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我成了夜場領班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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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部蜷得太久, 從膝蓋到小腿全然沒了知覺, 李魚剛站起來就摔了下去, 腦袋磕在門板上, 發出砰的一聲。

門外,唐宋聽見響聲, 嚇得臉都白了,像只沒頭蒼蠅似的原地打轉。

忽然想起什麽, 他轉身跑回樓上, 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大串鑰匙跑下來。

他抖著手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裏,剛擰了半圈,門開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李魚的雙腿已經還沒徹底恢覆,一手扶著門, 一手攥成拳頭在小腿和膝蓋上敲打。

見唐宋傻楞地望著自己,沖他揮手,“別楞著了,搭把手。”

唐宋醒過神, 揣上鑰匙走上去, 扶住發小的胳膊。

他抿了抿嘴唇, 用餘光打量著對方的臉色, 眼裏有血絲, 下面掛著青色的眼袋,嘴唇微微幹裂,憔悴不堪,就跟電視劇裏, 被女鬼吸了陽氣的白面書生似的。

“丁聯,你……”唐宋張開嘴,聲音嘶啞。

李魚搭著兄弟的胳膊,單腿在地上蹦,沒等到下文,他茫然道,“我怎麽了?”

唐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睛全是驚恐。

迅速將情緒壓抑住,他小聲說,“你是不是看見那東西了?”

說話時的聲音很小,好像只要這樣,藏在周圍的鬼怪就聽不見,就不會來騷擾他們。

“看見了。”想起那只緊抓住自己不放的手,李魚心臟又開始亂跳,“唐宋,你是怎麽知道我出事的?”

此時,兩人正好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唐宋將青年按下去坐好,拿了個抱枕揣進懷裏,這才開口說道,“我睡得迷迷糊糊,聽見下面有聲音,好像還聽見你啊了一聲,我……我就穿上衣服下來了,可是那樓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也走不到頭,我他媽都快嚇死了。”

他拍著胸口,看來是真被嚇得不輕,“就在我想要倒回去拿手機叫人來的時候,腳突然踩到了地板,眨眼一看,居然已經走到你的房間門外。”

這是一個典型的鬼遮眼的故事。

兩人心知肚明,從前從電影裏看到的東西,成真了。

客廳裏有一盞臺燈用於夜晚照明,光線只能籠罩住墻角,顯得其他地方黑洞洞的。

李魚清了下嗓子,用胳膊肘撞向唐宋,“去把燈都打開。”

沙發暖棉充實,讓人很有安全感,唐宋舍不得挪動屁股,扭扭捏捏的不肯起,“你去,你膽子比我大。”

李魚被這麽一捧,膨脹了。

他動了幾下腿,又緊了緊身上的外套,離開還沒做熱乎的沙發,朝玄關方向走去。

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每每踩下去,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隨著羊毛回彈又漸漸消失。

終於,青年走到了玄關,他提起一根手指,挨著按下開關。

瞬間,客廳被明亮到刺眼的燈光充斥,如同白晝。

李魚轉身往回走,眼睛不經意間掃過地面,發現自己斜後方,還一雙腳印。

那雙腳印和他的雙腳離的很近,兩相對比,明顯多出來的那雙更大,更長,從壓痕清晰的輪廓來看,似乎是雙皮鞋。

李魚突然想起之前在房間和走廊裏遇見的東西……那麽涼,那麽陰森可怖。

“丁聯!”唐宋近乎尖叫的聲音乍然響起。

李魚凝滯的眼珠子一顫,看過去,“嗯?”

唐宋,“你發什麽呆呢,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地上有……”李魚想解釋,卻發現地毯上的腳印不見了。

唐宋追問,“有什麽?”

李魚眨了下眼,懷疑會不會是自己受驚嚇過度,產生了幻覺。

“沒什麽。”他輕聲說著走過去,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

兩人相顧無言,一個不敢再進房間,一個不敢再上樓,索性抱團取暖,打開了電視。

現在是淩晨六點,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主播一手放在新聞提要上,略帶微笑的望著鏡頭,說著近日室內剛竣工的超級工程。

不知不覺,一則新聞結束,按照往常,接下來該進入廣告時間,主播卻突然從旁邊接過來一張紙。

“下面插播一條重大新聞,xx路與xx路交叉口,發生了重大車禍,目前傷亡人數尚不明確,我臺將……”

從電視上的現場拍攝來看,應該是一輛警車和一輛貨車相撞,兩輛車後緊隨的車輛沒有及時剎車,發生了追尾。

由畫面中相撞的兩輛車的外形來看,損傷不大,尤其是警車的車頭,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但詭異的是,一根鋼管從貨車的車頭上支出來,正好從警車正面貫穿。

警車的車門從裏面推開,幾名警察下車,其中兩名彎腰鉆進後座,似乎是想把裏面的人移動出來,另一名站在一旁,手持著電話,應該是在叫救護車。

“1551,車子裏還坐著誰?”

“一號嫌疑人。”1551說,“已經死了。”

李魚穿著涼拖鞋的腳丫子動了動,覺得冷,他縮起腿,盼著兩腿看向唐宋,“給警局打一個電話,就說想問一下案情。”

撞鬼撞多了,唐宋敏感的察覺到什麽,“那輛車裏的是……”

李魚,“我瞎猜的,你快打電話問問。”

電話打到警局,對方以內部公務不能告知為由,打斷了唐宋的詢問。

唐宋楞了下,又重新播了號碼出去,給自家二叔去了一個電話。

唐家二叔在一家報社做新聞主編,很快就從現場記者處證實,發生車禍的是xx街道的分局,而車裏尚未解救出來的,是一名盜竊嫌疑犯。

手機裏還說著什麽,唐宋卻全無心思再聽,握著手機的手指頹然松開,整只手不受控制的顫抖。

李魚按住他的手,“別怕,我們沒做過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唐宋還有心情頂嘴,“那你之前哇哇叫喚什麽。”

“我那是正常反應!”想起自己沒出息的樣子,李魚臉紅了。

唐宋煩躁的抱著腦袋抓了幾下,“不行,我得再打電話問問。”

李魚,“你還想問什麽?”

唐宋沒說話,又給二叔撥了過去。

二叔的聲音粗獷,兇巴巴的,剛一接通就沖著這邊吼道,“到底有完沒完,你叔我正忙著呢。”

唐宋露出討好的表情,小聲說,“二叔您消氣,我就是想讓您幫忙打聽下,xx分局裏,另外兩個小偷怎麽樣了。”

聽筒那頭沈默了下,“唐宋,你跟我說,你小子是不是闖禍了。”

唐宋急忙否認,“沒有沒有,我實話跟您說吧,加上被鋼管戳死那個,他們三個偷了我店裏客人的東西。”

“行吧,三分鐘後給你答覆。”那頭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李魚大概明白了唐宋的意思。

三個小偷都表現出了異常,如今已經死了一個,很大可能,其餘兩個情況也不太好。

唐宋掛掉電話後,依舊保持著原有姿勢,他的手用力握著手機,就像是握著一根救命稻草。

李魚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對方誇張的啊了一聲,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兩人望著對方,皆是一楞。

唐宋率先反應過來,訕訕笑了兩聲,“我就是有點緊張。”

李魚收回手,沈默的看了他一會兒,說,“唐宋,你在怕我。”

從給唐二叔打完第一通電話開始,唐宋的情緒就開始緊繃,像一只已經撐到極限的氣球,一戳就爆。

“我沒有……” 唐宋用力咽下口水,肢體僵硬的站起來,“你餓不餓,現在快七點了,我,我去給你做早餐。”

李魚從對方眼裏看見了懷疑和逃避,尖銳的指出,“你以為這一切是我在搞鬼?”

“沒有,我沒有……”唐宋的聲音越來越弱,不知所措的低著頭看著地毯。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唐二叔在那頭說,“另外兩個小偷,一個在二十分鐘前,用審訊室的鋼筆戳瞎了自己的眼睛,一個突發心臟病,死了,這倆就不說了,但剛剛車禍那個有點邪門,當時警局接到電話,說是他家裏人出事了,特意領他回去看一眼,結果……”

話題點到即止,完了又警告唐宋,這些都是找人打聽出來的,別拿出去瞎說。

李魚坐在一旁,如有所思,“1551,他們三個之前有過案底嗎?”

1551說沒有,“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的想法和你一樣,這些很可能就是原主幹的。”

他在為自己報仇,用最極端的方式。

旁邊,唐宋突然帶著哭腔沖著他二叔喊,“二、二叔,有鬼!就在我家裏!”

李魚,“……”

二叔半個字也不信,“別神神叨叨的,老子忙著呢,掛了。”

唐宋,“……”

他迅速回撥過去,占線。

唐宋簡直要瘋了,餘光瞥見不遠外的青年有要靠近的意思,接連後退,“你別過來,離我遠點!”

如果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就真是個傻子了。

李魚無語,“我不是鬼,不信你摸摸我的手,熱乎的。”

唐宋恐懼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跑進廚房,從櫃子裏拿出一把菜刀,牢牢握在手中又沖了出來。

“丁聯已經死了,你到底是誰!”

“……”李魚從來沒有這麽快掉過馬甲,心裏受挫,表情很喪。

他深吸口氣,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不解的神色,“我就是丁聯。”

“對,你就是丁聯……”唐宋思維已經亂了,說話顛三倒四,握著菜刀的仇持續顫抖。

“我想起來了,警察說那三個人被抓的時候,都在嚷嚷著有鬼,說有人要殺了他們!是你對不對,丁聯,你回來找他們報仇了是不是!”

“否則你怎麽就知道那輛車是從xx分局出來的!”

說著唐宋的瞳孔微縮,險些把菜刀掉到地上,“我想起來了,你之前說過的,說你死了。”

李魚無奈,“我當時解釋過,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唐宋沈浸在自己的猜測中,自言自語,“紅月亮的員工進門前我都調查過背景,他們三個沒有案底,唯一做過的缺德事就是在小巷子裏,把,把你給……”

“我沒有死。”李魚趁對方恍惚之際突然猛沖上去,搶下菜刀丟得老遠。

他揪住唐宋的衣領子不放,迎面吼道,“你他媽抽什麽風,你見過哪個人死了能活過來,還能在地上活蹦亂跳。”

真要有這種事,死亡和活著就沒什麽區別了。

唐宋楞楞地看著眼前熟悉的臉,突然哭起來,“對,死了就不能動了,那你就是孤魂野鬼,你占了他身體!”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是人,是鬼,是來害我的。

“我真要是鬼,犯得著這麽跟你周旋嗎,早一口把你咬死了。”

聽青年這麽一說,唐宋嚇得兩手抱住了頭。

“……”李魚耐著脾氣解釋,“至於警車,我說得很明白,真的是猜測,你是不是忘了,出車禍的那個路口,正好離xx分局不遠?”

面前的人好言好語,沒有任何殺氣,重點是有理有據。

鬼片裏的鬼怪都很容易情緒失控,動不動就殺人索命,可不是這幅溫和相貌。

唐宋拿下抱頭的手,情緒略微緩和一點,怯生生地望著眼前的人,小聲問道,“那你告訴我,丁聯最後一次尿床是幾歲。”

李魚,“……”

“你說,你說出來我就信。”唐宋固執的瞪著眼,還吸了吸快流出來的鼻涕。

李魚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別開眼,咬牙切齒道,“十三歲。”

事情沒這麽快結束,唐宋又問,“丁聯第一次給人寫情書,最惡心的一句話是什麽?”

李魚張了張嘴,難以啟齒。

唐宋,“別想蒙混過關,那封情書可是我和丁聯一起修的,裏面的每個字都還記得。”

李魚揪著唐宋衣領的手越來越緊,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答覆,“你就是天上的雲彩,我是地上的泥坑,你是倒映在我的懷裏的影子,是我此生最美的寶貝。”

碰的一聲,客廳電視櫃旁邊的花瓶猝然倒地,厚厚的瓷片碎成渣滓,滿地都是。

“你給誰寫的,嗯?”

李魚以為唐宋還不信他,正想回答,卻發現對方的嘴緊緊閉著,根本沒說話。

說話的是一直躲藏在陰暗中,窺伺他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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