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給你整理出來的，”客塵黑著眼圈把手中的一疊東西交給了張志遠，“要是這樣還會出問題的話，那真是上天不保佑你，你就做一回霸王吧。”

“你昨天沒睡？”張志遠顯然在說廢話，客塵的眼圈都那樣了，怕是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了，“哎呀，真是太麻煩你了，你看我昨天晚上就睡得挺香的，還做了個夢，夢見我娶了個漂亮媳婦。”

“滾蛋，”客塵哪能不知道張志遠這家夥肚子裏的壞水，理都懶得理他，“看來你準備的挺周全啊，虞姬都有了，那敢情好，霸王慢走，恕不遠送。”

“別啊，”張志遠的賤性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我是霸王，那臨死前也還有匹馬呢不是，你客塵又不是馬，就算你是馬，我也不能騎啊，我對公的一向不怎麽感興趣。”

“你就犯賤吧，”客塵瞪了他一眼，“就算老子是馬，你敢騎嗎？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這是我昨天晚上一夜的時間做出來的詳細計劃，兄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至於實施方面，我想你比我更合適，畢竟我沒去過，而且你手裏的那批黃金我還是不碰的好。”

客塵畢竟是客塵，現在的天遠公司的情況誰也說不準。說它要倒閉了也未必，但是說它不倒閉吧，也不一定。現在的天遠公司就像是一批快死的老馬，看著快要死了，但是牽出來還能溜溜，走兩步還是可以的。上次天遠公司手中的最後一筆資金從我的銀行卡流失了，客塵越發的謹慎起來。張志遠手中的這批黃金可以說是現在天遠公司唯一的翻盤希望了，哪怕走的是不正當路子，客塵也不能去碰。要是萬一再出點什麽岔子，那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這麽不相信我？”張志遠眉頭一挑，這個賤貨還是挺帥的，要不然也不能勾引到那麽多女孩子，曾經張志遠不知道憑借這個動作成功勾引過多少女孩子。不過客塵自然免疫，哪怕客塵不是男的，想勾引客塵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起碼一個挑眉的動作是顯然不夠的。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客塵呼了一口氣，一晚上沒睡顯然累得不輕，“這是一些原則問題，哪怕我再相信，我也不能碰。現在的天遠公司可不比以前，傷不起。”

“如果我要你親自去做呢，”張志遠忽然問道，“你也知道，這幹的是什麽買賣，如果我要你親自去做呢，你會去嗎？”

客塵微微一笑，“義不容辭！”

張志遠回以一笑，“那敢情好，那啥，我過來的時候沒吃早飯，你去幫我帶份吧。”

“呵呵，你想的可真多，”客塵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樓下有個賣油條的大爺，你自己找他送吧。”

“你這是要走？”張志遠也不介意，看著客塵收拾東西順口問了一句。

“當然，不走還留這裏幹嘛？”客塵收拾好東西就往外走，“對了，等下你走的時候別忘了幫我把門帶上。其實帶不帶上也無所謂，反正財務部的東西丟得一幹二凈，我這裏也沒東西可丟了，放條狗進來都得餓死。”

“餵，”張志遠很不滿的看著客塵的背影，“客塵，你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曠工，現在可是上班時間！”

客塵頭都不回的丟下一句，“老子昨天晚上加班了，今天請假，再見！”

“我靠！”張志遠頓時楞住了，“餵，你也太不負責了吧，你讓我一個人看這個？不是，我說你，你倒是等一會兒啊，我真的沒吃早飯！”

十分鐘後，客塵和張志遠坐在了樓下的早餐攤子上。

張志遠絲毫不顧及客塵那副要殺人的眼神，突然感嘆道：“唉，這樣的生活就是好。晚上睡個好覺，做個好夢，早上吃個美美的早餐。這生活太幸福了啊。”

客塵嘴角一陣抽搐，剛剛客塵都已經走到了公司門口，都快擠上公交了，卻硬是被張志遠給拉了回來。張志遠死死地抱住客塵的大腿，大有一副你敢走我就敢哭的架勢。迫於無奈，客塵這才留了下來，反正張志遠說了等下開車送他。

“先說好了，等下你開車三十分鐘之內要把我送到家，否則我跟你拼命！”客塵這會兒也餓了，一晚上沒吃東西肚子有點空，正好這會兒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還有，這頓飯你請客。”

“我擦，你還真是摳啊，”張志遠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唉，我說，你好歹混到了財務部的主管，工資也不低啊，你怎麽練成這個摳的本事的？”

“關你屁事，”一晚上的加班讓客塵這會兒一點精力都沒有，只想著睡覺。客塵以前也不是沒加過班，但是這段時間他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所以一晚上的熬夜就差點沒把他整垮了。“張志遠，趁我吃飯這功夫，你有話就趕緊說，我真是累得不行了，我要趕快回家睡一覺。別等下天遠公司沒倒，我自己倒了，天遠公司又不是我家開的。”

“行吧，”張志遠雖然有心爭辯兩句，但是看到客塵的臉色就知道客塵是真的累了，再廢話耽誤正事就麻煩了，“客塵，我也不是故意要攔著你回家，只是我這會兒不和你說，等下過幾天就沒時間了。你這份計劃我剛剛下樓的時候翻了一下，覺得還可以，比我自己的詳細多了。我今天下午的飛機，那批黃金我已經運出去了。我想今天晚上我就能換到一批我們想要的貨，至於銷售等我都不打算帶回國內了，到時候我會把資金匯到你這裏，天遠公司的一些事情恐怕就要麻煩你了。”

“也好，你要是不親自去我還真的不放心，”客塵想了想，“該怎麽做我在計劃裏都已經寫好了，反正銷售是肯定不能放在國內的。還有，你要把握好時間，天遠公司現在的狀態，半個月內沒有大批的資金匯入，倒閉就是板上釘釘了。新的項目我也在計劃裏寫出來了，依靠非法賺來的資金畢竟不能長久。天遠公司必須要投入新的項目，這樣才能挽回敗局。”

“這個我也想到了，”張志遠道，“原先的所有項目必須全部停下，財務部洩露的不僅僅那批黑幕，還有天元公司的財務規劃和財務用度等。所有我們現在必須制定一份新的財務規劃和財務用度，小心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這是自然，”客塵咬下一大根油條，“這個我在計劃裏都寫到了，而且昨天晚上我也幫你制定出來了。不過你最好不要覆印，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哇，客塵你真是太了不起了，這個你都做好了？”張志遠不可思議道，“客塵啊客塵，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我這才睡個覺的功夫，你把什麽都制定好了？”

“不然你以為我一夜時間幹什麽呢，所以說你就是頭豬，除了睡還能幹嘛？”客塵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總之，我能想到的都在計劃裏了，而且就這一份，你自己應該知道怎麽辦。”

“這個我知道，”張志遠道，“餵，誰說我只會睡覺，我還會泡妞好不好，你會嗎？”

“那還不是睡覺？”客塵優哉游哉的道。

張志遠想了半天，然後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好像也是。”

客塵：“……”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客塵疑惑的看著張志遠，“能夠把臉皮如此不當回事的，恐怕也就只有你這一個人了，你是不是一出生臉就長到屁股上去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張志遠比客塵還要悠閑，慢慢的捏起一根油條，“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我這都是跟我老爸學的。”

“咳咳，”客塵被嗆了一口，這個張志遠要是比賤的話，還真是沒人比得過，客塵不再多說，“行了，要耍賤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慢慢耍吧，我先走了，不用送。”

“我還真沒打算送，”張志遠翹起二郎腿，“客塵，陪我待會兒吧，就十分鐘。反正你也不急在這一時，等下回去了你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

“你當我是你啊，每天不用上班都沒人管的，我還有人管著呢，”客塵等了他一眼，但還是坐了下來。站在樓下吹了會兒冷風，客塵反倒清醒了不少，只是自己的身體只有自己清楚，再不好好休息就真的垮了。而且客塵說的也對，天遠公司畢竟不是客塵開的，要是客塵真的為了天遠公司累垮了身體，那就得不償失了。“就十分鐘啊，說吧，你還想說什麽，我該交代的都給交代過了啊。”

“不是公事，就當陪我聊聊天吧，”張志遠道，“客塵啊，我總有點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我們還少算了些什麽。再周密的計劃也有缺漏，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麽東西？”

“忽略了那也是命，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聽天由命，”客塵道，“既然都聽天由命了，我們也就不要太在乎計劃什麽的了。是，計劃絕對趕不上變化，我們是無法做到萬無一失的。要是老天要我們做霸王，那我們最多享有挑選虞姬的權利。”

“這個你放心，我早挑好了，而且還不止一個，”張志遠永遠都是那個賤貨，死德性改都改不了，“客塵，或許老天這一次真的不站在我們這邊，我潛意識的感覺要出事，每次我感覺不好的時候，都沒有什麽好事情，最要命的是，每次都應驗了。”

“你這是要向我證明你是個烏鴉嘴？”客塵索性也放開了，張志遠說的十分鐘有哪次準了？最後還不是托很長時間。“張志遠啊，你這嘴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我倒是想，”張志遠這回是真的苦笑了，眼裏充滿著濃濃的擔憂，“客塵啊，我也跟你說個實話，我都做好了進去的準備了。你放心，這次事件我把你完全的摘出來，到時候我一個人扛就可以了，我不想牽連到你，畢竟現在天遠公司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能信任的人也不多了。”

“要不是你爸當時逼我，我也不會走到你這陣營裏來，”客塵嘆了口氣，“說起來你還真是寒酸，古代的太子或繼承人什麽的，在繼承祖宗基業之前都會得到特殊的照顧，你倒好，你爸給你的本來就不多，現在劉成遠還和你得到了一樣的待遇，你這個繼承人當得，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客塵，我現在有點眉目了，”張志遠看著客塵，“你上次不是說我爸是受到了某方面的壓力嗎？這個我想我已經有了一些消息。”

“哦？”客塵的意外不是假的，一直以來張天遠就是客塵的偶像，客塵一向是把張天遠看作是自己的學習榜樣的。張天遠當年也是年紀輕輕就來到BJ，白手起家，經過了無數的掙紮最終打下了這天元公司的基業。但是現在要說有人能威脅到張天遠，客塵下意識的是選擇不相信，畢竟這可能性太低了。“你真的查清楚了？”

“查清楚到不至於，”張志遠搖了搖頭，“但是要說完全沒有眉目，那也是不可能的。客塵，我覺得我在走之前這些事情和你交代清楚會比較好一些。根據我得來的消息，我父親受到的壓迫是來自於官方的，而且很可能和你們財務部的黃志有關。”

“什麽？”客塵這回完全就是震驚了，他在財務部這麽多年竟然完全不知道黃志還有這個背景。張天遠在BJ混了這麽多年，要說完全沒有背景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現在張天遠收到的威脅竟然來自於官方，那所謂的官方得是多麽大的背景。

“所以，你現在必須要小心黃志了，”張志遠的表情很鄭重，“我也沒想到一個部門的經理會有這麽大的官方背景，現在想想都可怕。黃志藏得這麽深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而且黃志和這次的天遠公司財務部檔案失竊的事情有沒有關聯還有待考證。反正不管是為了什麽，他有這麽大的背景，卻來天遠公司當一個部門經理，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無論如何，你以後都得小心一點了，畢竟你現在是在他手下。”

“這個真是……”客塵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一向覺得黃志有點強大的過分了，甚至就這次財務部失竊的事情，董事會都故意繞開了黃志，反過來責備他，要不是客塵自身也有點背景，估計這次就會被當做替罪羊推出去。“我平時也覺得這個黃志有點不對勁，但也沒怎麽感覺出來。現在想想真是太可怕了，我說這次董事會首先追究的不是他這個部門經理，反倒是我這個部門主管的責任。這個黃志也藏得太深了。”

“現在你明白我的壓力有多大了吧，”張志遠苦笑，“客塵啊客塵，現在想想我們都還是太單純了。我父親或許早就意識到了這點，所以他這次好像完全放任不管，我甚至懷疑，他要把天遠公司傳給我的決心都已經動搖了。畢竟劉成遠雖說是他和那個女商業間諜的孩子，但再怎麽說，那也是他自己的親生骨肉，沒必要為了我而去得罪那麽強大的勢力。”

商場也是無父子的，張天遠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是什麽感情用事的人。客塵突然感到一陣深深地害怕，自己在這邊混了這麽多年，看來要學的東西還是太多了。換做是客塵，客塵就絕對做不到這樣，心機太深了啊。客塵感覺自己在張天遠等人眼裏就好像是一群剛剛出生的綿羊一樣，除了會叫喚以外其他的什麽都不會。

甚至往深一處想，當初張天遠故意讓客塵接近張志遠根本就不是為了給張志遠傳位的。而是為了造成一種假象，讓張志遠相信張天遠是要給他傳位的。但是客塵一加入張志遠的陣營，雙方實力頓時發生變化，張天遠又把天遠公司和王氏集團合並後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給了劉成遠，這樣雙方就持平了。

而且，張天遠未必就不想把天遠公司給張志遠，只是因為他受到的威脅太重，連他自己都應付不了。在天遠公司傳給劉成遠和天遠公司倒閉之間，張天遠還是選擇保住自己一生的心血，畢竟天遠公司對張天遠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或許是張天遠也不甘這麽任人擺布吧，所以他選擇兩不相幫，也不偏袒誰，讓張志遠和劉成遠就憑著手中的資本自己去爭。當年張天遠不也是白手起家嘛，沒本事的人接手了天遠公司未必是一件好事。

“張志遠啊，你真是個掃把星，”客塵這會兒也忍不住開口罵娘了，自己就不該卷到這場風波中來，要是以前，天遠公司不管是張志遠還是劉成遠當家，都和他沒有關系，他客塵該吃吃該喝喝，結果這會兒卷進來了想走都走不了。

“你以為我想啊，”張志遠一副受委屈的樣子，“客塵，我還是希望你的計劃周密一點，最好保佑我這次別出事情，不然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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