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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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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為齊玉堂的刺客。”一人的聲音幽幽從洛行雲所指的位置傳出。

洛行雲和歷萬書臉色一沈:此人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隨即有人從屋裏不慌不忙地走出來,只不過那人身量嬌小,手中還抓著個姑娘,三人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走出來的是素月華,而那被抓著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是那大娘家的女兒蓮兒。

“月華!”素天一一驚,接著就想走過去,卻被歷萬書一手攔住。

“別動,她們身後還有人。”歷萬書收起了他平日的一張溫和笑臉,陡然嚴肅起來輕聲說道。

只見不遠處冒了個頭的素月華目光呆滯,只是死死地拽住蓮兒,而其身後突然有一只手伸出來,搭在了她肩上。

“你是何人?”素天一心中暗驚,他居然一直都沒發現那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可見武功之高強。

“你們想救他們兩個?”男子沙啞的聲音再次飄來,“嘿嘿,從我手上帶人走,恐怕沒那麽容易。”

歷萬書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始終隱藏在暗處不露臉的家夥,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掀起嘴角出言不遜:“人我們是必然要帶走的,你個縮水的老家夥憑什麽認為自己能以一敵三?”

男子:“...”

洛行雲動了動嘴巴,清晰可辨地發現對方的氣息波動了一瞬。

男子似乎並不打算用沈默是金或者拳頭大就是道理來顯示出自己的高人風範,反而禮尚往來地回了句,順便挨個點了下名:“你們一個甩扇子的娘娘腔,一個半廢的刺客,一個半斤八兩的武林盟主,以為合起來就能奈我何?我若要走,你們還攔不住。”

洛行雲:“...”我半廢?!

素天一:“...”你們耍嘴皮子關我什麽事?

而挑起事情來的始作俑者歷萬書已經沒有絲毫的廢話,抓住手中全開的折骨扇就應了上去。

歷萬書和素天一以正面攻勢大開大合地橫掃過去,配合著洛行雲時不時的突然發難,可以說是十分強勢的一夥人,更何況他們的對手僅有一人,因此幾乎是摧乎拉朽地,那方才還囂張的男子已經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腳完全沒法展開。

而歷萬書這貨,雖然剛得了個‘娘娘腔’這麽顛覆的一個章的表面上沒什麽,實際上動手與平時溜著對方玩兒不同,他這次下手僅是狠辣招,完全是為了公報私仇。

那男子似乎是有些撐不住這般輪番而上的打壓,不過他以一敵三過了百招已經是非常厲害,因此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而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鈴鐺聲突然在四人過招之間炸開來。

洛行雲在聽到這響聲時就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四肢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滯,整個人也跟著恍惚了一瞬。

歷萬書早有所覺,當機立斷伸出扇子擋住那男子蓄力對著洛行雲的一擊,順著那只伸出去的手將人一把拉往自己身後護住:“阿雲?”

然而此刻已經沒有空閑再讓他關心誰,那蒙臉的男子已經加緊了攻擊。

“哈哈哈...你說你們哪裏有三個人這麽多?”那人笑得張狂,“那倆姑娘也差不多了。”

洛行雲其實也只是被影響了一下,他此時已經退出了戰圈,一聽這話便覺得心頭一跳,扭頭就看見原本面無表情的素月華手中不知何時拿了一把匕首,一手抓了蓮兒,作勢就要殺了那個無辜的姑娘。

“月華!不可!”素天一大叫一聲,奈何他此時已經脫不開身。

洛行雲一掌劈來,直接將素月華手中的匕首拍開,雙手順勢擒住了那丫頭的手並且強硬地固定在其身後,隨即十分不懂得憐香惜玉地將人家一個大姑娘粗暴地壓制在地上,再瀟灑擡腳往人腿上一架,這下就保證了憑這姑娘如何掙動都沒用了。

不過...

洛行雲心虛地低頭看了一眼因為自己方才的動作而摔在地上啃了滿嘴泥巴的素月華那一張慘不忍睹的臉...覺得這姑娘清醒後可能會哭。

歷萬書與素天一那頭的局勢已經風起雲湧,那老家夥雖說武功高深卻也奈何布料他們兩人,再加上手中鈴鐺已經被厲萬書砸壞,便幹脆將老臉丟出去耍了個賤招,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後往林子裏一鉆溜之大吉了。

歷萬書並不打算就此放棄,皺著眉頭說了聲追,便自己率先掠出,素天一自然跟上。

洛行雲看了眼兩人瞬間就不見的背影知道自己現在是追不上了,幹脆留守此地順便看著兩個小姑娘。

等他大大咧咧地尋了個還算幹凈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來時,卻發現自己衣袖中不知何時被人塞了一張沒有信封的信紙。

“這什麽東西?”洛行雲沒有著急著看,先捏著紙想了一會兒,才覺得約莫是方才四人打在一起的時候那老家夥趁機給的。

嘖,那男子一開始被壓制不過是因為此人故意引我們三個一起上去揍他一頓罷了。

若是如此,這紙裏的東西恐怕是針對我一人。

洛行雲看了周圍一眼,沒有發現厲萬書他們即將回來,便攤開了紙,不過一眼,他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那紙上印了個洛行雲再也熟悉不過的雙蛇圖,上書不過寥寥幾字:欲知你娘親之事,四月十七,泊舟湖畔,一人來見。

他抿了抿唇,淺色眸子掠過一絲暗光,用手將那巴掌大的紙一點一點地揉進掌心,死死捏住。

歷萬書和素天一果然沒多久就無功而返,在夜晚樹林裏追殺一人,對方還是個頗為擅長藏頭露尾的高手顯然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你們倆跑得倒是快啊,丟下兩個小姑娘在這。”洛行雲輕笑,“怎麽,找不到人?”

“那家夥對樹林很熟悉,幾次還帶我們走進了陷阱,若不是我們命大早就栽了。”素天一嘆了一聲,而後走到素月華身邊伸手探了一下其脈搏,感覺到沒什麽大礙到底是松了一口氣。

“剛才那鈴鐺聲一響,為何受影響的只有洛公子和月華兩人?”素天一回憶起方才的事情,開始打量二人試圖找出他們的共同點來。

“不用找了,他們呢就是武功太弱,容易著道好下手。”歷萬書毫不留情地戳了洛行雲的傷疤一下。

於是洛行雲在十分不幸地在獲得‘半廢’這個描述後,又一連串被蓋了‘武功太弱’,‘容易著道’幾個大章,心頭邊在‘拍死這廝’和‘氣死這廝’兩個念頭中來回掙紮。

“不過他們身上的蠱不好弄,我們要先回去找木大夫,讓他把他的老熟人叫過來。”厲萬書說完就一停,看向了洛行雲,“對了,兩天已過,你該喝藥了。”

洛行雲:“...我喝什麽藥?”

歷萬書:“你不喝就算了,這次毒發的話我也只好抱著你走啦。”

洛行雲聽得一抖,忙道:“呃,要不你把方子給我,我自己煮?”

“洛公子,既然公子一片好意你也別拒絕了,再說這房子本來就屬於木大夫個人所有,公子實在不好做主。”素天一耐心勸解,以一種長輩的和善和語重心長扼殺了洛行雲最後一絲掙紮。

“咳咳咳!”那頭原本一動不動的素月華突然輕咳了幾聲清醒過來,仿佛方才有一口氣憋在她胸口, 此時她氣若游絲,情況不太好,不過並不妨礙她發現自己一嘴泥。

“...呸,這什麽玩意?哪個混蛋餵我吃的泥巴...”這姑娘氣喘籲籲地道,而混蛋洛行雲站在一旁默不作聲決定裝死到底。

“你怎麽樣?”素天一一臉擔憂,他看不出來自己女兒身上有什麽外傷,那必然是受了內傷傷及肺腑了。

“阿富...咳咳!”她唇色蒼白,側頭看了一眼周圍,瞧見那蓮兒安然無恙地躺在一邊才松了一口氣,“是阿富他,他襲擊了我們,蓮兒姑娘認得他...”

“什麽?”素天一一楞,驚悚地看向歷萬書求證,“阿富?可他不是死了嗎?”

洛行雲卻在一旁道:“如果本該是具屍體的人卻有能耐上躥下跳,那是不是就如你所猜測...”

“嗯,他們的鈴鐺聲應該能隨意操控人的肢體。”歷萬書擡頭看向這片不知何時沒有了明月黑沈得讓人心悶的天,輕聲細語地說,“阿富是必定死了的,據阿靈所言,這人是死於活活掏心的。”

素月華並沒有受到多重的內傷,只在客棧修養了七八天就又活蹦亂跳了,只不過這丫頭終於學乖了些沒有再無理取鬧地死活要跟著親爹當什麽名震江湖的一代女俠了,隔天就老老實實上馬車回了家。

今日是到城中區匕首的時日,厲萬書陪著洛行雲一大早就來到那家打鐵鋪,拿到了他們早些日子訂好的一對匕首。

經過這十幾天的溫養,洛行雲體內的毒素也被清的七七八八,而且他也感覺到體內的內力已經蠢蠢欲動。這家夥的確是打著等寒毒完全清楚就跑的算盤,因此對於這種進展著實是喜聞樂見。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一夥人在茶館端著一副附庸風雅之姿討論著市井八卦。

“你聽說了嗎?皇上派人去西北邊境清掃邪教作亂之徒了。”

“嘿,什麽邪教,抓的大部分都是周相的人!還給安了個勾結外夷的罪名,恐怕是皇上忍不住要對這勢力盤根錯節的朝中隱患動手了吧!”

“誰知道,這天下怕是要亂了,上月才有人莫名其妙襲殺八大門派中人,現在又出了周宰輔勾結外夷的事,你們說這是不是皇上要將這些朝中漸漸站穩腳跟甚至威脅到皇室的人都清一遍?”

茶館內盡是這些人的閑言碎語,洛行雲和歷萬書坐在一旁倒顯得分外安靜,不過他倆也端著個大茶碗作大市小民之一想聽得些消息,不過歷萬書的衣著太像個富家公子,導致他們坐下來後周圍的竊竊私語反倒少了許多,茶館小二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洛行雲隱晦地看了周圍一眼,嘆了口氣道:“都怪你啊有錢的公子哥,別人都以為你是哪裏的達官貴人呢。”

歷萬書無奈道:“我們不過是路過討杯茶水喝,難不成這樣還要換身破爛衣服?”

“罷了,皇帝要動你的暗棋,你打算怎麽辦?”洛行雲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低聲問道。

“呵呵,只是個不聽話的棋子,本來就不抱什麽太大的期望。”歷萬書輕笑,將手中的扇子收起,給兩人滿上了茶,“如今皇帝真想要這家夥傷筋動骨也得費很大的力氣,不急。”

“你倒是淡定。”洛行雲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隨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你扶著周裴和皇帝對著幹,無非是想引一直在外圍虎視眈眈的邪教出現吧,也好趁機順藤摸瓜。”

歷萬書頓了頓,忽然擡眸對上洛行雲那雙淺色的眼睛笑著輕聲道:“阿雲,你對我不必拐彎抹角,大可直接問我有什麽貓膩,我都會直言相告。”

洛行雲聞言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卻沒有說什麽。

“不錯,我的的確確是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歷萬書故意一字一句地讓他聽清楚了,而那肯定的語氣更表示了他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可下一句卻陡然一轉,“同時,我還希望你做什麽決定前盡量能告知我一聲。”

洛行雲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漫不經心地笑著問:“哦,歷莊主指的什麽?”

“那就只有阿雲自己方能得知了。”歷萬書低聲道,心中卻一清二楚。

阿雲是不怎麽擅長用言語對人撒謊的,而對著他撒謊,就更加不擅長了。

那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阿雲寧願直接敷衍避過,也不對他吐露半分呢?

浮蓮壁百丈聳峰之下,是一潭清幽湖水碧波泛泛,一人,在湖邊習武。

洛行雲正盡力揮舞著手中的匕首與映月,畢竟匕首是新造的,他也需要一個與之磨合的時間,因此這廝極為挑剔地挑了個山清水秀人跡罕至的好地方,將所有思緒拋在腦後,一心一意地試圖找回以往那種心無旁騖的感覺。

一個時辰後,他緩緩地提起手中的映月,呼吸恢覆了原來的平穩,而後劍花輕挽,身法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停滯。

洛行雲對純劍法其實沒有多大執著,他的劍法和武功都是經過無數次的刺殺在生死邊緣一點一點地改善和簡化,追求一招一式都直擊致命點,如今能這般自己習武,可以說是十分難得。

他隨後閉上了雙眼,細細感受周圍細微的動靜。

肉眼所見並非為實,只有用一雙耳朵和嗅覺,方能察覺入微。

突然他手上一頓,反手甩出了匕首。

匕首帶著一陣疾風準確無誤地穿透了一片在半空中飄落的樹葉,而後釘在了一棵樹幹上,惹來一聲女子的驚叫。

“什麽人,出來。”洛行雲睜開雙眼,看向那個方向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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