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我成了夜場領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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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月亮裏, 各個部門的工作人員已經就位, 開始工作。

李魚拖著疲憊的身體,去了休息室,剛平躺到椅子上休息不久,有人進來了。

唐宋套著一身西服外套, 賊眉鼠眼的摸進來,用腳踹了踹青年的小腿,“過去點, 給騰點位置。”

李魚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緊回去,不情願的撐著沙發坐起來, 收起打直的一雙長腿。

“你怎麽來了?”

“我把搬辦公室的事布置下去了,也來補補覺。”唐宋抱著自己的胳膊,蜷縮到沙發的另一頭, 沒多久就睡著了。

李魚聽著隔壁平穩的呼吸, 很快也再次陷入沈睡。

不幸的是,他開始做夢了。

夢裏, 他回到了香蠟店。

那間屋子裏仍然只有老太太一個人, 她低著頭,懷裏抱著一個紙人在糊,嘴裏念著,“塵世怨,斷幹凈,往生路, 慢點走,莫回頭。”

像是對死人的某種祝願,或者告誡。

李魚站在死寂的屋子裏看向四周,發現下午去時看見的花圈都不見了,四面的墻壁上,倚靠的全是紙人。

慘白的臉,酡紅的臉,一雙黑白的分明的被刻畫得生硬詭異的眼睛,再配上一張,微微咧開的,露出詭異笑容的嘴……

被這一張張的臉面對著,李魚渾身發涼,冷汗濕透了整個後背。

他轉過身去想要開門離開,卻發現鐵門上沒有鎖扣,門是被嵌在墻壁中的。

李魚,“……”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出不去,那就安心呆著吧,看看就近會出現什麽妖魔鬼怪。

老太太對屋子裏的另一個人毫無所覺,她把糊好的紙人立起來,取出紙筆畫上五官,然後將其放到墻邊,又接著做下一個。

新做的紙人和之前的不太一樣,光看竹篾編出的框架就能知道,肯定是個瘦高個。

如果猜的沒錯的話,這個紙人應該是他定制的那個。

哪怕是在夢裏,李魚也來了點興趣,身體前傾的打量起來。

隨著制作進程,他漸漸發現,紙人的臉型近乎完美,下巴的輪廓堅毅又不失精致,就連四肢也是修長漂亮,最讓他詫異的是,這完全是比照著真人大小做的。

李魚驚訝的眨了眨眼,轉頭去看其他的。

那些紙人為了方便搬運,身材幾乎是都是沒有曲線的H型,個子撐死了五頭身。

為什麽獨獨自己的例外呢?

正想著,客廳裏的老太太忽然不見了。

屋子裏遽然暗下來,四個墻角更是被黑暗籠罩,唯獨顏色亮眼的紙人依舊清晰,如同之前一樣,安靜的站在原地。

李魚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將兩條腿擡高,放到了沙發上。

他怕又有東西從下面伸出來抓自己的腳。

哐當一聲,一陣大風刮進來,吹得紙人們東倒西歪,嘩啦作響。

李魚將自己蜷在沙發的角落,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用力掐住自己左臂內側的皮肉,用力一擰。

操,居然不疼!

這夢是醒不過來了嗎!

李魚心一橫,跳下沙發,拔腿就往客廳靠裏的房間跑。

他一腳踹開門房門沖進去,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紙人,一個挨著一個,一個疊著一個,將房間堆得密不透風。

與房門相對的不遠處,還有一道門。

相比之下,似乎倒回客廳比繼續往前更加容易。

腳下僅僅只是後退了一步,就碰到了東西,李魚回頭一看,背後居然也是紙人。

紙人們開始動作,薄薄的紙嘩啦作響,比之前被風吹到時還要尖銳,有東西要從裏面破開而出。

他定睛一看,藏在紙皮膚下的竹篾居正在掙紮蠕動,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紙人肚子上那塊,已經被竹篾頂出一個凸起。

就在這時,脆弱的紙張被戳破了。

竹篾順著紙洞從裏面沖出來,如同一根藤滿纏住了李魚的腳。

從紙人中鉆出來的竹篾也來越來多,如同一條有一條陰毒的蛇,盡數纏上這間屋子裏唯一的人類。

李魚躺在地上,身體如同束縛著千斤,怎麽也動不了,腦子裏只剩下滅頂的恐懼。

他感知不到疼痛,卻知道到竹篾已經陷入了皮肉,有什麽看不見的,帶著惡意的東西,想將他從裏到外,勒得粉碎。

在他看不見的客廳裏,黑暗已經沿著天花板爬到了他的正上方,然後化為墨汁般濃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墻壁流淌下來,爬過地板,想把他緊緊包圍住。

在身體被接觸到瞬間,腦海中僅剩的恐懼也沒了,一片空白。

下一秒,蘊含著巨大的痛苦的,怪異的尖嘯聲在耳邊炸開。

李魚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來,紙人、竹篾、黑暗,都不見了,入眼的是唐宋擔憂的臉。

見好友醒來,他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和那名保安一樣,被夢魘住了。”

“不是以為,是真的。” 李魚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低頭看向自己的腿,完好無損。

他掀開身上搭著的薄毯,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癢,重重打了個噴嚏。

唐宋身上也披著一條毯子,蹙眉嘀咕著,“得找人來看看空調,不管怎麽調溫度,都這麽涼,估計是壞了。”

他小心翼翼的將李魚上下打量兩遍,低問,“你剛剛夢見什麽了?”

想起之前的情境,唐宋渾身都不對勁了,急忙將觀主給的黃符掏出來,捏在手裏。

之前他睡得好好的,突然打了個噴,被凍醒了,隨即就看見發小閉著眼睛,四肢對著空氣又蹬又踹。

唐宋的第一反應就是夢魘了,當即蹲過去,對著人大聲喊叫。

可惜無果。

就在他搓著手,打算扇耳光的時候,人突然醒了。

李魚沒有理會唐宋的問題,他垂著腦袋,在原地坐了整整五分鐘,偏頭問道,“剛剛是誰在叫?”

“沒人啊……”唐宋被對方嚴肅的表情看出了冷汗。

有人,一定有人。

李魚記得清楚,發出尖嘯的是個女人,而且那聲音就在他耳邊,絕不是夢裏。

唐宋緊了緊身上的毯子,心裏發毛,“你沒事吧,怎麽睡個覺起來就神神叨叨的。”

李魚追問,“那你出現耳鳴了嗎?”

唐宋一楞,“你怎麽知道?!”

李魚抿了抿嘴,勉強露出輕松地表情,若無其事的沖對面的人說,“時間差不多了,先去上班了。”

“別啊,你還沒說夢見了什麽呢。”多說了幾句,唐宋的害怕又沒了,拉著人不放。

李魚,“我夢見了很多紙人,他們一起朝著我撲了……”

“停!”唐宋聽著聽著就想起那間香蠟店,膽怯卻又無法按捺地問,“丁聯,你說那位老太太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有個屁的問題。”那位老太太還幫過他呢,李魚想一本正經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別杯弓蛇影,什麽都往那種方面想。”

唐宋連連點頭,揮了揮手,“知道了,知道了。”

李魚把毯子疊起來放到沙發扶手上,當著唐宋的面就開始換衣服。

唐宋也覺得無所謂,想著等發小換完衣服,兩人一起出去,他抱著毯子坐回沙發上,順便從茶幾下的員工福利中,取出一瓶礦泉水。

他擰開瓶蓋,仰頭用嘴接住瓶口,剛喝下去一口,就發現瓶子裏透明的清澈液體,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

血的腥臭味兒瞬間充斥了他的味覺和嗅覺。

“臥槽!”唐宋嚇得大罵一聲,直接把瓶子扔了出去。

礦泉水從彈跳的瓶子中灑出來,灘在白色的瓷磚地板上,沒有任何異常。

“你怎麽了?”李魚已經換好了自己的工作服,一邊扣著袖扣,一邊疑惑的望向沙發。

唐宋張了張嘴,觀主的話再次蹦進他腦海。

他擡手扶額,閉上眼睛平靜片刻,最終搖了搖頭,沙啞著聲音說,“沒什麽,就是看花眼了,以為水不幹凈。”

李魚低頭在黑西裝上別上工牌,又抻了抻衣服,“走吧。”

唐宋含糊應了一聲,搶先一步邁出休息室的大門,讓人有種背後的屋子裏,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的錯覺。

李魚回身關門的時候,擡頭看眼裏面,正對著他方向的墻角處,有東西一閃而逝。

他一楞,不確定的眨了眨眼,卻發現那兒只有黑色的,被燈光找出的儲物櫃的影子。

唐宋看他站在門口詭異的往裏看,心臟直跳,不打算再等了,拔腿就跑。

正好回過頭來的李魚,“……”

他鎖上門,嘆了口氣,轉身朝大廳的方向走,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發現,有一團看不見的虛影,一直從後面緊緊擁抱著他。

夜總會還沒到上客高峰,大廳和包廂一個人也沒有。

李魚來到自己所負責的區域,和服務員們一起拿著工具打掃。

視線一一掃過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圈人,又扭頭看了眼四周。

紅月亮的裝修有點偏仿古歐式,大廳頂上有個巨大的水晶燈,以此往外,是一圈又一圈的彩色射燈。

音樂一響,射燈被燈控師賦予生命,五顏六色的各種變幻。

這裏的人就像這些燈一樣,有著各種色彩的故事,但從原主的記憶來看,紅月亮絕對是被歸類於白色的。

唐宋平時看著懶懶散散,不把事情放在心上,但在大是大非上,他絕對拎得清,不會去碰灰色甚至是黑色的非法生意。

而且從記憶中信息來看,紅月亮裏也不常有沾粉或者嗑藥的人出現。

一旦發現可疑的人,夜場的打手們都會不動聲色的靠近,用各種各樣的辦法把人弄出去。

李魚把面前的茶幾擦了一遍又一遍,仍舊想不出所以然。

“1551,我可以肯定,紅月亮在生意上沒有任何問題,唐宋這個人也沒有問題。”

“上面提供的消息不會出錯。”1551說,“這裏一定藏著秘密。”

李魚不否認這點,分析道,“你說,任務目標恰好也在紅月亮有股份,會不會他身上的秘密,和紅月亮的秘密之間有什麽關聯?”

1551說或許有,或許沒有。

李魚也不奢望這一下就能把事情查清楚,他擡頭,恰好看見之前在巷子裏發現他的小青年。

小青年剛到原主手下不久,叫阿旺,姓錢,家在遙遠的山區,十四歲輟學出來打工了。

阿旺也正好看過來,他眼睛一亮,小跑到領班面前,關心的問,“丁哥你好點了嗎?”

“沒事了。”註意到對方的眼神,李魚若無其事道,“臉上這團看著嚇人,過兩天就消了。”

挨揍的肯定不只是臉,阿旺又問,“那其他地方呢。”

“沒什麽大礙。”李魚說,“慢慢就好了。”

其實在送觀主回北山的路上,唐宋已經勸過他了,讓他休息幾天再上班,哥倆好,不扣錢。

但李魚不幹。

既然已經知道了任務內容,還是越早解決越好。

阿旺聞言點了點頭,卻並不打算走,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

李魚安靜等著,挑著眉示意他趕緊的,馬上要到正式上班的時間了。

阿旺憋了半天,終於把藏在心裏兩天的話說出來了,“丁哥,我就想問問,你和總經理那天到底怎麽了?你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很不太對勁,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而且……後來我想給你們送熱水,無意間在休息室的門外聽到,你們好像說在說鬼……”

他覷著對面的青年,小聲問,“我應該沒有聽錯吧,丁哥。”

撞鬼怎麽也算是私密事件,李魚不打算透露出去,“你聽錯了,沒這回事。”

他眼睛斜睨著少年,“那你後來為什麽沒進來?”

“因為我意識到突然打擾你們談話不好,所以就走了……”阿旺眼神飄忽,“我先去把抹布洗了吧。”

說完就搶走了領班手裏的帕子,去了和廚房相連的操作間。

李魚眉頭微蹙,這人怎麽慌裏慌張的。

也沒多想,調頭去指揮著服務員們把區域內的臺面擺好,檢查過關以後,也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操作間裏除了阿旺以外,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這小子進來有十分鐘了吧,一張帕子而已,洗這麽久?

李魚搖了搖頭,按照慣例,將操作間裏的水龍頭都檢查了一遍,回頭就看著阿旺還站在水池的盡頭,正在盯著水龍頭發呆。

他走到對方身後,見少年絲毫沒有警覺,擡手在他肩頭按了一下。

阿旺整個人像被踩到痛腳的貓,反應大的不正常,當場大喊一聲,同時回過身,朝著背後的人用力推了一把。

李魚往後踉蹌兩步,被這一狀況搞楞了,“抱歉,我沒想嚇你。”

看清來人,阿旺急忙丟掉手裏濕漉漉的帕子,另一只手背到身後,局促不安的解釋道,“沒有沒有,是我太敏感了,丁哥我剛剛不是故意推你的,你能不能別跟總經理說,別開除我。”

大家都知道原主是關系戶,嘴上親昵的喊著丁哥,心裏卻是門清,知道對方和總經理一樣,掌握著生殺大權。

阿旺臉上的緊張太過誇張,讓人感覺有些神經質,李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會的,別瞎想。”

他指了指對方後面的水龍頭,“沒關嚴實。”

阿旺急忙關好,又朝領班微微鞠了一躬,神色匆匆的跑了。

看著那道背影,李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1551,你有沒有覺得他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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