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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就說了,他可是被一百年之後的人抹去了記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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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深深地,呼吸,註視著被束縛的狙擊手。

眼神躲閃回避後,終於成為對視。

好一陣。

然後袁朗說,“都說過了,別沒事兒就咬自己玩”,看被訓的人恐慌地松了口,又輕輕地嘆息,“還不知道該想什麽?”

南瓜的眉頭皺起來,痛苦又困惑。

似乎除了提醒,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對你,是哪種喜歡?”

……

“我還是……”或許有一點……但依然……

“只有你啊,小南瓜”,他彎下腰來,氣息吹在迷茫的面孔,“會讓我想要綁起來。”

……

再一次的吻,溫和又寬容,就像之前無條件敞開的懷抱。

暖得讓人逃不開。

直到身體徹底被溫柔浸透,放松下來。

他終於擡起身,把壓在膝蓋下的雙腳釋放,掛在了自己的腰間,然後動起來,以肯定又強硬的節奏。

“隊長……”身下的人被撞擊著,話語斷斷續續,“我的手……可以,哦,松開了嗎?”

“你還沒回答問題。”

“隊長……”聲音起了膩。

更快速的撞擊。

“隊長……”喘氣,“我知道了,就是,啊!就是,我要的……那種……喜歡,我知道了……”,破碎的吐字已帶著哭腔,“您松開我……啊……”

“再等等”,袁朗的嘴角終於翹起來,“我還沒收回利息。”

整個身體坐起來,把年輕人的臀部架在了自己的腿根,方便捉著他的腰、揉弄他充血的小兄弟,然後沖刺,一挺到底。

混著啜泣的呻吟聲已壓不住,袁朗也不再提醒或許不盡如人意的隔音,由著他扭動身體,把腰背挺起如弓,又陷落在被單中劇烈的顫抖……

然後自己,也徹底地,交待出去。

……

“我愛你啊,蠢貨,為什麽非要這樣才明白呢?”

當束縛除去,心跳與呼吸都平覆下來,狙擊手又哭了很久。

特種兵隊長已出離無奈,只得摟著他的南瓜,躺在床上抽了根煙。

所幸床單已被汗水、淚水以及某些不可說的液體浸到潮濕,就是掉幾點火星上去,也不會輕易點燃。

其實自己也是此刻才想明白,成才為何一門心思鉆進牛角尖。

無名島離奇事件將他席卷,在疑似大腦出錯的幻覺中,他一直都在一個人掙紮。

知情的人們給了他足夠的關懷與寬容,卻沒有人能抓緊他的手,告訴他這世界如此真實。

包括自己,愛的太縱容,一味地退讓,反而令他更無法相信。

尤其他本來,就已經是個容易想太多的南瓜。

幸好,終歸還是……看懂了他。

待最後的哭泣也終於停下來,眼睛腫成了桃子的人才開始緊張,“萬一影響了視力怎麽辦?”

“怪我咯?”他隊長攤手。

“……眼睛疼……還很渴……”

“臥槽,蹬鼻子上臉了是吧?”一腳把人踹下床,“先去洗澡,我去給你找個冰袋敷敷。”

二茬南瓜拿著床邊的礦泉水,瞇著眼睛跌跌撞撞進了洗手間,水開起來嘩嘩地流。

渾身黏糊糊的袁朗則套回了衣服下樓去。

待他拎著袋子回來,把自己洗得清清爽爽的年輕人已換到那張幹凈的床,舒舒服服地躺在那裏像睡著了。旁邊那張被慘遭蹂躪的床榻,還保持著原始的模樣。

……

“勤務員同志!”特種兵隊長怒而踹他……的床,“起來!”

狙擊手睜開眼,只剩一條縫……

唉,袁朗嘆氣。

“手給我”,坐在床邊,從袋子裏掏出碘伏,捉過那對手腕。

“隊長?!”南瓜條件反射地彈坐起來,一臉驚恐。

??

一楞之後反應過來的人笑起來,“緊張什麽,上藥而已。”

狙擊手狐疑地看他,見到藥瓶才放下心來,老實地把手放在他掌心。

“不過我也挺好奇”,在勒痕與破皮處塗上碘伏,“25歲了……是初吻?”

“……不是。”小聲道。

“那,也不是……第一次?”感覺……好像還有那麽點兒經驗……

“不是!”

“哎……”,19歲不到就當兵了,後來據自己所知也沒什麽情史啊……這小子小時候夠奔放的啊……

“不是!”臉漲紅了,又強調一遍,“不是不是第一次!”

呃。

雖然成才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麽對著隊長的身體,會有種特別的熟悉感……

但現在這個問題並不重要,因為他也被挑起了好奇心,“那隊長您呢?”

“……我三打頭好幾年啦,小南瓜”,笑,放下了已幫他塗好藥的手。

“所以呢?”狙擊手依然盯著他,用腫的看不到瞳孔的眼睛。

很好笑。

“做的這麽別開生面……真的是,第一次。”

“隊長!”

PS 其實到這裏就可以標END了,但是我還有些私心未了,本來就是個為了彌補正文的惆悵,為了圓滿而存在的外傳。所以還有章尾聲……下章完結啦,撒花~

【袁成無差】無名島離奇事件24 END

又一年夏日。

一大早就亮的晃眼,漫天的彩霞預示著這將是極為悶熱的一天。

成才在起床號應該響起的時刻睜開眼睛,雖然並未聽到任何聲音。

快一年了,在早上醒來的那刻偶爾還是會恍惚,需要點兒時間意識到此時自己並不在A大隊的基地,而是在百公裏外的陸軍學院裏。

就像此刻。

他輕巧地坐起來,套上衣服,腳蹬進球鞋,而後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學校的操場這時人不多,畢竟是周末不用早操,大多數人好不容易得了閑,應該都還睡著。

成才拉伸了一下身體,沿著跑道奔跑起來,不沖刺,也不拖沓,勻速。

大腦稍許放空,只數著數。

一共13圈,5200米,是一直堅持的標準。

結束後大汗淋漓,這天氣確實不怎麽友好,只能期待悶到極致後的一場大雨。

成才抹著要流進眼裏的汗珠,向回去的路走去,在宿舍的樓下碰到指導員,便微笑著打了招呼。

“周六也不睡懶覺啊”,指導員說,“又跑了五千?。”

“習慣了,到點兒就醒,”成才笑道,“醒了就來跑唄。”

“你們老A來的人就是不一樣”,指導員感嘆,“畢竟是一線。”

“您過獎了”,抿著嘴笑。

“行了,看這滿身汗,趕緊回去沖沖吧”,指導員轉身前又想起什麽,“對了我記得你填了外出單?”

“啊,是的”,成才確認,“今天離校,明晚回來。”

“去吧去吧”,揮揮手,“刻苦完了也得休息放松,勞逸結合嘛……約了女朋友?”

“……嗯”,僵硬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哈哈哈,笑聲爽朗,指導員轉身離開了。

成才無奈地撇了嘴,繼續向樓上跑去。

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但橫豎差不多。

洗澡,換衣服。

迷彩短袖T恤,藏藍牛仔褲與運動鞋,黑超架在鼻梁上,猶豫了一下,沒戴帽子。

舍友們依然在賴床,成才背著包出來,吃過早飯又看了陣書,搭上了從校門口開往市裏的公車,預計會在十一點左右到達終點。

和隊長約好的是十二點,但沒關系,他來之前,剛好可以自己轉轉,去買個蛋糕。

今天,正是自己26歲的生日。

對於過生日這件事兒,成才並無執念,尤其是離家參軍了之後,生活規律又緊張,除非三多提醒,自己經常都想不起來。

但是去年……早早鋤頭就嚷嚷著必須好好搞一下的25歲生日,卻是在實驗室渡過的。

那時,最後的嘗試剛剛結束,自己作為實驗的稀有樣本,在眾人的期許與關註下宣告努力失敗,什麽也未能回想起來。研究所裏無可避免地充滿了沮喪的氣氛,收尾工作沈悶又匆忙。

離開去醫院前的那晚,對著收拾好的簡單行李發呆。當兵六年,生活從簡單到覆雜再重歸簡單,終於安穩妥帖,卻在一場登島任務後,再次仿如幻覺。

出神中餘光瞥到桌上的臺歷,猛然發覺自己正滿25歲,於是在這一夜,輾轉難眠。

再然後……

幸好。

有一雙絕不放開的手,將自己生生拖回到現實裏。

歸隊之後又出過兩次不大不小的任務,九月初,成才作為大隊內推薦的特殊人才,被派遣至陸軍學院特種指揮專業進修,為期18個月。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年齡的數字即將增加。

此時才感覺到生日存在的意義:它用只屬於個人的特殊日期,像書簽般把連綿不斷的歲月分出章節,讓每一段值得紀念的時光,都有線索可尋。

並不一定非得慶祝,但是不會再忘記。

每年總有這一天,用來回顧與紀念,再放膽期待明天。

而剛剛渡過的這一年裏,所有能想起的,需要紀念的事,多半與一個人有關。

26歲的生日,想要和他一起過。

成才早早就查了日歷,非常慶幸這天恰好是在周六,學校和隊裏都是自由活動時間。

不過也沒專門提前約,畢竟老A的任務說來就來,也不想讓隊長提前惦記著,給他添麻煩。

直到昨晚的電話,他確定可以休假出來,成才這才做起了計劃,蛋糕當然是要的,吹個蠟燭也不是不可以,至於接下來……只要是在一起,就很好。

公車開過半程,外面突然傳來雷聲,烏雲壓過頭頂。

大顆的雨滴拍打在車窗上,由零散的水花逐漸變成瀑布,外面的景象一片模糊,人們在街道上奔跑避雨。

公交車就在這樣的雨中,一直駛向終點。

特種兵當久了,成才沒有帶傘的習慣,此時想起才有些發愁,畢竟不是在訓練,淋透了也有點兒窘迫。好在記憶中終點站旁的商場一樓,就有家很好的蛋糕店。

平心而論成才並不喜歡甜食,但那些擺放在玻璃櫥窗內的精致糕點,確實看起來讓人有種幸福感。

現在他下了車,一路跑到店外,抖了抖身上的水,視線越過靠窗落座的食客,打量著內裏貨櫃中擺放的誘人點心,再沿著遮陽棚下的落地玻璃向商場入口走過去。

突然……

他停下腳步,慢慢轉回頭。

剛才,餘光裏,似乎有位坐在窗邊的老人家……

也正轉頭看他。

一瞬間喉嚨像被人掐住,有強烈的窒息感。

然後成才奔跑起來,用他特種兵的速度沖進了商場大門,穿過大廳,去往來時的方向,直接殺進了蛋糕店裏。

老人還坐在那裏,正笑咪咪地看著他。

成才深吸了一口氣,緊盯著人一步一步走過去,再抿了抿唇,“丁仁義……教授?”

“好久不見啊,小花”,老人家說,“生日快樂!”

袁朗從辦公室裏出來,就急匆匆奔向停車場。

順手給二茬南瓜的手機打了個電話,想告訴他會議耽擱了,可能要遲到一個多小時,未想號碼撥完,兩秒的靜音後響起了提示:“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皺眉,這小子在幹什麽?

開門上車,先編輯了短信發過去,然後就轉動鑰匙,點火上路。

好容易周末給了假,隔了快一個月,總算又能見到。成才之前打電話時,確認過好幾次這天是否能見面,總覺得不似平常。

後來靈機一動去翻了翻檔案,才發現,原來這天是他生日。

倒是記得許三多曾說過要給他送禮物,但這幾年確實沒有什麽他專門過生日的印象,似乎他自己也不怎麽在意。

包括去年,他25歲的生日,似乎……人正在研究所?

袁朗突然有點兒明白,他非要在這天見面的原因了。

於是一早起來,就收拾了東西準備趕去市裏,只是沒想到,在食堂裏被大隊長抓了壯丁,一個臨時的交流會就開到了快中午。

車開在路上,遠處的天空看來陰雲密布,不知道市裏是不是下起了雨。袁朗又撥了兩次電話,依然提示不在服務範圍區。

腳下的油門又狠踩兩分。

成才跟在丁教授的身旁,忐忑而緊張,胸口又湧動著無法言說的懷念。

他們走到商場內電梯口,等待下行的電梯。

“沒想到啊,小花”,科學家看著他,“你居然還能認出我。”

“我有您的照片”,從楊教授那裏要來了好幾張,從年輕時到失蹤前的都有,“看過許多遍,不過,您好像……”

“又老了很多?”一頭白發的老人家笑,“畢竟,又過了十五年了嘛。”

“十五年?!”成才震驚道。

噓,丁教授示意他小聲,“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先讓我們找個合適說話的地方。”

電梯到了,他們進去,然後在地下二層出來。沿著停車場一直走下去,直到盡頭的角落,一臺黑色商務停在那裏,看車身體積,應是十座以上的車型。

車門拉開,成才跟著上去,就吃驚地張開了嘴。

整個車內,就像科幻電影裏一樣,充滿超現代感。四周的車窗都是單向屏幕,各處裝置了許多用途不明的儀器,中間的空間被布置的像個小型的會客廳,有固定好的黑色皮椅與茶幾,以及色彩鮮艷類似星球的裝飾品。

車裏僅有駕駛區還維持著正常的模樣,駕駛席上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小夥子手扶著方向盤轉過頭來,“丁教授,您回來了。”

“小李”,教授點頭,“我想和我的客人談談,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好的。”

成才還未來得及仔細看清司機的臉,一道屏障就從眼前緩緩落下,把這裏與駕駛區徹底隔開,形成一個隱秘而封閉的空間。

“請坐吧,小花”,科學家率先坐下,向年輕人示意,“歡迎來到時空管理局移動辦事處。”

……瞪圓了眼睛,成才已經驚愕地說不出話。

“時空管理局……”好半天他才開了口,“真有這樣一個地方嗎?”恨不得掐一下自己,以驗證是否在做夢。

“現在當然沒有,但五十年後就是大家熟悉的機構了”,看著一臉不可思議、依然坐立難安的年輕人,又問道,“是不是覺得難以置信?尤其在你的記憶裏,這才是第一次見我。”

“……不”,成才瞇起了眼,“其實,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一直都很想念您……我覺得,您應該,是我的朋友”,他終於坐穩在椅子裏,“丁教授,在那座無名小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是一些令人畢生難忘的事……小花”,教授也靠進椅背嘆息,有些出神地盯著星球裝飾品,“我一直覺得讓你忘記這些事,實在……太遺憾了。”

然後科學家並未回答關於小島的問題,而是講了他們從島嶼穿越到一個世紀後,為了時空管理局的保密規定,在把成才送回來前消除了他記憶的事。

“所以”,年輕人握緊了拳頭,“我的記憶真的是被人為消除掉的?!”

“是的”,丁教授點頭,“本來應該只消除在未來的記憶,但受當時的技術限制,你在島上經歷過的特殊情況在操作中造成了副作用,讓你丟失了在島上的,甚至之前更多的記憶。”

“我一共忘了119天”,成才表示道。

“不不”,教授諱莫如深,“遠不止這麽些。”

“……”年輕人皺緊了眉頭。

“穿越過去後,我就一直留在未來參與研究”,科學家又繼續剛才的話題,“一轉眼又是十五年”,他感懷道,“人類科技的發展,總是在悄無聲息地前進著,管理局不久前徹底改良了記憶消除技術,現在已經能做到異常情況下的精準處理了。”

“您是說……?”成才眼裏閃出火花。

“島上發生的那些事……到現在依然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科學家看向年輕人的眼神慈祥而溫柔,“這麽珍貴的記憶,我一直希望……能還給你”,停頓片刻,“現在,終於可以做到了。”

輕巧的頭盔戴在頭上,眼前是老人家微笑的面孔。

按說這麽詭異的場面,自己應該比在一年前的研究所裏還要緊張才對,可偏偏有發自心底的直覺,告知一切都安全妥帖,於是僅剩下滿滿的期待與激動。

“準備好了嗎?”科學家已進行完系統設置。

成才深深地吸了口氣,“好了。”

車內的照明暗下來,感覺有一種奇妙的電流,像按摩一般沿著身體傳導,帶來輕微的麻痹,又有催眠的效果。

眼睛不自覺地合上,呼吸變得平緩而深沈。

似乎做了一個夢。

晴朗的周六清晨,在第二遍起床號時醒來,一件T恤落在了臉上……

……

這個夢如此漫長,像是沒有盡頭。

但最終,還是醒來。

已淚流滿面。

頭盔摘下來的那刻,成才沖著老人家一下撲過去,緊緊地擁抱,“教授……能再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輕點兒哎”,科學家敲敲他的腦袋,“我這可是把老骨頭了。”

年輕人趕忙松開手,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教授……”

“真的是太好了吶”,老人慈祥地看著他,笑道。

有滿肚子話想說,不過……

“教授,您應該可以選擇任意時間的,為什麽非得等過了一年才回來?”

“主要是為了等這件事塵埃落定”,科學家的表情有點抱歉,畢竟事件結束後的那段時間,成才必定是被各方關註的重點。

狙擊手了然地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曾有過約定……讓一切真相蒸發。

“另外”,老人家做出個堪稱俏皮的表情,“你25歲的生日請我吃了蛋糕,這又長了一歲,我當然要來給你慶祝一下嘍。”

“……謝謝您。”

感激,而又感慨萬分,原來真正的25歲生日,並不是在研究所的宿舍裏沮喪又孤獨地度過的……

盡管那時也曾以為,這就是此生的最後一個生日……

“走吧,小花,我調研過了”,丁教授擠了擠眼睛,“這商場附近就有家百年老店,我請客,你要陪我去吃哦。”

“好嘞!”

兩人先後下了車來,成才的手機突然響起來,短信提示。

拿起來一看來源,便拍了拍腦門,“糟糕,我忘了隊長!”趕緊打開又看內容,才松了口氣,“還好,他還有一陣兒……我們先去吃飯吧,教授。”

教授看向他,笑得耐人尋味,“是袁隊長?”

“嗯”,狙擊手有點兒不好意思地點頭。

“你們後來……”老人家的語氣聽來有幾分暧昧。

“我們在一起了。”成才坦誠答道。

越野車下了高速,烏雲已消失不見,天空湛藍,空氣濕潤而透明,地面上還有積水。

看來,是剛下過一場暴雨。

手機突然響起短信提示,減了速在路邊拿起來看,二茬南瓜終於有了回覆。

“抱歉隊長,剛才有些事沒看見短信,一會兒你到了,直接來***飯店302包間吧,還有個朋友,我想介紹給您。”

……

朋,友?

成小花除了鋤頭、三多,還有隊裏那些臭小子們,又在陸軍學院交了新的朋友?

倒也不奇怪,畢竟也去了快一年了,有個把朋友也正常,但這麽鄭重地說要介紹給自己,也……

另外那間飯店……似乎不是一般的貴啊,這南瓜知道麽?

袁朗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還好,錢包和卡都是帶著的。又想打個電話過去具體問問,最後還是一腳油門,繼續向前。

整件事都透著詭異,但地點都給了,到底是個什麽局,去了再見機行事吧。

車開進城市,交通擁堵起來,焦急也無可奈何,只能跟著開開停停,足足又過去四十多分鐘,才停在了飯店門前的停車場。

一路在服務員的引路下來到目的地,一推門,古香古色的小包間裏,桌前的兩個人一起看向自己。

“隊長”,先蹦起來的是二茬南瓜。

旁邊也跟著緩緩站起的,是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又見面啦”,還是老者先開口打了招呼,“袁隊長。”

!!

突然反應上來,這張臉……和夾在成才相冊裏珍藏的照片……

“您……”他眉頭皺起來。

“我是丁仁義。”

袁朗的目光一下變得犀利,他兩步走過去,卡在了成才身前,接過對方伸出來的手禮貌地一握,“真沒想到,您居然會在這裏出現。”

“哈哈哈”,老人爽朗地笑起來,“袁隊長還是和之前一樣對下屬關愛有加啊”,視線瞥向後面的年輕人,“是吧,小花?”

“……隊長”,成才的臉紅了,趕緊扯著袁朗,“丁教授是我們的朋友,他好不容易才來了一趟,你先坐下。”

袁朗被摁著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依然一臉警戒,“……朋友?丁教授,我們之前見過?”

“見過好多次呢”,教授也坐下了,笑道,“基本上袁隊你每次都是這個樣子。”

“……”袁朗的眉頭緊緊地糾在了一起。

“失憶的並不是小花”,科學家悠悠道,“真正忘了的,是你們。”

!!

袁朗猛地轉頭,看著身邊的年輕人。

正抿著唇。

“隊長”,輕呼了一口氣後,他說,“我都想起來了。”

……

震驚到說不出話。

“好啦,這事說來話長,以後你們再慢慢聊”,還是丁教授先打破了凝滯的氣氛,“現在人都湊齊了,小花,切蛋糕吧?”

“嗯”,成才點頭,趕忙把剛買的蛋糕搬上桌打開。

小小的一個,撒著滿滿的堅果。

他自己把蛋糕放好,插上蠟燭點燃。

約莫是覺得只有教授和隊長在場,唱生日歌太羞恥,還沒等火苗竄直他又自己一口氣吹掉。

此時才突然像想起什麽,摸了摸頭發又轉向袁朗,不好意思道,“哦,隊長,忘了跟你說了,其實我今天過生日……”

袁朗扶額,無奈道,“我知道啊”,又不太自然地笑了笑,“生日快樂!”

“……謝謝”,有一點吃驚,和一點喜悅。

“生日快樂”,丁教授也再次祝賀,“這樣就行了?不用許願了?”

“不用了”,成才爽快地搖頭,“還是那句話,我想要的都得到了,這樣就很好了!”

狙擊手把蛋糕切開,三個人一起分享。

丁教授只要了一小片,“年紀大了,吃不了太多甜膩的東西啦”,然後他用面巾抹了抹嘴,“小花,謝謝你陪我吃飯,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

“哎?您現在就要走了嗎?”成才蹦起來。

“是啊,作為一個老人家,我也該午休啦”,他視線又掃過袁朗,“你們有個假也不容易,我還是先撤退,把時間留給你們年輕人慢慢慶祝吧。”

“……那”,成才盯著他,“還能再和您見面嗎?”

“看情況吧”,丁教授站起來,“也許,你的下一個生日?如果我還沒老到吃不動走不動的話?”

“教授……”,成才又一次撲過去,卻是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擁著老人家,“我會想您的。”

“我也是”,科學家拍拍年輕人的背。

抿了抿唇,松開手,“教授,我送您。”

“不用了,小李已經來接我了”,話音未落,包間門被推開,剛才車上的司機已經走進屋來,還提著個袋子。

丁教授接過那袋子,取出個長長的禮物盒來,遞給成才,“給你的,小花,生日禮物。”

“謝謝!”接過來好奇地打量。

“喝過六次了,希望這次你還能分辨出味道……”

“哇!”年輕人的眼睛亮起來,“太貴了,這次不能重來,我會舍不得喝……”

哈哈,教授笑,又從袋子裏掏出個不到手掌大的小盒子,遞到袁朗的面前,“很高興再次重逢,袁隊長,請收下這份紀念品。”

袁朗猶豫了一下,老人家已把東西塞在他手裏,“收著吧,局裏特別制作的,還是很有紀念意義的。”

“哦……謝謝您。”

“好啦,我就就此告辭了”,丁教授最後揮了揮手,“祝你們愉快。”

“再見,教授,保重!”

走廊上的燈光,有著濃濃的中國風。

跟在科學家身邊的小李,從包裏拿出保溫杯和一盒藥片,“您該吃藥了。”

“啊哈,今天太高興,頭一點兒沒覺得疼”,老人接過來,停住腳步,就著水把藥片吞下,“我一直惦記著這事,終於是了了心願了。”

“這樣……真的沒關系嗎?”小李在一旁略皺起眉頭,“讓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違反了規定?不會引起麻煩嗎?”

“放心吧”,教授微笑,“在咱們年代的細節我並未替他恢覆”,停頓一下,“再說我也相信小花,他絕不會違背和我的約定。”

“那還有他那個隊長……”

“哈,袁隊長……”,老教授狡黠地眨眨眼,“他就更不用擔心了。”

和成小花有關的事,他必然會比當事人本人還要守口如瓶。

再說了,就算他們真的不小心透露出什麽消息……

還是當年在島上的那句話,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這一切……都只是年輕人腦子裏的黃粱一夢罷了。

歷史的進程、科學的發展,被人類永不放棄的探索之心不斷地推動向前。

成小花本人或許並無法意識到,在這不可逆轉的進程,他也是驅動車輪的力量之一。

從他當下的時間算起,九年後,楊德寬教授在無數次失敗的實驗中積累經驗,其中也包括當年從年輕人身上獲取的珍貴數據,最後推導並實驗成功,發現了特殊磁場條件下的可傳導時間的介質。

之後這一科研成果成為各國之間爭奪與深入研究的目標,並在近二十年的利益鬥爭後,引發一場新的世界大戰。

高端科技的戰爭,打擊及其巨大,整體人類幾乎奄奄一息。

而科學的研究從未停止。

2056年,第一臺時空穿梭機在深埋在地下的秘密實驗室,悄悄地誕生了。

之後,為了生存與和平而戰的戰士們,借助了未來的力量,重新整理了這個世界的秩序,迎來新的和平年代……

但那已經是,另一個故事。

成小花,非常高興你又能度過嶄新的生日……請好好地,活下去。

餐桌旁的狙擊手,還是有點兒恍惚。

袁朗看了看他,低頭打開了剛才科學家塞給自己的盒子,裏面裝著的是只設計與制作都相當精美的銀灰色優盤,上面刻著幾個字母:STA。

意義不明,但還是塞進了褲兜裏。

“成小花?”打斷南瓜的出神。

“啊,隊長”,他跳起來,“對了,你還沒吃飯,我們有專門給你點的菜……”

“打包吧。”

“哎?”

“現在沒胃口,回家再吃。”

“……好。”

提著打包袋和禮物盒,成才跟著袁朗向停車場走去,腳底下像飄著。

大腦裏失去的東西一下都回來了,信息量太大,畫面一幅幅跳出來,讓人喘不過氣。

衣袖蹭著身邊人的,偶有皮膚接觸,只覺得安心又幸福。

真好,時間還在繼續……跟喜歡的人能在一起,還有家可以回去……

自覺主動地拿過車鑰匙,成才爬上駕駛席發動汽車,目標定位在郊區的小小公寓,一腳油門踩下去。

“現在……可以說了麽?”袁朗架上了墨鏡,點上煙。

“嗯”,狙擊手應聲,“隊長,你還記得49356嗎?”

在擁堵的城市裏一路開回家,成才一直在講述,袁朗只抽著煙傾聽,一個字也沒有打斷。

這是一個太龐大的故事,路途上的時間太短,剛夠說清來龍去脈。

停了車,爬上樓梯開門進屋,有悶熱和灰塵的氣息。

袁朗去把窗打開,讓雨後的清新空氣進來,成才則插上冰箱的電源,把打包的東西放下,再打開礦泉水瓶喝水。

然後,他放下瓶子,緊盯著站在窗邊的人,走上前索要一個吻。

未被拒絕。

一個摩擦到嘴唇都刺痛的吻,欲望升騰,衣物被急迫地褪去。

“所以”,袁朗輕喘著氣,“我們就是在那異時空裏……”

“是的,隊長”,成才輕含他豐滿的嘴唇,含混說道,“就是那時候,我愛上您。”

時隔許久,他再次用了稱呼的敬語,有種說不出的儀式感。

已然赤裸,緊緊擁抱,呼吸如祈禱。

還有太多的事情想要知道,那一個個驚心動魄的48小時裏,都發生了什麽,經歷了什麽……

然而,並無需焦急。

他們還擁有時間,擁有雖然有限,卻可均勻鋪展、不斷向前的,僅屬於兩個人的時間。

他可以慢慢講,自己可以慢慢聽。

至於現在,只想彼此占有。

整個下午幾乎都在床上度過。

狙擊手有些瘋狂,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熱烈,攻擊性十足,也索求更多。每一次擁抱,都像是要將血肉焊接。

袁朗則由著他,接納,再給予。

都筋疲力竭。

然後在夜幕剛剛降臨的時刻,就相擁著沈睡過去。

卻未睡太久,饑腸轆轆的感覺將袁朗喚醒,這才想起自己的午飯都還沒有吃。

有點好笑地從南瓜的頸下輕輕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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