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說真是無所畏懼的話，呵呵，這種話還是說說而已吧。剛剛自己在黃志面前的表現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一個人的偽裝不可能到達那種地步，雖然辰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偽裝很厲害，但還沒到那種地步。

黃志給他的壓力的確很大，客塵給他的壓力也很大。雖然當初客塵過來找他的時候，他有偽裝的成分在，但那只是希望客塵能放松對自己的警惕，輕視自己。只有客塵完全不把辰當回事，辰才有機會反敗為勝。還是那句話，雖然辰很不想承認，但是自己和客塵的差距就擺在那裏。

辰加快了步伐，他著急回自己的辦公室，張志遠的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呢。要是這個都弄不清楚，那他未來還真就不用幹了，別說找回肖音什麽的，在天遠公司立足都是困難。

回到辦公室，劉成遠果然還在，一看到劉成遠，辰就想到剛剛黃志交代的事情，辰不由心中一頓。要讓辰對自己的朋友下手這的確是太難了，雖然在和肖音那會兒辰連自己的親戚都不帶客氣的，但是現在的辰早已不再是以前的辰了。

現在的辰唯一比以前多了的不是過人的智謀，也不是高超的地位，更不是令人羨慕的財富，而僅僅是兩個字，良心。現在的辰比以前有良心，他恢覆到肖音剛剛認識他的那會兒。雖說肖音是出了名的善解人意，但是要想打動肖音，讓肖音以身相許，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當年辰一無出身，二無地位，可是辰最後抱得美人歸憑借的可是良心。

辰當時也是學校出了名的才子，他追求肖音的時候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寫冗長冗長的情書，也沒有買令人陶醉的玫瑰，他只是說了一句話，一句打動了肖音半輩子的話。

“音，如果有可能，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用我的一輩子，用我的還沒有爛透了的心。如果你願意摸摸的話，那你就會發現，我的心是熱的，血是紅的。因為它是為你才這樣的，如果沒了你，我的世界將是一片黑暗。”

這句不是很好的情話，卻輕易的打動了肖音，因為當時的肖音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一個有抱負有理想並且有良知的人，所以肖音拒絕了無數有錢有勢的追求者，選擇了辰。但是後來的辰讓肖音失望了，生活的壓力越來越大，辰慢慢的開始吸毒，欲求擺脫生活的壓力，想要得到釋放。可是因為自己的吸毒，導致了自己失去理智，連自己最為原始的良知都丟了，最終丟了一切，包括自己心愛的女人。

想到這兒，辰的內心就不可抑制的疼痛起來，就像是被千萬把刀劍攪起來被無數螞蟻咬噬了一樣，這永遠是辰內心深處最難以揭開的傷疤。這些年來，辰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找自己的良心。哪怕現在的生活壓力再大，社會環境再是殘酷，辰也不敢丟掉自己的良心。

無數個不為人知的夜晚，數不清的噩夢輪回，這些年來一直折磨著辰，有一段時間辰自己都不敢睡覺了，因為他一睡覺就會看見肖音那幽怨的眼神徘徊在自己眼前。那受傷了令人心疼的表情就仿佛一把鋒利的刻刀打在了辰內心最為柔軟的地方，一輩子都抹不掉的印記。自己虧欠了那個女孩子太多太多，這份債註定是要用性命來償還的。

是的，只有用我的命才能洗刷我曾經的恥辱，只有用命，才能抹掉我當年的懦弱。肖音，我一定會重新證明，我，辰，我是愛你的，一輩子都愛你！

“辰，你怎麽了？我和你有那麽大的仇嗎，一見到我連呼吸都加重了，”劉成遠手放在辰面前搖來搖去的，“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辰心中一暖，雖然這段時間看似劉成遠和自己鬧了矛盾，但是劉成遠畢竟還是自己的朋友，是那個在自己最苦難的時候幫助自己的人。雖然黃志也幫了自己，但是黃志顯然是別有用心。劉成遠雖說蠢了點，但終究還是自己的朋友。

為了自己的朋友，也為了自己的良心，辰無論如何是不能對劉成遠下手的。現在只能寄希望黃志說的那個必要的時候還沒到來了，否則辰只能鋌而走險了。

“成遠，事情辦得怎麽樣？”辰隨意問道，“我不是讓你盯住張志遠嗎？他出國了你知不知道？”

“這個肯定知道，”劉成遠現在也沒有上次那麽高傲了，至少沒有和上次一樣完全不把辰當回事，還對辰冷嘲熱諷的，“我讓人找了他的訂票記錄，他買的是去南非的飛機票，今天上午的航班，現在已經走了。”

“走了？知不知道他是去幹什麽的？”辰也發現了劉成遠的變化，心裏暗嘆。劉成遠還是把自己當朋友的，或許也是劉成遠現在離不開辰，找不到和辰鬧翻的理由。但是無論怎樣，現在劉成遠還是認辰當朋友的，有這點就夠了。只要劉成遠還是辰的朋友，辰就永遠都不可能對劉成遠下手。畢竟現在辰雖說找回了一些良心，可你要期待他是什麽大好人，那就別扯淡了。一旦劉成遠和辰失去朋友的關系，甚至走向敵人的方向，辰下起手來可是毫不手軟，辰能混到今天也不是容易的。

“不知道，”劉成遠或許真的拿辰當朋友，在張志遠有了客塵這個幫手之後，劉成遠越發的感覺到危機。當初張天遠對他說的那番話可不是說說而已的，劉成遠還是記在了心裏。張天遠當時很鄭重的告訴過劉成遠，明明白白的就說劉成遠不是張志遠的對手。而且現在的張志遠還不是孤身一人，有了客塵的加入，張志遠更是如虎添翼。哪怕明知道辰不是客塵的對手，但有人幫總比沒有人幫好。“只是他走之前，把他家裏囤積的一批黃金珠寶帶走了。”

“黃金珠寶？”辰現在對天遠公司的財務了如指掌，畢竟有黃志那個大漢奸頭子在那做著賣國的勾當，天遠公司的財務對他來說就是自己的後花園一般，想看就看，想怎麽看就怎麽看。“現在的天遠公司還能拿得出珠寶來？要是有這批資金的話，早被客塵拿出來填天遠公司的漏洞了吧？”

“這批珠寶好像是三年前剩下來的，”劉成遠也不是完全是個廢物，他只是相對於客塵這些游走於都市之間的頂級高手來說，智商相對不足。論起一般的辦事能力，相對於普通的都市精英來說，劉成遠還是綽綽有餘的，“三年前天遠公司有這麽一個項目，當時好像是財務部的黃志提出來的。天遠公司在那會兒遇見了發展以來的大瓶頸，張天遠那老不死的在天元公司的董事會上明確的提出了要轉型發展，並且全票通過了。所以當時很多新的項目被提上議程，這個珠寶行業就是其中之一。黃志認為天遠公司在目前發展的條件下，只有涉及珠寶行業或許才有發展，畢竟珠寶行業的暴利擺在那裏，但是珠寶行業在國內發展多年，早已形成壟斷的局面。所有就先派張志遠去南非看看貨源，後來這個方案沒有通過，最後不了了之了。我想，這批黃金就是那會兒留下來的吧。”

能說出這番話，辰不得不重新打量劉成遠一眼。老實說，劉成遠辦事能力也還算可以，就是見識偏低。偏偏在頂端高手的較量當中又不是論辦事能力的，越高端的越是註重眼光和見識，註重對事情發展的預見性。可是這些偏偏是劉成遠的軟肋，所以劉成遠註定了只能是個都市精英，混不到最頂級的層面。

“那會兒留下來的黃金能有多少，他不抓緊機會補缺天遠公司的空額，反倒拿出去，難道是想借此做生意來賺資本？”辰實在想不通張志遠的意思，這會兒天遠公司擺明了要撐不了多長時間了，所以天遠公司的產品都已下架，要在沒有新的資金註入發展新的項目，天遠公司就是神仙來了都救不了。張志遠拿著那批黃金，就算是能賺到錢，可是時間周期肯定很長，遠水解不了近渴的問題張志遠不會想不到，那張志遠的用意到底在哪？

“那批黃金數量也不是很多，就算是放在了天遠公司，那也是杯水車薪，估計是張志遠沒辦法了，這才想到用這批黃金做最後一搏，或者是用這批黃金自己去找一個逍遙自在的生活，那批黃金數目也不小了，過個好日子還是可以的。”劉成遠一句話瞬間就暴露了自己無知的本性，但是他說的也還有點道理，那點黃金對於現在的天遠公司來說，確實是沒有什麽作用。

“肯定不會，”辰心中對劉成遠有點鄙視，但也不好說出來，他現在也不想和劉成遠鬧翻，無論是出於情感目的還是利益目的，辰決定教教他，至於他能學到多少就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事情了，“成遠，那批黃金對於現在的天遠公司是沒有用處，但是張志遠絕對不會做那種無用功。現在的客塵完全就是張志遠的軍師了，他不會讓張志遠幹出什麽無意義的事情來。那麽張志遠忽然提出那批黃金，並且往南非走了，我想他肯定是想到了什麽辦法快速的聚攏起一大批的資金，那批資金肯定是能夠解救天遠公司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打亂他們的計劃，只有天遠公司快要倒閉的最後一刻，張天遠宣布傳位與你，我們拿出從財務部弄出來的資金就能救下天遠公司，那你不僅能順利的繼承天遠公司，而且還能獲得很高的威望。如果張天遠不妥協的話，那我們只能選擇玉石俱焚了，讓天遠公司倒閉掉，當然，這是不得已的辦法。”

“早知道，我應該阻攔一下張志遠提取那批黃金的，”劉成遠後悔莫及，“那批黃金雖然是放在他自己家的倉庫裏，但是我要阻攔一下的話還是可以，起碼可以延遲一些時間。唉，都怪我，我當時竟然忘了這個。”

你現在才知道？辰無語，這種蠢貨，不管張志遠到底是為了什麽，突然提取那批黃金，但是作為張志遠的對頭，也知道不能讓張志遠那麽容易幹成他想要幹的事情啊。就算做不到完全阻止，但是惡心惡心還是可以的。畢竟那批黃金是公司的財產，不是他張志遠個人的。在張天遠宣布繼承人之前，天遠公司的財產還輪不到張志遠做主。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辰無奈說道，不然還有什麽辦法，難道指著劉成遠的鼻子把他罵一頓？辰可沒有那麽傻。現在雙方都在爭搶時間，辰巴不得天遠公司快速坍塌，這樣張天遠才會不得不妥協選擇劉成遠。張志遠卻是希望天遠公司能夠多支撐些時間，這樣張志遠才有時間弄來資金，一旦張志遠救活了天遠公司，那張志遠在天元公司的威望絕對無人能及。到時候張志遠成為天遠公司新一任的董事長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所以現在辰就是要拼盡全力的阻擋張志遠。“有客塵在，張志遠提出那批資金誰也擋不住，財務部的事情客塵幾乎是二把手，況且那批黃金又放在他們家的倉庫裏，我們無法幹涉，最多惡心他們一下。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要查清楚他們拿那批黃金到底是去幹什麽，我們決不能讓他們順利的賺到足夠的資金，現在資金的匯入對天遠公司來說太重要了，只要有足夠的資金，天遠公司絕對可以憑著自己優厚的底蘊再次屹立起來。我們必須要做到這批資金是我們這裏出去的，還要名正言順的出去，成遠，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是的，唯一的機會。這是辰和客塵的第一次真正的較量，但也是最後一次較量。辰覺得容忍不了客塵每次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最關鍵的是肖音，一旦客塵對肖音動心了，那事情就成定局了。辰要想再找回肖音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辰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再也無法容忍失去肖音的痛苦，他要找回自己曾經的愛人，甚至也是現在的愛人。

更重要的是，客塵也不會容忍辰的存在，辰這次幹的事情已經涉及到了客塵的底線問題。辰當初辜負肖音的時候就已經給客塵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再加上這次辰對財務部的偷竊，客塵要滅掉辰是刻不容緩的事情。所以現在就逼得辰不得不反抗，因為不反抗的話，那就只有死亡。在北京這個城市，一切看見的、看不見的都是骯臟的，它永遠蘊含著人內心最為骯臟最讓人不恥最不要臉的東西。你要想在這裏好好地生活，那就要比誰更不要臉、誰的手段更狠、誰更不怕死。只有完全不懼死亡的人最後才能免於死亡。

辰現在必須要做殊死一搏，所以容不得半點閃失，因為一旦失敗，付出的代價將要現在的所有！

“我明白的，”劉成遠嘆了一口氣，自嘲的笑笑，“辰，你知道嗎？其實我並不想爭這些的，可是是他們，是他們逼得我不得不去爭，去搶！張天遠那個老狐貍，就因為我的母親是個間諜，他就如此的對待我，他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都是因為他，張天遠！他一直偏心，從小到大，他只認張志遠是他的兒子。可我呢！我也是他親生的骨肉啊，我身上也流著他們張家的血，我也是他們張家的人！可憑什麽，憑什麽他張志遠的待遇就和我不一樣，憑什麽！”

說道最後，劉成遠已是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滿臉通紅緊咬牙關的樣子。

辰也是不得不嘆了一口氣，雖然站在張天遠的角度，他這樣幹無可厚非，但是作為一個父親，張天遠這個的確不是很人道。從劉成遠的角度來看，張天遠確實做得太過分了。正是因為張天遠對張志遠和劉成遠的態度不同，這才逼得劉成遠今天不得不站在張志遠的對立面，哪怕劉成遠心裏或許明白，自己的能力並不夠，但是他卻不得不這樣幹。

劉成遠還是一個小孩子，在張天遠的眼中，劉成遠永遠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可是劉成遠沒辦法，只能匆匆硬來，為的是告訴張天遠，我也一樣是你的兒子，我也是張家的人，哪怕我的手段不是很高明，哪怕我的聲音很微弱，但我還是要告訴你。

“你的苦楚我明白，”辰說道，“成遠，不論你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的，你現在都已經站在張天遠和天元公司的對立面，你已經走不了回頭路了，所以現在你只能跟我一樣殊死一搏。贏了的話一切都好說，要是輸了，那付出的將是生命的代價！成遠，努力吧，我會拼盡一切幫助你的，如果最後失敗了，那我陪你一起走向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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