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誰是我的新娘05

關燈
李魚下樓,跟兼職服務生把衣服換回來, 不等石遇, 直接離開了酒吧。

二樓, 老板娘愁眉苦臉, “城裏的所有適齡單身年輕人名單全在這兒,如果實在沒有合意的,不如我們放大年齡範圍。”

沒準來段年下呢。

石遇喝了口水,視線從門口收回, “我只有這兩個硬性條件。”

老板娘恨不得摔東西走人,硬性條件是不多, 可符合的你一個都不上,要不是知道男人不是玩兒她,真想兩腳踹過去。

她閉了閉眼睛, 平覆情緒,“那我再找找看。”

石遇, “嗯。”

老板娘悄悄瞪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先去了二樓財務室,拿上U盤後,又去了三樓。

今天的走廊異常幹凈, 空氣中飄著清新劑的味道, 她走進辦公室,打開電腦準備看前兩天的賬。

移動的鼠標一頓,最後外面那排圖標下的表格文件引起了她的註意。

文件打開,是一份詳細的個人資料, 內容風格和表格格式和她之前做的一樣,應該是之前漏掉,忘記打印的。

老板娘擰起細眉,對右上角的存照不太滿意。

下巴尖細,眼睛太大,似乎還畫了眼線,形象有點憂傷。

酒吧外馬路邊,一輛公交車從遠處及近,平穩停靠。

現在夜生活才剛開始,街上除了往酒吧裏鉆的,鮮少有人離開,李魚上車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車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在位置上,不是低頭玩兒手機游戲,就是扭頭欣賞風景,每個人都很沈默,和白天的嘰嘰喳喳相差很大。

李魚只坐了三站就到了,路過一家小超市,老板正在看電視,一動不動。

他停下,走過去敲了敲玻璃櫃子,“老板,買把牙刷。”

老板目不轉睛,“自己拿。”

李魚進去,從架子上隨手拿了一把,手撐在櫃臺上,看見掛在墻上的大頭電視機,隨口問道,“您這電視年頭有點久了吧。”

老板這才看過來,“三十年了。”他瞥了眼牙刷,“五塊。”

李魚掏錢,“哪兒買的?三十年前的家電賣場很少吧。”

老板收了錢,把頭轉回去,盯著電視說,“長安路買的,那家店早關門了。”

回宿舍路上,李魚一路上都皺著眉。

長安路那一帶很繁華,但至今仍保留這一些門廊上刻著大紅星的老建築,其中沒有家電,看來確實是關門了。

所以超市老板至少在這裏生活了三十年以上。

馬麗婭、管家、廚娘、原主,這幾個人只是在短短幾個月內,性格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超市老板呢,三十年前的他,和現在的他差別究竟有多大?

李魚腦袋發脹,疼,他按了按太陽穴,決定暫時不為難自己的智商了。

宿舍裏,客廳裏的落座情形和昨天一摸一樣。

恰巧電視劇結束,管家起身進了自己房間。

李魚坐到還熱乎的沙發上,說起了樓下小超市。

馬麗婭今天沒塗指甲,而是在編手繩,她手指靈活的打著金剛結,扁了扁嘴,“我們一般都不去小超市買東西,那家老板一直都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就知道看電視。”

李魚,“一直?”

馬麗婭眨了眨眼,“反正從我到這裏起,就一直這樣。”

廚娘依舊在嗑瓜子,“我來這兒快一年了,就沒見他對哪位顧客笑過。”

李魚追問,“沒有變化?”

馬麗婭搖了搖頭,“沒有吧。”

李魚鬧不懂了,所以超市老板至少在近一年的時間裏,性格沒有發生過變化。

是到了某種程度,就不會再變化,還是超市老板身上有和他們不一樣的地方。

電視上在放一部老電視劇,外鄉人。

講的是外鄉人在某座大城市打拼奮鬥的故事,比如現在,本地的老裁縫,正陰陽怪氣的評價理發店裏的打工妹。

腦子裏靈光一閃,李魚問,“超市老板是本地人嗎?”

馬麗婭說不知道,看向廚娘。

廚娘拍拍手上的瓜子皮,說,“聽隔壁水果店的說,是本地人。”

她狐疑的看過來,“你問這個做什麽。”

“就隨便問問。”李魚說,“我先去睡了。”

“這麽早?”馬麗婭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才九點半。

李魚打了個哈欠,是真的累,“早睡早起身體好。”

“還挺養生。”廚娘嗤笑一聲,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李魚洗了個戰鬥澡,穿著短袖背心平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周圍動靜,沒有鳥類撲騰翅膀的聲音,也沒有鴿子咕咕咕。

他嘆了口氣,“你不是說老板娘看見了嗎,為什麽還不聯系我。”

1551,“要對未來充滿希望,睡吧。”

李魚,“……”

他閉上眼睛,放空大腦,想象著自己漂浮在黑暗中,睡意靠近,意識開始下沈。

就在這時,陽臺上傳來咕咕聲。

李魚翻身跳下床,跑到陽臺,一只鴿子蹲在地上,腳上幫著一卷紙。

小心翼翼的將信取下,展開。

字跡清晰,內容明了,請明天下午一點半,到xx餐廳見面,座位已經提前訂好,抵達後前臺會帶您過去。另,回覆請註明著裝。

李魚激動,趕忙回到房間,從衣櫃裏扒拉出一堆衣服,搭配了十來套後,他提筆寫下一行字。

第一次用飛鴿傳書,李魚小心翼翼,生怕把鴿子腿掰斷了。

白色大肥鴿子展翅高飛,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這天晚上,李魚做夢了,他夢見自己成了鴿子,繞著石遇打轉,最後昂頭帥氣的直上雲霄,卻一頭撞上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當場昏頭墜落,摔死了。

床上的青年抽了下,睜眼坐起來,滿頭大汗。

下腹有點發脹,他下地走進衛生間放水,沖馬桶的時候隱隱聽見說話聲,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隔壁是管家房間的衛生間。

李魚問1551,“什麽時候了?”

1551,“淩晨兩點整。”

這個點正好是深度睡眠的時間。

李魚把耳朵貼在墻上,依舊聽不真切,他轉身坐到馬桶蓋上,讓系統開了實況。

隔壁,管家穿著睡衣,正在照鏡子。

他先是把臉偏向左邊,隨即又把臉偏向右邊,最後是正面。

似乎對自己的外貌不大滿意,管家不悅的抿緊嘴唇,盯著鏡子裏的人看了幾秒,他開口道,“這才是我該有的樣子。”

對著鏡子裏的人笑了笑,管家關燈離開,爬上床閉上了眼。

李魚被這一出戲搞得毛骨悚然,下意識看向自己衛生間的鏡子。

鏡子正對著門口,從他方向只能在鏡子裏看到一個床尾。

李魚摸了摸胳膊,一手的雞皮疙瘩,他緩慢的起身,走到鏡子前,站直。

鏡子內外的兩個人一起咧嘴,一起眨眼,一起抓頭發,從長相到動作,完全同步且一致。

李魚單手撐著臺子,伸手摸了摸鏡面,冰涼刺骨。

之前馬麗婭因為照鏡子而尖叫,如今管家大半夜不睡覺,爬起來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可是他試了下,鏡子還是那面鏡子,沒有發生神奇的事。

李魚轉身離開,擰開床頭的臺燈,趴在床上將今天發現的問題記下來。

【一,管家等人的性格持續發生變化,是因為他們都是外地人,還是因為在這座城市停留的時間不夠長。】

這個問題很可能關乎到任務,李魚在下面瘋狂畫黑線。

【二,鏡子,馬麗婭和管家的異常,究竟是他們自己發瘋,還是鏡子本身有問題。】

這個就比較詭異了,李魚在下面畫波浪線。

想了想,又在後面補充一句,【第一次相親。】

工作日記本已經用了三個世界,未書寫的粗略估計還有大幾百頁。

李魚把日記本丟回給系統,“我要把整本填滿,才能徹底結束任務嗎?”

1551沈默了下,“據我所知,所有正在執行穿越任務的工作人員中,只有你需要寫工作日記,至於你的任務期,我也不清楚。”

李魚,“……”

感覺上頭給他挖的坑,更深,更寬,更大了。

不能想這事兒,越想越覺得自己被算計,李魚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廚娘還睡著嗎?”

1551說是的,“正在打鼾。”

李魚給它下達命令,“只要她一醒,你就叫醒我。”

鏡子的問題比第一個問題容易弄懂,畢竟幾乎每個人,每天都會接觸到,如果運氣好,明天一早就能找到答案。

長期早起,給廚娘養成了到點就醒的習慣。

窗外太陽還沒觸碰到地平線,她已經來到衛生間,開始梳洗。

鏡子裏的人蓬頭垢面,面色蠟黃,可能是最近瓜子嗑多了,嘴角爛了,稍微一動就撕裂的疼。

廚娘隨意把頭發挽起,快速刷牙洗臉,隨後去床頭抽屜拿出一罐紅黴素軟膏,點塗到嘴角。

李魚正在換衣服,看到宋姐熟練的動作,心知宋姐因為吃東西上火爛嘴巴,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系統關掉光屏,“她要換衣服了。”

李魚穿衣服的速度,系好鞋帶沖出去,客廳安安靜靜,廚娘還沒出來。

正打算讓系統去看一眼,驚恐的尖叫聲從他正對面的房間傳來。

不用宿主開口,1551已經打開實況。

廚娘撐在面盆臺上的手微微顫抖,驚恐地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鏡子的自己。

她胸口劇烈起伏,埋頭吞咽了下,又重新擡頭,用力眨眼,黑色的瞳孔明顯放大。

從李魚的角度,鏡子裏的人和鏡子外的人沒有不同,但是顯然,廚娘看到的東西,和他看大的不是同一個。

其餘兩個房間傳來響動,管家和馬麗婭被驚動了。

李魚上去敲門。

光屏中,廚娘仿佛沒有聽見,維持著原有姿勢。

她喘息片刻,再次擡頭,眼底的驚恐退散,喃喃自語,“是幻覺,肯定是幻覺。”

恍惚間,忽然聽見敲門聲。

廚娘迅速整理頭發和衣服,對著鏡子笑了笑,若無其事走出去。

不等青年發問,她主動開口,“剛剛水杯掉到地上,濺了我一身,還以為會被燙到呢。”

馬麗婭穿著睡裙,聞言松了口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出事了。”

“沒有沒有。”廚娘連聲否認,在心虛。

管家淡淡掃了三人一眼,喝斥,“大清早的別大驚小怪,影響他人休息。”

廚娘臉上僵住,對著管家的背影翻了個大白眼,拍拍李魚的胳膊說,“既然起來了,就跟我買菜去。”

今天天氣不好,太陽好不容易掙脫地平線,又藏在雲後不肯出來。

等兩人大包小包從菜市場出來,才知道外面正在下雨。

李魚讓廚娘在原地等,冒雨沖到對面超市買了把傘回來。

因為下雨的緣故,兩人路上耽誤不少時間,一進廚房就著急忙的做早餐,終於趕在七點半前出鍋。

奇怪的是,向來準時準點的管家,居然還沒到。

李魚自告奮勇,“宋姐,我去送吧,再晚石先生恐怕會生氣。”

相比起管家的怒火,當然是宅子的主人更重要。

廚娘嚴肅叮囑道,“食盒送進去以後,你將粥和點心擺到桌上,切記,手指千萬不能摳進碗裏,其次,在石先生品嘗第一口後,你需要問一下他對菜品的意見。”

屁事兒真多。

李魚保證,“您放心,一定完成任務。”

廚娘不放心,想自己去,又怕主人剛洗完澡什麽的,不方便。

她招招手,“趕緊走,別磨蹭。”

李魚一路心飛揚,就差沒蹦起來,等走到正房門外,臉上的傻笑立刻收斂,擡頭挺胸,紳士的敲了三下門。

石遇的聲音傳來,“進。”

李魚低垂著眼走進去門,把粥喝點心一一擺放到桌上,“石先生,可以用餐了。”

石遇擦頭發的手一頓,回頭一看,“怎麽是你。”

李魚老實說,“管家上班遲到了。”

石遇沒說什麽,毫不避諱的用赤裸尖銳的目光打量著青年。

青年個子不算很高,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偏瘦,五官略顯精致,皮膚過於白皙,給人一種不太健康的感覺。

不一樣,跟之前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石遇將手裏的毛巾一拋,穩穩掛在架子上,轉身走進裏屋。

李魚耳朵動了下,猜男人應該在拿衣服。

他上前兩步,視線越過重重阻隔,落進未關門的衣帽間裏,脖子都快伸斷了,也只是看見男人的半邊身體。

那背,那腰,簡直是力與美的完美結合,是目標沒跑了。

1551,“你這麽隨意的嗎。”

李魚,“有一種愛叫直覺。”

1551,“萬一錯了呢。”

李魚不說話,不是自我懷疑,而是信心井噴,他相信自己的感覺和判斷。

石遇從衣帽間出來,手裏拎著西裝外套,從頭到腳一身黑,連腕表的表盤都是黑的。

李魚嘴角一抽,假裝沒看見。

男人對黑色似乎有種偏執,為什麽?回頭得記在小本本上,等哪個世界他有記憶的時候,可以問一問。

1551又冒出來,“說不定沒有下個世界了呢,說不定下個世界換人了呢。”

李魚炸了,“你好煩啊。”

“叮”一聲,勺子落回碗,男人扭身,仰頭看著青年,“你說什麽?”

李魚捂住嘴,一勁兒搖頭,“我不是在說你。”

石遇臉黑了半截,從來沒有人敢像青年這樣,當面說他“你好煩”。

見人不吭聲,李魚心想完了完了,印象分和好感度估計成負數了。

石遇重新拿起勺子,姿勢優雅的喝了口粥,“你在因為上次的事記恨我。”

“哪個上次?”李魚腦子短路,一時沒接住招。

“我把你從房間扔出去的那次。”石遇聲音冷淡,仿佛扔的不是人,而是個大沙包。

李魚恍然大悟,“沒有,那次確實是我不對。”

石遇直截了當,“為什麽偷看。”

李魚的謊話張口就來,“我以前是個星探,總是會對外貌優秀的男女產生好看,你別誤會,只是一種單純的欣賞。”

他停下來,眼珠子轉了一圈,“第一次見到石先生,我就覺得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好幾次下想找你聊聊,苦於沒有機會。那天晚上,我其實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時間,要是沒有,我就偷偷離開,結果被誤會當成了壞人。”

“石先生,我對天發誓,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青年的故事編完了,男人的粥也喝完了。

石遇放下勺子,從食盒裏拿出消過毒的熱毛巾擦了擦手,丟回去,毫無征兆的,忽然站起來。

李魚穩住心跳,告訴自己不要慫,迅速岔開話題,“石先生,今天早餐怎麽樣?”

石遇楞了下,一時忘記要說什麽,跟著青年的話題答道,“還行。”

李魚一臉嚴肅,“那就好。”

強迫自己忽略男人身上駭人的氣勢,一股腦把餐具塞進餐盒,快速卻不顯慌亂的,溜了。

石遇被青年這一系列騷操作搞懵了,扶額笑了一聲。

李魚出門以後一路狂奔,快到廚房才按住胸口停下來喘氣。

太他媽嚇人了,還以為故事被拆穿,要被揍呢。

按照男人的塊頭,和手臂上的肌肉,一拳下來他恐怕得倒檔重來。

李魚斜靠在柱子上,問系統,“他人呢?”

1551,“來了。”

李魚迅速站直,見男人正沿著對面的游廊走過,肩寬腿長,腰身筆挺,仔細看的話,走路的時候似乎帶著點他熟悉的味道。

“操,忘了摸手了!”

他一頭磕在柱子上,懊惱的回憶之前的各種細節,很快就開始慶幸,還好沒出手,當時那種情況貿然下手,肯定被當成神經病,經後的工作更不好開展。

1551說,“下午還有機會。”

管家一直沒有出現,直到馬麗婭來上班大家才知道,管家在來的路上滑倒,扭傷了腳,去醫院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整個上午大家過的輕松自在,宅子裏的氣氛活躍度直線上升。

因為石遇中午基本不在,大家用過午餐,自作主張提前下班。

李魚回了宿舍,換上搭好的衣服,見時間還早,他坐到床邊,兩腿後受控制的抖起來。

“1551,我有點緊張。”

“看出來了。”1551說,“來點音樂?”

“不用。”李魚搖了搖頭,閉著眼睛思索等下該說些什麽。

穿越前,他沒有戀愛經驗,穿越後他和目標都是自然而然在一起,沒玩兒過相親的過場。

這麽一想還挺新鮮。

一點十分,李魚出發。

相親地點是他之前來過的那家裝修氣派的餐廳,進門落座的那一瞬間,時間正好跳到一點三十分。

他對面,男人明顯楞了下。

李魚比他更驚訝,“石先生,怎麽會是你。”

石遇微瞇眼睛,“你坐錯位置了。”

李魚合上嘴,從牛仔褲兜裏拿出一張疊好的紙條,“我是按照這個找來的,應該沒錯。”

石遇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筆跡他認得,沒有錯。

他低頭,也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紙展開,推到青年眼前,“這是你?”

資料上的寸照P過火了,蛇精臉配卡姿蘭大眼睛,前衛、獨特,讓人過目不忘。

長成這樣都能打動石遇來相親,看得出,大佬的品味很獨特。

李魚不禁擔心,自己希望不大。

“照片和本人總是有些差距,你懂的。”他起身,伸出一只手,“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江沅,23歲,單身未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