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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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聞野樂了,“戚先生,我可要指控你抄襲了啊。”說完,他自己立刻給否定了:“不對不對,這應該是借鑒過度。”

戚銘也覺著自己這起名水平有點拿不出手,訥訥地想把自己原先那個提案再拿出來。徐聞野已經笑得咳了好幾聲,對他一揮手道:“我覺得挺好,剩下幾只我也跟他們商量一下,叫什麽小煎包小菜包小肉包,趕明我就刻個木牌兒釘上,徐記包子鋪。”

晚飯時間,徐聞野自然不能放戚銘回去,今天氣氛實在是好,不多待一會太可惜了。他決意要給戚先生一展廚藝,將人按到沙發上坐著,朝手裏塞了個遙控器,自己去廚房忙活了。

他將牛排從冰箱裏拿出來解凍,挑配菜時想起來沒問過戚先生有沒有什麽忌口,回身要去客廳,一楞。

戚銘正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這個時間段,”戚銘擡手給他看表盤,徐聞野雙眼視力2.0,清清楚楚瞧見指針剛過七點。

“都是新聞聯播,我可比電視好看多了,是吧?”徐聞野噗嗤一笑。自己也不是禦廚世家需要防著時刻被偷師,戚銘樂意看,他也樂意隨他去。

“忌口有嗎?”

戚銘搖搖頭,半開玩笑道:“徐師傅隨意。”

徐聞野在水裏洗了洋蔥蘑菇,刀嚓嚓地落在案板上。戚銘看他廚臺上的配料,猜測他是要做西式,想起他之前的留學經歷,順嘴提了一句。

“是啊,黑暗料理之國。”徐聞野已經開始煎起培根,滋滋啦啦地跳著油星,肉油亮亮的泛著微黃。

“一開始還天天下館子吃,後來吃膩了也沒錢了,”他自嘲地笑笑,“沒出去時候我媽天天說我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他好像不想說太多,戚銘便卷起袖子打岔,也要進來幫忙。

徐聞野推了兩下,發覺趕不走,只好扔給他一袋小土豆,讓他去洗幹凈,好煮了進烤箱。

兩個大男人飯量不會小,西式雖說做起簡餐來方便快捷,但徐聞野想多下點功夫,準備的菜品也有五六種。等兩人默契地在廚房忙完,新聞聯播早結束了。

一人一盤牛排,一大碗蘑菇奶油濃湯,小土豆整整齊齊碼在橢圓形的小碟子裏,徐聞野用洋蔥小番茄烤了雞腿,又炸了盤雞翅,最後還拌了一玻璃碗的蔬菜沙拉。

戚銘吃一樣,徐聞野就瞄他一眼,停不過兩秒便挪開了。

開始戚銘還誇他牛排的火候把的準,湯也煮得香濃,味道恰到好處。後來發現他越聽越起勁,幹脆憋了點平日裏出不來的壞,故意跟他扯些別的。

最後,徐聞野忍不住,插起一只烤土豆,生硬地誇獎道:“戚先生的土豆洗得真好。”

戚銘頭回心裏這麽樂還不能表現出來,端起碗遮掩住帶笑的眉眼。直到都吃的想要偷偷揉肚子了,他才發自內心地把話說出來:“徐先生,這是我吃過最好的西式晚餐,今晚謝謝招待。”

徐聞野氣總算通順了,一陣驕傲,誇口說下回還要讓戚先生吃到最好的中餐。

他和戚銘都喝了些紅酒。

度數不是特別高,戚銘酒量也不差,他覺得自己清醒得可以踩著直線跑上兩小時,但說出口的話卻仿佛不受控制:“不用,下回你來我家,我請你吃最好吃的中餐。”

話既出口,覆水難收。戚銘沒法改口,眼見著對面那人臉上從難以置信到抑制不住的喜悅,眼睛比剛才還亮了許多。

罷了罷了,能讓他這麽高興,這點退讓,值了。

說著下回,飯吃完,酒一醒,就不知什麽時候了。

戚銘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醒來精神大好,手機上一個未接電話,兩條短信。電話和一條短信是孟小婷的,問他校區這月統一報銷的單據放哪了,一條是10086,喜氣洋洋通知他夠格升級個套餐。

單據他放假前就帶去了總部,忘了和她說,把孟小婷嚇得夠嗆。安撫了放假都不忘工作的好員工,公事私事連軸轉了好些日子的戚校長開始感到無所事事。乃至接下來幾天,他和徐聞野的關系都是網絡一線牽。

早上徐聞野向他問個好,附帶一張湯包兒的照片,中午他自己炒個菜,發給徐聞野,得一句“想吃!”,晚上徐聞野到了家,湯包兒在窩裏又換了個姿勢團著了。到了半夜,一個上來催一句睡覺,一個發晚安。

戚銘心道,這不行。但要說怎樣才行,他也沒個主意。想見面,見面說什麽呢,左右離不開小湯包,後續他都想好了,徐聞野邀請他去家裏看看,再吃頓飯,自己再許點不知何年何月能兌現的話來。長此以往,關系能不能好先不談,徐聞野八成以為他快失業了準點兒蹭飯呢。

日子進了七月,徐聞野前一晚就告訴他,自己明天就放假了,戚銘正穿著他先前就盤算好的睡裙,腿上攤著書,手上回了句恭喜。

徐聞野又問他,有什麽安排沒有。

戚銘的假期從來沒什麽內容,回家,逛超市,穿女裝。這裏頭一樣帶不上他,一樣得瞞著他,只剩逛超市這種沒情調的活動。對約會的認知也僅限於看場電影,吃頓飯,再去公園裏散步消食,說些體己話。可他跟徐聞野談不上約會,去哪裏都怪怪的。

徐聞野大概也沒指望他能有什麽活動,直說自己想去郊外燒烤露營,問戚銘來不來。

戚銘去過兩次露營,大學剛開學沒多久,一群學生為了迅速熟起來,趁著軍訓剛完的熱情,組織了幾個班聯誼,現在公司年年的訓練拓展項目裏也包括這個。但他嫌人多,推三阻四的只參加了一回。

他問,就我們兩個麽。

徐聞野又發了個視頻請求,戚銘這回看得清楚,手也不滑,推說自己現在不方便。

那語音呢?

戚銘接了,耳朵裏聽著幾天沒聽見的聲音:“你想要多幾個人呢,還是就咱們倆一塊兒?”

當然是人少些好,戚銘怎麽想怎麽說。

“那我提個要求,”徐聞野說完才意識到對方還沒答應,又加了個問詢的語氣,顯得誠懇點兒,“行嗎?”

“這回就咱倆,我定東西挑地方,給你安排周全。以後咱們就別那麽生分了,喊名字吧。”

徐聞野的名字在戚銘的心裏腦子裏喉嚨裏滾過無數遍,像是闌檻中的困獸。都說困獸猶鬥,但時間久了,困獸意志消磨殆盡,如今打開了門,喚它出來,卻只在門邊焦躁又謹慎地踱起步子。

其實有什麽呢,他喊陳啟也叫名字,喊孟小婷,喊他的同事,有時也都直呼其名,只是他自己心中有鬼罷了。

“戚……銘?”

“還是說叫你點別的?阿戚,阿銘,小戚,小銘,戚戚,銘銘……你自己挑,”徐聞野說著自己都笑了,又開始不正經起來,“總不能叫你老戚吧。”

戚銘聽到後面臉熱,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瞎叫什麽,戚銘就行了。”

徐聞野點頭受教,說:“那我呢?”

躲不過,橫豎都得開這個口。戚銘只當自己是谷歌機器人,字正腔圓地念:“徐,聞,野。”

徐聞野打趣他:“你平時都這麽叫人的?”

“再喊一次,好好叫,叫完了我就去租東西。”

困獸出了一趟籠,哪怕是被人擡出去的,第二回 也沒那麽難了。戚銘不怎麽稀罕燒烤露營,但他稀罕跟徐聞野一塊兒。

他又快又輕地又叫了聲,徐聞野聽清了,應了一聲。

戚銘怕他還不滿意,先搶著抱怨:“你這名字其實還挺拗口。”

徐聞野自己也念了遍,讚同道:“確實有點,那不然這樣,” 他話鋒一轉,“別這麽叫,把那徐字也去了吧。”

戚銘連心裏都沒這麽叫過,好不容易才剛突破自我,這回無論如何不可能再讓他順桿爬得逞。

好在徐聞野也只嘴上快活一下,戚銘不肯,他也不強迫,事情總要循序漸進,等得起。

野營的事就這麽定下了。

Z市城外幾百裏都是高高低低的山丘,穿市而過的江水在這裏分了支流,蜿蜒起伏,化溪成泉。前些年這裏還接近未開發的狀態,從前年起,政府對環境開發與整頓的項目投入了大量資金支持,開發商便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片蘊藏商機的風景區。

如今這裏被改造成遠近聞名的露營場,徐聞野從朋友那得知風景設施都挺不錯,這才趁難得的機會約上戚銘。辦了登記和租賃的手續,徐聞野毫不留情地使喚表妹王萌來他家照顧一天徐記包子鋪。

王萌還在讀大學,是Z大大二的學生,她剛把期末結了,正盤算著晚回家幾天,跟室友一起放松一下,就被徐聞野許諾的個志畫冊給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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