回來啦。”

前幾天還在電話裏跟她說至少兩個星期後才能見面，今天卻真真切切在現實中聽到方南珍的聲音，言嶼覺得自己好像在夢裏一般。

她大踏步跑上樓，“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她直接沖到二樓，摟住方南珍。

方南珍上半身一件米色西裝，搭著件闊腿褲，栗色短發幹凈利落，妝容是起到好處的得體幹練，典型的新時代事業型女精英打扮。

平時因為工作太忙，言嶼一年見到她的次數加起來可能不到十次。

“今天剛好過來明澤市辦事，比較突然，就想著回來和你們一起吃個晚飯。”

“那只是順便和我們一起吃飯？”言嶼癟嘴。

“當然不是，主要是看你們，其次才是辦事。”

“那就好。”言嶼說。

言崢也上來了，表情沒言嶼那麽激動，“方大忙人，今天有空回來啊。”

方南珍攬著言嶼，拍拍言崢的肩膀，說：“是啊，沒想到你們比我更忙，回來都見不到人影。”

言嶼說：“我和哥哥一起去剪頭發了。”

方南珍打量她，“來，我看看，剪得好看不看.”

“好看嗎？”

“好看，小臉大眼的，剪什麽發型都襯。”她說完，又看向言崢，“言崢的頭發怎麽這麽短啊。”

“洗頭方便，”他說著，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哥哥本來非要剪光頭的，在我的勸導下才留肯了一點頭發，不然你現在都看不到他這個樣子。”言嶼說著，然後就被命運扼住了後頸皮。

隨後，言崢提著一袋子菜進了廚房，言嶼和方南珍下了一樓。

這是繼新年以來，言嶼第一次看到方南珍，所以她格外開心，原計劃今天要看完的書都丟在一邊了。下樓梯時，言嶼留意了一下四周，她問：

“爸爸為什麽沒回來？”

方南珍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後她說：“他脫不開身。”

“你們不是一個公司的嗎？”

“是一個公司，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也會跟著我一起來這邊辦事啊。”

“噢，我還以為你們一起回來了。”

母女倆見面次數少得可憐，共同話題其實也沒有多少，但言嶼還是開心，對她來說能見上面實屬不易，已經很滿足了。

主要都是她在描述，說起學校的事生活的事，以及她的新同桌的事，然而，伴隨她定位聲音的還有不間斷的微信提示音，言嶼感覺自己的興致都快被這聲音澆滅了，但她依然努力保持歲月靜好的微笑。

方南珍聽著她說話，偶爾會回覆一兩條消息，言嶼知道她非回覆不可，她連坐在自家沙發上都能忙得像個旋轉陀螺。幾分鐘後，方南這去陽臺接一通“非常重要”的電話了。

“東西已經拿到了，您等我一會好嗎，我半個小時再趕過去，行嗎？”

言崢在廚房洗菜，看見言嶼進來，“你進來幹什麽？”

“我來幫你添把手啊。”她聲音有氣無力。

“不去陪媽媽？”

“她啊，她現在要陪非常重要的客戶打電話呢。”

“那先把碗筷拿出去吧。”

“好嘞，言大廚。”她把碗筷端出去後又折回來，“電話真夠長的。還有什麽要幫忙的沒有？”

言崢指了指門外：“有，出去坐著，等會你幫忙吃。”

“……”

晚餐由言大廚全權負責，半個小時之後高效出鍋，又快又好經常讓言嶼懷疑他偷偷去新東方廚師培訓了。

飯桌上三副碗筷變成四副，飯菜香味彌漫出偌大的房子。

方南珍剛坐在飯桌上沒多久，中途又出去接了電話。

言嶼默默吃著飯，並且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她聽到方南珍讓電話裏的人多給她一點時間，證件還是文件等東西已經拿到了，她會盡快趕過去盡量不會耽誤事清之類的話。

等她電話一掛，言嶼趕緊往她碗裏夾菜，“媽，哥哥做的魚超級好吃的，你嘗一嘗。”

方南珍把手機揣進兜裏，語速很快，“嶼嶼，我現在有要緊事，可能不能陪你們吃飯了。”

“那你吃一口先嘛，真的巨好吃！”言嶼極力勸阻。

“我吃過了，”她說著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我的那個客戶已經在樓下了，等下一次我找個時間……”

言嶼放下筷子，輕聲道：“好，你先去忙吧。”

方南珍朝她笑笑，然後便出了飯廳，她拿了包包在客廳轉了兩圈，發現自己剛剛拿的那袋文件不知擱哪了。

言崢慢悠悠走過去，拿了鞋櫃上的文件袋，遞給她，“是找這個？”

“對對。”她接過去，“我先走了，你照顧好妹妹。”

言崢懶懶“嗯”了聲，“是為了拿東西才回家的吧，這次。”也只有言嶼這麽天真才會以為她是專門來吃頓飯。

方南珍開門的動作一頓，留下一句“抱歉”便離開了。

言崢一轉身，見言嶼就在身後，“吃…飽了？”

言嶼回神，伸出一根手指“no no no ”，若無其事回到飯桌坐下，“你煮的魚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那您牙縫可真大。”

當天夜裏，言嶼做了個夢。

夢裏她是一件粉色的小棉襖，至於為什麽是粉色她也不知道。在她被創造出來的時候有人對她說：“小棉襖啊，你一定要懂事又體貼你的主人，這樣你的主人才會經常穿你，喜愛你。”

她這個蠢棉襖相信了這話，並且嚴格執行！

但是，她的主人卻不怎麽穿她，盡管她真的很暖和體貼，但是很不幸人不需要，人家需要的是輕便好看的風衣而非笨重的她，她在衣櫃裏逐漸被冷落、被忽視……

有一次主人偶爾打開衣櫃拿風衣時，她恰好在成堆衣服中露出來，然後主人就披了她，她喜滋滋的，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棉襖了。

然而，服裝店中，主人中途脫下她放在沙發上，買了件風衣之後徑直離開，遺忘了她，她想大喊才想起自己只是一件小棉襖。

沒有嘴巴！！

這還讓她怎麽喊啊餵！

然後，言嶼就醒了。

她可太太太憋屈了，當什麽不好當件棉襖，下次做夢一定得當件好看的小裙子，不不算了，還是當個人比較好。

她抱著膝蓋窩在角落，思緒漸漸平靜下來，黑夜靜謐無聲地湧進來，孤獨這個壞玩意兒就喜歡在這個時候蔓延四肢百骸。

她真的很希望，媽媽可以多留一會兒。

吃飯就五分鐘，不會浪費太多時間的，真的。

仔細想想，那棉襖還真挺像她的，不是必須，只是碰巧，可有可無。

清早，言嶼進了七班教室，還是踏著鈴聲進的。

昨天半夜被棉襖驚醒誰睡不著，睡著之後再醒來鬧鐘已經罷工。

而她的同桌，氣定神閑坐在座位上，黑色耳機線垂掛在脖頸間，頭發看出來修短了些，側臉清爽幹凈。

李俊哲坐在，見她一臉精神不振的模樣，又比他還晚抵達教室。他驚訝道：“言嶼，你昨晚幹什麽去了啊？”

言嶼把包放在桌上，“睡覺啊，不然還能幹嗎？”

李俊哲忽地斜睨她，“不會是夜、會、小、哥、哥了吧？”

“對啊，”她坐下，坦然道，“在夢裏夜會我同桌了。”

聞言，藍段側著臉看向她，狹長眼尾微揚，眼神茫然中帶著好奇。

李俊哲本來只是盲猜，沒想到班長承認得如此幹脆坦然，他感覺體內那架飛機快要起飛了，“那，你和藍大學霸在夢裏都做了啥？”

意料之中他話剛說完，便受到藍段一記可怕的眼神。

李俊哲心道這人怎麽這樣，他又不是那種意思。

言嶼剛想說話，目光觸及教室門，她趕緊翻開書：“黃哥來了，快點讀大聲一點。”

幾秒之間，七班讀書聲立即從螞蟻念經漲成海嘯來臨。

黃飛洪背著手在教室巡邏一圈，看著這幫自覺又勤奮的好孩子，他嘴角含笑地離開教室。

經過八班時，黃飛洪在心中嘆了口氣，八班這群學生，自家班主任不來就一點聲響都沒有。

言嶼身前支著英語單詞書，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忽地有一絲絲芬芳好聞的氣息鉆入鼻腔，她剛側頭，便聽見藍段問：“你夢見我什麽？”

她回想了下，如實回答道：“就是，夢見我們在夢裏做數學卷子、理綜卷子，一直沈迷學習無法自拔，是不是超可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  藍段：還以為你會夢見我和你bi——（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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