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我成了夜場領班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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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 老觀主輕聲一笑。

“你待人誠懇, 不願主動接受新鮮事物,喜歡墨守成規, 愛管閑事,最後兩點在家庭處理家庭關系中,表現得十分明顯。”

“我怎麽對家人多管閑事了。”丁爸爸差點拍桌而起,身上要是有刺, 現在已經豎起來了。

“你對兒女的事情多加幹預, 就是多管閑事。”老觀主說得毫不留情,絲毫不給面子。

門外,正在觀看實況的青年,著實為他捏了把汗。

老爺子以前可是當過兵的,脾氣爆著呢,萬一惹毛了一腳踹過去,依照老觀主現在的年紀,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當場嗝屁。

“生氣了?”老觀主從榻上下來, 走到盛易明之前坐過的茶座前。

將冷掉的茶水倒掉, 又重新沏了一壺新的。

滾燙的茶水被倒入茶杯, 飄起熱煙,觀主將杯子放到自己的右手邊, 向丁爸爸做了個請的手勢。

丁爸爸忍住拔腿就走的沖動, 冷臉坐過去。

老觀主給自己也沏了一杯,繼續道,“人生在世, 除了生死哪樣是大事?哪個坎兒是不能邁過去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怎麽走,怎麽選,是早就定好的,你去幹涉就是多管閑事,讓孩子跟你離心不說,自己還生一肚子氣。”

丁爸爸無法反駁,老東西說得很對。

兒子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他時長大半夜睡著以後都被氣醒,氣臭小子脾氣犟,不肯改。也氣自己那一巴掌,把兒子的心給打散了。

他粗聲粗氣的問,“既然你說命都定好了,那你說說,我是什麽命。”

“大富大貴,多子多孫的命。”老觀主一一說道,“從出生到十三歲,你家境普通,十三歲以後家中有了起色,越發殷實,但你命中無文昌,十八歲後因為成績不佳選擇入伍當兵。幾年後退伍,你帶著父母給的錢開始下海經商,很快就賺到了第一桶金。”

他執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清淡帶著餘香的茶水入喉,讓人神情氣爽。

丁爸爸看老觀主一臉享受,忍不住端起涼掉的茶水也會喝了一口……嗯,是個好茶。

他放下杯子,“接著說。”

老觀主偏不按他說的做,喝了一口又一口,等到丁爸爸按捺不住,才緩慢開口,“此後不久,你的姻緣到了。”

說完一頓,藏滿了世間滄桑的眼睛在這一刻變得銳利,像是要透過對方的皮囊,看到其中的靈魂。

老觀主,“二十八歲,你娶了現在的妻子,此後正財興旺,做生意時雖偶有波折,卻能化險為夷。”

丁爸爸心裏震蕩,懷疑是不是家裏的臭小子出賣了自己,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沒考上大學才選擇當兵的事,家裏的孩子們並不知道。

為了保住面子和自己偉岸的形象,丁爸爸對家人們宣稱,自己是有一顆精忠報國的赤誠之心,所以才棄筆從戎,投身軍營。

這事兒就連妻子也不知道。

老觀主微微一笑,“丁先生,我說的都對的上嗎?”

“對的上……”丁爸爸聲音細弱,除了被說中的驚訝,還有一絲絲慚愧。

此時他心裏已經信了七分,低聲而鄭重的問道,“老先生,那您說我多子多孫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老觀主低頭喝茶。

“可我兒子他……”

“您說的是丁聯小兄弟?”老觀主抿了抿嘴唇,放下杯子低聲道,“方便的話,您給我一個丁小兄弟的八字,我詳細給他算算。”

丁爸爸遲疑了下,報出了丁聯的農歷生日,詳細到了分秒。

老觀主掐著手指計算相對應的年份時日,片刻後,手搭在了膝蓋上。

當初看出現在的丁聯非本人時,他面上不顯,心裏其實非常驚訝,借屍還魂百年不遇,可不是誰都能成功地,那得需要老天垂簾,需要極大的氣運。

但他沒想到,丁聯的八字本身就是孤寡無倚的命。

丁爸爸急切的望著老觀主,“大師,怎麽樣?”

觀主肇事說,“子女宮逢空亡,無子無女。”

丁爸爸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空蕩蕩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過,”觀主話鋒一轉,“你放心,丁先生福澤深厚,雖此生無法有親生的子女,領養也是可以的。”

突然聽到如此接地氣的提議,丁爸爸有些回不過神。

老觀主放下高人的姿態,像一位經驗豐富的過來人那樣,拉著丁爸爸語重心長的說,“你們盼他有兒有女,無非是希望將來老了,能有人陪在他身邊,我相信丁先生不是那種看中血緣的人。”

“我的確不看重這種,更何況剛剛聽老先生的意思,我那大兒子和二兒子也能讓我抱上孫子孫女。”

“自然,單是看你面相就知道,必定家族人丁興旺。”

丁爸爸重重嘆了口氣,“我怕的是領養的孩子不親。”

“老哥誒,您想多了。”老觀主覺得好笑,“當今社會,拋棄父母,不履行贍養義務,甚至虐待老人的子女還少嗎?我承認血緣是很奇妙的牽絆,但那絕對不是決定孩子孝不孝順的關鍵。”

丁爸爸沒說話。

老觀主擡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心臟位置,“重要的是那顆心。”

有心的,是不是親生的都會對父母的養育心懷感恩,沒心的,父母再是掏心掏肺,他們也認為是理所當然,不知回報也就算了,還要挖空心思想要索取更多。

這些事不只發生父母和孩子身上,夫妻間,朋友間……都有可能出現。

丁爸爸心裏豁然開朗,“是我之前想岔了。”

老觀主沒忘記李魚的囑托,一秒恢覆到大師模式,臉色嚴肅起來,“丁先生請放心,丁聯小兄弟雖然命中無子,卻是紅鸞星動,必定是極好的姻緣,且此生必有貴人相助的,衣食無憂。”

又是談戀愛,又是金大腿,丁爸爸頓時想起了拐走兒子的人,一時沒忍住,冷笑出聲。

老觀主,“……”

丁爸爸壓下唇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恭敬地給老先生彎了個腰,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李魚從光屏裏看見這項操作也懵了,還以為臨走前老爹會給大師塞個大紅包的。

正想自己掏腰包補上,丁爸爸又分風風火火的回去,手裏捏著一張支票。

將支票遞到老觀主面前,“錢不多,您笑納。”

老觀主向來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麽寫,笑瞇瞇的把支票疊起來,收進口袋,“您給的這香火錢可不少,不如我再給令夫人算一卦?”

丁爸爸是個生意人,給出去的錢能多撈點東西回來,何樂而不為,於是立刻把妻子叫了進來。

命算了一個又一個,時間已至傍晚,晚霞染紅大半邊天。

李魚坐在院子裏,聽著山間蟲鳴鳥叫,嘴上咬著老公插過來的水果,別提多愜意。

丁爸爸跟丁媽媽坐在石凳上,忍不住往兒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看他懶得骨頭都快散了,忍不住跟妻子吐槽,“你看看他像什麽樣子,這麽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害臊。”

丁媽媽把手邊的蘋果整個塞進丈夫嘴裏,世界瞬間安靜了。

大概六點半左右,老觀主親自下廚做的齋飯好了,他搬來張小的四方桌放進院子裏,招呼大家準備吃飯。

道士分派別,有些是不需要食素的,老觀主自然不是委屈自己嘴巴的那一派,一只燒雞他一個人就吃了一半。

一邊吃,還一邊跟丁爸爸碰酒杯,短短一個下午,兩人就發展成了朋友。

這頓飯李魚吃得心事重重,飯後,借著幫忙收拾的理由,他跟在觀主身後進了後廚。

後廚用的是最傳統的土竈,得燒柴火。

觀主蹲在竈前,用火鉗把之前用灰蓋上的火星翻出來,將折斷的幹枯的雜草往裏塞。

吹了幾口氣,火星由滅到明,引燃雜草,火越燒越旺。

李魚往鍋裏加了水,等到水燒熱了,他挽起袖子開始洗碗,嘴唇一會兒分開,也不會兒閉合,擺明了有話要說。

觀主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他,“說吧,什麽事兒。”

李魚,“事情有點覆雜……”

觀主,“那就長話短說。”

李魚,“……”

總不能說我有一張卡牌能讓人起死回生,我還有一口棺材,卻不知道該怎麽用,對了,我還想從您那兒掏點東西,不知道您肯不肯?

有點太不要臉了,李魚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老觀主不用掐指就知道,讓青年犯愁的,肯定和那位有關。

他嘆了口氣,透著幾分無奈,“該說我已經說過了,除了保持距離,沒有其他辦法。而且我看你今天這氣色……小兄弟,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撞鬼,總被跟上?”

李魚默認。

觀主,“即便是你不和盛先生接觸,目前的狀態也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你身體裏多餘的陰氣徹底散去。”

李魚想大聲反駁,那不是多餘的。

大佬給的東西怎麽能是多餘的呢,那是愛啊。

1551,“……”

系統再次催促,“你真的不打算現在用道具嗎? ”

李魚很沈得住氣,“你好像很希望我用。”

“沒有哦。”系統說,“我只是在提醒你,目前為止,你唯一能想到的有效辦法就是使用道具。”

李魚當然知道這點,只是他還想再多贏得一些保障。

仔細想了想,做賊似的低聲問老觀主,“老先生,如果我男朋友真的可以凝聚出三魂七魄,然後和現在的身體徹底融合,您覺得,除去能讓他變成人的必備道具以外,還缺什麽?”

“還有這種道具?”老觀主著實佩服小年輕人放飛的想象力。

李魚,“我說如果。”

觀主摸著胡子沈思,爐竈中的火苗投影在他的眼睛裏,多出幾分沈穩的睿智和神秘。

隨著時間流逝,李魚的心跟著提起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放輕了洗碗的動靜。

“應該還缺一個可以定魂的法器。”老觀主突然開口。

李魚追問,“什麽法器?”

“玉石或者符箓都可以。”觀主說,“玉石必須要上好的玉石,符箓也不能是普通的,必須得是有極高法力的人才行。”

李魚問,“您可以嗎?”

“可以,不可以,重要嗎?他的情況本就和普通靈魂不同,非要有個定義,那也該是比普通鬼怪更陰邪的邪祟。起死回生的辦法即便存在,我也不認為會對他有效用。 ”

李魚執拗的望著對面的老先生,不說話,也不打算轉移視線。

被盯了會兒,老觀主受不來了,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如今年紀大了,有些能力也退化了,怕是不足畫出威力深厚的符咒。不過,若是沾點你身上的氣運,興許能多幾分勝算。”

李魚,“什麽忙?”

觀主說,“找一塊兒上好的翡翠,做成長形的無事牌,由你在上面刻畫符箓,由我執筆添上朱砂。”

李魚,“沒問題。”

老觀主捋胡子的手停下來,皺緊眉頭問,“你真有辦法?”

“有。”李魚不能多說,“東西備好以後我再來找您。”

觀主壓下心頭的洶湧的好奇,往竈孔中又塞了一把枯草。

鍋裏的水已經燙得冒煙了,李魚趕緊舀一瓢涼水摻進去,跳著腳喊道,“老先生,您這是想燙死我啊。”

老觀主反應過來,訕訕的收回手,“抱歉,有點走神。”

李魚的疑問還沒有完全被解答,他將洗好的碗筷壘在一邊,用鋁制的瓢將臟掉的水舀出去,又加入了幹凈的水清碗筷。

“老先生,還有件事。”

將徹底清洗的碗筷放進碗櫃,青年用腳勾了張小馬紮過來,坐到老觀主身邊。

“如果說,能讓人覆生的法寶必須和一個棺材配套使用,您覺得這兩樣東西,應該哪個先,哪個後?”

“你怎麽有這麽多如果。”老觀主吹胡子瞪眼,心裏對青年所說的東西越發好奇。

李魚討好的笑了笑,催促道,“您先回答我的問題。”

老觀主用小鐵鏟將竈裏的火拍熄,又沈思了好一會兒,“先用棺材。”

李魚,“為什麽?”

“盛先生和普通的鬼物不同,他起初並沒有三魂七魄,自凝聚出大致的人形起,他就已經在凝出神魂前,先產生了意識。從某種意義上,七魄對應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當他的意識中產生這些情緒的時候,相對應的,他的七魄歸於完整。”

老觀主別有深意的看了青年一眼,“我想現在的他,七魄應該是完整的。”

體味到其中含義,李魚紅著臉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還有三魂呢?”

“三魂是靈魂、覺魂、生魂。靈魂即天魂,主良知,不死不滅。覺魂即地魂,記載著生前的善惡。生魂,去往墳地,大家都以為人死如燈滅,其實不是,生魂一直都在。”

每一個墳墓裏,都有一縷魂在盯著路過的行人……

李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怎麽想都感覺像在拍恐怖片。

老觀主睨了他一眼,反問,“你覺得盛先生有這三魂嗎?”

李魚回憶起任務目標的種種表現,“我認為他有,只是善惡觀念比較淡薄。”

“所以先用棺材將他的生魂拖住,以此牽制住其他兩魂魄,然後再用你說的東西,讓他的三魂七魄徹底凝聚在一起,最後再用法器,將他魂魄定住,等時間到了,身體和魂魄融合到了極致,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這場談話過了許久,觀主的話依舊盤旋在李魚的腦海中。

或許就像老觀主所說的那樣,這次的保命道具並不是單指肉|體上的覆活,還有靈魂從散亂到凝聚。

回程路上,丁爸爸對盛易明的態度好了那麽一丟丟。

李魚抓住機會,提出要去坐另一輛車。

丁爸爸眼睛一瞪,剛張嘴,旁邊的丁媽媽咳嗽一聲,他只好重新閉上嘴,不情不願的哼了一聲。

李魚一上副駕駛就抱著老公親了一口。

兩人的嘴唇一觸即分,沒親夠本,雙方皆是回味無窮的抿了抿嘴。

太陽早已下山,只在遠處的天邊留下一抹暗淡的紅霞,和廣袤大地上漸漸陰涼的空氣。

盛易明的手只在青年的發梢上碰了下,迅速縮回去,眼睛裏寫滿了不甘和委屈。

李魚沒有因為身體上受到的影響而害怕他,張開雙臂摟抱上去,貼著男人的耳朵說,“我還需要找一樣東西,等東西拿到手,我就能把你變成人了。”

盛易明身體略微僵硬,有要躲避的趨勢,被脖子上的胳膊摟得更緊。

李魚故意兇巴巴的質問,“你躲什麽,這麽討厭我嗎?”

“我沒有。”將青年的胳膊拿開,盛易明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沒這麽忍住,伸手過去捧住了他的臉,“我是怕我們接觸的太久,你會難受。”

“不接觸我才會難受。”李魚像個小賴皮,又抱上去。

腦袋在男人的下巴上蹭了蹭,仰頭問他,“你相信我嗎?”

“信。”男人的下巴恰好抵在青年頭頂,聲音伴著氣息噴在他的耳邊,“只要是你說的話,我都會毫無保留地去相信。這於我是一種本能,無論我是人,是鬼,還是其他,這項本能會一直刻在我的意識裏。”

此時此刻,李魚心裏只剩下四個字,是真愛了。

緊跟著,又多出兩個字,來了。

叮的一聲,系統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隨之而來的是1551不帶太多情感的金屬音,“你有新道具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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