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疑起

關燈
十幾人頓時在這小屋中打鬥起來,洛行雲蹲在房梁上看了一會才找了個適合的時機加入戰圈。不過此時他並未拔劍,光憑一雙肉掌與身法與幾人纏鬥。可若說他用掌,卻不是一手平拍,而是幾指發力一下就把人手骨給生生折斷,要不然就是三指一掐直取脖頸,這手法著實狠辣得緊。

歷萬書用一把扇子迎敵同時還分了點心思去觀察洛行雲,當下就挑了挑眉。居然有人配著劍卻不用劍,難不成那玩意是拿來裝飾的?不過看洛行雲這個樣子又不像這麽無聊的人...

正想著別的東西,他忽然雙眼微凝,眼見著那個本來昏過去的阿立居然醒了過來,並且十分迅速地往外跑,當下叫了一聲:“阿立!”

洛行雲往阿立逃跑的那個方向掃了一眼,反手就將靠近過來的一人一掌拍飛送到歷萬書那邊,隨即身影一閃便不見了人影:“我去追,你搞定這裏。”話音尚未落下,這人早已躍了出去。

阿立跑得不算快,他也沒有那天裝神弄鬼那些人那種虛無縹緲的絕頂輕功,所以洛行雲追著倒不算費力氣。很快兩人掠出了村莊來到那片小竹林中,洛行雲不想再讓這人跑太遠,便一提內力腳下步伐陡然加快,而後半空中一個翻身腳下輕點落地,攔在了阿立面前。

“你是什麽人?為何要殺你的主子?”洛行雲歪頭,盯著停下腳步的阿立。

阿立臉上無半點驚慌,反而微微一笑:“洛公子,你可真是藝高人膽大,知道太多對你並無好處。”

洛行雲雙眼微瞇後退一步,等著對方的下文。

“原本我只是想殺了歷萬書這個窩囊廢,不想洛公子非要趟這渾水,我也沒辦法,那只好連你一並解決了。”阿立慢慢地講完這一番話卻沒什麽動作,只是臉上笑容越發詭異。此時夜風刮起,周圍的竹子隨之擺動,千百片竹葉在空中飛舞,盤旋,落地,接連不斷生生不息。

“唰!”突然有一道破風聲在竹葉飄落之間分外刺耳,緊接著一支□□從竹林中刺出,帶著星芒點點。洛行雲反應極快,伸出一手拍歪了□□的方向,而後微微側身躲過一擊。

手持長。槍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雖此人蒙著臉,但這般槍法一出洛行雲便能猜到這人的身份,江湖中人稱“霸槍”的劉慶鋒。

這劉慶鋒收人錢財□□,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刺客。

“倒是大手筆,居然連‘霸槍’都能請過來。”洛行雲勾起唇角,“這便是你的倚仗?”

“洛公子,話別說得那麽大,小心一會兒連收回的命都沒有。”阿立笑道,“這裏便交給你了。”

那劉慶鋒微微點頭,而後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阿立掃了兩人一眼,便朝村莊裏頭掠回,想必是和他們合力殺歷萬書去了。

洛行雲剛將目光收回,那邊劉慶鋒長。槍已動帶著勁風一個橫掃而來,前者身形微頓而後一個下腰躲過,再翻上來時右手已經握上了側身的長劍,利劍出鞘,槍劍迅速相。交擦起點點火星。

這論長度長。槍更勝一籌,因此長劍的優勢也沒了去,不過洛行雲劍法叼鉆詭異,因此兩人在進攻這方面倒是膠著在一起,誰也沒占到便宜,轉眼間百招過去勝負未分。

洛行雲便一躍上了竹竿上,長。槍在平地最好使是人都知道,不過他可從來都不是江湖中的名門正派打個架還得在乎公不公平,贏得體不體面,只要能贏就是好手段。於是他無賴地躲進了竹葉中迎戰,劉慶鋒也不惱,只是淡定了一並跟著上了竹竿,槍劍揮過之處竹枝齊斷,竹葉翻飛。

忽而劉慶鋒手中長。槍脫手,宛如暗器一般朝洛行雲甩去,後者正好提氣想一躍而起。洛行雲察覺到這長。槍正好將自己準備逃脫的線路給封死,當下不得不出劍相抵。那長。槍所攜的氣勁哪是洛行雲這倉促一下能擋住,直接將劍身整個撞開擦出。肉眼可見的火星,洛行雲就直直地看著那□□朝自己頭部掠來。

“唰!”他生生止住身形猛然一個側翻任憑自己從竹竿上掉落,盡管反應迅速但沒能快過那長?槍。

劉慶鋒冷笑著一伸手召回自己的長?槍,看著不遠處從竹竿上迅速掉落的身影,然而當他隨意地掃了一眼時卻發現槍頭上沒有半點鮮血!

略帶驚訝地看著飄然落地的洛行雲,劉慶鋒雙眼微凝。只見那人轉過身來,在月光的映照下那猥瑣的五官莫名多了幾分立體,看著著實駭人,只不過那右邊臉上一塊皮肉竟然就這麽詭異且藕斷絲連地吊在臉上,更恐怖的是居然沒有一點血。

洛行雲皺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上來幾分火氣:這下好了,這劃痕直接從下巴拉到耳根,這好不容易用幾千兩銀子買來的□□就這麽泡了湯,而且這還不是說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閣下當真好槍?法,是在下大意輕敵了。”由於心裏還惦記著那□□,洛行雲說這話時帶了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對面劉慶鋒則一臉驚疑不定。

洛行雲微微勾起唇角,帶出一抹冷意逼人的笑容,而後左手執起劍行雲流水地挽了個劍花,頓時長劍寒芒刺目,仿佛被註入了靈氣一般。

劉慶鋒已經沒心思去註意敵人那張詭異萬分的臉了,他察覺到了一種毛發直立的危險。不等他再看清什麽,洛行雲身形忽然憑空消失了一般,再眨眼時人竟然已到跟前!他抓著長?槍往前一橫,即刻就感受到對方劍身上所賦予的力氣。兩者兵刃相接,劉慶鋒一向以力量和速度為優勢的長。槍竟然被生生震退幾步。

他心中大驚,明明這人還與自己不相上下怎麽風雲突變自己倒落了下風?!

洛行雲臉上無悲無喜,手上的劍卻招招有力,那變幻莫測的劍法在三招之內就給劉慶鋒的身上留下了長短不一的傷口做紀念。劉慶鋒只覺得對方的劍法快到了虛無之境難以捉摸,再合著那刁鉆的角度...他自己有多少斤兩自己知道,二十招之內他必敗無疑!

現在他只求能拖住一時是一時,只要堅持到阿立搞定了那富家少爺發現他還沒過去必然會趕來支援,他就不信人海戰術奈何不了此人!但洛行雲仿佛看透了他所想那般,手中招式陡然一變,剎那兇猛如虎,借四兩撥千斤之力直接將他手中長?槍拍了出去。

“噌!”槍?頭直直。插?入地面幾寸深,而同這土地一起被穿入的便是劉慶鋒的胸膛。

洛行雲面無表情地看著人生機盡失才反手將劍拔出,長劍夾著著點點血花,他便十分熟練地挽了個劍花甩掉血珠,而後打了個旋往身子右邊插去。

“哎,我這也算是為天下除了一禍害吧?唔?”洛行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笑意,而後才想起自己的劍鞘已經被掛在了左側,當下嘆了一口氣又換了執劍的手慢慢把劍插入劍鞘中,“不知那呆子如何了,不會這麽快掛了吧?”

而絲毫不知自己實力被人質疑了的書呆子此刻正在屋外站著,他面前則躺了幾具還溫熱的屍體,還有一人躺在那大口喘氣,只不過其腹部的一道大口子證明此人也命不久矣。

歷萬書從懷裏拿出一張帕子細細地擦著扇子上的血跡,若不看他身前所做的事此刻倒真像個翩翩公子,說不出的溫文爾雅:“念在你我主仆幾年的份上,你若肯說出背後的人和計劃,我大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生路?我既然著手了這件事就早已準備好失敗的結果,大不了一死。”阿立露出幾絲悲涼的神色。

“對,大不了一死。”歷萬書勾起嘴角,伸出手掌到阿立面前露出了掌中一顆圓潤碧綠的小藥丸,聲音中盡是柔和之意,“此乃江湖中讓人談之色變的落意杉,傳聞吃了它之後在十幾個時辰內都會飽受穿腸爛肚之苦...若不夠的話,我還能每個時辰都拿走你一根手指頭,哦...還要一節一節地拿掉真正讓你生不如死,你看如何?”

阿立的神色微微動容,仍咬了咬牙一言不發。

歷萬書似乎輕笑了一聲,隨即將擦拭了血的手帕疊起來收了回去:“其實你不說我也大概猜到了一點,無非是現下那個在京城中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我說的對嗎?他倒是出得起錢,將一個人從小就安插在我身邊直到兩年前你成為我的侍衛...”

“不過你要知道我自小是誰都不信的,當我發現有什麽不對的時候和我最親近的人往往是第一個被我懷疑。他千算萬算就算漏了我這一點,所以呢你才會有如今的下場。”歷萬書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至於你,我是在你和阿五之間想了好久才選你和我一同出遠門。這村莊是你帶我們來的,村莊中的什麽白衣女鬼完全就是個套,是方便哪天村裏不小心殺了哪個人也可以推作什麽鬼神作怪...哎?雲兄搞定了?”

洛行雲剛剛走近這邊就聽見有人在小聲說話,這仔細一聽居然是那假書生的聲音,然而他只聽清了什麽白衣女鬼是個套之類的就被發現了,只好踩著地上的枯葉慢慢走出來。

“歷兄開始審問了?在下要不要回避?”

“不用不用...呃?雲兄你的臉怎麽了?”歷萬書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人月下有點驚悚的臉,沈默了好一會才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瞧著洛行雲道,“所以雲兄這是打算...不要臉了?”

“......”洛行雲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隨後還是定力十分好地轉身找個地方坐了下去,一副準備聽戲的模樣。

阿立忽然把頭扭向了洛行雲,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我此次的任務不單是要殺厲萬書,還有你...洛行雲...”

洛行雲雙眼微瞇,有些不解:“我?”

歷萬書聽到後露出了個略微驚訝疑惑的表情,不過只是在他臉上一晃而過,沒留下痕跡。

洛行雲正想問個究竟,卻看見阿立兩眼一翻,嘴角緩緩流出一絲鮮血,當下就掠了過去查看,只不過當他伸手探其脈搏時竟發現此人已經死於經脈皆斷,於是將目光落到了歷萬書身上:“你震斷了他周身經脈?!”

“我可沒有做如此殘忍之事。”歷萬書高舉雙手以示清白,“不過是將他穴道點了。”

“可他就是因為周身經脈斷裂而亡,這在場的只有你我他三人,不是你我難不成他自己在不能動的情況下自絕經脈?”洛行雲道。

“這的確是個謎團。”歷萬書也上前來探了探,微皺眉,“雲兄覺得這白衣女鬼事件還有內情嗎?”

“內情?不是你說這就是個坑等我們來跳...不對,這白衣女鬼事件是在兩年前開始的,不可能有人那時就預料到我們會去京城,所以這鬧鬼是另有千秋?”

“哈!難得雲兄和我想的一樣,這突破口估計就在陳公子那裏了。”歷萬書一合折骨扇,“我現在睡不著了,不如我們去找陳公子秉燭夜談?”

洛行雲給了那呆子一個白眼:你精神我還想睡呢,你以為陳公子就待在那裏什麽都不幹等著人來找?

洛行雲擡腳就想走開,忽然想起什麽便勾起唇角又轉了回來:“歷兄,怎麽各派人馬好像都對你這人頭感興趣?莫不是以前做了什麽燒殺搶掠的事情吧?”

“我可是清白得很,雲兄你這就不厚道了,說得好像你就沒被追殺一樣,這阿立準備的墓坑裏不還給你留了個位置?”歷萬書斜睨了他一眼笑道。

洛行雲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沾上些許灰塵的衣服:“你可別忘了,你欠我一份人情。”

“那你...要在下何時還呢?”歷萬書走近他輕聲問,那略有深意的語調中充斥著說不清的暧昧。

“誰知道呢。”洛行雲後退一步拉開兩人過近得讓他有些不自在的距離,依舊笑得狡猾。

柳家,現下正是本應該眾人熟睡的時刻,庭院中卻星火點點。

柳家家主柳一凡在大廳中坐直了,身旁的卻不是什麽丫環服侍,而是兩個帶刀侍衛。他手指在桌上輕敲不斷,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乏了,便端起一杯熱茶喝了起來:“那群混蛋怎麽還沒有回來?!要是破壞了大人的計劃,我們這一圈人的腦袋都不夠掉。”

“柳老爺!”一人飛快地從外邊跑了進來,到大廳時那步伐幾乎是踉蹌的,等跑到柳一凡跟前就雙腿一彎跪了下去,“不好了!去執行任務的人都死了!”

“什麽?!死光了?!怎麽會...那阿立和劉慶鋒呢?!他們二人斷然不可能這樣無聲無息地就死了!”柳一凡一拍茶桌,桌上的茶杯立刻應聲掉落碎了一地,“這可如何是好?!恐怕那位大人不會放過我們...趕緊去尋那副畫!”

屋內左右帶刀侍衛領命而去,僅剩柳一凡一人在大廳內擔憂得慌。而屋外邊角陰暗處,借著夜色的遮掩,一人竟伏在那裏將屋內的人所言聽了個全套,清冷的月光映照出了這竊聽者的臉龐,一雙桃花眸燁燁生輝,這人分明就是陳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