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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好,交個朋友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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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說話時離得太近, 男人的聲音有些失真,李魚只聽到了第一個字。

在心裏辨別一番無果,忍不住反問,“你說你想什麽?”

看著青年認真的表情, 001心裏有點羞恥,強忍著想把臉藏進魚尾巴的沖動, 朝著那只白生生的耳朵, 又重覆了一遍。

李魚,“……”

只有動物和動物之間的繁殖行為才用那兩個字吧。

1551,“沒毛病,就連人類都屬靈長類,人魚當然也是動物。”

李魚, “你可閉嘴吧電燈泡。”

1551,“……”

系統搞出這麽多事, 弄那麽多教程,李魚反倒不好確定, 目標到底有沒有傳承記憶。

他從思緒中抽離, 摸了摸001濕答答的頭發,冷酷無情的說了三個字, “不可以。”

001不高興的抿著唇, 面部線條繃緊, 用委屈地強調控訴,“你說過,我想要什麽都可以問你要。”

李魚, “……”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感覺真爽。

他清了清嗓子,問,“那你會嗎?帶尾巴的可不行,我接受不了。”

001懊惱了。

李魚給他順毛,“乖點寶貝兒,那種事我們將來有很多時間去做,現在我們應該好好規劃一下今晚離開的事。”

001興趣缺缺,整個身體砸進水裏,壓在青年身上,“將來是多久?你給我一個準確時間嗎。”

李魚震驚,小東西還學會討價還價了。

他沒有相關經驗,訥訥的將問題丟回去,“你想什麽時候?”

001,“明天,慶祝我們離開這裏。”

李魚反悔了,本應該舉杯歡慶的時候,為什麽他要成為雙人游戲中墊底的那個。

不公平。

見男人久久不出聲,001黑色的眼睛漸漸陰沈,他做了選擇,青年卻不肯點頭答應,必須受到懲罰。

他低下咬住青年的脖子,叼住不放,“蘇和,回答我。”

李魚被叼得又疼又癢,欲哭無淚,“好好好,我答應你。”

頸部的危機解除,男人依舊不肯起身。

李魚懷疑001的身體在發生外部變化後,內部結構因該也發生了變化,比以前重了不少,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怕直接說太沈會讓男人不高興,便用手指彈彈對方的額頭,假裝輕松道,“不準撒嬌,我氣還沒徹底消呢,起來,我要出去換身衣服。”

“那我告訴你我為什麽逃跑,你們能不生氣了麽?”嘩啦一聲水響,黑色的魚尾伸出水面晃了晃,“因為這個。”

“我剛剛長出尾巴的時候很害怕。”001的下巴埋入水裏,嘴唇貼著青年的耳朵。

他很喜歡這個部位,每次咬一口,或者吹吹氣,那雙耳廓就會變得通紅。

誘人的甜蜜顏色會一直侵占整個耳朵,然後隨著耳根往頸部蔓延,特別可愛。

果然,下一秒青年的身體敏感地瑟縮了下。

李魚放棄起身,拍拍男人的胳膊,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001卻沒有接之前的話,而是調整時間線,說起以前的事情,“我曾經也被關在地下實驗室,因為沒有魚鰭和尾巴,無法長期生活在水裏,戴爾森替我開辟了一小塊地方。”

他的手落在青年的後腦勺上,這是一個完全掌控的姿勢。

“他把那塊地方安置在……”男人的聲音停頓,想起措辭後,繼續道,“安置在和關押人魚的水族箱相對的地方。每天,戴爾森都會來地下實驗室,他像個瘋子一樣,隔著玻璃對人魚說話,然後會像逗狗一樣,拿一塊新鮮的肉在我面前擺弄。”

李魚撫摸著他的頭發,落下一吻,無聲的安慰著。

001收緊胳膊,“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很惡心,明明討厭我,卻要裝出一副喜歡的樣子,後來我的下顎和人魚一樣,長出了黑色的斑紋,他對我的態度突然就變了,把我送到了樓上的實驗室,關在被透明玻璃分割出的觀察室裏。

“我在觀察室住了十幾年,每天都會被抽血,每半個月被割取一塊皮膚,七年前,我被送上了實驗臺,他們給我註射了麻醉。戴爾森不知道,麻醉對我的效用不夠徹底,我的意識始終清醒,甚至能感覺到刀子切入肚皮的冰涼。”

感覺到懷裏的青年身體僵硬,他用下巴在對方頭頂磨蹭,又低頭舔了舔他的耳垂。

“別怕。”001聲音低沈而沙啞,尾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磁性,“他們發現我的內臟和普通人類並無差別後,很快就替我將傷口縫合。從那以後,他們對我的觀察越來越少,直到三四年前,戴爾森做出決定,放我離開實驗室。”

李魚摸了摸男人的後背,“然後你就住進了小樹林?”

001悶悶的“嗯”了一聲,放松些許,沒把人箍得那麽緊,手指插進青年的柔軟的頭發。

“我知道,戴爾森並沒有真的放過我,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我知道,他一直希望我的身體能發生一點奇異的變化。雖然知道留在樹林很危險,卻比地面來的安全,所以我沒有逃走,但是不再接受戴爾森送來的食物。

“我臉上的斑紋是五年前開始發生變化的,每次變化都會生病。我害怕戴爾森發現我的異樣,把我又關進實驗室,所以每次身體有變化,我就會躲起來,從來沒被人發現過。”

“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他輕聲笑了下,“蘇和,你是怎麽辦到的?”

李魚心虛的看著浴簾上的圖案,瞎編故事,“我就是碰巧走到那附近,直覺告訴我,你就在那一團草叢下藏著。”

001仰頭望著天花板,努力在腦海中搜索出一個詞,“這叫緣分嗎。”

李魚,“是的吧。”

多虧目標信任他,換做任何一人,這種說辭的都不可能立得住。

李魚岔開話題,“然後呢?”

“之前每次生病,我都沒有長出尾巴,直到昨天,發燒後我突然感覺身上很癢,皮膚刺痛,像是有東西拼命地想從身體裏鉆出來。”

那種深入肺腑的疼痛告訴他,他的身體即將經過最後真正的蛻變。

這是一種突然鉆入腦海的念頭。

001直覺這種蛻變或許給他帶來災難,招來青年的厭棄,他害怕到了極點,所以才會推開守在床前照顧的人,沖進衛生間,第一次把最喜歡的人隔離在外。

他當時疼得渾身顫抖,大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冷靜的,給自己放滿整個浴缸的水。

門外的叫喊和敲門聲那樣大,他怎麽可能聽不到。

有好幾次,001都想撲出去,抱著青年告訴他,“我疼。”

但他不能,不敢。

他清楚的記得,戴爾森和研究員們,第一次看見他下顎圖騰時的眼神。

驚愕,厭惡,戒備,還有害怕和嫌棄。

在001看來,自己變成什麽樣都無所謂,都可以接受,但他無法接受,從青年的眼裏看到諸如此類的情緒。

所以他在浴室門被暴力打開的瞬間,拖著剛剛長好的魚尾巴跑了。

那條尾巴剛長出來,還無法自如變幻,他想盡辦法在管道中逃竄,好幾次都差點被抓住。

要不是後來青年倒數,還威脅他,他是不會出來的。

說話間,兩人的位置不知不覺對調了。

李魚靠在浴缸上,輕輕拍著斜靠自己胸口的腦袋,“我才不會嫌棄你,你不知道你的尾巴很漂亮嗎,你看你的鱗片,從特定的角度看,上面會有金色的鱗光,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東西。”

001緊緊箍住青年的腰,修長的尾巴可憐的蜷縮在浴缸裏,卻還能興奮地,啪啪的抽打水面。

門外,小孩兒克制住心裏的恐懼,在距離浴室外兩米左右的位置走來走去。

兩人都進去這麽久,蘇和會不會已經被001給吃了。

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眼前漸漸浮現出血腥的畫面,小孩兒被自己給嚇壞了,顧不得其他,撲上去用力敲門。

李魚這才想起外面還有一個人,他拍拍001的魚身,摸到一手的黏滑,“把腿變回來。”

剛被誇了漂亮,001心裏甜滋滋的情緒沒下去。

他像只求偶的孔雀,撐著浴缸兩邊坐起來,故意把尾巴挪到青年腳邊。

李魚看見,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鱗片開始褪色,璀璨的黑變成了淺淡的灰,直至頭透明,與膚色融為一體,最終消失。

“你……”看到不該看的,李魚後知後覺發現,水裏飄著幾塊被暴力撐破的小破布。

他蹭地站起來,越過001跑出去,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不準出來,我給你拿衣服。”

聽見開鎖聲,小孩兒驚喜地上前兩步,恰好看見浴缸邊上的男人。

察覺到背後的註視,男人突然轉頭,漆黑的眼睛隱藏在燈光打下的陰影中,微微瞇了起來。

小孩兒倒退兩步,忘了自己要說的話,抱著腦袋一溜煙跑得老遠。

李魚一臉莫名,經過時擼了把小孩兒亂糟糟的頭發,隨後從背包裏取出一套新的衣服。

考慮到男人此時的真空狀態,他沒進去,站在浴室門口,隔空將衣服丟了進去。

此時,一上午的時間已經悄然過去,午休時間即將結束。

李魚埋頭又從背包裏拿出壓縮餅幹,放到茶幾上,對守著沙發老巢的小孩兒說,“我回趟實驗室,晚上應該回來得比較晚,如果有動靜,你知道該怎麽做。”

青年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小孩兒捏著餅幹點點頭。

背後傳來腳步聲,他微突的眼睛一轉,落在已經穿戴整齊,走出來的男人身上,怯生生的問李魚,“你能給我點肉回來麽,我好餓。”

李魚看了他一眼,瘦不啦唧的,是該補補。

他點頭,“沒問題。”

想到今晚就要離開了,李魚心情沈重,覆雜,他走過去,摸了摸男人已經變回來的短頭發,“等我。”

001沈默著,在青年轉身的瞬間,突然伸手把人抱住,咬住了下方的嘴唇。

李魚楞了下,忘了張嘴,緊跟著腰上就被捏了一下。

001親了很久才把人放開,黏黏糊糊道,“我會想你的。”

李魚摸了摸男人的耳朵,拿上茶幾上的工作證,走了。

下午的事比較多,要去醫院找凱琳拿文件,還要打聽上頭的打算,然後再考慮要不要把異種來襲的消息放出去。

想到異種,難免會把賓館房間裏的小孩兒與之聯系到一起。

近期接觸下來,小孩兒給他的感覺,和普通的人類孩子差不多,他聽得進建議和教訓,懂得辨別是非。

但這有個前提,他首先得智商正常。

如果能和每只異種都建立良好的溝通關系,和平共處將不會是天方夜譚。

醫院大樓距離酒店三條街,十幾分鐘就到。

李魚上樓,來到凱琳的病房外。

負責看護的醫務人員讓他穿上防護服,戴上面罩,“凱琳小姐的情況比較特殊,她體內的異種病毒非常活躍,照此發展下去,根本不需要半個月的潛伏期,她的身體就會出現變化。換句話說,她隨時可能發瘋發狂,你進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旦發生問題,就按鈴跑出來。”

“我知道了。”

李魚從特殊通道進入病房時,凱琳手裏拿著本書。

她身上沒有戴任何限制自由的設備,神情稀松平靜,看到有人進來,還擡手打了聲招呼。

“來找我拿辭職報告和資料?”凱琳笑著起身,從病床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厚一薄兩個文件袋,遞給青年。

李魚接在手裏,問她,“你害怕嗎?”

凱琳,“沒什麽好怕的。”

她目光溫和的掃過窗臺的小花盆,“就是遺憾,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些小東西了。”

那盆花是從研究大樓外的小樹林裏找到的,她每天都會澆點水,對著它說說話,可惜了,她沒辦法帶走這位唯一的朋友。

凱琳回到沙發前坐下,舒舒服服的翹著二郎腿,“你上次的紙條是什麽意思,你想走?”

李魚坐在距離她半米的位置,“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凱琳,“你瘋了,就你這樣的,出去就等同於找死。”

李魚說,“那你呢?”

“你忘了?我馬上就要變成異種了。”凱琳指了指青年膝蓋上的文件袋,“裏面有些資料,是我最近用醫院的實驗室和儀器檢測出來的一些東西,對你們應該會有幫助。”

想起進門前醫護人員的警告,李魚問,“和你身體裏的病毒活躍度有關?”

凱琳神情凝重,“是的,異種病毒不只對麻醉有了抵抗力,他們進入人體的後的活躍度也比從前增長了三十倍,這意味著,被感染者會在很短的時間內發生變異。”

也就是說,潛伏期從半個月,一個月,縮短到了幾天,幾分,或者幾秒。

李魚捏著文件袋的手指收緊,臉色難看。

凱琳嘆了一口氣,故作輕松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夥子,別這麽沈重,多大點事。咱們聊點別的?”

李魚,“什麽?”

凱琳,“你為什麽讓我去淡水湖,你有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我只是想和你搭個伴,大家一起行動會更安全。”

外面的異種那麽多,人多自然更好。

李魚不怕凱琳知道001的身份,他早就計劃好了,等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就帶著001和凱琳分道揚鑣,去往極地。

那裏溫度低,異種少,又是001的家鄉,應該更適合他生存。

就是苦了他了,以後得和冰天雪地作伴。

凱琳對與人結伴沒什麽意見,一口答應,“行吧,我今晚就走,我爹給我準備了一輛房車,裏面有一些物資,但我先告訴你,物資是我的,你想都別想。想要什麽,你自己去想辦法弄。”

“嗯。”李魚說沒問題,“我有準備的。”

“你就不怕我變成異種後不認得你?”

人類感染病毒後,智商和神志是否會受到影響全看身體狀況和運氣。

李魚手,“不怕,我相信你不會讓自己變成只知道喝血吃肉的怪物。”

凱琳詫異地打量著臉色鎮定的青年,靠了過去,笑著調侃,“你怎麽確定,我就一定會答應你?”

李魚說,“我不確定啊,所以才給你塞小紙條試探一下。”

凱琳坐回去,抱著胳膊冷哼一聲,“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麽多小心思。”

李魚沖她笑,“裝的,實驗室的人每個都有小心思,不裝我怕我呆不下去。”

“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報上去?”

“不怕。”李魚說,“地堡近來物資短缺,如果上面知道有人願意自己離開,應該會很高興。”

凱琳柳眉微蹙,若有所思,“蘇和,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知道上面扣著藥品不放嗎?”李魚的臉色冷下來,“搜尋隊在外面收集物資,死了不知道多少兄弟,上面這麽幹不地道吧。”

凱琳像是漏了氣的氣球,挺直的腰身突然就彎了。

她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指插進頭發,聲音帶著困惑,“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父親之前沒告訴過我他們的打算,如今我變成這樣,就更不可知道了。”

女人表情痛苦,不似作偽。

李魚忽然覺得凱琳有些可憐,那位父親恐怕已經將自己的女兒劃為了異己。

兩人沈默了好幾分鐘,李魚打破了沈默,揚了揚手裏的文件,“我先回實驗室了,希望還能再見到你。”

凱琳揩掉眼淚,擡起頭,“小心。”

李魚拿著文件回到實驗室,實驗大廳裏的工作人員都在忙活,唯有錢松抱著胳膊站在自己的小實驗室門口,目不轉睛的看著陳教授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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