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我成了夜場領班21

關燈
阿旺在床頭櫃前蹲下, 將樂扣盒捧出來。

揭開蓋子,一只手將其扣住, 把暗紅色的雞血對著牌位, 懸空往下澆。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 透著謹慎小心, 生怕灑了。

李魚看見,那塊暗紅色的牌位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雞血沾上後,很快就被吸得一幹二凈,少許滴落到下方的指骨上。

那根指骨的顏色很怪, 不像是沾染太多鮮血, 更像是被焚燒,或者被火焰熏過。

“1551, 能進一步確認指骨的情況嗎?”

“不能,需要近距離才行。”

系統的話把李魚給一桿子打死了,現場確認,他怕自己被當場嚇死。

“不會, 如果你被嚇到暈厥,我可以幫你撥打急救電話。”1551說得信誓旦旦,就怕宿主打退堂鼓。

李魚,“……真是謝謝你了。”

1551, “不客氣,應該的。”

以前的他沒有情感模塊,很多東西都不懂, 但現在,那些曾經無法了解的情緒,多少能感知到一些……這個世界,宿主確實挺難的,能幫一把是一把吧。

畫面中,阿旺終於把那一小盒子雞血澆灌完畢,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摸了一碗裝滿生米的碗,過了會兒又從第二個抽屜裏拿出三根香點燃,插進碗裏。

被焚燒過的香頭變成了灰色,落入碗裏,淺灰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消失在屋子裏。

阿旺轉身,靠著床頭櫃坐下,絮絮叨叨的,開始說今天一天發生的所有事。

聽著聽著,李魚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他聽見阿旺說,“我覺得丁哥有點奇怪,他好像在試探我,又好像不是。”

昏暗的屋子裏,突然啪嗒一聲,茶幾上的杯突然倒了。

阿旺皺了皺眉,“你覺得是?”

他沈思片刻,仰頭靠在床頭櫃上,腦袋頂部正好抵在牌位上。

“是因為之前兩次下手沒成功,讓他產生了警惕麽,可他為什麽會懷疑到我身上?”阿旺百思不得其解。

鬼神之說向來虛無縹緲,有人神神叨叨地說自己見過,有人終其一生也在否認這些東西的存在。

他一直覺得,小領班是後者,因為在兩次遇到襲擊後,他只表現出非常短暫的驚恐,也就半小時的功夫,他該工作工作,該吃飯吃飯,沒有要探究深挖的想法和行動。

又是啪嗒一聲,茶幾上的杯子又立起來。

阿旺一楞,“對,他身上有道符,我看見他拿出來了。”

屋子裏突然陷入死寂,臺燈的光似乎暗了幾分,遮光窗簾無風自動,飄了起來,漸漸的,從地面往大概兩米的位置,布料凸出,形成一個人的面部輪廓。

那道輪廓的嘴長得很大,李魚隱隱聽見,有咯咯咯的聲音從光屏中傳來。

輪廓下方,又多了一個凸出的形狀,像一只手,指向前方。

臺燈燈光突然熄滅,屋子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詭異的黑暗中傳來,阿旺應該是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窗口走去,他停在遮光窗簾前,輕聲說,“你想要他嗎,我會幫你的,不管你要什麽我都會幫你。”

“我的阿姐。”

畫面戛然而止,沒了。

李魚半天回不過神,腦子裏持續盤旋著阿旺說出的最後兩個字,阿姐。

阿旺用血供奉的,居然是自己的姐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親的。

“1551,戶籍處能入侵麽?”嘴上詢問著,李魚心裏氣勢已經有了答案。

“可以,給我五分鐘。”方圓五百公裏,全是1551的可操作範圍,戶籍中心自然不在話下。

現在的戶籍早就聯網了,全國範圍內的上戶人口都能查到。

五分鐘剛到,查詢結果出來了,阿旺有個姐姐叫阿香,親的,死了五年了,死因從戶籍中心查不到,得去警局的檔案庫。

李魚,“檔案有網絡備份嗎?”

1551,“沒有。”

李魚,“……”

讓他去警局的檔案室偷東西那是不可能的,風險太大,抓到就得吃牢飯。

算了,反正已經抓到線頭了,順著往下查吧,一路摸索下去,遲早找到線尾。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搞清楚,沒工夫謀劃高危操作。

李魚,“1551,審核結果還沒下來嗎?說好的道具呢。”

“沒人跟你說好。”1551堅決不被繞進去,“再等下,馬上就好。”

這一等,又是十來分鐘,屋子裏的落地鐘時針已經指向淩晨一點。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樓梯口傳來走路聲。

1551開口,“工具已經發放了。”

李魚眼睛一亮,所以任務目標的情話是出自真心的。

為什麽?一見鐘情?

李魚不信。

盛易明對他的態度,總是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一些熟稔,和無法言明的信任,就好像兩人相識已久。

心裏沒有感情,不代表潛意識中沒有,或許從這個世界開始,男人的潛意識中就攜帶著某種印記,這些印記讓他對自己放下戒備,不受控制的靠近。

任務工作者的精神力強悍到任何人無法接近。

所以任務目標的印記,很大可能是他自己烙下的。

李魚望著一步步朝自己的走來的男人,眨了下眼睛。

他記得,上個世界開始前,莊嵬特意訓練過他的槍法和近身搏擊,仿佛知道他即將面臨什麽樣的危險。

“1551。”李魚突然開口,“你說會不會和之前一樣,莊嵬提前得知這個世界的屬性,對自己打上精神烙印,免得我在這個世界會害怕,會太危險?”

系統對於這種問題從來不會正面回答,“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判斷。”

李魚,“……”

盛易明穿著浴袍走近,見青年眼眶微紅的望著自己,手指從對方眼前晃過,“丁先生這是怎麽了?”

李魚一把握住那只手,拇指在對方手心磨蹭,感受到微微濕潤的觸感,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急忙松開,局促的解釋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有點走神。”

盛易明在他身邊坐下,“沒事。”

李魚看他頭發濕漉漉的,鼻子一皺,沒聞到檀香和特殊的後調,空氣中只浮動著濃郁的沐浴露的香味。

再怎麽感動,任務還是得繼續。

李魚故意湊過去,“盛先生,你身上很香,是什麽牌子的沐浴露?”

盛易明伸手取過茶幾上的水杯,將最後一口水和幹凈,偏頭看向青年。

“覺得好聞?”

李魚點頭,滿眼都是求知欲。

盛易明,“你可以去親自試試。”

李魚有點招架不住,“盛先生對誰都這樣?”

盛易明慵懶的挑著眉,“哪樣?”

李魚抿著嘴不說話,清澈的眼神黏在男人臉上,打死不移開。

盛易明被他看的口幹舌燥,唇角的笑意不減,“丁先生是不是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大半夜的還要勞煩你送我回家,太過辛苦,想讓你洗個澡放松一下。”

洗澡哪兒不能洗,真以為扯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能騙過我?

李魚說,“感謝盛先生的好意,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盛易明眼神一暗,沒出聲挽留,視線停在青年的背上,看著他走向玄關,開門,走出去,反手合上門。

李魚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人。

直覺告訴他,目標不會這麽輕易的放他走人,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確實輕輕松松走出來了,面前不遠就是電梯。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等夠五分鐘,擡腳正式走人。

剛到電梯,右手邊的安全通道門內突然響起“哐當”一聲,李魚的身體又開始不聽使喚,有一股力量推著他往安全通道走去。

近了,越來越近,而安全通道的怪異響聲,也越來越清晰。

哐當,哐當,同時伴隨著一種重物從地上拖過的摩擦聲。

李魚腦補功夫絕佳,大腦瞬間給主人描繪出一副可怕的畫面,一個半身殘疾,渾身是血的沒皮鬼,一下又一下用力把住樓梯護欄,憑借著手部力量將自己往上拖拽……

越想越可怕,忍不住打了個顫,心生退意後,那股推動著他的力量消失了。

李魚警鈴大作,一點也不想和即將從安全通道鉆出來的大兄弟打照面,想起盛易明一出現鬼就消失的兩次巧合,拔腿就往回跑。

一邊跑,一邊喊,“盛先生,救命!”

聲音在走廊裏回蕩,李魚終於撲到了門上,用力拍打。

轟然一聲巨響,安全通道的門開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拖拽聲變大了,這意味著,有東西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李魚簡直要瘋了,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了。

“怎麽了?”男人的聲音落下。

李魚這才發現門開了,預示著死亡的響動瞬間消失。

安全了。

第三次,他又被目標給救了。

盛易明將青年從外面撈進來,嘴角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微微上揚,又很快收斂。

目光掃過外面的走廊,他回頭問,“你遇見誰了?嚇成這樣。”

李魚抓著門框,腦袋也跟著伸出去,真的消失了,外面什麽也沒有。

他松了氣,疑惑的望著合上大門的男人,“盛先生,我剛剛在外面遇到了臟東西。”

盛易明看過去,語氣不鹹不淡,“是嗎。”

“是。”李魚看著男人的眼睛,“你不信嗎?”

盛易明,“信,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太多無法解釋清楚的事物存在。”

李魚,“奇怪的是,你一出現,臟東西就不見了,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今晚在紅月亮裏,你就救了我兩次。”

“其中一次我還騙你說腳扭了,想靠墻休息休息,還有一次也是安全通道,你一來,那東西就不見了。”

盛易明走向客廳,挺闊的背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讓人心裏不自覺的多出幾分安全感。

李魚連忙跟上,望著男人的後腦勺問,“盛先生覺得這是巧合,還是因為別的?”

“不知道。”盛易明猝不及防的轉身,被撞了個滿懷,下意識伸手環住。

青年身材有些偏瘦,疏於鍛煉的緣故,身上沒什麽結實緊致的肌肉,指腹下的肉質軟綿綿的,捏起來很舒服。

李魚肩頭一麻,還沒說話,就被男人松開了。

他反手摸了下自己被捏過的地方,臉頰發燙,擡手扇了幾下風,跟著男人往臥室方向走去,“盛先生以前遇見過類似的事情嗎?”

“沒有。”盛易明腳步驟停,遺憾的是,這次沒有人撞上來。

他轉身,和青年近在咫尺,略一低頭,自己的鼻尖就能碰上對方的。

他能聞到青年身上特有的充滿朝氣的溫熱的氣息,能感知到他滾燙的體溫,如果繼續靠近,或許能聽到他的呼吸,甚至是心跳聲。

克制的拉開兩人間的距離,盛易明昂起下巴,帶著幾分倨傲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盛先生見過鬼嗎?”說到敏感字眼的時候,李魚下意識放低聲音。

盛易明眼眸漆黑,半晌,他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沒有,大概是我八字太硬,諸邪避退。”

本是一句玩笑,李魚卻聽出幾分真實感。

幾次見鬼的經歷告訴他,不要因為猜疑而不去相信,他現在就百分之百的肯定,任務目標往那兒一站,就是有驅邪辟煞的功效。

牛逼,比普通的神像更厲害,因為他可以自如活動,還能聊天解悶。

李魚決定,今晚必須留下來,盛易明真有那麽神奇的作用,那自己今晚勢必能睡個好覺。

萬一猜錯了,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多少也能增進點感情。

見青年臉色變來變去,盛易明問,“害怕?”

李魚實話實說,“有點。盛先生,你不知道,我最近經常見鬼,短短幾天時間,見過的鬼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盛易明看了眼青年攤開的手指,“是嗎。”

李魚莫名的心虛,收起一雙手指,繼續賣慘,“是啊是啊,我已經兩天沒好好睡過覺了,你看我的眼睛,好多血絲。”

盛易明擡起一只手,將青年的眼皮撐開了些, “是有很多血絲。”

被碰過的眼皮開始發燙,李魚往後縮,連續眨了幾下眼,用祈求的目光望著男人,“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好好睡一覺。”

“真可憐。” 男人的聲音低沈,手指沿著青年的額頭,滑動到了他的耳廓上,一點點的往下,輕輕捏住耳垂。

李魚,“……”

為什麽突然後背發涼,心裏發毛。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李魚幹笑兩聲岔開話題,“盛先生,家裏有茶葉嗎,我去給你泡點茶醒醒酒?”

“沒有,我不喝茶。”

“哦……”話題又死了,李魚頓了頓,“那我先去買點蜂蜜回來吧。”

盛易明不說話了,目光專註的看著青年,自然沒有放過對方眼睛裏的真誠的關心。

他松了口,“好。”

把茶幾上的鑰匙丟到青年手裏,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早去早回。”

李魚捏著鑰匙,就像是已經捏到了目標秘密的小尾巴,他抿了抿嘴,蹙眉道,“盛先生,門鎖還需要指紋驗證。”

盛易明,“我等下就關。”

李魚沒話說了,麻利地起身離開。

直到站進電梯,他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就這麽出來,會不會撞見之前安全通道裏的東西?

念頭剛落,電梯的燈滋滋作響,閃了幾下。

但也僅此而已。

他可以感覺到附近有什麽東西在盯著他,尖銳的目光讓他很熟悉,警惕的心臟卻沒有反饋任何危險信號。

李魚有種錯覺,那東西只是在安靜地跟著他,沒有惡意。

“我覺得,他應該是看出我對盛先生有意思,所以選擇放棄,默默的看我。”李魚幫醋鬼找了個借口。

1551,“那明天的紙人還燒嗎?”

李魚,“燒吧,做都做好了,算是報答他救過我。”

從紅月亮來的路上,他就看見了那家正對著小區大門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店裏此時只有一名魁梧的男性坐鎮。

隨著玻璃門被推開,男人立刻從凳子上站起來,臉上堆出一個笑容,“歡迎光臨。”

男人穿著白色的緊身背心,壯碩的胳膊上,紋著一個瞪眼呲牙的關公,很能唬人。

李魚沖他點了下頭,“蜂蜜有嗎?”

“有的。”男人從收銀臺內走出來,指了個橫排的貨架, “就在那兒。”

李魚走過去,拿起蜂蜜的時候,瞥見了旁邊的撲克牌,猛地一拍腦門,操,之前忙著跟目標勾兌,忘了看這次的保命道具。

“1551,快快,把工具箱打開我看看。”

空蕩蕩的工具箱裏,唯有第一格有一張卡牌。

李魚讓系統將卡牌取出來,放在光屏正中央,盯著看了老半天。

這次的卡牌上,印著一個環形圖案,頭尾部銜接完美,下方是加粗的黑色字體——

【覆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