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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好,交個朋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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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樹影下, 一高一矮兩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後, 李魚確定了猜測, 將人領到更為隱秘的地方, 二話不說, 抓住001的衣擺就往下扒。

001一怔,反應過來要搶的時候,已經晚了, 冷白色的皮膚大剌剌的暴露在空氣中。

被青年的目光一掃,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急切的左右看,想尋找遮蔽物擋住自己。

夜晚光線不好,除了模糊的身形, 什麽也看不清。李魚連眼都沒擡一下,伸手扯過男人手裏的背心, 命令道, “彎腰,腦袋放低點。”

不知道為什麽, 001總是莫名的害怕青年生氣, 對方語氣一冷,他就渾身不聽使喚, 拼了命的要去迎合。

李魚踮腳把衣服套上男人的脖子, 指揮到, “胳膊從這裏鉆出來。”

001垂著眼皮照做,同時將步驟從腦子裏過了遍,默默記住。

這套衣服是原主兩年前軍訓時穿過的, 當時考慮到自己還會再長個,他特意在報尺寸的時候往大了要,結果軍訓結束至今兩年,他的個子只拔高了一厘米。

李魚抓著衣擺將001身上的背心往下拉了拉。

薄薄的黑色布料將肌肉包裹得結結實實,連腹肌的輪廓都依稀可見。

“過來。”李魚抿了下嘴,又從男人懷裏把褲子抓過來,用力一抖。

看著豁開的拉鏈,他遲疑了。

親自上手的話,難免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略一思忖,李魚來了一場無實物表演。

001 眼神疑惑,似乎沒看明白。

李魚愁得抓頭發,“那你現在這一身是怎麽套上去的?”

001張了張嘴,他對實驗室的人非常抗拒,身上的衣服都是他們趁他昏迷不醒時套上去的。

一想到自己像個死物一樣的被擺弄,抽血,割肉,001的情緒無法克制的開始翻滾,黑色的眼瞳裏散發陣陣陰氣,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李魚揉了揉額角,心說要奶大一個孩子真心不容易,難怪都說當爹媽的人很偉大。

腦子裏精光一閃,幹脆解開皮帶,現場演示。

註意到這一舉動,001仿佛受到了某種驚嚇,眼睛裏的陰郁被驚慌取代,後退半步。

他想扭頭不看,眼睛卻怎麽也挪不開,死死粘在青年身上,喉結急切的上下攢動,口幹舌燥。

李魚提好褲子,扣好皮帶,一臉嚴肅認真,“學會了嗎?”

001舔了舔嘴唇,乖乖點頭。

李魚松了口氣,“那你趕緊換上,戴爾森要過來了。”

帶衣服來的本意只是想讓男人穿幹凈點,如今計劃不得不變了。

戴爾森的去而覆返太可疑了,而且還扛著麻醉槍,一看就是想搞事。

李魚唯一能聯想到的是,他或許是想試試,001會不會像普通異種那樣,對麻醉產生抗體。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結束,男人已穿戴整齊,正別別扭扭的扯褲腰。

寬松的迷彩褲穿到001身上正好,就是屁股有點繃著。

李魚抓住他的胳膊,苦口婆心道,“聽著,我知道你有辦法躲開戴爾森的監控,離開研究所,你現在就走,不要再回來,去三等居民區,那兒人多,他們不容易找到你。”

001搖了搖頭。

李魚,“我會來找你,給你帶好吃的,還有幹凈的衣服。至於地下實驗室的人魚,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救他們。”

001擡至半空的手有些許遲疑,最終還是選擇落下,緊緊握住青年的胳膊。

他張開嘴,嗓子裏發出模糊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因為無法準確的表達,變得焦急。

李魚知道他想說不,心裏像被塞塊糖,又酸又甜。

其實算起來,他和001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對方卻願意打破自己全副武裝的鎧甲,一點點的伸出柔軟的觸角,觸碰他,接納他。

為什麽呢?

不過是因為有些東西太深刻,已經融進了靈魂。

李魚眼眶酸澀,突然撲上去,抱住男人不放,語氣發狠,“你今天如果不走,我就再也不來看你。”

001渾身一僵,耳朵被青年說話的氣息噴的又麻又癢,心頭發熱,卻在聽到後半句後,那點熱度變的微薄,迅速冷卻。

李魚松開手,摸了摸001毛刺的頭發,“聽話,相信我,我一定會來找你。”

1551,“戴爾森過來了,距離你們還有三公裏。”

李魚把手揣進兜裏,掌心殘留著刺刺的觸感,他想了下,把身上的白大褂脫了下來,塞進001懷裏。

“想我的時候就摸摸衣服,還有我送你的小毛毯。”

話音落下,李魚就後悔了,小聲詢問系統,“他不會用我的衣服做奇怪的事吧。”

1551說不可能,“他還小。”

李魚瞄了眼比自己高出一整顆腦的男人,偷偷撇嘴,明明哪裏都不小。

他深吸口氣,朝著戴爾森的方向看了眼,沖001揮手,“快走。”

001駐足不動,眼神可憐巴巴的,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李魚心軟了,按住男人的肩膀將人拉近,墊腳在他兩邊的臉頰上一邊來了一口,轉身就跑。

樹林的範圍就那麽大,隨著越走越深,始終沒看見001的影子,戴爾森心裏陰暗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

他氣憤的一腳踹到樹上,面部扭曲,“該死的小雜種,你給我出來。”

樹被猛的一踹,葉子沙沙作響,紛紛揚揚落下來。

戴爾森暴躁的拂掉頭頂的樹葉,正要開口發洩,手裏的熱感應儀突然震動,距離他498米的位置,有人正在往研究所大樓的方向移動。

顯示屏上的紅色人像快速奔跑,隨後爬到了樹上,一個跳躍,從一根樹枝跳到了就近的另一根樹枝上。

戴爾森拔腿一路追過去,出了樹林。

看著一個個在花園裏散步的人,他狠狠罵了句,隨手抓住一個人質問,“看見那個小畜生了嗎?”

“沒有,教授。”

戴爾森粗暴的把人推開,又去抓另一個,“你看見了嗎?”

“沒有,我沒看見。”

戴爾森煩躁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梁,他動作忽地一頓,嘴角咧開,發出古怪的笑意。

他隨手指了幾個人,“你,你,還有你們倆,都過來。”

官大一級壓死人,即便對方不是自己所在的實驗室負責人,小研究員們依舊不敢反抗,乖乖走過去。

戴爾森重新戴上眼鏡,淺褐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溫聲問,“那你看到其他人從樹林裏出來了嗎?”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搖頭說沒有。

戴爾森剛戴上的面具,差點因為這個答案而崩裂。

他揮了揮手,轉身進了宿舍樓,來到一樓管理處。

在管理處守著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大爺,問候的話還未出口,就見戴爾森一臉怒氣從窗前經過,從房門闖入。

“戴爾森教授,您這是……”

“滾開。”戴爾森推開人,將麻醉槍砸到桌上,打開了桌上的的廣播開關。

李魚進了宿舍,剛坐下,正在爬樹時差點被閃到的腰,就聽見屋子裏的擴音器響了。

戴爾森的聲音從小喇叭裏傳出來,他命令所有在十分鐘內剛回宿舍的人到花園集合,一個都不能少。

否則就調取監控,逐個排查,誰都跑不掉。

廣播完畢,戴爾森笑著關閉設備,沖管理員笑著說了聲謝謝。

管理員戰戰兢兢,急忙擺手搖頭,正想說什麽,穿著白大褂的年輕教授已經經過面前。

同時,他看見教授朝著對講機另一頭的人下了命令。

隔得遠,聽不真切,像是要派人去樹林裏搜誰。

氣氛輕松的花園裏,很快就聚集了十幾個人,有年輕的,也有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李魚混在這些人當中,站在中後位置。

一群人就像是做錯了壞事的幼兒園小朋友,一個挨一個,站得筆直,每個人臉上,多少都有些慌亂。

“餵,小兄弟,知道怎麽回事嗎?”

李魚搖了搖頭,“不清楚,我剛在宿舍坐下,就聽見廣播了。”

“我也是。”說話的男人和他年紀相仿,“我他媽脫了衣服,剛沖了頭,就被硬逼著跑下來。”

李魚默默看過去,男人的頭發果然是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男人探頭探腦的看了眼還在最前方盤問的戴爾森,小聲說,“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整什麽幺蛾子。”

罵完他整個人一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小兄弟,你哪個實驗室的。”

李魚,“003。”

男人,“……操。”

他撓了撓頭後腦勺,“你能當我剛才是在放屁嗎?”

李魚,“能。”

男人,“……”

戴爾森故意走得很慢,每一個人都盤問得很詳細,語速輕緩,面帶微笑。

他的這份溫和並沒能令人放松,反而讓在場的人越來越緊張,有兩個膽子小的,甚至在發抖。

看來,戴爾森的瘋狂和變態,是眾所周知的。

李魚垂眼看著腳尖,臉色平靜,系統說001已經不在樹林裏了,沒什麽好擔心的。

被盤問的人走了一個又一個,每一個在臨走前,都被戴爾森拍了照片,並且留下了工作單位、姓名、宿舍號等個人信息。

意思很明顯了,他事後還會通過其它方式檢驗你是否說謊。

李魚,“雞賊。”

1551,“監控已經處理好了。”

李魚應了一聲,問他,“001呢,現在在哪兒?”

未免事後找起來太困難,系統對001做了定位追蹤,一直密切關註著他的行動。

“他目前在一等居民區的一條巷子裏,似乎對線路很熟。” 系統說。

李魚並不驚訝,001那小子扮豬吃老虎,肯定不會乖乖只待在樹林裏。

別說是一等居民區,他懷疑恐怕整個地堡都被他逛遍了。

悄默看了眼越來越近的死變態,青年閉了閉眼睛,醞釀感情,免得待會兒露餡兒。

咯噔一聲,被擦得錚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視野中。

李魚擡頭,恭恭敬敬的喊,“戴爾森先生。”

戴爾森瞇起眼,視線刀子似的從青年臉上刮過,“是你啊,蘇助理。”

李魚點點頭,茫然無措道,“教授,我,我……”

戴爾森笑著安撫,“別著急,慢慢說。”

“好的,教授。”李魚做了深呼吸,小聲說,“我六點十幾分的時侯去了食堂,再,再然後就回了宿舍,我沒有去過樹林。”

戴爾森抱著胳膊,一聲不吭,臉色沈冷,無聲地釋放著威壓。

眼前的年輕人歷練少,沒有背景,平時工作有條不紊,安安靜靜的。

說好聽這是守本分,說難聽點就是懦弱,不想惹事,也不敢惹事。

果然,在他的註視下,青年的臉頰開始發紅,垂在腿側的手緊張抓住褲腿。

戴爾森淡淡道,“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李魚終於把憋著的那口氣吐了出來,擡起臉,惶恐道,“先生,我,我說的都是真話。”

戴爾森的臉緊繃一瞬,突然松懈,笑了。

“看把你嚇的。”他拍拍青年的臉頰,像對待其他人一樣,拍照,留下信息。

戴爾森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護手霜抹多了,滑膩膩的,帶著詭異的冰涼感,很容易讓人想起陰森的毒蛇。

李魚一路跑回宿舍,一進門就沖到水龍頭下,朝著臉狠狠搓了幾下。

嫌臟,惡心。

錢松這會兒已經回到宿舍,見青年回來直奔浴室,連忙跟進去。

“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也不知道。”李魚搓了幾下不夠,魔怔似的,總覺得戴爾森拍在臉上的觸感還在。

他把錢松推出去,砰一聲關上門,幹脆站到噴頭下,用香皂把自己從頭到腳好好洗了三遍。

二十分鐘過去。

李魚渾身清爽的從衛生間出來,喝了口水,心裏發毛的感覺總算消失了。

錢松躺在床上,手裏拿著一部古早的黑白屏游戲機,正在玩兒俄羅斯方塊。

見人出來,他又問了一次,“到底出什麽事了?”

李魚還是那句話,不知道。

錢松盯著他,沒發現欺騙的痕跡後,起身出門,去了其他宿舍問。

李魚無所謂的聳聳肩,從肩上扯起毛巾擦頭發,他瞥了眼被丟在床上的平板,想起另一件事,“1551,能暫時讓這部平板無法開機嗎?”

“小意思。”1551話音剛落,平板屏幕自動點亮,一行又一行亂碼滾過後,屏幕又黑了。

李魚戳了幾下,果然開不了了。

錢松問了一圈之前在花園裏排排站的人,誰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能根據他們被詢問的問題推測,樹林裏出了事。

他滿腹疑惑的回到宿舍,發現青年的情緒史無前例的低落。

“怎麽了?”

李魚一副快哭的表情,把平板遞過去,“壞了。”

錢松接過按了幾下,確實沒反應,隨手就丟到桌上,“明天送去維修部,不行就打報告,領個新的。”

李魚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

戴爾森調來的人在樹林裏整整搜了三個小時,一無所獲,直到晚上快十點才散去。

這麽一鬧,夜裏的宿舍大樓出奇的靜謐,只有被加派的巡邏隊員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人造穹頂上星星點點,微小的光芒閃爍,配上一輪白色光亮,還真像曾經郊外璀璨的夜空。

李魚貓著腰縮在樓梯轉角,等上方的巡邏人員經過,才繼續下樓。

研究所距離生活區有一定距離,步行需要半個小時,他一路慢跑過去,只花了二十分鐘。

001躲藏的巷子很深,七拐八拐,最終通向一間酒吧倉庫。

這年頭,酒貴得出奇,倉庫裏的存放都是需要定時回收的紙箱,以及空的玻璃瓶子。

李魚用別針打開掛鎖,側身擠進去,反手關門。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整個倉庫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再配上略微潮濕的空氣,讓人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李魚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踢踹到什麽,把人引過來。

“001。”他喊了一聲,仔細聽,沒捕捉到回應。

想了想,只好又補上一句,“你在嗎,我給你帶了東西。”

低低的聲音一出口,就被黑暗吞沒,無蹤無影。

李魚覺得肯定是自己太小聲了,對方沒聽見,準備加大點音量,忽然感到後頸一涼。

他渾身僵硬,反手捂住後面,轉身往後看。

除了黑暗,什麽也沒有。

但他肯定,有人在看他,就在附近。

1551,“需要掃描嗎?”

李魚想了想,說不用,如果對方心懷惡意,開了也沒用,他到了別人的地盤,就等於是自己跳上了菜板,等著被宰的份兒。

如果對方沒有惡意,就更加沒必要了,等對方看夠了,說不定大家能坐下來握個手,當朋友。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

看他的人是001,他在觀察他。

001站在角落裏,眼睛很亮,視線輕易就能割破濃稠的黑暗,將周圍的一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時此刻,他無暇顧及其他,只是一味安靜的凝視著倉庫中央的人。

青年身姿挺拔,身材偏瘦,細胳膊細腿的,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擰斷。

001皺了皺鼻子,淺淡的肥皂香味夾裹著潮濕的空氣,迎面撲來,帶著些許溫暖。

聞夠了也看夠了,他身形一動,頃刻間來到青年背後。

李魚嚇得猛然轉身。

光線太黑,什麽也看見,但他能聽到平穩的呼吸,也能感覺到,有個高大的男人立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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