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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好,交個朋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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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任務世界, 目標都很強勢, 像這樣弱唧唧的躺著不動的樣子, 李魚沒見過。

他第二次把男人從坑裏拖出來,平放在地上, 想辦法給他降溫。

刺鼻的酒精味飄在空氣裏, 李魚打了個噴嚏,湊到001上方,用酒精棉給他擦了擦額頭。

男人黑乎乎的額頭上多出一條白生生的杠,冷白色的皮膚細膩光滑,哪兒像是整天在樹林裏穿梭的野猴子。

心臟不可抑制的興奮起來,李魚壓著唇角開始給男人擦拭眉骨, 鼻梁,嘴唇下的微微的凹陷,還有柔軟的臉頰。

這是李魚第一次看清001臉上的圖騰, 黑色的花紋如同藤蔓交織,卻並不柔軟, 反而給人一種尖銳、粗暴,又神秘的感覺。

圖騰從男人右臉頰下半部分, 一直延伸到頸部下方的衣服裏。

李魚沒有急著扒掉男人的衣服, 有條不紊的繼續照顧病人,等到擦完脖子, 才開始解男人的紐扣。

這件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好多地方已經腐朽,一不小心, 扣子就崩掉,滾進雜草中沒了蹤影。

李魚尷尬的蹭了下鼻尖,苦惱的想,待會兒得去給男人找身衣服。

隨著男人的胸口被酒精擦拭了個遍,圖騰徹底顯露出來。

怪異的圖騰延伸到胸口時,已經退去尖銳,變得猙獰,就像是一只用簡單線條組合起來的,兇狠的,能撕破天地的深海巨獸。

李魚湊近,溫熱的鼻息噴在男人的鎖骨,眼睛微微瞇起,努力從圖騰中分辨出一些怪異的文字。

這些文字隱藏在圖騰縱橫的線條中,極不明顯。

李魚,“你能查到相關的資料嗎?”

系統嘗試了下,遺憾的告訴宿主,“抱歉,不能。 ”

李魚把圖騰的問題拋到一邊,緩緩把手伸過去,將001的最後兩顆搖搖欲墜的扣子小心解開。

當雪白的棉球被垢染成黑色後,李魚徹底看清了,圖騰是從胸口一路延伸下到肋骨下方的。

奇怪的是,最後幾筆若隱若現,像是墨水被暈染,又像是尚未顯現完全。

李魚驚異的睜大眼睛,用手指抹了幾下,沒用,反倒隨著時間推移,圖騰的顏色漸漸加深,變成了和其他地方一樣的黑色……

“1551,你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李魚替男人擦完身上,又開始扒褲子,目光清澈,腦子裏沒有任何黃色廢料。

1551,“抱歉,世界資料庫裏檢索不到任何相關信息。”

李魚搖了搖頭,湊到男人腦袋邊,仔細的去看那張臉。

001的面部輪廓分明,眼窩略深,睫毛漆黑濃密,大概是身體的病癥讓他很不舒服,眉頭始終緊蹙著。

青年的手指從男人的眉骨經過,滑過挺而直的鼻梁,來到滾燙的嘴唇上。

不需要對方睜開眼,他就能想象出,那雙藏在眼簾下的黑色眼眸,肯定比黑夜深邃,笑起來的時候,會帶著點點星光。

還好之前臟兮兮的看不出顏值,要不不知道要迷暈多少妹子漢子。

李魚蹲在地上等了會兒,伸手去試男人的溫度。

系統播報,“40.5攝氏度,降了。”

李魚,“……”

李魚認命的掏出最後一點醫用棉,任勞任怨的給男人擦拭第二遍。

上午的時間飛逝而過,001的體溫始終在39和40攝氏度之間徘徊。

李魚急得直抓頭發,“1551,你盯著他,錢松快下班了,我得回宿舍去。”

好歹請的是病假,多少要裝裝樣子。

1551,“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根據我的檢測,目標除了體溫過高以外,身體內部沒有任何病癥。”

李魚不放心,這是可他的小心肝,燒壞了找誰哭去,自殺倒檔嗎。

1551沒辦法,只能鄭重道,“有任何事我都會通知你,我保證。”

李魚把人藏好,還是舍不得走,又盯著目標的臉看了幾眼,才一步三回頭的返回宿舍。

他關上門,屁股剛坐下,錢松就回來了。

錢松手裏拿著自己的飯盒,和一份打包的食堂飯菜,落座後,他將打包的那份遞給青年,“聽戴爾森先生說你身體不舒服,替你把飯打上來了,你不用再下去了。”

李魚一臉虛弱,“謝謝松哥。”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隨口問 ,“今天上午實驗室沒出什麽事吧。”

“出了。”錢松嗤笑,“張澤鋒那個傻逼糗大了。”

李魚揭開紙盒,裏面躺著幹巴巴的窩窩頭和一小份鹹菜,紙杯裏的東西稍微沾點油腥,是排骨湯。

錢松的手在桌上敲了敲,“別這幅死樣子,今天三等生活區的菜沒送即時,食堂只能先湊合做。”

李魚抓住重點,“三等生活區出事了?”

錢松說,“聽說是氣管爆了,地面被挖開正在搶修。”

李魚咬了一口窩窩頭,粗糲的玉米面吃起來帶著微微的甜味,不知道001會不會喜歡。

錢松喝了口湯,自顧自的說著心裏的擔憂,“地下堡壘從建成至今三十多年了,很多東西都已經老化,而這些日子能弄回來的物資越來越少……”

他愁苦的嘆了口氣,語氣沈重,“也不知道咱們還能撐多久。”

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也許還能再撐三年,也許是十年,這個誰都說不準,全看命。

宿舍裏的氣氛變得壓抑低沈,兩個人心裏都像是壓著厚厚的烏雲,喘不過氣。

李魚細細咀嚼著,把東西咽下去後,打破了糟糕的氣氛,“松哥,你之前說張澤鋒出糗了。”

“哦,那個事啊。”錢松臉上重新掛上笑,帶著幾分嘲諷,“那個傻逼,今天嚇尿了。”

李魚頓住,“怎麽了?”

錢松,“被異種嚇的唄。戴爾森讓他去隔離室取血樣,結果你猜怎麽著?”

李魚,“怎麽了?”

錢松,“異種被迫吸入麻醉後沒徹底暈厥,張澤鋒進去以後,剛把針頭刺進去,那玩意兒就醒了,差點抓到他的胳膊。”

張澤鋒那種人,外強中幹,欺軟怕硬,嚇尿了也沒啥好奇怪的。

讓李魚真正感到奇怪的是另一件事,“松哥,你說呼吸麻醉對異種沒用?”

“是啊。”錢松也有些困惑,“不知道是麻醉出了問題,還是異種進化了,現在正在排查。”

李魚小口地吃著窩窩頭,“然後呢,血樣取了嗎?”

錢松說取了,“讓物資搜尋隊的人過來,給了三槍針劑麻醉才把異種放倒。”

李魚點點頭,不再多說話。

錢松瞥了他一眼,覺得好笑,“你現在吃個飯怎麽跟個貓似的。”

李魚心說,我不像貓,但我得省著去餵貓,就是那只貓的體型有點大,還揣著小秘密,不太好伺候。

“頭疼,胃口不好。”

青年說話蔫了吧唧的,錢松問,“要不再幫你請半天?”

李魚欲言又止。

錢松,“你是擔心教授?不用,下班的時候他發話了,說你如果還是不舒服,今下午就繼續休息。”

說完一頓,突然想起件重要的事情,“明天一號,發放上個月的工作積分,你記得到時候跟著我去財務。”

一聽到發工資,李魚兩只眼睛錚亮,忙不疊點頭。

既然大老板都發話了,不休息都不好意思,等錢松午休後一走,李魚就從床上爬起來,把中午剩下的窩頭藏在口袋裏,又從櫃子裏東翻西找,弄出兩袋壓縮餅幹。

餅幹已經過期三個月,原主藏著一直舍不得吃。

李魚拆開,讓系統掃描了下,確定裏面菌種沒有超標,這才一起揣兜裏帶出去。

剛到樹林邊上,就聽見時高時低的說話聲。

李魚左右看了看,不熟練的學著001的姿勢,往樹上爬。

他藏在茂密的樹葉後,隔著葉子間的縫隙看見戴爾森拎著食盒走過,嘴巴不停動著,眉間滿是不耐煩和煩躁。

“該死的小雜種跑到哪裏去了!”

“嘿,我親愛的孩子,我來給你送吃的,你餓了嗎?”

“出來你個小廢物,我讓你出來!否則我就把這片樹林子燒了!”

李魚捂著口鼻,小心翼翼地呼吸著,心裏把戴爾森罵了個狗血淋頭。

戴爾森在樹下轉來轉去,就是不肯離開。最後,他掏出對講機,給監控部門下達命令,讓他們把001找出來。

結果是什麽,李魚用屁股都能想出來,肯定找不到,因為001就沒離開過樹林。

戴爾森得知結果後就瘋了,神經病似的顫動著肩膀,嘴裏發出呵呵呵的怪笑。

李魚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就在他以為,神經病會繼續在樹林裏逛下去的時候,對方陰森森的盯著樹林深處看了眼,走了。

為防止對方殺個回馬槍,他沒有立刻下去,等到系統確認戴爾森回到了自己辦公室,才笨拙地抱住樹幹,一點點的往下滑。

001還在原來的位置,連姿勢都沒變過,額頭依舊很燙。

李魚沒辦法,只能把蓋在男人身上的衣服掀開,重新又開始物理降溫。

經過圖騰的時候,他刻意放慢動作,手指隨著線條滑動。

快到肋骨的時候,男人突然動了,鼻腔裏發出詭異的哼聲。

李魚湊到上方,看見001的睫毛顫動著,像兩只欲展翅的漆黑蝶翼。

睫毛精。

他撇撇嘴,貼著男人的耳朵輕聲喊,“001,醒醒。”

001再次陷入安靜,一動不動,只有眉頭間隆起的小山峰提醒著青年,這個人還活著,正在發高燒。

李魚愁得一個頭兩個大,“燒了這麽久,你確定沒把人燒壞?”

“確定。”1551說,“目標好著呢,而且身體和大腦細胞異常活躍。”

系統言語間充斥著疑惑,搞得李魚也跟著納悶,腦子裏生出一些荒謬的猜想,“你說他發燒會不會是一種蛻變?”

就像是蝴蝶或者蛇,只有掙脫掉過去幼小、醜陋的自己,才能真正的成長,或許圖騰就是成長的標志。

這麽想著,李魚再次把手伸過去,輕輕的,慢慢的描摹著男人身上的花紋。

黑色的線條像是有某種魔力,思維隨著指尖移動,漸漸放空,腦子裏一片空白。

青年的手指顫巍巍的,像是怕把人碰疼了,可就是在這種若有似無的觸碰下,001嘴裏再次發出細微的哼聲。

這聲音如同在空氣中點燃了一個炸彈,李魚猛然被驚醒,發現手指正戳在男人的肋骨下。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圖騰的尾部。

巨獸的尾部線條比其他地方更長,漂亮的弧度從肋骨滑向腰際。

李魚用力抽打手背,感覺自己就像個猥瑣的,趁人之危的變態。

未免又手賤,他把兩只手背到身後,只拿眼睛去觀察。

手指撤開以後,男人的呼吸平覆了。

“……”李魚茫然,疑惑,震驚,“什麽情況?”

1551慫恿,“你再試試?”

李魚把手又伸過去,同時仔細觀察男人的反應。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越是到圖騰後半部位,001的反應越大,等到指尖游走完畢,他的呼吸又沈又重,額頭的溫度更燙了。

李魚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瞳孔縮小,往自往左手放看去。

“日啊……”

“別說臟話。”1551語氣嚴格,卻耐不住好奇,“怎麽了?”

李魚咽了咽口水,臉上滾燙,這圖騰這麽牛逼,居然能從根上影響到一個人。

既然1551沒發現了,免得教壞小孩子。

“沒什麽。”李魚這下子是多看一眼都不敢了,飛快替001穿戴整齊,想了想,挪動過去,把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一坐就坐到了傍晚,001的體溫慢慢降了下來。

李魚的老媽子心終於安穩了,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鼻尖,心想著總是叫001不太好,又是0又是1的,那到底以後誰當0誰當1啊。

“1551,我覺得應該給目標起個名字。”

別的不說,總不能以後離開了這個鬼地方,還是001的叫吧,一聽就知道是實驗體或者士兵編號,容易引起懷疑。

“你想起什麽?”1551對此無所謂,“要我幫你在網上查查嗎?”

李魚想了想說,“你弄個小程序,先把漢字打亂,然後讓001自己戳選。”

系統說行吧,“你高興就好。”

李魚又說,“在弄點學習小軟件,我想先教他點生活常識。”

說著說著,青年陷入了苦惱,從認識到現在,他一個字也沒聽001說過,是不會說,不敢說,還是壓根就不能說?

想得正入迷,腿上的腦袋突然動了。

李魚激動的低頭,和一雙黑沈深邃的眼睛正好對上。

咕嚕咽了下口水,他一臉傻氣地舉手揮了揮,“你醒啦,我是你的好朋友。”

1551,“昨天還是新朋友呢。”

李魚,“……”

假裝沒聽見系統的揶揄,用手摸摸男人的額頭,“不發燒了,你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青年的手微微發涼,落在額頭上很舒服,001得腦袋有些混沌,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魚從草叢裏拿出早上的包子,和中午省下的窩窩頭,還有壓縮餅幹一起放到男人胸口上。

“肚子餓了嗎,先吃吧。”

青年的聲音輕柔的不像話,帶著關心和寵溺。

001從來沒被人這麽對待過,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前一晚的小毛毯,抱在懷裏松軟溫暖,卻能替他抵禦夜晚的寒涼。

他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尚未恢覆的身體不給力,膝蓋一軟,踉蹌兩步差點摔跤。

李魚,“……”

他不敢大聲,怕把戴爾森招來,壓著聲音問,“你去哪兒?”

男人頭也不回,像個不聽話的野孩子,光著腳跑得飛快,一晃眼人就爬到了樹上。

李魚透過密集的樹葉,勉強辨認出男人的身影,看著對方越爬越高,心裏的火也冒了出來。

掏心掏肺照顧這麽久,屁都不放一個,拍拍屁股就走,夠狠的兄弟。

他氣得要死,蹲在地上,一股腦的把剩下的酒精和棉花全塞進兜裏,起身就走。

不到三步遠,背後刷啦一聲。

001順著樹幹滑下來,懷裏抱著粉色的小毛毯。

李魚盯著他楞了半晌,恍然大悟,“你把它藏起了?很喜歡?”

001不說話,站在原地不動,另一只手裏還攥著一個包子和啃到一半的窩窩頭,壓縮餅幹則被他塞在毛毯裏藏了起來。

李魚倒退回去,盤腿坐下,“過來。”

001不動,眼睛卻沒有之前的戒備。

李魚嘆了口氣,這孩子真糟心,不吭聲也沒有表情,白瞎了一張帥臉。

算了,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漂亮青年,001眨了下眼,胳膊上的肌肉緊緊繃起。

李魚也不嫌臟,直接坐到男人腳邊,仰著頭說,“別這麽盯著我,我說過我不會害你,我愛你都來不及呢。”

001眉梢微微動了下,低頭繼續吃包子。

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李魚接著問,“你是不想讓戴爾森發現你發燒了,所以才躲起來的嗎?”

001吃東西很安靜,一點聲音沒有。

李魚繼續自己的猜測,“樹林裏每天都會有三十秒的灌溉時間,你完全有機會把自己弄幹凈點,但你沒有,你是不想讓戴爾森發現你身上圖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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