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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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正鴻神色不變,只是邁開步子領著素天一去青銅門左側的一個石臺前。歷萬書趁這空擋就蹭了過來,那模樣一本正經開口卻是完全搭不上正經二字的事情:“阿雲和皇上...在冥江幹什麽了?”

洛行雲不疑有他,整了整袖子道:“能幹什麽,談天說地聊人生。”

“我看這皇上很和你聊得很熱絡啊。”歷萬書掀起嘴角,話說得意味不明。

“所以呢?”洛行雲抱臂看了他一眼,敏銳地察覺到有人似乎不大高興,便古怪地笑了笑,“你要辣手催草嗎?”

歷萬書就一本正經地給洛行雲解釋暮正鴻呢是一棵樹,而且是一棵挺大的樹,所以辣手是不夠的,得用斧頭砍,完了還要連根拔起。

這倆正鬧騰著,那邊戲臺上才有了進展。

素天一:“不知皇上可曾聽說...三大聖物?”

暮正鴻自然知道三大聖物,只是他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若不是因為這地宮需要他還不屑於相信什麽三大聖物所開啟的寶物,於是假裝疑惑道:“是江湖中傳聞能開啟前朝皇陵之物?不過那也只是傳聞罷了吧?”

這時候素天一就十分適時地表現出有寶物在手之人的心慌和不安:“皇上,在下不敢對皇上有所欺瞞,畢竟三大聖物...或許事關皇上的江山社稷...”

“那三大聖物到底是什麽?”

“正是...前朝皇帝的玉璽。”

聽得此回答,這個中原的皇帝瞳孔驟縮。他雖然有想過前朝的餘孽或許會有這份妄想,卻沒想到這前朝玉璽竟然成了三大聖物之一,而這東西又是最近才被江湖中人多次提及,是誰刮的這一陣風,難道他還不有所察覺嗎?

果然之前所收到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

如是這樣那麽自己的進來的事情應該被那些人所預料到,現在身邊應該有人才對,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兩個目的十分不明的江湖人了。

在暮正鴻悄無聲息地註意起周圍的人時,素天一等人已經發現這些小石屋之間都用一條手臂粗的鐵鏈連起來,來往倒是十分方便,可除了這一間有人生活的雜物和氣息外,別的屋中蜘蛛網都結了一層。

在場的各位都是狡猾到尾巴左右晃的老狐貍,即然有一個完全不知根底的人藏在此處,那接下來的路必然要走得更為小心翼翼。

不過這地宮著實繞得煩人,這才往前走了沒幾步就又發現三個分叉口,也就是說他們要選擇了。

素天一原本走在前面,這會兒有皇帝在這種事情他自然是十分自覺地後退一步,於是大家很有默契地把目光投到了在場所有人中金錢和權利都處於頂峰的當今皇帝身上。

而暮正鴻在眾人如此有壓力的註視下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怎麽適應被人註目,可他身為一國之君這些氣度必然是不會少,於是他笑了笑:“那我們就按著順序先走左手邊那一條吧,只不過還望各位到時候莫要責怪朕太隨意了。”

“怎麽會呢!我等相信皇上自有天佑!”

“是啊是啊!”

眾人在後面七嘴八舌地恭維起來,心中卻不約而同地想就算橫豎都是死誰又敢責怪皇帝?也只能自認倒黴了。

素天一見有人做出了選擇,表面不動實則內心十分愉悅地走到前面帶路。一行人跟上,洛行雲興許是閑得無聊便與厲萬書搭訕:“怎麽著位皇帝喜歡把自己葬在山洞中?這主墓室還修建得像迷宮一樣,難不成前朝之人都有這樣的民俗?”

“前朝人可正常了,他們的皇帝是特別了點。”

歷萬書想了想,似乎也在思考這位皇帝地宮如此與眾不同的原因,不想過了一會兒這貨就古怪地笑了起來,“你猜,這會不會是他和劉適崖...的家?”

“...死後同穴麽?”洛行雲似乎十分理解地點點頭。

歷萬書和洛行雲正聊得開心,就瞧見前方暮正鴻退了下來朝他們這邊接近。這往日一副平易近人的書生臉頓時一冷,隨即在洛行雲疑惑的目光下繞到另一邊,等暮正鴻退下來,歷萬書就正好夾在兩人中間。

“...”洛行雲無語地看了歷萬書一眼。

這剛過來的暮正鴻似乎沒發現這邊的兩人有什麽貓膩,只是當平時閑聊一樣和兩人搭話:“我倒不曾想過歷公子和洛公子會對武林令有興趣,原本我以為父皇陵墓下有前朝皇陵不過是謠言,此行就是為了辟謠而來,卻不曾想下面別有洞天。”

這皇帝對他們這群人私自下來的所作所為只字不提,那就有了一點不會計較的意思,不過大家心知肚明其中原因,也就安安分分跟在後頭有力出力不惹惱他便好。

“我們不過是托素盟主帶我倆來見識一番,更何況武林令真假之事讓不少人內心癢癢,盟主他這不是怕陰溝裏翻船嘛,人多助威罷了。”歷萬書先是壓低了聲音與暮正鴻娓娓道來,接著卻微微提高了點聲音,那表情卻分外有深意,“可皇上此行冒的風險極大,外頭群龍無首...怕是亂翻天了。”

一旁洛行雲自覺成為看客,瞧著這兩位都十分有野心的家夥言語交鋒。若梵央在此處必要再一次驚得能生吞一個雞蛋,還得在心中感嘆洛行雲和歷萬書這兩只狐貍果然是一對兒,連皇上講話那股子直白簡直一模一樣。

“我自以為此行非來不可,畢竟為天下安穩,我的位子也能坐穩,閑人閑語我是阻攔不了太多了,只能望黎明百姓能體諒。”暮正鴻無奈道,不過他沒有接完全接歷萬書的話,看似不經意卻著實避重就輕, “之前在冥江上,我受停下困局所擾,所幸聽得洛公子一番話讓我如醍醐灌頂。”

洛行雲發現自己莫名被揪出來,只好忙回道:“多謝皇上誇獎,在下不過憑心所為,還望皇上海涵在下言辭之拙劣。”

歷萬書掃了二人一眼,裝作不經意地往前走一步擋住兩人對視,而後幽幽地說:“我怎麽從不覺得阿雲有這般啟發性的作用呢?”

洛行雲聞言挑眉慢條斯理道:“那是因為歷兄自認為太過聰明,我一個凡夫俗子之言自然是入不了貴耳。”

暮正鴻輕笑:“歷公子似乎與洛公子關系很好呢。”

那假書生聽完頓時笑容真誠了幾分:“還好還好,畢竟打鬧了這麽久,果子結不成至少也開朵花嘛。”

不過其實洛行雲大概是更想把他打開得花。

“皇上,您快來看!這兒有個記號!”前方的侍衛突然嚷嚷起來,幾個人已經圍上去看了。

眾人過去一瞧就看見原來前面有一條岔路,而那記號就是指向其中一個入口。這用的還是赤色的顏料塗抹上去的,咋一看十分顯眼且詭異。

“這會不會...是那個留在這裏的人留下的?”周圍的人議論起來。

可這幾記號出現在此處卻是讓人十分搖擺不定,首先做這記號的人會襲擊他們,這個記號多半帶有些不懷好意,但別人要是抓住了他們這種想法就偏做一個對的記號出來怎麽辦?

洛行雲嘴角一抽,有一種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引導掌控的感覺,十分不舒服,可惜以他的敏銳到現在都沒發現有人跟著他們。

歷萬書已經在那邊和那個記號扛上了,光仔細看還不夠,現在正用手指去挖那些紅色的塗料。

“你在幹什麽?”洛行雲走過來問。

歷萬書轉過頭來,似笑非笑:“我想我們還是跟著記號走比較好,這個記號在這已經有些年頭了,那是應該沒有人猜到我們後來會過來吧?”

洛行雲擰眉:“真的有人住在這地宮裏頭?”

“我覺得那人不可能一直窩在這裏,應該是有什麽我們沒有發現的密道可以隨意走出去,而且幾年前就探過路。”歷萬書勾起嘴角,“所以他就偽造出納份什麽先帝遺詔吸引我們進來。”

突然有個弟子大叫起來,手中的火把甚至脫手而出:“有人!有人在那!”

眾人緊隨著聲源看去,果然在搖曳的火光下有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男女的難以分辨。

“追!”素天一輕喝一聲,率先朝那個身影閃現的岔路掠取,暮正鴻等人忙跟了過去,這些人也不管你是什麽牛鬼蛇神,皆是藝高人膽大頭腦一熱想要一睹白衣人的真容。

“我們也過去看看。”洛行雲身形一掠,歷萬書緊跟其後。

那道白色身影跑得極快,素天一雖然跑在最前面卻感覺那人一眨眼就不見了,再加上手中火把光芒微弱,就停了下來。

“人呢?”暮正鴻也才趕到。

“那家夥跑得太快了,我追著他卻覺得一下子就不見了。”素天一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輕功居然追不上那個不是是人是鬼的東西。

歷萬書和洛行雲這是才趕來,前者饒有興趣地走到素天一身邊問:“素盟主跟丟了嗎?”

素天一:“是啊,感覺那人輕功絕對是中原武林難得一見。”

歷萬書又問:“那你想想發你追那人的時候,看清是男是女了嗎?”

“...別說長什麽樣了,”素天一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整張臉就陡然一白,“那人一身白衣飄散,好像並沒有...腿...”

洛行雲聽得一哆嗦,感覺地宮之行要變成聊哉志異了。

一旁暮正鴻臉色有些難看:“此人武功之高實屬罕見,各位印象中有沒有哪些隱世之人能和其對上號?”

在場的江湖中人無不搖頭,他們倒是認識一些隱士高人,卻沒哪個真閑得跑來地宮溜達的,不是說隱士了麽,又怎麽會插手現在風頭正盛的先帝皇陵。

歷萬書回頭問洛行雲:“阿雲,你如何看待此事?”

洛行雲:“我?雖說我和那白團子交了下手,但真沒摸到什麽底細,是人是鬼得抓住來瞧一瞧。”

歷萬書頓時眼前一亮:“好,那咱們就抓鬼。”

那些被落下來的弟子長老也紛紛趕來,都詢問起那身影之事,素天一等人十分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後都隱瞞了更詳細的事情。

於是他們再次氛圍恢覆往常繼續走,沒多久他們就又看見了一個標有同樣記號的岔路,由於他們追著那身影時已經被帶進了有記號的路,這次也就照樣走了。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他們身後頭頂那火光僅僅能隱約照到的石屋窗上,有一角白色的衣物滑出了窗外,而後又詭異地縮了回去。

“皇上,在前方發現了一道石門。”一名侍衛跑來和在隊伍中間的暮正鴻稟報,“素盟主征求皇上之意,是否要打開。”

暮正鴻點了點頭,又吩咐道:“叫他千萬小心,我總覺得這門後面不是什麽好地方。”

素天一沒有廢話,立刻和其他幾個長老準備了一下就以蠻力轟開了石門。門後,又是一個未知,而洛行雲註意到的卻是先前那些一直有的赤腳腳印不知在什麽時候不見了。

其實大門打開後沒發生什麽事,門後一片黑暗,好像沒什麽危險。在前頭的幾人特別謹慎地伸了火把進去,勉強看清裏面的樣子後才帶領其他人進去。

這裏周圍也是巖壁,和石門前的通道沒什麽區別,十幾個火把擠在一起瞬間就照亮了這個地方。

洛行雲等人擡頭看著周圍,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除了...

洛行雲吸了一口氣這裏的空氣,雙眼微瞇,神情有些疑惑。

剛才聞到些許腥味...是錯覺?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進著,這條路雖然和方才走過的無異,卻讓他們緊張莫名。

歷萬書手中原本正晃悠著的折骨扇也不知在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洛行雲跟著走幾步,這次他卻是真的聞到了血腥味,當下皺眉盯著前方素天一他們所在的位置,一只手悄悄搭上了劍柄。

隨著火光一點一點地靠前,大夥才看清了前方那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的是什麽東西。

是一地血肉模糊的屍體。

至少他們能清晰看到的就差不多十具,再往後火光沒照到的地方他們就不敢猜測了。

“這怎麽會有這麽多死人?”眾人問道。

洛行雲靠過去一些看,就發現連他這種見過一地死人的都不太能接受這場景,這些人的臟器皆被殘忍至極地拖拽出來像什麽東西一樣甩在地上,和另外一具屍體糾纏在一塊,十分不堪入目。

在場這些見過大場面的大人物都躍躍欲吐了。

而洛行雲皺眉一扭頭就瞧見歷萬書蹲在一個死人邊上,神情嚴肅。他便走過去,哪知剛在那家夥身後站定,他就看見那貨從地上拾了一顆小石子,對著那個腸子流一地的死人...戳了戳。

洛行雲:“...”

虧他下得了手。

歷萬書又從兜裏摸出一根銀針,先是紮了地上的腸子,又紮了那死人的喉嚨。

洛行雲:“...”

這變態該不會試食物是否有毒時也用這根針吧?

“阿雲。”正在洛行雲腦中思緒亂飛時,厲萬書開口叫他。

歷萬書:“那些人都沒有中毒的跡象,皆為一刀斃命,說是純屬打架也太不正常了。”

洛行雲立即會意:“是別有用途?”他不過剛說完就突兀地聞到一股子更為濃郁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已經五十章了 時間過得真快 天知道我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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