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2章 番外之蜜月旅行02

關燈
莊嵬看著兩扇緊閉的窗戶,眉心擰起,面色漆黑,在腦海中確認自己目前的坐標,是否與愛人所在的坐標吻合。

將坐標和上頭的招牌對比再三,他確定,自己沒找錯地方。

想起剛剛趴在窗戶上的青年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莊嵬按了按眉心,擡腳往南風館內走去。

館內已經整理得七七八八,只有少數桌椅還有殘缺,尚未來得及替換。

正合力搬運新桌椅的龜公看見有人進來,停手望過去,面露嫌棄,“哪兒來的要飯的,出去。”

莊嵬這四天快馬加鞭,除了驛站餵馬,只在客棧休息過一次,渾身上下滿是塵土。

加之東陵國自家產出的布匹大都粗糙,不如西陵自產的綢緞絲滑,不知道的人見了,只會以為他是打哪個鄉下來的。

莊嵬也不生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行頭,轉身出去,牽著馬走了。

要找的人就在這座南風館內,跑不了,好歹是來度蜜月的,蓬頭垢面怎麽行?

沿著街道直行,途徑某高檔成衣鋪時,莊嵬進去轉了一圈,再出來,手裏多了一個包袱。

成衣鋪不遠處就有一家不錯的客棧,店內建築牢固,並未收到地震的波及,男人闊步走進去,不等掌櫃的開口,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臺上。

“一間上房,備上沐浴的熱水和新鮮飯菜,另外,門口那匹馬要餵上好的馬料。”

掌櫃眨眨眼,回過神來,急忙將十兩的銀錠子撈走,塞進抽屜裏。

扭頭沖著正在忙活的小二喊道,“趕緊過來,帶這位爺到天字一號房。”

小二連忙殷勤地上前帶路,從一樓上到二樓。

他推開天字一號房,躬身將人請進去,“您先歇著,我馬上給您打水。”

莊嵬微微頷首,待人離開,轉身去到窗口。

窗戶一開,擡眼就能望見那座南風館,與他相對的一扇打開的窗前,之前見過的青年又趴在窗框上,耷拉著眉眼,一副隨時要累暈過去的模樣。

莊嵬挑眉,解開袖口的捆綁,露出自己改裝過的弓|弩。

隨後又折身走到案幾前,快速研墨,寫下一張字條。

李魚剛去幫忙擺了桌椅板凳,渾身酸痛,快散架了,說起來,這都得算到原主頭上。

要不是原主把人得罪光了,也不至於沒人願意幫他的忙。

其他人都是兩三個齊心協力搬一張桌子,而他卻是一個人,還不能偷懶休息。

一旦被發現,老板娘就扯著嗓子催促,有那麽一兩次直接從龜公手裏扯過鞭子,高高揚起打算動手。

真操|蛋,李魚一陣心塞。

早知道就去原始社會了,當個野人天天浸泡在大自然的懷抱中,那才叫爽歪歪。

腳邊,1551仰著頭汪汪叫,腦袋上冒出一行字,【原始社會環境惡劣,人類壽命短,你是想跟大佬當短命鴛鴦?】

李魚嘴角抽搐,狗嘴裏果然吐不出象牙。

單手把小白狗撈起來,惡狠狠地摁著它的腦袋,“從現在開始,你不準說話,總是低頭看你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怪累的。”

1551委屈,“汪。”

不敲字,叫總行了吧。

李魚前前後後歇了不到五分鐘,老板娘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喊他去打掃衛生。

他低頭捶了捶膝蓋,剛起身,一根黑色的箭矢從眼前橫飛而過,刺進身後的柱子。

箭矢上綁著一張白色紙條,李魚快速取下來拆開,上面就兩個子,【等我】。

幹凈利落,鏗鏘有力。

沒看見人,但李魚已經嗅到了他男人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

攥緊紙,兩手抓著窗框,青年將整個上身探出去。

左看,右看,下看,沒有人一個可疑的人。

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之前見過的落魄男人。

除了那雙漆黑的眼睛,李魚完全找不出那人跟莊嵬之間的共同點。

氣質?沒有。

男人身上只有疲憊和落魄。

李魚捏著1551的絨毛耳朵,“你說,剛剛那個人真的是他嗎?怎麽那麽狼狽。”

1551還沒開始叫喚,噔噔噔的上樓聲傳來。

李魚條件反射般蹭地站起來,匆忙往外走。

老板娘手上換了更加趁手的工具,一根雞毛撣子,她用力在走廊扶手上敲打。

“老娘花錢買你進來就是為了養著你,伺候你的嗎?!明天我們要重新開業,今晚若是弄不完,誰也別想睡覺!”

李魚頭一次遇到這種母老虎,心裏怕怕,灰溜溜的跑上前去,拿起之前順手搭在扶手的抹布繼續擦拭。

旁邊經過的小倌不輕不重的嗤笑一聲,“就知道偷懶,活該!”說完扭著屁股走了。

李魚苦逼兮兮的擦,心裏期盼著老公快點來把他贖出去。

這間南風館看似松散,實則各個地方都有龜公把手,將一個娛樂的地方搞得像監獄。

如果只憑他一個人,根本沒法逃出去。

記憶中,原主剛來不久,就見有人想要逃跑,被抓到後受盡折磨,身上一條條的鞭傷縱橫,沒兩天就死了。

為了讓所有人都漲漲記性,記住私逃的後果,老板娘將大家叫到後院圍觀那人的死狀。

原主被嚇壞了,連續做了七天噩夢。至今,這段記憶還記憶猶新,宛如昨日。

將驟然出現在腦海中的血腥畫面驅走,李魚加快手裏的動作,生怕又被老板娘盯上。

夜幕降臨,轉眼就快子時了,南風館內煥然一新,墻角點著熏香,到處都飄著一股子暧|昧誘人的味道。

館內的兄弟姐妹們為了保持身材,過戌時不食。

李魚不是原主,受不了這種折磨,趁大家都進屋睡覺,偷溜下樓,去了後院的廚房。

廚房內擺滿了食材,蔬菜瓜果,帶血的羊肉牛肉,還有一壇子為了迎接明天開業,提前準備好的花生米。

李魚咽了咽口水,肚子裏咕嚕一聲。

他蹲在地上,鴨子走路似的挪到桌子下,手悄悄伸上去,將壇子勾下來,抱在懷裏慢慢享用。

花生米外面甜鹹酥脆,內裏焦香,咬在嘴裏嘎嘣嘎嘣的。

蹲了會兒,累了,李魚變換姿勢,改為盤腿坐在地上。

花生米吃多了有點幹,他從上頭拿下一根黃瓜,咬了一大口。

門外,看門的1551待不住了,用小腦袋頂開木頭門,沖著裏面小小叫了一聲。

李魚將黃瓜尾巴塞進嘴裏,拍拍手,扶著桌子腿站起來,貓著腰返回房間。

房間臨街,窗口正對著外面的大街,更夫提著銅鑼經過,拖著嗓子高唱一聲,“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李魚拎著礙事的長袍,墊著腳往床邊走,眼看著就要到了,他突然停下來。

床上,平整的被子被翻了起來,略微淩亂,顯然在他離開以後,有人進來過。

那人或許走了,或許,還留在這間屋子裏。

李魚警惕心起,後退一步,眼睛四下搜索屋子裏有沒有能用得上的工具,最後鎖定了燭臺。

他三兩步跨過去,吹熄了蠟燭,兩手死死握著燭臺下柄,眼珠子靈活轉動,觀察四周。

沒了燭光,屋子裏漆黑一片,所有的感官在瞬間被放大了。

一只飛蛾不知死活撞過來,窗戶紙發出噗的一聲響,李魚驚地差點跳起來,驚惶的看向窗口。

漆黑的瞳孔猛然放大,窗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人。

那人隱沒在黑暗中,只能看出身形和面部的輪廓。

1551也被嚇了一跳,正欲掃瞄,突然卡機,呆住了。

李魚沒註意到系統的異常,喉結動了動,摸不準對面是人是鬼,“誰?”

那人個子比他高出許多,穿著長袍,在黑暗的襯托下,無形的壓迫感源源不斷的釋放過來,卻沒有敵意和殺氣。

李魚心說,總不會是小偷吧。

定下心神,他微微擡高下巴,沖著那頭說,“你想拿什麽就拿吧,我不喊人,你就當我不存在。”

話音剛落,那人往前一步,李魚立刻後退,沒幾下,後背頂住墻壁,傳遞過來一陣冰涼。

他打了個哆嗦,手往右邊移動,摸到了房門。

正打算開口喊救命,順便逃跑,對面的人身形一動,不見了!

這個世界有各種門派,李魚倒沒覺得瞬移有多稀奇,現在的他只想立刻離開這個房間。

腳下一轉,兩手抓住門把,用力往身前一拉——

房門紋絲未動。

一只手從他背後伸過去,輕輕松松按住兩道門中間的縫隙,同時,用另一只手蒙住了李魚的嘴。

呼吸噴在自己耳邊,是個男人。

李魚用力閉上眼睛,鼓了口氣,突然發力一肘子撞向後方。

男人扼住他的攻擊,手腕一轉,將人拖離門前,面朝下的壓制到房間中央的四方桌上。

腳下輕輕一勾一踢,1551被從門縫中踹了出去。

看著緊閉的房門,卡機半晌的系統終於回神,在地上又跳又叫,見裏面悄無聲息,它著急的準備用小腦袋撞門。

就在這時,腦子裏多出一道指令。

它嗷嗚一聲,趴到了地上,臨陣倒戈。

房間裏氣氛凝固。

李魚感覺自己整顆心仿佛被一只手大手攥住,害怕,緊張,飛快轉動著大腦,計劃該如何脫身。

身後的人卻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男人的手勁兒,掌心滾燙,肆無忌憚的活動,指尖挪到前方,掐住青年的下巴,拇指蹂|躪著下方柔軟的嘴唇。

李魚劇烈掙紮,不經意間鼻尖擦過男人的袖口,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檀木香被吸入鼻腔。

不容他多想,腰上的帶子被解下來,蒙住了他的眼睛。

李魚,“……”

心慌意亂間,他還保持著最後的清明,反覆回憶之前聞到的氣味,再以聯想到之前收到的紙條……

李魚炸了,“莊嵬,我知道是你!”

玩兒什麽不好,要玩兒角色扮演。

莊嵬俯身壓住,兩只手沿著青年的胳膊往前,觸碰上被動貼在桌上的兩只手上。

他現在這具身體常年習武,指腹和掌心上布滿厚繭,稍一摩|挲,李魚就感覺到一陣粗糲的觸感,頭皮發麻,雞皮疙瘩從後背躥起來,直達後頸。

始終保持沈默的男人終於開口,“怎麽知道的?”

李魚冷哼,掙紮的動作仍在繼續。

莊嵬捏著青年的下巴,偏頭親下去,拇指擦過青年光滑的皮膚,攻勢漸漸兇狠。

姿勢不太方便,李魚脖子都快扭斷了,嘴裏發出嗚嗚的抗議。

男人一把將人抱起來放到桌上,抓著青年的兩只手腕搭到自己脖子上。

“林尋你能不能管管你的狗,大半夜的也不安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外突然傳來抱怨聲,是之前被1551的叫聲吵醒的隔壁小倌。

小倌披著外衣,叉著腰瞪著地上兩個巴掌大的小狗,小狗似乎知道他在說它的主人,齜牙咧嘴,隨時要撲上來。

他厭惡的皺眉,覺得這只狗長相和他見過的任何一只都不一樣,估計是哪家的狗生出來的小雜|種。

“怎麽,想咬我啊!”小倌嘴上囂張,臉上卻生出了退縮之意。

距離自己一米左右的小狗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嘴裏開始發出兇狠的低吼,黑色的眼睛竟然閃過血色的紅光。

小倌一下子想起了曾經聽說書先生講過的狼。

據說那種畜生嗜血兇猛,從生下來不久就開始吃生肉,對活物的渴望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本能。

屋子裏,李魚的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一邊配合他男人親吻,一邊提心吊膽的盯著房門。

好在,外面的人沒再繼續,腳步略微淩亂的回了自己房間,報覆似的,還故意砰一聲重重關門。

下一秒,老板娘的房間傳出一聲咒罵。

偌大的南風館,終於恢覆了寧靜。

而李魚的房間裏,熱鬧才正要開始,莊嵬已經取出他帶來的寶劍,打算向青年展示自己高超的劍術。

夜露深重,挨家挨戶閉門閉窗,睡得正熱乎。

更夫打著哈欠,又一次拎著銅鑼經過。

“哐”地一聲鑼響,他高聲唱道,“寅時五更,早睡早起。”

李魚迷迷糊糊間被吵醒,睜開了眼睛,他模糊的想,原來已經淩晨三點了,再躺兩個小時,該起床了。

躺在他背後的男人將胳膊搭上來,輕輕勾了勾,李魚渾身的肌肉頓時僵硬,沒出息的打了個顫。

莊嵬的唇落到他的後頸上,“再睡會兒,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李魚簡直想跪在床上,喊一聲爸爸以示感謝,哼哼唧唧的在男人懷裏拱了拱,閉上了眼睛打算再睡一覺。

莊嵬白天在客棧休整過,又吃了大餐,現在沒有絲毫睡意。

輕輕將人擁在懷裏,手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青年的後背,刻意放緩的呼吸恰巧落在對方耳邊,像一首溫柔的安眠曲。

李魚的眼皮子越黏越緊,很快就睡著了。

清晨,天不見透亮外面就開始有人走動。

莊嵬睜開眼,將懷裏的人輕輕放開,在有人來敲門的第一時間拉開門走了出去。

老板娘怔楞,警惕的上下打量男人,“你是誰,怎麽會從小七的房間裏出來?”

莊嵬不答反問,“我要替他贖身,需要多少銀子?”

老板娘瞇了瞇眼睛。

眼前的男人身上的配飾不算華貴,但衣服的料子很不錯,眉目清明,輪廓俊秀非常,絕非是普通人家出身。

老板娘獅子大開口,比了個數字,“給得起嗎?”

贖身的銀子是她能從小倌身上壓榨到的最後一筆錢財,自然是能撈多少是多少,就算是把對方嚇跑了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小七剛拿下新花魁的頭銜不久,正是賺錢賺得最多的時候。

莊嵬正要掏錢,原本正在睡覺的青年居然醒了,沖著外面喊了一句,“慢著。”

老板娘臉色一沈,將視線被男人掏出一半的銀票上收回去,老大不高興的盯著敞開的房門。

一只手伸出來,扣住門板,將其徹底往裏拉開。

李魚身上只穿著白色的裏衣,褲腿又大又長,將光腳罩在裏面,相比之下,上面的衣著要放|蕩得多。

領子也不知道怎麽搞得,散得老開,露出大半個胸口。

莊嵬嘴唇一抿,替他將衣服拉攏,用胳膊將人攬到身邊。

就剛剛那一撇,老板娘已經看到青年胸口和鎖骨上的痕跡,饒是已經猜到兩人昨晚做了什麽,眼下親眼看見,依舊氣得渾身發抖。

她抖著指尖,指著李魚的鼻子訓斥,“你個婊|子,竟然敢背著我跟男人過夜!林尋!你當初進門的時候我們可是說好了的,我這裏的人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破了雛的人和沒破的人是有細微差別的,經常她這家南風館的人眼睛毒著呢,多幾眼就能看出貓膩。

規矩不能破,一旦破了,這家店賣藝不賣身的招牌就會保不住。

所以眼前的人絕對不能再留了。

老板娘眼珠子軲轆一轉,心裏有了別的計較,“小七啊,眼下是你先壞了違規,違背了我們最初的協約,若是想要離開也不是不可以,但贖身的銀子得翻倍。”

李魚忍住呸她一臉的沖動,“我怎麽記得當初我跟你說的是,我只在這裏待五年。”

原主不傻,知道南風館是個會越陷越深的坑,當初進門時就跟老板娘說好了,只待五年。

時間一到,他拿著錢走人,開個私塾或者賣筆墨的小店。

當時老板娘看中原主的臉和身條,當場答應,反正一個柔弱青年,插翅膀也逃不出去她的底盤。

眼下青年有了倚靠,口氣也變大了。

“來人。”老板娘高喊一聲,正在樓上樓下打掃衛生的龜公立刻跑來堵住了房門口。

李魚默默計算,足足有十八個人,皆是壯年。

他仰頭看向自家男人的下巴,“搞得定嗎?”

莊嵬低頭親他,“嗯。”

兩人挨得近,說話的聲音不大,老板娘什麽也沒聽見。

她高高在上的抱著胳膊,陰陽怪氣道,“這位爺,昨晚的事情我可以暫時不追究,只是現在我們還沒正式開門迎客,您最好是先行離開,如果實在想贖我們家小七,就請準備好一萬兩銀子,一分不能少。”

莊嵬比她還傲,手指把玩著愛人的發絲,眉目挑釁,“如果我不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