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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現在可以看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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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如果哪天朗姆洛臉色很難看,非常難看,那麽多半是他手下那號沒被冰凍的冬兵又有了什麽大膽的想法。或是闖了禍需要他去擦屁股,比如在雪球裏包了石頭砸暈了巡查兵。但一般忍受他咒罵的都是他的手下。

朗姆洛也好奇過為什麽喬做一些稍微人性化的事不會被清洗,他的回答是:自律才能自由。他從小就表現出足夠高的配合度與忠誠度,而且一直有極小的人格表現。剛開始確實是認為需要洗腦,但由於年齡過小,洗腦的危害很大。等時間長了上層也習慣了,既然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表現出失控,並且有高配合度,也就由著他去。

但現在的情況用極小的人格表現可能不太妥當。喬試圖強行加入這項任務。

“他還記得我,剛剛解凍後他沖我點頭了——我不能讓他殺了他認識的人。”喬坐在床墊上,眼巴巴的看著抱臂站在他面前的朗姆洛,“嘿,你能蹲下嗎,布洛克,你太高了。”

“別急著解釋,我他媽的也沒說不讓你去。”朗姆洛覺得頭又開始疼,明明他這幾天一滴酒都沒碰,“但你怎麽出去?”

“這是十二月,我還有一次外出權限呢。”

“你只有三十六小時。時間根本趕不及。”

喬皺起眉,他完全可以讓朗姆洛阻止巴恩斯,但朗姆洛對冬兵的直接指令權限沒有任務檔案高,可能需要強行終止。還有錄像。他只試過修改工作中的監控畫面,對於修改已經完成了的錄像資料沒有太多經驗,也不能保證成功。

“不能直說嗎?”

“...什麽?”

“我已經有段時間沒出任務了,想出去轉轉,你看著我。”

“老天,你是資產,是武器,是槍,槍是不能‘想’的,除非你做好了忘了我的準備。”朗姆洛眉頭擰成了疙瘩,看上去更兇了。

喬的綠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但是你可以!”

“哈?”朗姆洛露出了不爽且困惑的表情。

“你是個正常男人,你當然可以有性|需|求,所以你得帶上我,痛快的來上幾發。”喬幾乎要感謝齙牙給自己這個靈感了,“絕妙的的主意!”

“這會坐實你對我搖屁|股的流言。”朗姆洛的臉色陰沈的可怕。

“你的手下們會覺得你酷爆了。這相當於在草上了膛的槍|管。”喬眨眨眼。

“然後他們都會想嘗試射在上了膛的槍|管裏是什麽滋味。”朗姆洛嘆口氣,坐在喬左邊。“你和一號不一樣,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冷凍倉,而且他看起來比你兇的多,也可不會對著我的隊員笑。”

“你之前為什麽不離開,你想走隨時走得了。我不相信這裏有人攔得住你。”朗姆洛覺得有東西在他屁|股下面,伸手摸出了一顆包著透明糖紙的粉色糖果。

這好像是很久之前給的。

“這不是我想不想走的問題。”喬抿緊嘴角,“我不記得六歲前的事了,直到二十三歲我都在實驗室和訓練室度過,從屏幕和書上了解外面的世界。我知道我在為九頭蛇做臟活,但我不知道九頭蛇是怎樣的組織,我也不知道我要往哪兒跑。等我想走的時候我已經走不了了,太晚了。”

他伸出左臂:“這條胳膊,一直在滲血,那些被我用子彈和匕首殺掉的人的血。我身上烙著九頭蛇的腥臭味兒,不管走到哪兒都能被聞出來。”

他看向朗姆洛褐色的眼睛:“他大概有很多我想象不到的美好回憶,他——他不屬於這兒,我得讓他回家。如果成功的話,我也算有了和他一樣的東西。”

喬說著說著呼吸忽然急促起來,深呼吸幾次才平覆下去。

“你做得最好的真的是精神抗壓和反審訊嗎。”朗姆洛布滿槍繭的大手給他順氣,

“說實話,你的自毀傾向很嚴重。之前我一直不確定,不過說不定你做得真的很好我才看不出來。理智、想要活下去的你努力偽裝成一個聽話的士兵,但瘋狂,具有自毀傾向的你偏要去挑釁第一次見面的我,砸巡查兵的屁股,對不對?”

“閉嘴。我才不要聽你分析我。”他今天沒紮頭發,半長的發絲垂下,把他的臉遮的嚴嚴實實。

“成為人的第一步是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命令和任務檔案束縛。你現在的狀態已經很好了。就像那什麽巴恩斯中士一樣。我他媽的才不信他不知道做不符合他身份的事很危險。”

“我走了,你自己想想。明晚出發,我會來叫你。”朗姆洛撐著膝蓋站起身,“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不反駁。”

“等等,你到底為什麽幫我?”喬猛的擡起頭,“我——我還是不相信有這種事,這就像那些繪本裏描述的一樣,有困難時恰好有人站在你這邊。”

“沒有為什麽。我也不相信我把雇我幹活的組織裏的資產上了,還幫他逃跑。”朗姆洛回過頭,“也可能我就是找刺激,要看看你能做到什麽地步。”

這張床墊比原來那張舒服的多,冬兵對睡眠的需求不是強制性的,但一般情況喬會盡量讓自己多睡一會兒,這是一種奢侈的享受。但今晚他難得失眠了。十點後他的房間是漆黑的,只有墻角的監視器穩定的閃著紅光。

像某種爬行動物的眼睛。

他閉上眼,仔細回想所有讓他覺得“還不賴”的回憶,他記得極小時候做實驗時,一名少見的女研究員對他配合態度的誇獎——這也是他一直配合實驗的根源。

除此之外,似乎所有都是這幾年發生的,全和朗姆洛有關。那次誇獎把他困在實驗室,寄希望於以別人的態度來肯定自己。朗姆洛時常冒出些粗魯的咒罵,但卻想讓他走。他還曾問自己有沒有最喜歡的電影,歌曲,甚至有沒有喜歡的色情片女星。他迷茫的搖頭,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份產生疑問。

還有巴恩斯,曾經搏擊訓練時自己和他有一次絕妙的配合,過後他對他笑了一下——那也是唯一一次。

看來得走很遠的路,才能把過去留在身後。

當他帶藍的綠眼睛冷淡的掃過喬時,喬知道他確實還記得自己,不過大概是因為洗腦詞的關系,他像變了個人。但這和那些粘在自己屁股上的目光都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離直升機還有些距離。他們是在晚上起飛的,雪反射出暗淡的月光。十二月的雪大的能聽到它們降落重疊的聲音。

朗姆洛照常替他撣去了頭頂和肩頭的雪,他足有六英尺四英寸,喬不得不擡起頭看他:“我得回來一趟,他的身份檔案和那本紅皮書,我要帶走。”

“會很危險。”

“你說過,如果我想離開,沒人攔得住我。”

布洛克·朗姆洛露出一個又狂又痞的,無聲的笑,喬甚至看到見他的後槽牙。然後他狠狠朝喬的胸口錘了一拳:“有計劃嗎,隊長?”

喬聳聳肩:“計劃的好不如碰的巧。”

監管組那夥人大聲嚷著讓他們趕過去。

喬走在了前面,黑色的作戰靴伴隨著踩雪聲,踏出深深的鞋印。

————————————————

任務結果很完美,裝著血清的箱子被帶回九頭蛇,帶回的錄像也顯示這是一次完美的暗殺。事實上,巴恩斯只記得在擡起目標腦袋的那一刻,聽到了一個不屬於他的稱呼。但腦子裏湧起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極短的瞬間內他就失去了意識。但他醒來時任務已經完成了,血清到手,記錄也很正常,是自己慣用的手法。

所以他沒有糾結這個,被要求任務報告時,他沒有回答,因為他壓根就不記得。所以他問了自己知道的事。

“那個任務目標,我很熟悉,他是誰?”

“我應該認識他,但我記不起來了。”

負責記錄的長官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誰是巴恩斯中士?”

「準備清洗程序!給他洗腦!」

他聽懂了,抿緊嘴角,綠眼睛變得暗淡。

喬感受到洗腦室內全部監控記錄已經開始修改,看向朗姆洛,後者點點頭。

槍聲在一瞬間響起,離得稍遠的被朗姆洛扔出去的匕首解決。大部分人根本沒料到這麽一出就倒在地上,這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次最普通的洗腦程序,像樣的戰力甚至只有他和朗姆洛。

諾大的洗腦室只剩下三個活人,兩個站著,一個坐著。顯然坐著的那個還沒反應過來情況。微張著嘴大眼睛寫滿茫然。

“你是我的任務目標。”喬右手提槍走過去,金屬束縛被他強硬的掀開。他的心現在在瘋狂的跳動。

“你要殺我嗎?”一號冬兵,或者說巴恩斯中士困惑的皺起眉,舔了舔幹燥的嘴。

“不,我要帶你走。”喬把巴恩斯揪起來,“快點兒,咱們只有十分鐘時間。”

“···誰給你下的命令?”巴恩斯被迫起身,踉踉蹌蹌的跑了幾步。

“我自己。”喬已經來到了那扇厚重的高強度金屬門前。右手觸門,眨眼間那扇門就沿著脈絡狀的紅絲崩裂。

“嘿寶貝兒,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朗姆洛雙手叉腰看著他。

喬回過頭,他笑著,卻皺起了平直的眉毛:“我真的很抱歉。”

他沖朗姆洛舉起了槍。

然後拉著巴恩斯頭也不回的離開,順便一拳砸爛了墻上鑲著的密碼鎖,把紅皮本揣在作戰服裏。

身後朗姆洛靠坐在機器邊,皺著眉捂住腰側的傷口,咬牙切齒的咒罵:“該死的,這居然是我聽過他最真誠的道歉,要是跑不了我非得把他們倆的皮剝下來不可。”

這完全出乎巴恩斯的認知,他現在正在和二號冬兵拿著包著奇怪紅線的槍和他本應服從的組織對打。而他居然覺得這才是正確的。他們幾乎是在以一種勢不可擋的狀態往上走,所過之處都是倒下的士兵。

喬丟下用來當肉盾的屍體。他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朗姆洛猜的沒錯,時間卡的剛剛好,有人正要離開。他們到達外面時直升機起落架剛剛離開地面。但他已經聽見身後雜亂的腳步聲。

來不及把直升機拉下來了。

喬幹脆的提槍對準螺旋槳——強化後的重機槍直接將直升機打落,“別楞著!”墜機後機門已經打開,裏面的成員不知道去了哪。巴恩斯幾乎是被他推著屁股搡進去的。

“但這架直升機已經···”巴恩斯話沒有說完,他看到機艙內浮出密密麻麻的紅絲,然後,居然極快的升空了。

“別擔心,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喬幹擾了自己和巴恩斯身體裏的定位芯片,這些得等安全了再拆,直升機的定位芯片則被他直接破壞,定好了目的地。他仍然不敢置信,居然這麽簡單就成功了?他剛想笑一笑,又想起留在九頭蛇的朗姆洛。

他像個賭徒——他把自己大概的目的地告訴了朗姆洛。他向來不輕易交出自己的信任,但這次很奇怪的,他開始擔心朗姆洛的性命。

控制後的載具不需要手動駕駛。喬坐到後面,和巴恩斯擠在一起。把懷裏的檔案和紅皮本拿出來,它們已經染上了淡淡的體溫。

“這是你的。”他打開頂燈,把檔案遞過去,“我想不夠詳細,但足夠解答你大部分疑問了。”

“你是美國人,家在紐約布魯克林區。名字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軍銜是中士。裏面還有你的狗牌呢。”

“現在是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也可能是九二年一月,這不重要。”

“你基本上自由了,中士。”

“·····我···也許你搞錯了,這個人···”巴恩斯撫摸著一張軍裝男人的照片,“也許我有兄弟。”

他看向喬,皺著眉,眼裏全是不解:“我沒辦法相信。他···我是說,也許這是我,但已經過了五十年了····”

“因為我們都有血清,延緩衰老。而且你總是在冰裏。”喬拿出紅皮本,紅絲密密匝匝的包住它,然後用力擲出去。它幾乎是瞬間炸成了紙屑,慢慢散開,完美的融進大片的雪花裏。“不說這個,你對史蒂夫·羅傑斯有印象嗎。”

“···他是我的摯友···我們一起在咆哮突擊隊執行任務。”巴恩斯有些費力的念道:“····他後來死了嗎?上面說他駕駛撞著□□的飛機撞向了冰山。”

“我不知道,但他大概是休眠了,嗯哼,純天然的冰凍。不過我的意思是,你有關於他原本的印象嗎?”

巴恩斯默念著這個名字,很熟悉,就像他曾經念過千百次一樣,短暫簡單的發音。但很遺憾。“抱歉,但我完全不記得,回憶他讓我感到頭疼。”

“那麽我呢?簡單些,我的名字是喬。”

“···你是··我的任務夥伴。”巴恩斯費了些功夫,但他還是記起來了,“我記得你很強,但體術比我差些。很奇怪,回憶你並不會讓我感到難受。”

這說明九頭蛇對史蒂夫這個名字做了清洗強化程序。喬對巴恩斯記得他體術比較差這一點感到無話可說,但他還是微笑起來:

“噢···我們是曾經的任務夥伴,但現在我們只是一對兒不能回家也找不到家的小鴿子,希望你準備好了

☆、第 5 章

他們在羅馬尼亞的布加勒斯特邊緣,一個面積不小的貧民區住下了。

這裏在二戰時遭到了嚴重破壞,但現在已煥然一新。在繁華街區時常可以看到漂亮的白薔薇。雖然他和巴恩斯為了安全,選擇了人流量大,又對外來人員寬容的貧民區,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家門口種上一株。

事實上,巴恩斯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具有極強的抗壓能力和接受力。

剛來到這兒時,巴恩斯狀態很不好,尤其體現在晚上。

兩人睡覺都很淺,稍有動靜就會驚醒,巴恩斯睡覺時就像他在冷凍倉裏那樣僵硬,喬偶爾會翻身。並且通常翻過身後他就不得不經歷一場虛驚,用力抵住巴恩斯掐向他脖子的手——直到那雙茫然但狠戾的綠眼睛認出他是誰,通常他們互相認出對方之前都會有一場下意識的搏鬥。

察覺到這是一場誤會後他們會各自躺好,閉上眼睛平覆呼吸,試圖再次進入睡眠,但事實上他們雖然閉上了眼,但誰都睡不著。就那麽慢慢數著秒等天亮。

這種情況持續了快兩個月。

更糟糕的是,巴恩斯在直升機上反應平淡只是因為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等他終於把巴恩斯中士這個身份和臭名昭著的冬日戰士,通緝榜上有名的殺手聯系起來時,他崩潰了。

那是住下一段時間後的事。

一次溫暖的午後,喬幫他們的鄰居,一位單身母親修好了那臺小電視機,終於讓她那精力旺盛的小兒子安靜下來,乖乖呆在電視機前。

蓬塔女士不好意思的感謝他:“謝謝你,我已經一上午沒辦法織毯子了。”,還送了他一小籃剛烤好的面包。這讓他快樂得幾乎要蹦起來了。

他走出那間充滿了麥香味和奶味的小房間,還去了一趟雜貨店,買了巴基的新筆記本。剛到家門口就聞見了血腥氣。在這裏有人打架鬥毆並不少見,但距家門越近,那些令人作嘔的氣味就越濃,這不得不讓他有了糟糕的聯想。

“巴基?”他把東西放在門外,警惕的進門,貼緊墻壁,一把匕首悄無聲息的從他的衣袖裏滑出來。“巴基?如果你在回答一聲好嗎?”

所有窗戶被他用報紙糊起來了,這在貧民區很正常,也讓屋裏有些昏暗。但他還是看到了人,巴恩斯窩在廚房,一個進門看不到的死角,幾乎和垃圾桶融為一體。口中咬著什麽東西,但依然溢出模糊的喘息嗚咽。

——還有尖銳的、令人牙酸的、金屬間相互剮蹭的聲音。

喬覺得背上開始出汗。他扔了刀,沖過去,一把抓住巴恩斯的手腕,奪下那把沾血的水果刀。刀刃和瓷磚相互碰撞,跳躍著在狹小的廚房轉了一圈,甩出血痕,又該死的回到他腳邊。

“你他媽的在做什麽?!”喬覺得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白得可怕,“這玩意兒和你的神經連著!”

他仔細檢查了那塊可憐的皮膚,松了口氣。除了貫穿出血並沒有大問題。他第一次感謝這條胳膊不是簡單的焊接,而是死死嵌進肩膀裏。

“喬,我不能····我不能是巴恩斯。”他用右手無力抓住喬的肩,綠眼睛裏的光快要熄滅了,“他····史蒂夫···他是英雄,我···我只是九頭蛇的資產···我·····”

他縮回手,把整個人團起來,喬跪在他面前,卻依然只能看見後腦勺。

喬感覺心裏被燙了一下。迅速的漫延出血泡。他不能把他拉開,只好穿過他的腿窩把人整個抱起來,穿過客廳,放在臥室那張床墊邊,抖開毛毯搭在他沒受傷的右肩上。

“那不是你的錯,巴基。不要把錯攬在自己身上。”喬把沾著泥的工作靴踢掉,盤腿坐在床墊上。這張墊子很舒適,盡管剛買來時他和巴基躺上去都睡不著,他也依然喜歡。

“史蒂夫首先是你的摯友,值得信任的戰友,然後是美國隊長。最後才是英雄。只有能力強大談不上英雄,重要的是靈魂。是不是?我看介紹上說他以前很瘦小。”喬試圖把話題變得不那麽沈重。

“·····我想起一些在布魯克林的事,還有咆哮突擊隊。”巴恩斯悶悶的聲音傳來,“他····從來不知道跑。不管是布魯克林的小個子還是美國隊長。”

“很好啊,那你得記下來,我下午給你買了新筆記本。”喬找到放醫療用品的箱子,熟練的給他包裹傷口。看樣子巴基情緒已經穩定了。

“···那些回憶,它一直在折磨我。”巴恩斯把頭擡起了一點,眼睛濕漉漉的。

“我沒忘,也不能忘,我無法否認那就是我的過去。但我不會去想,去說。而你——你的過去是來自布魯克林的巴恩斯中士。九頭蛇就像系在你手腕上的風箏,你得解開它才能得到整片天空。”

喬嘆了口氣,“不論其他人怎麽恨我,我都原諒了以前的自己。也許會有人說我無恥,但我想活下去——這可是對命運下的戰書。回頭看看,我們已經走了很遠的路。”

他忽然想起自己對朗姆洛說過的話,於是他說:“巴基,你對我很重要,我很愛你。如果不是你和朗姆洛,我哪天崩潰了,很可能把自己和九頭蛇一起炸上天。所以,當你覺得這個世界容不下你的時候,起碼還有史蒂夫,還有我會愛你。好嗎?”

“史蒂夫還在冰裏呢。”巴基用力撇嘴。

“那等他出來,你可得好好嘲笑他不會用現代的東西。”

巴基笑了,像那張照片上一樣,溫柔又鮮活。

——————

在布加勒斯特的生活還不賴。

算得上安逸的生活和美味的食物讓巴基重了近二十磅,連帶著喬的臉頰都圓了一圈。但兩人都沒有拉下訓練,畢竟誰也無法預測九頭蛇會不會找到這兒,或者在什麽時候找到這兒。

喬靠著能力在修理廠從學徒幹起,巴基在工廠裝卸貨物。都是長時間戴手套也不會被懷疑的工作。他們賺的不多,不過也夠兩個人日常開銷,時間長了還能存下一些。

喬沒有姓,但他對外稱他和巴基是兄弟,畢竟同樣都是棕發綠眼,總不能說他們是父子。鄰居便都默認他姓巴恩斯。巴基知道了還笑著要他叫聲哥哥聽。

“很久沒人這麽叫過我了。”他啃著火腿三明治說,“真懷念在布魯克林的生活。”

“是布魯克林的生活還是布魯克林的人?”喬一口氣喝完了熱牛奶。“那時候你一定很受歡迎。但是現在看上去挺落魄的,噢,落魄又邋遢。”

“當然都想。我想史蒂夫,當他是布魯克林小個子的時候他只有我。後來他是美國隊長,數不清的女士們圍在他身邊。現在情況反了,我只有他和你。還有那家蛋糕店,我到現在也沒想過起來它的名字。說不定它已經被別的什麽取代了。”

喬伸了個懶腰倚在靠背上:“聽上去你對史蒂夫受歡迎這件事感到很失落嘛,怎麽,他搶了你所有的小甜妞?”

“當然不,這像是我會幹的事。史蒂夫才不會呢。我只是,只是覺得失落而已。畢竟他以前總是和我一起。”

“所以你愛他?”

“噗——咳咳···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僅此而已。”巴基皺著眉把濺在領口的奶漬擦掉,真糟糕,這上面的咖啡印還在呢。“說起這個,朗姆洛聯系你了嗎?”

真是糟糕的話題轉移技術。喬翻了個白眼:“沒有,大概他把我忘了。或者九頭蛇發現他叛變,把他突突了。”

“別這麽想,他找過來需要時間。你只告訴他你會來羅馬尼亞。”巴基伸長胳膊試圖把喬三明治裏的火腿叉走,“說不定這幾天就會來呢。”

但估計找過來也不大能認出來,他們現在整天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還有爛了洞的褲子和脫膠的靴子。渾身的泠冽氣息也收斂,真的像兩個勤奮工作,養活全家的兄弟倆一樣。更別提喬還得為了更便宜的夥食去和商販砍價。

——————

朗姆洛三年後才找到他們,或者說,三年後才重新擁有讓他獨自外出而不被懷疑的信任。

喬這天晚上到家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不少,巴基早早吃完飯,邊吃水果邊看電視,見他回來還調侃他維修的手藝太差,但很快就意識到他表情不對,立刻關了電視拉緊窗簾。

“今天一直有人盯著我。”喬臉色陰沈,“我們得走了,起碼不能在這兒打起來,他們一定有載具,我們得找到它·····”

巴基沒有異議:“我去拿槍。你去收拾背包。”

他們從住下第一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幾乎是在五分鐘內就拿齊了所有必備品,喬輕輕掀開窗簾,把被日光曬的發黃的報紙揭開極小一個口觀察著外面。

“沒有人·····”喬覺得極其不正常,“他們人數不可能很少,怎麽可能藏的這麽完美。”

“有人上來了。”離門口較近的巴基忽然說,“聽腳步只有一個人···是正常走路的力度。”

“老天,我也聽見了。”喬忽然放松了肩膀,“是朗姆洛,他的腳步聲我絕不會聽錯。”

事實上,他們在聽到腳步聲時朗姆洛距他們的大門還有一段距離,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才等到朗姆洛敲門,幾乎是第一聲剛落下喬就猛的把門拉開了。

這倒是讓朗姆洛嚇了一跳:“我以為你們已經睡了——你一定要拿槍頂著我胸口迎接我嗎?”

“你今天也讓我嚇了一跳,我們扯平了。”喬打開客廳的燈,打量著遲到的客人,“你看上去沒怎麽變化。布洛克,我很高興你來了。”

前監管人低下頭給了他放走的前冬兵一個吻:“我也很想你。”

“該死,你們就不能把門關上再親嗎?”巴基捂住臉。

朗姆洛終於能坐在椅子上好好看看這兩個逃跑成功的大鴿子,看到他們明顯圓潤了不少的臉頰,他得出了結論:“看來你們過得還不錯。”

“你還好嗎?巴恩斯中士?”他把目光轉向巴基。

“你可以叫我巴基。”被點名的鴿子笑了笑,“我聽喬說了,很感謝你願意幫我們。”

“別這樣,我會起雞皮疙瘩。”朗姆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九頭蛇一直沒有你們的消息,他們沒有放棄,但騰不出多少人手來找。他們準備對神盾局進行滲透。我希望你們能繼續呆在這兒,不要到處亂跑。”

喬看向巴基,果然見他臉色凝重。

“政府難道沒有發現嗎?”

朗姆洛搖頭:“我應該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個,如果有消息我會隨時告訴你們——看在情報的份上,你今晚願意和我出去過夜嗎?”

“我覺得我應該矜持一下。”喬嘟囔著起身。

巴基當然知道朗姆洛的身份,知道他現在仍為九頭蛇工作,也知道當初能夠離開九頭蛇他的作用不可缺少。雖然喬什麽都沒說,但巴基和他相處了許久,看得出他內心的恐懼——或者說,那種刻在骨子裏的不信任。

在他看來,喬心裏就像個洞又大又稀的漁網,魚從洞裏穿過,他只能兜住一懷鹹澀的海水。他會與維修廠的工人一起出去喝酒,幫鄰居幹活,但絕不會與他們有任何感情牽連。甚至說,如

果九頭蛇真的找到這裏,恐怕喬拎著他們擋子彈都有可能。

曾有個穿著樸素,臉龐圓圓的,很可愛的女孩兒給喬送香腸,但喬連門的沒有讓她進。他問你喜歡那個姑娘?

喬搖搖頭,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我只是認識她。”

第二天臨近中午喬才回來,拎著兩袋食材,換了衣服刮幹凈胡子。他一進門巴基就發現了這些變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閉嘴。”喬晃動著手裏的袋子作勢要砸過去。

“朗姆洛找你大概花了不少時間,他抱怨了嗎?”巴基狀作好奇的問,“他提我們走之後的事了嗎?”

“當然少不了抱怨,他還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喬把新鮮的肉和幾聽啤酒放進小冰箱,聽見後一個問題他動作頓了頓,

“至於後來,我沒問,不過應該不會有問題。”

“你總是不聽他的話,他當然生氣。”巴基笑了,“你甚至不是真的愛他。”

喬轉過頭,困惑的挑起眉毛,巴基那雙帶藍的綠眼睛直直撞向他的目光:“我沒說錯,你多了項別人沒有的技能,但也少了些什麽。”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喬重新打開冰箱,把放進去還不到一分鐘過的啤酒拿出來,“咱們換個話題。”

“你認為自己應該愛他,但你又從來沒有把自己完全交給他。我不認為在不信任一個人的情況下愛上他是不可能的,但那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的。”巴基接過喬遞過來的啤酒,“謝謝。”

“聽上去你很有經驗。”喬坐到他身邊。

“我不記得和哪個姑娘有長久的戀情,因為四人約會時史蒂夫總是半路就跑了,我不得不把姑娘們拋下去找他。”巴基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雖然只想起來了一點,但我覺得我應該不是個生手。”

“······他看上去是個好人。但你想過嗎,如果他從冰裏蘇醒,發現詹姆斯中士、他的戰友,已經變成了冬日戰士,九頭蛇的殺手。當你為他重新出現,站在陽光下接受世人的目光,他會拋棄你嗎,還是會反駁他們,帶著你離開?”

“別這麽說,九頭蛇是過去式了,我們現在已經脫離了他們的控制,每月的工資都還只夠吃飯。”巴基胳膊搭在喬肩膀上,把他往自己懷裏攬了攬。

“至於史蒂夫,我最開始對他的記憶一片空白,只記得他對我很重要。那段時間我確實很恐慌,不安。後來,腦子好了些,想起來了些比較重要的事,我記得他在我被俘虜時獨自去救我,記得咆哮突擊隊的成立,記得在小酒館裏,我說要追隨他。”

“他是個好人,值得我出現在陽光下。如果他認出了我,但還是要對我動手,我不會反抗。因為他是美國隊長,這是他的責任。如果他維護我,要帶我離開,我也不會驚訝,因為他是史蒂夫,是最好的,我的小個子。”

“所以,放松些好嗎,那些日子已經不會再回來了。你就是值得別人愛,就是有人願意為你付出,無論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喬:很高興你來了。

朗姆洛:我也很想你。

後期喬應該是又甜又軟的

☆、第 6 章

二零零四年·美國紐約。

“莎莉,我已經到了,你在哪兒?”布琳·紮克舉著一把姜黃帶藍色圓點的雨傘,一邊打電話一邊左右張望,她今天穿的過於少,不由得有些冷。

“布萊斯?不,他不在我們的計劃中,他就是個只有肌肉的混蛋···明天我一定要去扇他耳光然後撕了瑞西的頭發——嘿!小心點····”

“抱歉。”金發的男人跑的飛快。

“噢···老天···莎麗,剛剛有個胸|部比我還大的帥哥從我身邊跑過去了······”

——————

朗姆洛給喬打電話的時候,喬正抓緊時間吃早飯。四點多他忽然被巴基叫醒,原因是巴基覺得自己左臂有零件松動,讓喬把它弄好。

雖然他會修車,但真的不會搞這些精密的小東西,兩個人湊在一起鼓搗了三個小時,期間喬拒絕了無數個巴基出的餿主意。好不容易顧客滿意了,他也快要遲到了。

當喬好奇的覆述說:“史蒂夫被發現了?而且已經醒了一段時間?”時,巴基幾乎是從臥室蹦出來的,綠眼睛閃著光。喬很自覺的把話筒遞給他,自己狂奔著朝維修廠去了。

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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