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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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果就是蕭立和徐恒被英語老師訓了一通然後附加了抄寫作業, 徐恒從講臺上下來的時候瞪著蕭立的幽怨目光都能將蕭立射個對穿了, 他向來最討厭的就是抄抄寫寫一類的作業, 原因無他, 寫字慢。

徐恒這人雖然長得挺著急的,整一人人高馬大的, 屬於兇著張臉就能嚇唬低年級小朋友的, 但寫起字來絲毫沒有字如其人的風格, 整一幼稚園字體,一筆一畫顫顫巍巍,活像攥著拳頭寫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幼兒園沒讀好啟蒙課, 再怎麽胡寫都寫不出蕭立那樣流利飛揚帶連筆的效果, 他寫一個字的功夫,蕭立都快能鬼畫符完一行了。

所以罰抄對他來說比做卷子還煩人, 偏偏這事還不能找人代筆, 畢竟就他那字, 全班還真找不出第二人。

蕭立心知他是為的這個不高興,但也沒顧得上撫慰他一把,他光顧著看溫渡去了,老師訓完他倆之後又照例把溫渡誇了一通,溫渡面上沒什麽表情, 只是透出一點靦腆。

蕭立忽然想到, 雖然問溫渡一直是好相處的性子,可是情感向來不外露,很少見他有什麽喜怒形於色的表現, 可今天看到那人……那個叫程澤鄴的人之後……卻是不一樣的。

他看那人的眼神,就差裝個掃射燈把裏裏外外都仔細窺視一遍了,表情也比平時在班上生動不知道多少。蕭立同學忽然福至心靈,想:這不會跟我的意思一樣吧。

雖然他自己本身產生了那麽點綺念,可也沒有心中有什麽,就看旁人都是什麽,一開始是真沒往那方面想,可是這麽細細一品味,再結合自身的例子,蕭立竟就這麽無師自通地琢磨出來了溫渡的情感取向。

蕭立先是有點不是滋味,但轉念一想,這其實對自己來說不算好事一樁嗎,至少在溫渡看來,這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只要那人出局了,他有的是機會。

他瞅了一眼溫渡的背影,隨手翻了兩頁書,心猿意馬地思索著,那人到底有什麽好呢。

本來徐恒回到座位之後就等著蕭立發話了,怎麽著坑了他一波也要請他吃頓飯什麽的吧,可是蕭立一回到座位就開始發呆神游幾萬裏了,壓根忘了還有他這麽個人。

他想發作,可是又不敢真的去惹蕭立,最後憋了一肚子怨氣,愈發看溫渡不順眼起來,要不是因為他一同上了講臺,對比那麽慘烈,老師也不至於喋喋不休訓了他倆那麽久。

最後一節是語文課,一般還剩最後幾分鐘的時候老師也就不講課了,讓他們自己整理一下課上講的內容,而這幾分鐘也就被一些歸心似箭的學生理所當然地當做了收拾書包的時間,恨不能一打鈴就飛奔而去。

溫渡不是那麽性急的人,老老實實地整理了一下剛剛老師講的試卷,等把一些該記的都抄寫好了,一擡眼,發現還有兩分鐘。

他想了想,回顧了一下今天各科的作業,打算著待會兒回家了先做哪科。

還剩一分鐘的時候溫渡發現了站在窗戶外面的程澤鄴。

他雖然知道程澤鄴會過來,但還是不由得地產生了點興奮的情緒,他想,是不是以後他就能和程澤鄴天天見面,一起回家了呢。

不過臨雅的高中部和初中部相隔了兩棟教學樓,一個圖書館和一個人工湖,而且高中部離學校大門的距離更近些,溫渡想,總不能以後還讓程澤鄴特意來自己教室等,只是……就算每天準時下課,等他走到高中部也過了五六分鐘了,程澤鄴會等著他嗎……

程澤鄴提前五分鐘就到了溫渡的教室門口,本來是不想打擾他上課的,所以站在墻壁後面,溫渡也瞧不見他,後來發現老師沒講課了,就忍不住往窗戶邊走了幾步,想看看溫渡上課時候的樣子。

後來溫渡就發現他了,他便露出來一個微笑,然後伸手示意了一下,就站到了樓道口等他。

溫渡這回破天荒地提前收拾起東西來了,他動作利索,終於趕在下課鈴敲響之前把書包拉鏈拉上了,愉悅的鈴聲一傳來,不等老師發話,學生們就已經不安的躁動起來,語文老師到底是個好脾氣的,叮囑了一句記得好好完成作業也就放人了。

她這麽一聲令下,登時就不少人抓起書包就跑,一時間教室門口堵得很,後排的同學連忙把後門也給打開了,於是教室裏的人就分為兩撥,溫渡本來是一向要走前門的,可是後門離樓道更近……他想了想,還是選擇走了後門。

蕭立本來上語文課上的渾渾噩噩的,正沒好氣地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結果一擡眼就瞅見溫渡往後門這邊來,一時間手上的動作都忘了,就那麽楞楞地看著他。

盡量理智告訴他不可能,他心裏卻鬼使神差地冒出來一個念頭,溫渡是來找誰的麽?他的妄想癥發散速度極快,就溫渡走兩步的距離,他已經臆想出了是不是因為自己英語太差了所以溫渡想給自己補習還是溫渡實在覺得自己天天不交作業的行為太過分了忍不住說教?還是……

沒等蕭立的第三個念頭轉出來,溫渡已經走到了蕭立的座位旁邊。

蕭立還沒來得及做出一個合適的表情,他甚至一時慌亂間有些莫名其妙地想,應該用什麽樣的語氣和溫渡說話呢,是不是得先清個嗓子?

結果溫渡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了,甚至步子比平時還要急促一點。

蕭立難得冒出來的一絲少年情懷就這麽被強咽了回去。

不過這樣也對,溫渡本來和他就不熟,突然找他搭話才奇怪呢。

中學時代的班級其實有點小團體的意思,那些以溫渡為首愛學習的是一波,像蕭立這樣成天曠課不交作業的是一波,剩下的就是基本沒什麽大違紀問題,成績卻是半死不活的,三三兩兩是一群。

蕭立隨手塞了兩本書,就提著書包走人了,反正他也不寫作業。他更想趁著溫渡沒走遠,追上去……然後默默地在後面跟著。

不用別人提醒,蕭立自己也覺得自己這種堪稱變態,就跟小說電影裏的跟蹤狂一樣。

但是他也沒想出什麽別的法子能夠離溫渡更近一點。

結果他一出門就看見溫渡身邊站了一個人,他們倆正說著什麽,溫渡背對著他,所以看不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但是蕭立閉著眼睛都能回想起來中午放學時候溫渡臉上的笑容。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和溫渡說話的人。是那個程澤鄴。

蕭立心想:也沒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不就是一個鼻子兩只眼。

程澤鄴對他人的註視不算敏感,畢竟他從小到大一直都受到周圍人的註目,早已經習以為常。只是他忽然覺得有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紮眼。

算不上有多大惡意,但很顯然不是什麽好的意味的打量。

他下意識一擡眼,瞧見溫渡身後不遠有個少年正正對著他們這邊。他表面上沒什麽反應,還是稍微留意了一下那個人。

蕭立撞上程澤鄴的目光的時候,一瞬間是有些心虛的,他第一反應想要躲閃,但想想自己又沒做什麽壞事,沒必要心虛,於是他也就理直氣壯地回看了過去,還頗帶些挑釁的意味。

結果這時候程澤鄴就把目光收回去了,又繼續看向了溫渡,仿佛蕭立是個不值得他註意的人物。

蕭立忍不住有點想罵一句什麽,反正不是文明的話。但罵人的話都跳到嘴邊上了,他還是忍住了,又舌頭一卷給收回去了。

蕭立想,自己是有病吧,看溫渡也就算了,看他們倆在一起有意思嗎。他沒反思出個所以然,徐恒先把他給打醒了。

徐恒挺莫名其妙地,以前蕭立都是懶散的很,怎麽今天收拾東西那動作叫一個迅猛,他書桌裏的垃圾還沒扔,就看見蕭立出門了。

結果等自己收拾完走到後門前一看,蕭立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占了門的一大半空間。徐恒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一下他:“你幹嘛呢?”

他以為蕭立在看什麽人,結果湊過去仔細搜索了一遍,除了往教室外面走的同學們,並沒什麽其他的人。

溫渡早就和程澤鄴一道走了,蕭立看見那人的手略過溫渡的頭頂,眼睛光是聚焦就覺得有點疼,禁不住冷哼了一聲,說:“以前倒沒看出來。”

一旁的徐恒一頭霧水,問他:“看出來什麽?”

程澤鄴一路送溫渡回了家,臨到家門口,想到方才站在那個門口的少年,覺得還是有些在意,便問了一句:“你在班上,和同學相處都還好嗎?”

溫渡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稍微一想就意識到程澤鄴指的是還有沒有人像小學時候那樣欺負他,他連忙搖頭:“大家都挺好的。”

一方面他有點高興,知道程澤鄴還是很在意自己的,一方面又有些覆雜的情緒漫上了來,那時候的經歷對他來說實在是太不愉快了,更重要的是讓他有一種自己很懦弱無能的感覺,那感覺給他帶來了後知後覺的羞恥。

程澤鄴突然提起這個話題,讓他原本隱藏的羞恥暴露了出來。

他不想……不想在程澤鄴心裏,自己還是當初那個遇到事情只知道退避,只能靠他保護的可憐蟲。

溫渡這時候年紀還小,這點心思其實根本藏不住,程澤鄴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也就不再多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明天我還是等你放學。”

“不用了,你教室離學校門口更近,我……我去找你就好了。”能和程澤鄴在一起溫渡自然還是覺得高興的,方才那一些情緒也就掩蓋掉了。

程澤鄴想了想,便也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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