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我成了夜場領班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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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端著高冷的姿態, 半垂著眼簾掃向眼胸口被撞過的地方。

半晌,他淡聲說, “沒有。”

李魚,“……”

就這麽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麽要考慮這麽久。

他再次望著對方的眼睛,故作輕松地問道, “您也是來這兒上香的?”

“嗯。”男人交談的欲望不強,禮節性的點了個頭,朝外面走去。

李魚跟上去,追在後面喊,“正好我朋友先走了,我現在就一個人,咱們一起吧。”

男人頭也不回,保持著勻速前進。

那一級又一級被石塊堆砌出來的石階, 對前面的人來說如履平地,李魚跟著追了不到十幾分鐘, 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速度和耐力也太不是人了!

又堅持了會兒,實在不行了,李魚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頭上,用手擋著陽光, 瞇著眼睛往上看。

男人行走的姿勢筆挺優雅, 陽光越過山頭灑下來,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稀薄的光暈。

李魚問1551,“精英人士都這麽熱衷於形象維護?”

八月的天氣, 連樹上的蟬都能被熱得高呼死啦死啦,上頭那位倒好,從山下一路上來,西裝外套始終包裹在身上,不熱麽?

1551八卦的猜測道,“不太清楚,或許他有強迫癥呢。”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萬一被系統說中了呢。

李魚拍拍兩條大腿站起來,發現下面的山路上,唐宋正彎著腰,氣喘籲籲地往上爬,嘴唇的動來動去,估計是在罵他。

他兩手攏在嘴前,沖下面不大不小的喊了一聲。

喊完又怕被目標嫌疑人聽見,回頭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蜿蜒的山路間,想來已經到了山腰。

唐宋聞聲擡頭,瞪著眼睛,叉著腰吼道,“你他媽也不等等我!”

從隔間出來人就不見了,還以為又靈異了呢,連皮帶都沒系好就沖了出來。

等到唐宋走近,李魚笑著跟他賠禮道歉。

唐宋哼哼,“行了,看你態度這麽好,我就不計較了。”

“哥們兒,大度。”李魚,“別歇了,一口氣走上去吧。”

唐宋反對的話剛到嗓子眼,青年已經轉身往上走,沒辦法,他只能跟上,邊走邊說,“我剛剛看你前面還有一個人,真想不到,這破地方除了咱倆,還真有人願意來。”

李魚停下,“我剛剛跟那人聊了幾句。”

“嗬,認識的?”

“不認識。”男人氣度非凡,衣著考究,想到唐家的交際圈,李魚大概描述了下他的外貌。

在聽到青年說到男人的眼睛居然是黑色時,唐宋臉上的表情從懷疑直接過渡到了驚訝。

“是盛家現在的家主,叫盛易明,三年前才上位。”難怪之前遠遠看著,覺得背影眼熟,當時還是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因為原主對商圈的事情沒多大興趣,記憶中只有零星的關於盛世集團的印象,至於盛易明……

李魚試探的反問道,“你好像跟我提過?”

“我何止是跟你提過,當初我跟他簽約成功後,還拉著你喝酒來著。”唐宋撇嘴。

李魚震驚,“什麽合約,我怎麽不記得了?”

“因為你斷片了!”想起發小驚人的酒量,唐宋打心眼裏佩服,“一杯也能斷片,服了。”

記得當時自己興匆匆地把人約出來,還沒正式開場,描繪夜總會未來的發展藍圖,發小就嘿嘿傻笑兩聲,癱在了沙發上睡死過去。

事後他也就沒再提過。

李魚尷尬,換了芯子,但基因還是那個基因,他肯定也是一杯倒。

唐宋趕蚊子般嫌棄的揮了揮手,“別那副表情,我還不知道你?”

“你和盛易明到底簽了什麽合約?”李魚將話題又拽了回去。

“嗐,我當時我不是想開夜店嗎,手裏錢不夠,又不好意思找老爹要。是盛易明主動找到我,說想投資。”

盛世所涉及到的產業遍及居民生活的方方面面,是市裏的龍頭企業,投資的也是目前最有發展前景的項目,夜總會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聽你這麽說我就更奇怪了。”李魚不解道,“夜總會對盛易明來說簡直是小打小鬧,塞牙縫都不夠,他為什麽要來投資你?”

唐宋搖頭,“我當時問過同樣的問題。他說,念舊。”

李魚,“念什麽舊?我記得紅月亮的前身是一家高檔浴足房。”

話音落下的同時,兩個人皆是一楞,面上閃過一絲古怪。

最終,李魚挖空肚子,給想了一個理由出來,“可能那家浴足房裏的技師手法很到位吧。”

“……”唐宋忍不住說,“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因為經營不善倒閉?”

李魚,“你也說了是經營不善,說明老板的問題占很大成分。”

唐宋,“……”

為什麽發什麽他都覺得有理有據,都很對?

兩人一邊走一邊閑扯,不知不覺到了半山腰。

福樂觀紅漆的木門大大敞開,越過門檻,就見一個十來歲的小道童,拿著比自己還高的掃帚在掃地。

見有人進來,道童拿著掃帚跑過來,彎腰行禮,歪著腦袋問,“二位是來找師父的麽?可師父現在有貴客,你們需要稍微等等。”

李魚猜,貴客應該就是盛易明。

打量一圈四周,他撐著膝蓋放低姿態,“我們可以隨便逛逛嗎?”

“當然可以。”道童往右方側身讓路,打了個請的手勢。

唐宋看他人小鬼大,手欠的去揪了把道童那帶上的發髻,被對方抱著腦袋狠狠瞪了一眼。

李魚,“……”

他拽著人往前走,暗含警告的小聲說,“有些人不能得罪,別到時候倒黴了,卻不知道怎麽回事。”

“十來歲的小孩子,能有那能耐?”

“鬼都能撞,還有什麽不可能?”

“……”

唐宋心頭一跳,害怕的回頭看了眼,發現那小孩兒還站在原地瞪著自己,暗自決定,回去以後要同城買一箱小零食,親自送過來。

道觀面積很小,除了大門正對著的三清殿,後面只有東西兩個院子,東面的院子裏供奉著財神爺、土地公等小神仙,西面的院子用於日常生活,不屬於參觀範圍。

不到十分鐘,兩人把道觀內外逛了兩遍。

唐宋心裏沒譜,“這地方到底行不行啊?除了咱們和盛易明,一個香客也沒有,生意也太差了。”

李魚,“說不定人家只接打單子呢。”

“也是,連盛易明這種人都來捧場了。”唐宋忽的眼前一亮,瞅見前方有個功德箱。

李魚也看見了,從身上掏出一張粉票子塞進去,心裏默念著,“各路神仙,保佑我姻緣順利。”

鬼怪見多了,驚嚇也會變成習慣,相比之下,姻緣才是最重要的。

想起盛易明那副冷淡樣子,李魚,“1551,應該是他吧?”

1551,“試了才知道。”

李魚,“那他現在在做什麽?”

1551,“在西院觀主的寢室內,聊天呢。”

李魚順嘴問,“聊什麽了?能聽嗎?”

1551,“秘密,不能說。”

“……”李魚嘴唇翕動兩下,抿緊,“哥,你暴露了。”

1551選擇裝死,不再吭聲。

李魚覺得,或許是和系統相處太久,導致它對自己的警惕性降低了,好事。

忍不住笑了一聲,背著手朝西面的小院子走去。

他停在院門口,遠遠看見糊著白色窗戶紙的玻璃上,有兩道人影相對而坐。

唐宋站在他身邊,指了指個子高點的人影,“高點那位是盛易明吧,仔細想想,自從簽訂合約後,我就再沒見過他。”

李魚不信,“你爹和叔叔伯伯都是做生意的,就沒在其他場合遇見過?”

唐宋搖頭說沒有,見對方仍舊不信,他舉起手發起毒誓。

李魚趕緊把他的手按下來,恨不得把對方最給封上,他們現在沾了不幹凈的東西,萬一被聽見,只怕老天爺還沒找上門,鬼先到了。

唐宋一楞,“不用這麽緊張吧。”

李魚沈默地看著他。

半分鐘後,唐宋銹住的腦子轉過彎來,對著空地呸呸呸,又掌了幾下嘴。

李魚看著窗戶上的影子,突然問,“唐宋,你說盛先生為什麽來這裏?會不會也遇到什麽事了?”

“誰知道呢。”唐宋對剛才沒管住嘴的事心有餘悸,往發小的方向蹭了兩步,小聲說,“要不咱們還是去正殿等著吧,有三位老神仙坐鎮,總比這兒安全點。”

西面的小院子大概是背陰和植物茂盛的緣故,靜得出奇,就連蟬鳴鳥叫都沒有。

李魚臉上裝得鎮定,實際上藏在衣服裏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淡定的“嗯”了一聲,推著唐宋就往外走。

跨出院門,正要轉彎的時候,小院子裏突然傳來說話聲。

“二位,進來吧。”

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應該是位身體硬朗的老人家。

李魚和唐宋對視一眼,一起轉身倒回去,恰好看見盛易明從屋子裏走出來。

男人身上的西裝依舊扣得嚴嚴實實,禁欲清冷,目光自然而然的掃過並排走入院子的兩個年輕人。

想起兩人在廁所碰見過,算是有緣,李魚連忙沖男人點頭招呼,想把緣分加深一些。

盛易明眼底閃過什麽,揣在兜裏的手握成了拳頭,淡然的回以頷首,從兩人身邊經過,在空氣中留下一股淡淡的檀香。

李魚皺著鼻子仔細聞,覺得這味道不太純正,清淡的檀香味下,似乎還藏著其他的。

他問唐宋,“你聞到了嗎?盛先生身上的味道。”

唐宋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才這麽兩面就癡漢成這樣,看上了?”

李魚仔細想了下,雖然沒有正式確認目標,但1551那個小蠢逼已經洩露了盛易明的身份。

於是他大方的點頭承認,“是看上了。”

唐宋驚訝地張大嘴巴。

李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你真的沒聞到其他味道?”

唐宋,“不就是一股檀香嗎。”

“沒別的?”李魚不死心的用力吸了一下,空氣中屬於那個男人的氣味已經消失了。

唐宋誇張的皺著臉,“你變態吧。”

李魚瞪著他,手癢。

唐宋識相的轉移話題,“估計是什麽香水後調吧。我聽說盛易明可愛美了,老早以前起就愛噴香水,而且之執著於一種香味,就是檀香。”

前面幾個世界,任務目標可沒有這個愛好。

兩人在外面聊得太嗨,等在屋子裏的觀主忍不住了,親自走出來。

“二位到底是來聊天的,還是來找貧道的?”立在房門口的老人胡子和頭發花白,穿著真絲面料的練功服,手持著一盞紫砂茶壺。

李魚微微躬身行了個禮,“老先生,我和我朋友近來遇到點小麻煩,特意……”

“印堂發青,陰氣纏繞,我知道你們為什麽來。”老人打斷話,轉身往屋裏走,“進來說。”

唐宋撇嘴,小聲逼逼,“這也太拽了。”

說完就被李魚用力掐把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觀主的寢室布置得非常雅致,蒲團,根雕,茶具,竹藤的搖搖椅,墻上還掛著幾幅國畫,其中一幅出自名家,多半是覆制品。

1551覆活了,“不是哦,是真跡。”

李魚差點沒穩住表情,“這個尺寸,真跡的話得七位數吧。”

“差不多。”1551說,“看不出來,老道還挺有錢。”

錢從哪裏來的?自然是幫人解決問題得來的報酬。

如果是坑蒙拐騙,肯定早就被一鍋端了,哪還能在這遠離喧囂的半山腰上舒服過日子。

李魚再看向老人,發現他渾身上下都鍍了一層金,越發覺自己找對人了。

“自己找地方坐吧。”觀主語氣隨意,擡眸掃向距離自己較遠的青年。

青年眉目平和,眼神清澈,坐姿板正,看向自己的眼神微微發亮,就好像找到了救星。

觀主非常享受這種被看中的感覺,他淡淡掃向另一個,坐個凳子也不安生,屁股扭來扭去,一看就是個沈不住氣的。

他擡手指向門外,“你先出去,我只和一個人談。”

唐宋莫名其妙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想不通自己哪兒招人煩了。

李魚悄悄給了他一個眼神,用唇語無聲說,“交給我。”

唐宋心裏郁悶到了極點,氣呼呼的離開了,走到院子中央時,一陣風刮來,如同一直微涼的手從額頭上撫過。

唐宋,“……”

錯覺吧,他在怎麽覺得這道觀陰森森的。

屋子裏,老道給自己沏了杯茶,又給客人倒了一杯,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示意青年自己過來取。

李魚,“……”

頭一次遇到這麽拿架子的老人家,李魚有點吃不消。

他走過去,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的,直接坐到觀主旁邊,主動開口。

“老先生,既然您知道我們來的目的,那您有解決辦法嗎?”

觀主呷了口茶,高深莫測道,“他,我有辦法。但你,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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