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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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北邊的茫茫大漠中,一陣聲勢浩蕩的大風頑皮地將大片黃沙掀起,仿佛要探索被黃沙所覆蓋的秘密。

而在這地面往下十幾丈深的地方,有一個通道四通八達破開巖石層的奇觀,這兒陰涼森冷,到處立著昏暗的火光,大概與世人所言的閻王爺府上無異。

可此刻這本應該在通道中來來往往的人不知為何不見蹤影,無人知曉這個江湖中最為神秘莫測的刺客大營不知何時已人去樓空。

梵陽在將奏折托人加急送回皇宮後,左思右想和暮鐘禹決定了走一條最險卻又最安全的路,直接深入浮蓮壁。

眾所周知浮華蓮壁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其中眾多樹木組成的天然迷瘴十分恐怖,一般人有去無回。

不過此次事關重大,梵陽他們若不能盡快趕過去是死,留在這裏也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至少那些刺客不敢輕易在林中展開什麽行動。

他們在進林子後遇到的第一個人居然不是什麽刺客,不過是一個進林子砍柴準備回家的樵夫。

那樵夫看起來平凡無奇,手上拿著把斧頭,開始遇見這兩人還以為是什麽叢林猛獸,差點就一斧頭對準率先出現的鐘禹甩了過去。

梵陽被這樵夫如此大膽作死的行徑驚到,觀察了此人好一陣子,卻怎麽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他只好問道:“這位...大哥,你生活在這浮蓮壁裏頭?”

樵夫顯得更加驚奇:“生活在這裏這麽了?兩位是外鄉人吧?怎麽會進到這谷中來?”

“我二人是想穿過此地,去能直接坐船到雁回關的渡頭。”梵陽道。

樵夫點了點頭:“原來是想穿過此谷,不過此地林子覆雜路難辨認,若兩位有需要,等我將柴放回家後倒是可以給你們指個方向。”

“哎!那當真是求之不得!我聽聞浮蓮壁進去就出不來,不想大哥還有這等本事在林中來去自如?”梵音臉上欣喜之色。

“哈哈,我哪有什麽本事,不過是在這長大走多了認路罷了。這裏只是浮蓮壁外圍,只要是附近村子裏的人都懂得路。”樵夫笑道,“那吃人的浮蓮壁的稱呼是因為內圍而出名的,聽說啊裏頭有個很漂亮的大湖,只可惜進去的人多了,出來的倒真沒見過。”

梵陽聞言不由得朝樹林深處看去,那邊的樹木越發密集,一絲絲游移期間的白色霧氣中隱隱約約似乎真有些什麽東西在往外面窺視,想著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幸好他們遇上了個熟路的人,要不然估計得被困在裏面。

樵夫回到家放下了幹柴就帶著他們往林子裏走去,這一邊帶路就一邊埋怨起著幾年來的一些瑣碎事:“哎,最近啊浮蓮壁內好不平靜,老傳出鬧鬼的事,原本鬧鬼一說只有在內圍才會有,大夥也心知肚明誰也不進去溜達,可這幾天不知怎麽的,這外邊的林子啊...大半夜的還有鬼在林子裏晃蕩,嚇得我們村裏頭的男人都臉色發白,二位晚上可千萬別進來。”

梵陽聽了便覺得好奇:“你們見過?”

“嘿,見過了可不得做一年的噩夢啊。”樵夫壓低聲音,“前陣子隔壁村裏有人在晚上林子裏走丟了,後來被人找著了屍體,可沒過幾天,那死人吶竟然覆活了!”

“覆活了?”梵陽驚道。

“不錯,還有人見著了。幾天前還有四個像你們這樣的外來人到隔壁村裏頭借宿,這不,那四人中的一個姑娘就被鬼抓走了,幸好那三個男人有本事,竟把那姑娘就回來了。”樵夫說著就有點激動,,“哎呀,我看啊那幾人莫不是什麽神仙下凡吧!”

“等等,你說有人前幾天來隔壁村子?大概長什麽樣?穿什麽衣服?”梵陽問道。

“這...我又沒怎麽仔細見過他們,都是村裏頭的大娘和小姑娘們跑過去看。”樵夫努力回想了一下,“應該是有俊小夥子吧!”

梵陽和鐘禹對視一眼,心裏頭有了幾分猜測。

鐘禹掃了樵夫一眼,用內力傳音給梵陽:這其中多半有歷萬書他們二人。

梵陽眨了眨眼睛笑著回應。

樵夫十分熱情,一路上和他們聊了許多村中的奇聞異事,梵陽頗好此道便聽得津津有味,這不知不覺就繞著浮蓮壁的外圍走了大半圈,到另一邊的出口。

“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了,天色不早,我就不繼續送二位!”樵夫笑嘻嘻道。

“無妨!多謝大哥帶路,我們有緣再見!”梵陽揮了揮手,便和鐘禹快步往前走了。

等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前方的樹林間,一旁的樹上突然躍下一個人來,那是一身嫩黃衣的管事阿靈。

阿靈看了看前面,道:“你沒暴露身份吧?”

方才一臉憨厚的樵夫此時擡頭卻是十分嚴肅:“屬下一路小心翼翼,應該沒被發現。”

“嗯,把人送走了就好,與公子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就別讓他們踏這趟渾水了。”阿靈輕盈地往樹上一竄,“走了。”

湘陽湖畔平時就有一大堆慕名而來的文人雅士在那裏吟詩作對,不過這也是白天或者有燈花會的時候,而今這個時辰,再喜歡吟詩作對的文人也該去尋周公下棋了。

可洛行雲是個例外,對於他這種多數在黑色中出沒的人來說,這個時辰還算早了。他蹲在不遠處的樹上屏息凝視那頭僅有點點火光的湘陽湖畔,難得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在那映著燈火的湖邊,隱約能看見有一道身影在那緩慢渡步,起長衣衫歲湖風揚起,說白了就是十分有高人風範,大概就是此次要見的人。

他決定不蹲在樹上裝鳥了,伸手一拍手中酒壺匆匆地灌了自己一口,一身暖意便從喉頭直到腹中,驅趕了周身的夜寒。

或許是酒壯慫人膽,他運起輕功在幾棵樹上借力,隨即一躍而起,很快到達了湖邊。

洛行雲落地後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衫,而後背起雙手道:“我都已經一個人出現了,你們就不用躲了吧,不怕你們家主人等急了?”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瞬,旁邊草叢一陣響動,兩個身著黑鬥篷的人便從裏面走了出來。

“教主等候多時。”其中一人低頭平平板板道。

洛行雲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而後邁起步子坦坦蕩蕩地向湖邊那道身影走去。

這近身一瞧,才發現邪教教主竟然帶著一塊鐵面具,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不過從此人的體態看,應該是個男人。

嘖,又是個不敢見人藏頭露尾的東西,多半不是什麽好人。

洛行雲當下在心裏如此評價道,卻忘記自己以前也屬於‘藏頭露尾的東西’這個範疇了。

“洛公子,此次我將你請來是有要事相商。”那邪教教主率先開口客氣一句,聲音低沈,語間似乎略帶笑意。

洛行雲站得筆直,臉上帶著笑卻毫不領情:“得了,雖然你我不曾見過,但教主您費盡心思地把一個您追殺了大半年的人突然像請貴客一樣請來,呵,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事,在下自願上鉤那是我有事相求,既然咱們心知肚明,就不必拐彎抹角了。”

他雖說是有事相求,但這說話的氣度怎麽都更像別人欠了他銀子到現在都沒還,而他是過來討債的,所以理直氣壯。

教主低低笑了起來:“洛公子真是有趣的人,那本教主也不廢話了,我想要你手中的古門之匙。”

“可以,在我想到作為交換的條件前,還希望教主解答在下幾個問題。”洛行雲幹脆地說。

邪教教主一揮衣袖:“公子要問之事,多半是你的身世了。”

洛行雲一挑眉,冷笑一聲:“不,我想問的是...我爹呢?該不會死了吧。據我所知,他並未過世。”

“上任教主是在教中安然過世的,這一點全教上下都知道。”邪教教主的聲音平淡無波。

洛行雲雖然對齊玉堂堂主所說的話有所懷疑,但眼前這個現任教主他確實半個字都不信,若他那個便宜爹是安然離世,那把被稱為聖物的鑰匙他洛行雲估計連一根毛都摸不著,又怎會在這麽多教眾眼前溜出來兜兜轉轉落在他手裏。

“教主自己是如何尚未的想必自己清楚地很,閑話我就不多說。”洛行雲側過臉看教主在月色下泛著金屬光芒的鐵面具,忽然道,“不過教主著急著要那把鑰匙,卻不一定知曉古門之後是什麽東西吧?”

果然,那教主動作一滯,語調都變得迫不及待了些許:“...這麽說你知道?”

笑話,他洛行雲當然不知道,人家邪教教主可是土生土長的都不知道裏頭有什麽,他這個連邪教總壇在哪,教規都沒讀過的人又知道個屁,不過是想詐一詐這個滿腦子都是鑰匙的貨罷了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這一招十分有效,教主已將在洛行雲這廝故作高深的笑容中自動想象完了許多東西,完善了他得到消息的途徑和全過程。

“...是右護法,你娘告訴你的?”

“我不光知道後面有什麽,我還知道要怎麽用才能不損壞它。”洛行雲順著這教主的想法有持無恐地信口開河,吊了一下別人的胃口又話鋒一轉,“只不過洛某只剩爛命一條,還希望教主能帶著活的老教主來交換,否則古門後的一切,包括那把鑰匙,都會被我帶進泥土裏。教主若要找,大可等明年春天在洛某的埋骨之地看看能不能開出朵花來?”

“你是在威脅哦?你可知你只身前來,就沒有想過你會不會連人帶秘密一起留下?”

“自然是想過的,不過教主你也這麽想,我娘已經不在了,我那便宜爹你又找不著,天下只有我一人知曉古門後的東西要怎麽用,教主大可掂量掂量。”洛行雲道。

教主似乎十分不適應被人拿刀抵著脖子威脅的感覺,他壓抑了一下怒氣:“若本教說,希望洛公子跟隨本教到總壇做客一番呢?”

...那真是求之不得!

洛行雲心中暗喜,表面卻越發嚴肅,他冷笑一聲道:“你們那裏多得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跟過去怕是想死都難,更何況...教主要真找得到老教主,恐怕根本等不及讓他跟洛某見上一面就忍不住下手了吧?”

“話雖如此,但能不能找到老教主又是另一回事,大不了本教主答應你的條件。”教主看洛行雲似乎在猶豫,便道,“信不信由你,不過你能不能走就由我了,若非必要,本教主是十分樂意客客氣氣的招待洛公子。”

意思就是,如果洛行雲你不動刀,那我能保證你平平安安地到我的老巢去。

這沒什麽好選擇的,洛行雲也不是吃飽了撐的非得挨頓打才老實,少受點皮肉之苦他樂意之至,因此表面上十分不甘心地答應了。

“洛公子是聰明人,來,這邊請。”這教主擡手一擺,方才那些埋伏在四面八方蠢蠢欲動的氣息頓時如潮水一般退去。

洛行雲嘴角一抽,心想邪教教主也太看得起他洛某人了,這他娘的都派了一小支人馬過來了吧?他不過是一個刺客,還真能以一敵百呢?

而正在他準備擡腳的瞬間,旁邊的樹叢中突然掠出一抹寒光,幾乎是朝著他的臉面射來。

洛行雲一挑眉頭微微一側,看似十分輕易地避過,可那不知名的玩意擦著臉過的感覺著實不好。他身後站著的正好是邪教教主,這武功深不可測的人僅一擡手臂就將那道寒芒擋了下來。

“銀針?”教主看了看被他夾在指間的三根反著銀光的東西,擡頭看向來處。

樹上一人輕巧地跳了下來。

洛行雲借著月色一眼看過,頓時一怔:這家夥怎麽跟來了?

站在樹下的人一身青衣,手持折骨扇,依舊是一副文人打扮,可這文人的一雙黑色眸子死死地盯著面前兩人,隱隱有種逼人氣勢散發。

“你是何人?”教主看向來者,“不請自來就算了,還出手傷人?”

歷萬書的目光落在洛行雲臉上,沈聲道:“洛行雲,你絕不能跟著他去。”

洛行雲頭一回被這人自認識以來就自來熟的家夥全名全姓地叫,心底升起一股怪異非常的感覺,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回他什麽話,同時他心裏也在想這家夥到底躲在那裏聽到了多少?

不過邪教教主可是明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個攔路的,便毫不客氣地一揮手,讓在周圍的人上去,他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走,似乎也不怕洛行雲會落跑:“我們先走吧,洛公子不必理會,還是說洛公子認為多了一人你就又機會逃跑?”

洛行雲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被幾個人圍著的歷萬書,知道這人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正打算扭頭一走了之的時候,一道身影被踹開飛到他面前,摔到地上不知死活。

“洛行雲!”歷萬書的目光緊盯著對方,從人群中生生開了一個突破口,擡手甩出了一條細長的鐵鏈子,這鐵鏈子的力量洛行雲是知道的,它瞬間纏上了後者的手臂。

只不過這次歷萬書放輕了自己拉力,順著洛行雲那頭的力量猛然一用力,隨即用輕功躍起往那頭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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