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溫文又問一遍，她知道葉南不是同情心特別多的人。

葉南低著頭，把額頭抵在溫文胸口。她現在肯定哭得五官扭在一塊，肯定特別醜，不要給他看。

「我差一點兒就不愛你了！」葉南說。

溫文無奈的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茬，便把葉南手裏的大衣攤開來披在她身上。

「溫文，我們都沒有三頭六臂，我們都只是血和骨頭做的，以後不冒險了好不好？」葉南請求他愛惜自己，她要他好好的，她才能愛久久的。

「還有肉。」桐亮不知什麽時候踱步倆人身旁，賤兮兮說道。

葉南瞪他一眼，她敬他是前輩，他竟耍著她玩！

「溫文是在急救室呀，你這不是找到他了嘛！」桐亮搶先說。

溫文有意思地看著葉南，問：「你以為剛剛那人是我呀？」

葉南不說話。

「哪點像我呀？」溫文有心情開玩笑了，說，「沒事兒，沒事兒，下次我把自己纏成木乃伊給你看，以後你就不會認錯人。」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壞消息就是這場特大暴雪把臧天天的破房子壓塌，好消息就是他被帥氣的兵弟弟一路背了出來。

「你怎麽這麽倒黴？幸好鼻子還在，否則我都不認識你了。」葉南坐在病床邊，好笑得摸著他鼻尖，「紅紅的，這樣像小醜。」

「葉子姐，你專程來看我嗎？」臧天天把腦袋歪著在葉南手上蹭，「我就知道，這世上只有葉子姐真的對我好！」

溫文看著挺不爽，而且他覺得自己有這個權利，上前把葉南的手拉過來。

「她陪我來找你。」溫文糾正臧天天的錯誤幻想。

臧天天來回看著他倆，俊男美女，動作親密，還玩吃醋這麽老套的游戲。

「哦，姐夫！」臧天天快樂地喊。

溫文聽著挺爽，葉南卻喝斥他：「閉嘴！」

「唉，姐夫你要加把勁兒啊！」臧天天嬉皮笑臉。

「閉嘴！」葉南還是這句話。葉南聲音軟軟的，再兇也不像罵人，倒像害羞撒嬌。

「臧天天，我想購買你手裏的一項專利。」溫文明確目的。

「啊？」臧天天奇怪地看著溫文。

「啊 ？」葉南也奇怪地看著溫文。

溫文被看得莫名其妙：「有問題嗎？」

「你白跑一趟了。」葉南尷尬地解釋，「長鼻子之所以辭職就是因為當初進研究所簽的聘用合同裏有一霸王條款，無條件將所有聘任期間的發明專利轉讓給實驗室。長鼻子當時沒仔細看就簽了，後來他幫朋友設計了一款新產品，被研究所告，賠得傾家蕩產。」

「這件事說來話長，研究所強橫，長鼻子死犟，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反正結果就是長鼻子的發明專利現在都不在他自己手裏。」

「不是我死犟！是他們這樣亂搞，害我朋友的產品不能上市！」臧天天到如今仍然氣憤。

而後，臧天天有了這段黑歷史，別的實驗室也不收他了，他又不肯做其他工作，便淪落到現如今的地步。

「是你大學在校期間發明的一項技術。」溫文說，「我查過了，專利權是你的。」

「大學期間……」臧天天歪著腦袋想，他自己都忘了。

「觸摸屏，防水，有電磁爐功能……」溫文提醒。

「噗！」葉南大笑，道，「我知道長鼻子那個發明，就是智能手機，打開應用，可以直接在屏幕上煎蛋炒青菜！」

當時臧天天把這個發明自薦給手機廠商，廠商說：「這麽牛轟轟的技能，行內大概只有諾基亞駕馭得了。」

臧天天又自薦給泡面廠商，廠商說：「你的意思是說以後買5包超值裝泡面，我們不送塑料杯塑料碗了，直接送手機？」

「唉，這個發明是雞肋，沒用的，姐夫別買了。」臧天天好心提醒，「只有屌絲才會想著吃泡面的時候直接用手機煎蛋炒個青菜加進去多好，可是屌絲根本買不起這樣的手機啊！」

「總之我有用。」溫文說。

「就算是姐夫我也不賣啊！」臧天天道，「我發過毒誓，以後再也不轉讓專利，知識掌握在自己手裏才能是自己的力量！」

「那就帶著你的專利加盟我們公司。」溫文覺得這不是難題。

「也不行啊，我發過毒誓，以後再也不給人打工。」

「我們合作。」溫文又快速提出解決辦法。

「還是不行，我發過毒誓……」

「你還有完沒完？」葉南順手就抽了枕頭打他，「我讓你做生意你不肯，讓你找工作你不肯，種地也不肯，養魚更不肯，我也覺得那樣埋沒你才華便不逼你，現在溫文上趕著找你合作，你還不肯！」

臧天天被轟得還不了手還不了口，可憐兮兮地看著溫文。

溫文是真的有心招攬臧天天，許諾道：「你的毒誓只要不影響工作開展，全都依你，我們私下談。」

「好，我們私下談。」沒有葉南。

「對了，戴熙是不是跟你一夥？」臧天天說，「他上次來找我，也是說購買專利。他問臧天天家怎麽走，我說就是這裏，臧天天不在家。他會不會記仇啊？」

「不會。」溫文說得特肯定。

「才怪！」葉南補充。

她上次不過幫他休個沒水準的老婆，他的報覆不能更強烈！

等到臧天天能行動自如時，積雪消了，小年也過了，溫家和葉家一個又一個電話來催。溫文被催得不耐煩，直接說：「我和葉南一起回家。」於是溫文媽媽很滿意，徹底消停。葉南媽媽則是一天問一次：「你怎麽又和溫文扯在一起？」

回家時動車票也沒了，飛機票也沒了，葉南又讓人把她剛拖走的花瓶車送回來。

「近1000公裏！」臧天天吐槽，花瓶車得開多久。

「不太遠，你步行吧！」葉南說。

雪是消停了，但是大霧迷茫，高速公路不定時封堵，這1000公裏他們竟開了一天一夜足足24小時。

臧天天是病患，又是二顧茅廬請出山的貴客，自然只管好好休息，不要他開車。

葉南心疼溫文，說：「你瞇會兒，我來開一段時間吧！」

「不用，開錯道了，再返回來更浪費時間。」溫文也不知怎地，突然有點兒心煩，語氣不太好，興許是堵在路上太久了吧！

葉南沒跟他較真，反倒體貼地開了罐功能飲料送上。

「不喝，謝謝！」溫文仍然語氣不善，態度冷冰冰。

「前面服務區休息會兒吧，不趕這一時。」葉南建議。

「我有分寸，不會疲勞駕駛。」溫文不領情。

葉南也來氣了，轉頭看窗外，老子餓了，老子想上廁所，老子想腳踏實地，老子想呼吸新鮮空氣，老子管你疲勞不疲勞！

好一會兒，溫文壞心情消散，轉頭見葉南悶悶不樂，主動搭話：「快到家了，總算看到點兒希望！」

葉南微微一笑，特敷衍，還沒轉過頭就恢覆臭臉。

「這次真是麻煩你……」溫文想表達謝意。

葉南一下子截斷他話尾，搶道：「我放出去的人情帳，都會10倍收回來。不用跟我說謝，還的時候不惜疼就行。」

人跟人相處真奇怪，上一秒氣氛還好好的，突然的誰心裏生出一個疙瘩，另一個人鏡像出一個疙瘩，這邊覆鏡像回來，一來二去就有了無數個疙瘩堵在倆人之間。

這是葉南第一次擺臉色給溫文看，她還吼過溫文一次因為他不做保護措施，改天再罵他一頓，就算哭過鬧過愛過珍惜過修行圓滿。

溫文突然伸手摸一摸葉南的發頂，就像他們還交往時那樣，葉南想躲來著，最終妥協。

溫文說：「你也會發脾氣啊！」他的視線始終緊盯路況，霧大能見度低放松不得。那種一面認真做著事兒，一面認真照顧著你情緒的樣子，簡直迷死人！

「你還記得第一次坐我的車嗎？」葉南不說話，溫文開始回憶往事，「那時候你特霸道，一副『我就是要坐你的車，你就是得做我的人』的氣勢。」

葉南偷笑，覺得愉快，像是聽媽媽說起她小時候的糗事。

原來幾乎要淡忘的事情，被這麽一提，又清楚地看見了當時的每一個細節，清楚看見當時溫文的打火機什麽形狀，香煙什麽牌子。

「專心開車。」葉南抓著溫文的手，送回方向盤上。

「不生氣了？」溫文問。

「明明是你陰陽怪氣在先！」不許倒打一耙。

「恩，我錯了。」溫文笑著說。

葉南咬著唇，嬌嗔看他，還是覺得不爽，憑什麽倆人互動的基調全由他來定，他要慪氣就慪氣，他要和諧就和諧。她老是配合他，很辛苦，很憋屈。

她要愛溫文，這愛也得讓自己開心才行。

「想聽我陰陽怪氣的原因嗎？」溫文說，「現在我坐了你的車，是不是你也得做我的人啊？咱倆的關系憑什麽都是你說了算，你說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說分手就分手，我也有發言權吧！」

葉南瞪圓了眼睛看他，要不是霧大，要不是高速行駛，她真想踹他一腳！他倆要發展成什麽關系，表決權一直在他手上，一直只在他一人手上，到底是誰說了算啊！握著唯一表決權的人來搶什麽發言權，有病啊！

臧天天橫躺後座，睡得呼聲響亮，葉南看他一眼，又看溫文一眼，算了，不說了，不吵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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