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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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令牌你是從哪裏拿的?”歷萬書接過令牌看了看,好奇地問道。

“那天不是有個刺客在客棧追殺正道人士麽,我就順手拿了就是不知這牌子有什麽地位了。”洛行雲背著手道。

“邪教最近和正道的確很看不對眼,況且前些日子還發了個什麽請柬開八屍游龍宴,這勢頭怕是有點要招惹皇上的意思。”歷萬書晃著扇子一本正經地說,但讓人怎麽聽都覺得他語氣間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洛行雲聽了倒是楞了一下,想不到這假書生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他明眸轉了轉,用自己的一張二皮臉擠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嗯...我們被追殺一可能是我手上有那個不知身份的牌子,這二嘛,歷兄好像沒什麽被追殺的原因?”

“我?我跟著你有什麽理由不被追殺,真要說的話...”歷萬書一臉嚴肅:“說不定是我偷看了他們教主洗澡?”

“...”洛行雲與阿立在風中沈默一瞬。

“歷兄這理由未免太敷衍一點了吧,更何況邪教教主似乎是個男人。”洛行雲冷笑道,“莫非,歷兄有龍陽之好?”

歷萬書聽聞反而無半點反駁之意,只見他黑暗中似乎萬般暧昧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雙明亮的黑眸囚住了洛行雲而後緩緩笑道:“這不,男色亦撩人吶。”

洛行雲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下直至頭頂,一種發毛的感覺油然而生,等到他感覺自己滿身的雞皮疙瘩都要抖掉一層的時候才鎮定下來,面無表情地對著同樣目瞪口呆的阿立說道:“咳!原來你家公子真有斷袖之癖啊...”

阿立一臉不知所措,他明明記得自家公子沒有這種癖好,別說男人了,連女色都不見他近過。壓根沒去過什麽風花雪月之地的品行各種端正的自家公子怎麽出遠門就成了這個樣子?

洛行雲震驚完以後就沒什麽反應了,雖然這假書生喜好男色,但一般都會喜歡那些男生女相的俊俏小公子,像自己這樣的糙漢子是完全不用想太多的,更何況他現在臉上這張皮自己都...咳,真的不怎麽樣。

三人又搜了一遍那十幾具屍體,著實沒什麽發現才撒手,再擡頭看看天色烏雲蓋月似要下雨,便把趕路變為了找地方借宿。

然而不得不說這三人的運氣實在有點背,這麽晚就偏偏跑到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周圍只有成片的樹林和亂叫的蟲子。

“若再尋不到,今晚怕是只能在山洞裏將就一宿了。”阿立嘆道。

誰讓自家公子和那洛公子都是奇葩,有官道不走偏要走小路,只能說無限方便了刺客來追殺,但這倆藝高人膽大,他作為侍衛還能說什麽呢?

然而不等他內心再嘀咕幾句,三人就瞧見不遠處的一片林子裏有一片火光。那些火光不斷移動著,儼然是一隊手持火把的人在巡邏,若是安靜下來,還能隱約聽見從那邊傳來的呼喝聲。

“公子,那裏好像有個村莊。”阿立道。

歷萬書微微一笑,正想感嘆一下柳暗花明又一村,卻突然一頓,而後看向了一旁不語的洛行雲:“雲兄,咱們不如去借宿一宿?”

洛行雲皺起眉頭,似乎在想什麽,好一會他才有些猶豫地說:“走吧。”

話畢率先駕馬向那個村落走去。

其實以洛行雲的性子,大半夜來到這麽個荒郊野嶺的地方忽然出現一個小村莊他是寧願在外頭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都不去借宿的。特別是正在被人追殺時期,目標太明顯容易遭埋伏。

不過現下身邊多了個神神秘秘的歷萬書他就不敢按自己的個性來行事了,這男人精明得很,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其看出一絲倪端來。

而在這個村莊前不是什麽高大的樹木,而是一片不小的竹林。這樣使得那小村莊好像與其他地方獨立開來,本來洛行雲在前頭跑得挺快,可進到竹林後他下意識地放慢了步伐,氛圍莫名怪異起來。

洛行雲暗暗撇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主仆兩人,便勾起唇角,神情有些古怪。

竹林分外寂靜,甚至寂靜得有些詭異了,不得不說這是個埋伏的好地方。歷萬書在後頭瞧著洛行雲的馬慢了下來就上前饒有興趣地看著人家一臉嚴肅認真並且雙眼微瞇的表情,雖然他自己也覺得周圍有什麽貓膩,但比起那些無聊的刺客,他明顯更想探究洛行雲在想什麽。

突然,走在前頭的洛行雲一拉馬繩停下了腳步,周圍似乎有什麽動靜。

“...怎麽了嗎?”於是歷萬書裝傻道。

“噓!”洛行雲突兀地打斷了歷萬書的話,剎那長劍出鞘,身後兩人只能看見寒光一閃,他竟一躍到歷萬書身前猛然揮劍一劃,凜冽的劍意激得一旁還沒回過神來的阿立幾乎要飛身過來護主。然而劍光一掠而過,兩塊鵝黃色不明物體就隨風緩緩飄落在地上。

三人之間的氛圍一瞬間僵住,可歷萬書嘴上依舊掛著笑容,一臉的從容淡定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洛行雲忍不住調侃道:“歷兄當真好定力,你就不怕我方才那一劍砍的是你嗎?”

“殺意,是有針對性的,”歷萬書輕笑,“再者從你揮劍的方向便知道,你不是要砍我。”

“觀察力倒是好。”洛行雲挑眉道,而後隨手挑開地上的兩塊白,才發現這是兩塊布。應該說這本來是一件衣物,只不過方才被洛行雲一劍削成了兩份。

阿立:“這是什麽?”

“看起來像是女子穿的長裙...不過,這有點古怪。”聽洛行雲聲調一變,阿立於歷萬書都翻身下馬來一探究竟,可看完後兩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條裙子上怎麽全是血?!”阿立驚訝道。

只見那條鵝黃色色衣裙上胸腹處有一道橫貫上身和下身的裂口,一看就知道是被什麽利器劃開,而衣群的主人湧出的大量鮮血染紅了大半的地方,這麽一看十分可怖。

衣裙的血跡早已幹涸,卻不難讓人想象出那主人受到傷害時渾身浴血的模樣。

“若這件衣裙是合身的話,這麽一個口子下來傷口起碼有三寸深。”洛行雲比劃了一下道。

“啊?那·那不就跟宰豬一般了嗎?這種傷口足以將一個人開膛破肚了...”阿立想象了一下,自己就先一個哆嗦。

歷萬書環顧四周後視線又落回前方的小村莊處:“事出不常必有妖,看來這鬼地方突然出現的小村莊...怕是另有隱情。”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村莊入口,他們瞧見方才看到的那一串移動的火光。只見一隊成年男子手持火把在村莊外走動,奇特的是他們神情嚴肅像在進行什麽儀式一般。

那小村莊的入口處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穿棕色長袍,看上去倒像個地主,看見洛行雲他們一夥人過來便迎了上去。

“不知三位...有何事?”那中年男子聲音端的是中氣十足,莫名地和其魁梧的身形相配。

“這位大人,我們是想在寶地借宿一宿,不知...方便否?”阿立身為侍衛在這種事情上自然是站在最前面開口問,只不過這村莊看起來像是在舉行什麽儀式,他們來訪怕打擾了人家。

“借宿?那倒是可以,我家中還有一間客房,不過你們三人怕是不夠,我還可以去問問其他家有沒有空的房間。”中年男子道。

“那倒不必勞煩了,我們三個就住一間,深夜打擾本就很不好意思了,有地方睡就行。”歷萬書笑道。

“那各位就跟我來吧。”中年男子轉過身又看了那隊巡邏的人一眼才邁開腳步。

“有勞了。”阿立答道,不過其身後的洛行雲和歷萬書卻是同時轉過頭去看了那些巡邏的人一眼。歷萬書扭頭過來正好和洛行雲對上眼,便古怪地笑了起來:“沒想到雲兄和我心有靈犀,不愧為我三番四次撞見的人,這也算是一種天大的緣分啊。”

洛行雲聞言立馬給了對方一個白眼以示鄙夷:若這樣子都算是有緣,那他洛行雲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才能攤上這個孽緣。跟著這貨一起只會被追殺,壽命都短了十年。哎,本來還想著能自在些在江湖看遍物是人非而後死而無憾呢,這會感覺自己目前是沒那個機會了,被人追殺至死的機會倒是大了點。

一路從村口走進來,歷萬書一行人便察覺到了十分詭異的現象。倒不是說村子裏黑燈瞎火安靜得可怖什麽的,村子裏十分熱鬧,家家戶戶燈火亮如白晝,屋內傳出說笑聲和孩童們稚嫩的嬉笑聲。

問題就在...沒有一個人出門。

每家每戶都緊閉門窗,屋內倒是一片祥和,著實詭異。

而這一路三人已經知道這位領著他們進來的中年男子就是該村的村長,可此情此景阿立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村長,怎麽村子裏的人都不出來啊?”

村長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好奇,於是溫和地笑了笑說:“你們剛才在村口都看見了,今天是我們村子的祭祀,家家戶戶都要緊閉門窗。這不過是村裏的老習俗罷了,大家都習慣了。”

“哦?那這祭祀祭的是什麽?”洛行雲突然問道。

“我們祭的是村子前面的那片竹林裏的竹神,聽長輩們說這村子啊就是靠的那片竹林才得以留了命,留下子子孫孫。”話畢,村長已經領他們到了一間客房前。

這廂房其實很大,房內一應俱全,側邊還有一個很大的書架,上面架滿了書。

“此處只有一張床,不過一會我會讓人再搬一張床榻進來。”村長說。

“那好,小的就替我家公子和洛公子謝過村長了。”阿立回了一禮道,“村長若有急事不妨先忙,我們自便即可。”

“招待不周還請三位多多見諒,一會兒我便喚我兒遼兒過來,各位若有什麽需求就和他說吧。”村長還不等三人道謝便急忙擡腳出了廂房,看來真的十分擔憂村外的祭祀。

然而這村長剛走,歷萬書就和洛行雲搭起話來:“雲兄,你覺不覺得那村長怪怪的?”

洛行雲正在擦自己的劍,聽到他這麽說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反正我對他沒什麽感覺。”

“哦?”歷萬書輕笑道:“為什麽?”

洛行雲本想思考一下再回答,不過看那貨一臉欠打的笑容便更加惡意地笑道:“因為他笑得跟你一樣惹人嫌。”

“...”阿立雖然覺得洛公子似乎一直不怎麽待見自家公子,不過這會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麽。

似乎原因十分簡單,說白了不就是欠打...嗎?

歷萬書依舊微笑,一旁阿立忍不住仔細瞧了一下,發現自家公子的笑容真的略滲人。

“咚咚!”房門被輕輕敲響,緊接著門外就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各位,在下是陳遼,不知現在方便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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