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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放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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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門前的若家家主若方看起來的確是跟平常沒什麽兩樣,此時他只是驚訝地看著冒冒失失闖進來的若晴和覆齊二人,再看一眼周圍已經拔劍出鞘的守值弟子,便板著臉開口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叔叔,我不過是來找您,這些弟子不但將我攔下,甚至動起了手,我們才覺得是發生了什麽事...”若晴趁機告了弟子一狀,“他們說叔叔在閉關,但您這分明是在會客啊。”

“叔叔能有什麽事,”若方道,隨即伸手迎向了他身後的藍衣人,“這位是溶蒼派的湖一凡長老,方才在屋內與我談論事情。”

覆齊看了那位默默站在一旁十分低調的湖一凡長老一眼,隱約覺得了此人的不簡單。

“若長老。老夫深夜拜訪多有打擾,既然您有要事,老夫就先告辭了。”湖一凡整個人一直隱沒在屋前的大樹陰影底下,樣貌也無人看清,他道完一聲別後,十分迅速地快步離開了。

若方不經意地掃了湖一凡離開的背影一眼,卻沒有將若晴叫過來,而是原地站定了問:“你們有什麽事情就說吧。”

守值的弟子已經站回了原來的位置,面無表情得不像個活人。

若晴看了周圍一眼,擔憂道:“叔叔,最近一些奇怪的人十分猖狂,您要是有發現什麽定要及時稟報岳掌門。”

“好了,我沒事。”若方道,“夜深了,山上多蛇,你們倆不要在外面跑來跑去了,沒事就早點歇息。”

若方說完了竟然就留下他們獨自回房關上門,留覆齊與若晴在院中面面相覷。

剛才在屋頂上偷看的洛行雲二人早就開溜了,這會兒正快步走向自己屋子,一邊小聲聊著剛才的湖一凡長老。

“那個家夥就算不是曲長易,也絕對和邪教脫不了關系,以若姑娘在派中的受歡迎程度,守值的弟子又怎麽會與她刀劍相向。”洛行雲道,“多半是被下了什麽蠱。”

歷萬書在啊這方面的經驗比洛行雲實在差了不少,但並不代表他一無所知:“是那種讓你突然轉進了個死胡同,只有打一架才能解決的感受?”

“沒錯,你...”洛行雲剛想說什麽,卻突然頓了頓,接著目光就移到另一邊去,“你身上的蠱...解了嗎?”

半年以來他已經將一些事情想得清楚,但是脫口而出的又是另一回事,他也在盡量避免提及,事關會威脅歷萬書小命的潛在因素,他卻不得不了解。

歷萬書回答的語調卻十分輕快:“那東西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已經起不了什麽作用,但好歹也是別人不懷好意留下的,自然能早除了就早除,更何況,我不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地,怎麽好讓阿雲完完全全擁有呢?”

“...呸。”洛行雲嫌棄地看了‘幹幹凈凈’的歷君子,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卻被後者一把拉住。

“去去去,你這個沒臉沒皮的。”

“阿雲,你這就不厚道了,我現在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是你的了,你這是什麽眼神?!”

而此刻在不遠處,因為功力深厚而耳朵尖恰好捕抓到這兩人打情罵俏的覆齊,一張臉露出了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露出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這一行人上山打聽了一下情況後,倒真的沒有輕舉妄動,第二天老老實實地下了山,和素天一一起商量將這夥神秘人一網打盡的計策。

“確定了這夥人和邪教脫不了關系的話,對付他們倒是比較好辦了。”素天一說道,“這個大魔頭出現在八門會武之上,若身份被揭穿,害怕沒人收拾嗎?”

“這家夥能在不知不覺中給人下蠱,經過這些日子的滲透,也不知道多少門派弟子已經中了招。”歷萬書晃著扇子道。

覆齊坐在一旁,一開始只是靜聽,但在場的只有他和若晴近距離地接觸過那些□□控的弟子,於是輕聲插了一句:“我觀察過,他應該對那些□□控的弟子不是很上心,蠱應該只能影響他們一段時間,但是這一段時間他們攻擊自己身邊的人,那正道人士多半會亂成一團。”

“那在蠱這方面,我們還是需要一個頗為精通蠱的人來幫忙。”歷萬書說著卻看向洛行雲,“那位堂主,你看如何?”

“堂主?”素天一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錯,齊玉堂堂主尉離曾是邪教的教眾,後來被曲長易趕了出來,若是對曲長易動手,他應該十分樂意。”洛行雲沈吟道,“不過現在的問題是,齊玉堂上次似乎有比較大的動作,也不知道他換了窩呆沒有。”

“這個...我或許有法子找一找。”歷萬書笑瞇瞇地道,好像一只等候表揚的狐貍。

“在中原好像的確沒有什麽大人物的行蹤是你尋不到的。”洛行雲挑眉道。

“阿雲你這話說得,你的行蹤我不就難以掌握嘛...”歷萬書接下的話語多了幾分流氓氣息。

素天一眼見著這兩人又要旁若無人的鬧開了,不得不咳嗽一聲打斷:“咳!就這樣吧,想辦法將齊玉堂堂主請來,我們勝算也大一些。”

三天後,歷萬書那些安插在中原各處的眼睛就有了回話,齊玉堂的老窩並沒有變,只是那些下鏢的人與齊玉堂聯絡的方式變了,他們在接觸到齊玉堂的刺客時差點丟了小命,還是靠報出有刺客閑雲蹤跡一事才相安無事,堂主尉離傳了口信說不日將到,洛行雲聽聞此事氣得嘴角一抽。

“那家夥居然還在堂裏掛著我的追殺令?”以他現在的武功,要真遇上個齊玉堂的刺客,跑不跑得了還兩說。

尉離說很快就到便真的很快到,而且到的悄無聲息,在那麽一個初春帶著暖陽的下午,這位尉堂主孤身一人來到了武林盟主的秀霧山莊,沒有驚動任何人,直到把從外面晃悠著進來大廳一邊想心思的素天一嚇了一跳。

“你是何人?!”素天一對這位光天化日之下披著鬥篷,戴著鬥笠的人警惕萬分,因為這人到底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他竟然沒有察覺半點。

“呵呵,素盟主不用慌張。”尉離慢慢將頭上的鬥笠拿下來,露出一張不茍言笑的臉,這人看著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下巴留著一點灰白的胡須,但是他的語氣卻頗為溫和:“在下乃是齊玉堂堂主,尉離,閑...洛行雲那小崽子在嗎?”

素天一對於這位還是很尊敬的,低頭忙一拱手:“原來是尉堂主,失敬,洛公子正在莊內,我這就將他叫來...”

但他這頭話音未落,歷萬書和洛行雲恰好一腳就踏進了大廳門口。兩人擡頭就註意到大廳裏多了個人,後者神色微變,看向那人的目光有些覆雜。

在齊玉堂這種地方,尉離對他已經很是照顧了,多次的隱瞞,無非是怕他尚為年幼,接受不了親手弒母的真相。

而且老教主和左右護法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尉離一個局外人也的確不知真相。

“銷聲匿跡了幾年,我還以為你倆墳頭草都有人高了呢。”尉離嘴上說著,一邊來回打量二人。

“那真是對不起了,我倆現在還活蹦亂跳的著呢!”洛行雲笑了笑,幾步走到尉離面前,“堂主,您還在幹老本行?我看養花種草,閑逛遛鳥這樣的生活,比殺人放火要適合你。”

“嘖,的確。不過你倆的武功...”尉離和洛行雲一點也不見外,他發現後者有問題就直接伸出手抓住後者的手腕探脈搏,卻瞧見一旁歷萬書目光一凝,似乎要伸手過來擋。

尉離這家夥掃了歷萬書一眼,心中暗笑一聲,用內力將歷萬書的手推開,下手快準很地一把抓住了洛行雲的手,伸出二指。

歷萬書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善。

“看來你們兩個經過了一場硬仗,你的內力已經如此,很難有生機了。”尉離是實話實說。

“反正我也不準備在江湖上幹什麽大事。”洛行雲說著縮回了手,“有點武功底子就夠了,再不濟,就叫幾個打手。”

尉離看了看兩人,突然道:“現在邪教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後腰上的刺青可別隨意讓人看見,就算是親近的人,也要提防一下。”

洛行雲正想著尉離怎麽提起了這茬,卻聽見站在邊上的歷萬書脫口而出:“阿雲難道就是聽信了這老家夥的話,所以提防著我?難怪我上次都沒看...”

洛行雲手疾眼快地一把捂住那即將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來的歷君子的嘴,雙眼微瞇,給了對方一個充滿威脅的眼神,歷萬書不畏強權,露出一張無辜臉。

洛行雲面無表情地將這博同情的家夥扒拉到一邊去,看著尉離道:“堂主,閑話少說,我們該提正事了吧?”

尉離擡手掩去嘴角那一抹有些幸災樂禍的笑意,一本正經道:“在來之前,我就看過了一些門派弟子,有些身上有蠱,卻只是簡單的蠱,吃點藥就能抑制蠱發作。”

素天一在一旁問:“您的藥有多少?還是讓我們現在去配?”

“藥不需要多,你們想辦法將這些放一點進他們喝水的井裏就行了。”尉離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大包藥來,遞給素天一,“這是粉末,遇水即溶。”

“我們今夜就讓人去放藥,畢竟各大門派實在是不好混進去,今夜不行還有明天,此事務必趕在八門會武之前。”素天一掂了掂藥說。

“對了,你們去...”尉離想了想,實在想不出來就放棄了,“名兒裏有個蒼的門派,一定要小心,我覺得曲長易很有可能就藏在那裏。”

“溶蒼派,看來堂主也是這麽認為的。”歷萬書終於找到機會說話,“那位掌門以及掌門身邊的那位長老都非常可疑,我看這個名門正派內部,或許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嗯,那你們兩只三腳貓可以找個高手幹這件事情嘛,進去看一看裏頭都爛成什麽模樣了。”尉離摸了摸下巴稀疏的胡須,看起來像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高手?”洛行雲和歷萬書異口同聲道。

“我聽說...覆齊那小子成了若家的上門女婿?”尉離施施然道。

洛行雲嘴角一抽:這老家夥還挺八卦的,一肚子壞水。

溶蒼派坐落在京城南面的邊界上,這宗門選址算是不錯的了,可與其他勢力隔得老遠,在地域上看,他獨立與一方,成了中原八門勢力三角那個角尖。

所有人嘴上不說,心裏都明白,這個尖兒不是什麽遺世獨立,而是鉆牛角尖的尖。

溶蒼派中人的兵器以劍為主,卻著實沒讓人看出劍中的一股浩然正氣,倒是撒潑無賴得明顯。

由於最近武林中怪事頻出,脾氣本就沒多好的溶蒼派幹脆直接將大門一關,當起閨閣大姑娘來,謝絕見客。

像覆齊等人和溶蒼派沒什麽特別關系的,從來就沒想過走什麽正門,正好他們不見客,也就恰好沒了閑雜人等。

溶蒼派西北邊的一片林子裏,隨著落葉被踩的哢嚓聲,一黑衣男子在林間十分迅速地掠過,而在其之後就是一人拖著另一人運起輕功趕路的場景,這其間還有人的低語。

“阿雲,你還沒告訴我呢,這出門幹活還遛什麽鳥兒?嘖,這鳥還沒叫過一聲,啞巴鳥?”

“你啞巴了人家可沒啞巴。”洛行雲瞥了歷萬書一眼,手上提著巴掌大的精致鳥籠,任憑他怎麽晃悠,裏頭那只灰毛的小家夥也一動不動。

“這是給尉離的信號,所以最好我今夜能一直遛著鳥。”洛行雲喃喃道,“現在他老人家估計正在正在前面鎮子上喝酒...到了。”

走在前面的覆齊蹲在院墻上超、朝四處看,見吊在後面的兩人終於跟上來,便回頭低聲道:“裏面有巡邏弟子,抓著火把像是戒嚴,一會兒進去小心。”

“好端端的一個宗門怎麽搞得像達官貴人的府邸一樣,看來不止是滲透,這塊地的主人可能都換了。”洛行雲皺著眉,擡眸對另外二人說,“你們快些進去,我就留在這裏給你們把風。”

覆齊此時卻將目光落在洛行雲臉上,面無表情道:“這兒不安全。”

歷萬書完全不等洛行雲回話,直接將人一攬掠上了院墻上:“把什麽風,誰知道我們最後從哪邊出去?這兒可是龍潭虎穴,你打算蹲在門口和猛獸們大眼瞪小眼,然後等他們來吃你?”

洛行雲暗嘆一口氣,他不過是擔心自己拖後腿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大概是倒數第兩三章了 但是我打算寫一個有趣的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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